《连你也没放过我》 第1章 你只会说“嗯”“哦”吗? 夜里,在萧家的大厅,一堆堆人群挤得快要让人没法呼吸,萧叙白在墙的一角,他手里拿着酒杯,眉头微皱。 今天是他18岁生日,而萧家为他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成人礼。 各大家族的人都来为他庆生,来这里的人都很高兴,也没人敢不高兴......唯独一个人——萧叙白 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人一多就很吵闹,一吵闹他就会感到烦躁。 “叙白,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站着,大寿星怎么能躲在一旁呢?”萧正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爸。” “怎么了?有心事?”萧正延拍了拍萧叙白的肩膀。 “......没有” 那怎么在这里皱眉毛呢? “爸,我没事,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萧叙白放下酒杯离开了。 他逃离了现场,那个喧嚣的地方以及那群虚伪的人。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就连自己要穿这么衣服,吃什么饭菜,都是萧正延为他规划好的。 经过萧正延十八年的改造下,萧叙白成了萧家最最完美的作品。他没有任何缺点,完完全全是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没有瑕疵的孩子”。 他像个程序一般只会执行别人的指令,没有自己的意识,不知道什么是童年,也没有过童年。 他走到萧家的一片湖边,风吹来,带来一股独属于湖水的气息,他伸出手,想要抓住这缕风。 “啧......萧家的希望与骄傲,怎么不在宴席上闪闪发光呢?” 一个声音在萧叙白耳边响起。 “谁?”萧叙白往那边望去,试图捕捉到这个人的影子。 这时,一支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萧叙白不禁一颤,猛的转头。 “是你......” “记得我?” 萧叙白没有说话,静静望着他。 眼前的人穿了一身黑色西服,比他高了大概两三厘米的样子。应该是宴会上的人。 他看了看萧叙白的着装,不禁笑了,“这衣服......你也太没有品味了吧。” 萧叙白皱了皱眉头,“这衣服,不是我选的......” “......” 短暂的安静过后,对方伸出了手,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试图打破尴尬的气氛。 “你好,我是陆哲。” “我是萧叙白......” “......”陆哲无言,“我知道你的名字。” “哦” “你只会说哦吗?” “嗯” ...... “算了......”陆哲转移了话题,“你怎么出来了?” “太吵了” “哦,那确实” 陆哲顺着边上的长椅坐下,又在旁边拍了拍,示意萧叙白做过来。 “你呢?为什么出来?”萧叙白问陆哲。 “太吵了呗,人山人海的,吵死了......”陆哲随意的耙了耙自己的头发,“对了,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好像听到你爸好像在问什么......你的未来妻子......” “卧槽,你才十八啊哥们,结了婚你不就成老男人了!”陆哲不可思议地看向了萧叙白。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怎么没反应?你难道不好奇你爸给你找了个什么样的老婆吗?” “随他们吧,这些事......我做不了主。” 陆哲扶了扶额头,一脸无奈。 “呵,”他被气笑了,“随他们?如果他们给你找个丑八怪你也随便是吧?虽然不太可能。” “嗯” ...... 你真的只会嗯,哦......吗? “万一是个老女人你也随便啊。” “嗯。” “诶哟我的乖乖。”陆哲倍感无语。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任何形容词。 这孩子......没救了。他心想,但内心有有一丝同情。 难道成为天之骄子就是这个代价吗? “叙白,你在这里啊,萧先生正找你呢,他叫你去找他,说有事要和你说。” “知道了......”萧叙白准备离开。却被陆哲叫住了。 “萧叙白!” 萧叙白转头看向他,风吹过他脸时带了他额前的碎发,这一转头......确有惊鸿一瞥的感觉...... “不喜欢的,就丢掉!” 萧叙白离开了,此地只剩下陆哲一个人。他的脑海里,一个惊鸿一瞥的转头......挥之不去了。 第2章 不喜欢就丢掉 萧叙白跟随保姆离开后,回到了人群里,这么多人挤着是真的难受,他有点喘不过气。 “叙白,你来了......”萧正延见他来了,连忙示意他过来。 “爸,什么事?” “哦,这位是......林曼娜,你林叔叔的女儿。” “你好” “嗨” “咳咳......叙白,你......觉得人家怎么样?如果觉得不错,我们......改天去把你俩的婚事订一下吧。” 18年,每每萧正延提出什么要求,萧叙白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并照做。所以今晚,他有十足的把握能促成这门婚事。 萧叙白刚准备答应,脑海里又浮现出陆哲的身影和那句话。 “不喜欢的,就丢掉”,他已经习惯了悉听尊便,而这次,一个荒谬的想法从他的脑中油然生长出来。 他不喜欢林曼娜,谁都不喜欢,包括萧正延...... 现在,他忽然发觉自己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一个只会输入代号并解读的程序。 “爸......” “怎么样?”萧正延的眼里饱含期待与肯定。 “这婚,我不结,林小姐固然优秀,但若强迫她嫁给一个不爱她的人,对她未免有点太不公平了。” 听到这番话的萧正延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不敢相信萧叙白会说出这种话。他是自己精心调教出来的作品,怎么能有瑕疵呢? “你再说一遍!结,还是不结?”萧正延恼了,他一巴掌扇在了萧叙白脸上。 “啪!”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被扇过的地方微微泛红,这感觉......是久违的......痛吗? 萧叙白别过头,一眼看到了楼梯口的陆哲。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或许他没想到自己真的会...... 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拒绝萧正延。 他的脸上火辣辣的,他转回头,语气更加坚定:“这婚......我,不结。” “啪!” 又一个响亮的耳光,比之前以往都要响亮,他终于被拍醒了。 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他养的一条好狗。 萧叙白看向萧正延,“谢谢你的耳光,父......亲。” 说完,他脱掉了自己身上那件突兀的深灰色西服,露出一件雪白的衬衫。把他扔给了萧正延。 然后走路带风,潇洒的离开了这个鬼地方,这群虚伪的生物。 这,才是真正的自己。 逃离了监狱后,外界的空气相比之下清新了不少。 “不愧是你......”陆哲也出来了,“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你爸被你气的不轻 ,你回去......可能被砍成臊子。” “我......不想再回到那里了。”萧叙白往远处的灯火阑珊处望去 ,或许,他也曾向往那平凡的生活。 陆哲看着萧叙白的样子有些恍然。 “跟我来......”陆哲拉着萧叙白,离开了萧家,这个......束缚萧叙白十八年的牢笼。 他们在路上狂奔,手拉着手。这让萧叙白有一股莫名的安心。 汗水浸湿衬衫,两滴汗在萧叙白下巴挂着。他的发尖微微湿润。 他们爬到了距离萧家一公里以外的天台上,这里很高,一眼望去,灯火通明。 多壮观呐! 萧叙白从小在这些灯光里长大,但好像......从没见过这么壮观的。 他就像井底之蛙。 “怎么样?” “很壮观......”萧叙白转头看向陆哲,对方正用一种不一般的眼神看自己。 两眼对视,陆哲的眼里似乎有一片星海,萧叙白忽然觉得。 “谢谢你......” 夜很寂静,风吹来久违的夏的气息,伴随着二人的呼吸与心跳。一颗种子开始在二人之间疯长。 第3章 看你顺眼 天台风大,吹得人有点冷。 萧叙白说完“谢谢”,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哲往前迈了一步,离得很近。 “谢我什么?”他声音不高,“谢我带你逃出来,还是谢我教你反抗?” 萧叙白下意识往后退,背抵住了栏杆。他没回答,偏过头躲开陆哲的视线。 陆哲笑了,和之前那种笑不一样。 他伸手碰了碰萧叙白脸上被打的地方。 “疼吗?” 萧叙白身体僵了一下。这种触碰太陌生。 “……不疼。” “骗人。” 陆哲的手没放下,反而轻轻抬了下他的下巴,让他转回头。 “在我这儿,不用装。” 萧叙白不得不看着他的眼睛。陆哲的眼神很深,像是要把他看穿。 他心跳有点乱,呼吸也不太顺畅。 “我……”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哲突然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小白,你教教我,现在该怎么做?” 热气喷在耳朵上,萧叙白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想推开陆哲,手抬到一半却停住了。 最后只是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他推不开。 这个发现让他头晕,所有的规矩和克制,在陆哲面前都不管用了。 陆哲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弯了弯。 “不知道怎么办?”他退后一步,却抓住了萧叙白的手腕,“那就跟我走。” 手腕被握住的地方很暖。 萧叙白没有挣脱。 这次他们跑向的,不是逃离的方向而是某个未知的地方。 萧叙白看着陆哲的背影,感受着手腕上的温度。 他轻轻回握了一下,动作很生疏。夜色很深,没人看见他发红的耳朵。 他们走进一条旧巷子,路灯很暗。陆哲在一家小旅馆前停下,推门进去。 前台有个男人在打瞌睡。陆哲付了钱,拿了钥匙塞给萧叙白。“302房。将就住吧。” 钥匙很旧,塑料牌有点扎手。 “谢谢。” 萧叙白说完陆哲摆摆手就要走。 “等等。”萧叙白叫住他,“为什么帮我?” 陆哲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看你顺眼。”他说,语气很随意,“或者就想看你爸生气。” “走了!” 说完他就走了,门在身后关上。 萧叙白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钥匙。前台的男人又打起了呼噜。 “看你顺眼……”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理由太简单,简单到让他不理解。 他转身走上楼梯。木板吱呀作响。 今晚,他第一次一个人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没有规矩,没有人管。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叫陆哲的人。他的出现,似乎让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躺到了那张小床上,床不大,也不软,和他在家里睡的床完全不一样,但让他莫名感到安心。 “看你顺眼......” “看你顺眼......” “看你......顺眼......” 萧叙白默默重复陆哲那句话,管他呢,他已经重获新生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他盖上那床稍小的被子,不厚,却很温暖,他在那弥漫着淡淡霉味的房间渐渐睡去...... 第4章 萧叙白被掳走了 萧叙白是被车的鸣笛声吵醒的,这条旧巷子不长,但有一股让人感到安心的烟火气。 萧叙白开始思考陆哲怎么会知道这么个地方。昨晚的他怎么看都不像住在这种地方的人。 他正想着,门被敲响了。萧叙白出去开门,心想会不会是陆哲,但看到是昨晚前台那个男人后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你好,有什么事吗?” “哦,我来是想和你说一声,昨晚那个小伙子让我告诉你,在没想还以后怎么办时,这间房子想住多久住多久,费用的问题交给他就好。” “......谢谢了” “没事,我叫宋修,有什么事叫我就好!” 男人下楼了,此时只有萧叙白一脸懵的站在门口。 他......为什么对我这么上心? 但是他没有多想,或许真的如他所说,想看他爸生气吧。话虽这么说,可他就这样离开了萧家,萧正延怎么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彻底摆脱萧家的控制。按萧正延那作风,想找到他简直轻而易举。 如果被抓回去会是什么下场?说句实话,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从他彻底成为萧正延没有叛逆期的好狗后,他就从来没有受到过处罚。上一次被处罚他就被打了个半死,萧正延那根带细刺的鞭子,曾经沾满了萧叙白的血液。 他能回忆起些许当年血腥的记忆,但十多年的富裕生活早已让他忘记了疼痛的滋味。因此他并不惧怕萧正延,即使他会把自己五花大绑然后一点点折磨死他。 往后两天的日子过得还算安稳,没想到陆哲还贴心的叫宋修帮忙把早点端上去给他。 “谢谢。” 他接过早点,礼貌的说了句谢谢。这早餐和他以前吃过的都不一样。他在萧家吃的早点都是经过精致的摆盘呈现的,而他手里的确是......一根油条和一杯豆浆。 他吃完后下楼准备在附近转转,路过一家烧烤店的时候他不禁停住了脚步。 “想吃吗......” 陆哲的声音在耳边想起,萧叙白被吓了一条。猛的转头,笔尖触碰到了陆哲的嘴唇,软软的。 他立马退后了两步,陆哲似乎愣了几秒。他顿了顿,像是快速思考了什么问题后开口。 “吃吗?” 他的下巴指向那家烧烤店,“这家的烧烤很好吃,以前我经常来......” “嗯。”萧叙白没有拒绝。 最终他们进了店坐下,陆哲各种串都点了,然后吃烤串的时候一直在聊。 “这两天住的还习惯吗?”陆哲把一串羊肉送进自己的口中,眼睛始终没从萧叙白身上移开。 “还不错......” “那你是继续住着,还是......” “不了,我在这里久住,会把你榨干的。” 录陆哲嗤笑一声。 “原来你知道啊。” “所以呢?打算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感觉无处可去......” 陆哲笑了,“正常,刚拆了笼子的鸟,都这样。” 鸟吗?是啊,萧叙白心想,他现在就是一个刚离开笼子的鸟,飞不高,飞不远,随时可能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他抿了抿唇,开口道:“萧正延......他们不会放过我。” “我知道,你是他的儿子,还是唯一一个。” “哎,说好听点你是他的宝贝儿子,说难听点,你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工具。” “我挺同情你的,真的。” 萧叙白低头,他没有说话。 气氛安静下来,只剩下店里烤串时油烟冒出的滋滋声。 时间过了很久,他们吃完串后陆哲起身去结账。萧叙白到门外站着,风吹来很凉,他打了个寒颤。 他转头看陆哲,正和店主不知道在聊什么。他在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萧叙白有点恍惚,他想起那天晚上在天台,被他抵在栏杆时的样子,耳朵开始发热。 在他没有任何警惕性的时候,一双大手从后面捂住了萧叙白,来不及挣扎,他被拖走了...... 陆哲聊了一会儿出来找萧叙白,但他四处望了望,都不见人影。 “人呢?走了?” 他以为萧叙白自己先回去了,就没多想,转身离开了这里。 陆哲没注意的是,在地上,有一颗从萧叙白衣服上掉下来的纽扣...... 第5章 笼中鸟 萧叙白睁眼后发现自己被关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他的手脚都被麻绳捆绑起来,他试着挣脱,但麻绳不为所动。 突然,们被打开了,光照进来,照的萧叙白的眼睛生疼。他眯着眼看那个进来的的人,个子很高。 是萧正延。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能适应门外照进来的光,门边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根鞭子。那是萧正延以前专门用来打萧叙白的。 ...... 这么多年了,还留着呢? “看什么呢?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爸啊。” 萧正延开口了,他顺了顺手里的鞭子,半蹲在萧叙白面前,用鞭子抵住他的下巴。 “你真能跑啊,老子不派人去找你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在外面野了?啊?” “......” 萧叙白没有说话,他抬眼一直盯着萧正延。萧正延被他盯着感觉很不舒服,就扇了他一巴掌。 “啪!” 真干脆,疼痛蔓延在脸上,萧叙白那张白净的脸瞬间充血。时隔多年,他又被打了......这种感觉,就是久违的痛感吗?萧叙白心想。 “敢瞪老子了,你想死吗?” 萧正延很愤怒,他几乎是过吼,从他嘴里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酒精味。 他喝酒了。 “爸,你喝多了......” “啪!”又是一巴掌......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啊......”他打了个嗝,又道:“你知道你那天有多丢萧家的脸面吗?” “因为你一句话,老子现在跟纪怀素那个女人说话还要看她的脸色!!” 萧正延吼的声音很大,唾沫星子从他嘴里喷出来,喷在萧叙白脸上,混合着一股酒味,萧叙白不喜欢这种味道,他别过了头。 萧正延看到他别过去的头认为是在藐视自己,他强行把萧叙白的脸扳过来用手紧紧掐住。 “你别过头去是什么意思!老子很丑吗?” 萧叙白的脸被掐的通红,萧正延的手指甲挺长的,他脖子上的掐痕很深。 萧正延掐着他的脖子往后面的墙上使劲的撞上去,他终于放开了萧叙白的脖子。 萧叙白撞到墙上,后脑勺被撞的生疼,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在流血——他撞到了一颗小钉子上。这颗钉子不算长,只露出一个大概两毫米的头。 他被撞得发晕,但萧正延似乎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他又顺了顺那根鞭子,狠狠地向萧叙白的身上抽来...... “啪!” “啪!” “啪!” ...... 真的够了,以前的萧叙白就是这样被他一步步训成狗的,如今还想用这种方式把他变回老样子吗? 做梦。 那根鞭子上有很多小刺,每次打在身上都会带出血珠。萧叙白的白色衬衫开始变得通红......这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唔......” 萧叙白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他想吐。 很快,他的身上开始麻痹。他听到萧正延开口了。 “你知道错了吗?” 闻言,萧叙白嗤笑一声。 “错?爸,我错哪了?十八年,我做了你十八年的好狗......” 如今,他终于撕破牢笼,重见天日...... 萧正延像是还没消气,听到萧叙白的话后更生气了。他又稍起鞭子,狠狠抽在了萧叙白的身上。 一鞭,两鞭,三鞭...... 落在萧叙白身上,他被抽的浑身都在颤抖。 ...... 离开烧烤电的陆哲以为萧叙白回小旅馆了,就打算去找他再玩会。可到那儿后,他敲了很久的门,没有人回应。 “陆哲?你怎么来了,找萧叙白吗?他今天出去了还没见他回来......” 宋修从收银台过来说道。 还没回来?那他去哪儿了?这个巷子就这么大,他会去哪儿? 等等,他说萧家不可能轻易放过他,那他会不会...... 他二话没说就跑出了旅馆,他回到那家烧烤店,对那家老板说:“老板娘......你们店里那个监控还能用吗?” “能用啊,怎么了?” “快,帮我掉!” 她把监控画面调到萧叙白消失的那几分钟,看到萧叙白果然是被那群萧家人抓走后,心里涌起了一股愤怒。 他看着萧叙白被掳走时都来不及挣扎,心里说不出的心疼。 他离开烧烤店后径直跑向了萧家,路上他为了赶时间,站在马路上堵车。 “师傅,再开快点!” 他有股预感,这次萧叙白被抓回去,一定会很惨...... 6666,这字数,有点不舍得更怎么办? 先攒着吧 下周更四章[比心] 下几章ooc预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笼中鸟 第6章 伤 萧叙白被打的意识模糊,鞭子终于停下了。 “差不多可以了吧先生......叙白他......” 是老管家的声音。 “差不多?老杨,我跟你说,老子快被他气死了!” “诶哟,您看看叙白身上,已经没有一块是好的了......再打他就要被你活活打死了啊......” “哼,只要不死就行,管那么多干嘛。” 管家还想再劝萧正延,只听见他说:“行了,把他拖出去吧,别真的死了。” “好,好好......” 说完萧正延就走了,只剩下老管家和遍体鳞伤的萧叙白在这个狭窄潮湿的小房间里。 “哎,这伤的......心疼死我了。” 他扶着萧叙白还算完好的手臂把他扶起来,还没走两步又狠狠摔回地上。 他现在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上半身已经因过度疼痛而麻木,就连看路的眼睛都像被雾蒙着。 “叙白?叙白你振作一点,别睡......” 老管家死死挽着萧叙白的手臂,但奈何他年纪大了,力气早已不如从前。 没办法,最终为了不耽误时间,管家去找了个帮手,两人合力才把他送回房间。 这时候的萧叙白已经彻底昏睡过去。 “快,去找医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进来了,手里提着医疗箱,只见他熟练的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碘伏和棉签还有一些深褐色的药物。 “请您回避一下……” 他朝老管家这边看了一眼。 医生都这么说了,老管家也不好说什么,只好乖乖出去…… 确认管家出去后,这个医生走到门边,轻手轻脚把门锁上,然后又回来给萧叙白处理伤口。 他把萧叙白浑身是血的衬衫褪去,身上一道道红色的伤露了出来…… “啧,萧正延这个狗肉的……” 萧叙白的皮肤白的很干净,不是病态的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白瓷,带着温润的质感…… 这位……医生,他拿了一卷纱布,截成一段,用镊子沾了些碘伏,他的手略显生疏,像是很少碰这些东西。 他……真的是医生吗?但感觉好像挺专业的。他用碘伏擦拭一遍他的伤口后又取了一团纱布蘸药给他全身涂了一遍…… 全部弄完确实花了不少时间,他刚把东西收拾好戴好口罩,萧叙白就醒了,在他刚站起身准备走时,他的手被拉住了。 “陆哲……” 这位“医生”许是没想到萧叙白会认出自己,瞳孔不禁震了震。他转过头,把口罩摘下来,朝萧叙白笑了笑。 “醒了?感觉怎么样……” 没等陆哲说完,萧叙白就把陆哲拉近了,两人之间就像只隔了一张脆皮白纸,一触就破…… 萧叙白的眼睛睁开了,眼里的血丝通红,眼角还含着几滴眼泪…… “陆哲……” “我在……我在……” 陆哲轻轻拍着萧叙白的头,他又不禁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眼里瞬间充满心疼。 “陆哲……我疼……” 陆哲温热的指尖轻轻拂拭着萧叙白的脸,只见对方眼里的泪终究挂不住,滴在他的指尖上,竟是烫的…… “我知道……我知道……” 陆哲的声音很小,也很温柔……为什么要说两遍呢?因为他怕萧叙白听不清,怕他听不清以为自己没回应他…… “陆哲……陆哲……我好疼……” “乖……我给你上过药了,一会就不疼了。” 陆哲的眼扫过萧叙白的手,他……在颤抖,是因为疼吗? 陆哲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萧叙白的手,嘴上不断安慰他: “没事,我在……” 萧叙白再也忍不住了,在此刻,他将从小到现在受过的憋屈全部汇聚到一起,从自己的眼里释放出来。 眼泪不停地涌出,但他哭不出声音……陆哲没有说话,他知道萧叙白为什么哭,也不会因为萧叙白已经十八岁还在他面前哭鼻子而取笑他。 陆哲就这样握住萧叙白的手,过了很久,萧叙白的眼泪终于止住,他的嘴皮发干,声音沙哑…… “陆哲……” “嗯?” “你说……男孩子之间……可以有一段爱情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没喜欢过别人,包括我的父母……但是现在,我确定我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谁?” 萧叙白摇了摇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两个男孩子是真心喜欢对方,为什么不可以呢?”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算……有吧……” 萧叙白见陆哲咬了咬下唇,他的脑子突然发热,脸微微泛红。 他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问:“那个人……可以是我吗?” 第7章 “你不怕吗?” 看着陆哲犹豫的样子,萧叙白的眼睛又红了,他害怕陆哲说出那个名字,又害怕他不说。他既希望那个人就是他自己,又害怕不是他。 “你告诉我……可以……吗?” “小白……或许你分不清这些情感……这到底是友情还是爱情。” “我分得清!” 萧叙白的声音带着沙哑。他现在像个孩子一样,就像原来那个沉着冷静,风光霁月的萧叙白已经死的透透的,现在的他像个三四岁时只会哭闹的儿童…… “我分得清……” “我求你告诉我……我真的……很想知道……” 陆哲看着他哭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就是揪心的疼,或许……这就是爱?可他们都是男的,尽管他们对彼此是真心喜欢,但在别人眼里,他们就是……异类。 他怕萧叙白受到伤害,怕他面对别人的质疑会手足无措。他想把手抽回,却被萧叙白回握住,他的手被紧紧攥住…… “别装了……我看得出来……” “你口中的那个人……就是我。” “你不怕吗?” 陆哲问他,又像是在问他自己,问他怕不怕,怕不怕被整个世界唾弃。 “我不怕……萧正延没有放过我,这个世界都没有放过我,连你也没有放过我……” 萧叙白哽咽着说道:“你也没放过我……整个世界我都不喜欢,你偏偏让我喜欢上了你……” 萧叙白今天不知怎么的,眼泪像是无底的深水,流不干,放不完……从现在开始,萧正延为萧叙白立好的人设彻底崩塌,塌的彻底、塌的粉碎…… 萧正延,你看到了吗?你的儿子,要栽在我手上了…… 萧叙白见陆哲没有说话,他试图从床上爬起来,抓住陆哲的衣领质问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但还没起来—— “陆……唔” 陆哲掐住了萧叙白的脖子,把他强行按回去躺下……一股血腥味在萧叙白嘴里散开…… ……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放开,声音沙哑, “知道了?” 见萧叙白没说话,他俯身吻了上去,这次是个很温柔的一个吻,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贴上萧叙白的唇,像是在安抚他。 萧叙白的嘴皮发干,他想喝水,于是他极其乖巧的扯了扯陆哲的衣角。 “我想喝水……” “我去给你倒。” 喝完水后陆哲把杯子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怕压到伤口,萧叙白上身还光着膀子。看着他身上这些伤,陆哲忍不住问一句:“疼吗?” “疼……” 陆哲心里很高兴,因为萧叙白没有对他撒谎。他又帮萧叙白上了一次药,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出去,可能会被怀疑。 “我该走了……明天来看你,好吗?” “那你早点过来……” “好。” 门外,老管家等了许久不见医生出来,心想怎么进去这么久没有动静,他担心萧叙白会有什么危险,准备敲门进去问问,就在他抬手准备敲门时,门开了。 这位“医生”提着医疗箱出来了,他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除了萧叙白他们两个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病人的伤势不重,但也不能马虎,明天我会来帮他上药……今天就别进去打扰他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好,谢谢了医生……” 陆哲点了点头就离开了,老管家原本想着进去看一眼,但想到刚才陆哲说的话又忍住了。 房间里,萧叙白靠在床上,头抵着墙,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刚才哭久了眼睛有点肿很不舒服。 明明刚分开,但他就是想……想陆哲了。 剧情可能很猎奇,求见谅[求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你不怕吗?” 第8章 出逃 陆哲带来的药很有效,萧叙白背上的鞭伤开始结伽。但老管家带来一个坏消息。 “先生很生气,说后天的宴会,叙白你必须到场,挽回上次的面子。”管家忧心忡忡,“他还说……如果你再出状况,就把你送去南岛的疗养院。” 陆哲眼神一冷。他听说过南岛,那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 “我们没时间了。”管家走后,陆哲对萧叙白说,“必须在宴会前走。” 萧叙白趴在床上,点了点头。“怎么走?” “明晚,我会弄出点动静引开大部分人。杨管家会帮你打开后门。我们在巷子口汇合。”陆哲握住他的手,“能撑住吗?” “能。”萧叙白回握,力道很稳。 第二天晚上,行动开始。 陆哲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萧家侧翼的电路短路,引发了一阵骚乱和短暂的火灾警报。大部分保镖都被吸引了过去。 老管家趁机打开萧叙白房间的后门,低声道:“快!” 萧叙白忍着背上的不适,快步融入夜色。后门通往一条窄巷,他按照陆哲描述的路线,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快到巷口时,一束强光突然打在他脸上。 “少爷,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是萧正延的贴身保镖头子,带着两个人赌在了前面。 萧叙白心一沉。 “先生料到你会跑。”保镖头子逼近,“乖乖跟我们回去,少吃点苦头。” 萧叙白后退一步,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就在这时,旁边堆放的杂物后闪出一个人影,动作极快,一手刀精准劈在最近一个保镖的后颈。那人闷声倒地。 是陆哲。 “跑!”陆哲朝他喊。 萧叙白立刻朝巷口冲去。另一个保镖想拦,被陆哲侧身一脚踹开。 保镖头子怒了,抽出甩棍朝陆哲挥去。陆哲灵活躲过,但对方人数占优,一时被缠住。 萧叙白已经快到巷口,回头见陆哲被围住,脚步顿住了。 “别管我!陈叔的车就在外面!”陆哲格开一击,吼道。 就在这时,保镖头子抓住空隙,甩棍狠狠砸向陆哲头部。陆哲险险避开,棍子擦着他的太阳穴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萧叙白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冲回去。 “走!”陆哲眼神凌厉地扫过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萧叙白咬了咬牙,知道此刻犹豫只会害了两人。他猛地转身,冲出了巷口。 外面,一辆黑色轿车打着双闪。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急促道:“快!等等陆哲!” 车内,一个面容精悍的中年男人看了眼巷子,没说话。 几秒后,陆哲也从巷子里冲了出来,额角带血,动作依然敏捷。他迅速拉开车门钻进后座。 “走!” 陈叔一脚油门,车子无声地汇入夜色。 萧叙白看着陆哲额角的血,伸手想碰又不敢。“你受伤了。” “小伤。”陆哲喘着气,扯了扯嘴角,抓住他的手,“没事了,我们出来了。” 车子飞速驶离,将囚禁了萧叙白十八年的牢笼彻底甩再身后。 萧叙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陌生的城市灯火,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的真实触感。而这份自由,是紧握着他手的这个人带来的。 第9章 出逃2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了近一个小时,最终驶入一条更窄更暗的巷子,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旧楼后门。 “到了。” 陈叔熄了火,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里暂时安全。” 陆哲先下车,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拉开车门,小心地扶着萧叙白出来。 萧叙白背上的伤经过刚才的奔跑和紧张,现在又开始隐隐做痛。 陈叔带着他们从后门的窄梯上楼,打开三楼一个房间的门。 “东西都备齐了,尽量别出门。”他递给陆哲一个小袋子,“消炎药,止痛药,纱布碘伏都有。” “谢了,陈叔。”陆哲接过那个袋子。 陈叔摆了摆手,没多说,转身下楼了。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这个房间空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旧沙发,一套桌椅,但整体很干净。 “让我看看你的伤。” 陆哲把萧叙白按着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掀开他背后的衣服。结痂的地方有些果然裂开了,渗着血丝,萧叙白穿的依旧是白衬衫,或许是习惯了,他穿不惯其他衣服。 陆哲眉头皱紧,立刻拿出碘伏和纱布帮他重新清理上药。他的动作比之前更熟练,也更轻柔。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萧叙白微微侧头。 “以前经常受伤,久病成医。” 陆哲语气平淡,手下没停。 “好了。趴着休息会儿。” 萧叙白依言趴下,脸埋在带着淡淡皂角味的枕头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疲惫感席卷全身。 陆哲处理好他的伤,又随便擦了擦自己额角的血迹,然后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严实,只留一条缝隙观察着楼下。 “我们……这算安全了吗?” 萧叙白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有些闷。 “暂时。” 陆哲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着窗外。 “萧正延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派人找。这里不能久留。” 房间里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萧叙白低声说:“对不起,连累你了。” 陆哲这才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说什么傻话。”他看着萧叙白,“是我把你拉出来的……” 萧叙白转过头,看向陆哲。昏暗的光线下,陆哲的眼神很坚定。 “值得吗?”萧叙白问,“为了我,得罪萧家,可能以后……” “值得。”陆哲打断他,没有一丝犹豫,“看见你现在这样,比在萧家当个傀儡顺眼多了。” 萧叙白看着他,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这是他离开萧家后,露出的第一个近乎笑容的表情。 陆哲也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睡吧,天亮以后再说。” 萧叙白把手搭在陆哲的手上,他把头靠近陆哲,说话时嘴里伴随着热气…… “陆哲……” “嗯?” “你能……亲亲我吗?” 陆哲没有说话,他转头吻上了萧叙白,这个吻很轻,但很持久。 陆哲的手翻过萧叙白把他的手压住,十指相扣……仿佛过了许久,陆哲才放开萧叙白。 “好了,你真的该睡觉了。” 陆哲说完帮萧叙白盖上被子。 萧叙白闭上眼。身下的床很硬,房间里有霉味,但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带。 第10章 逃亡1 天刚蒙蒙亮,陆哲就醒了。他走到窗边,再次确认楼下一切正常。 萧叙白还睡着,呼吸平稳。陆哲注意到他背上伤口的纱布又有少量血迹渗出。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走到房间角落,拨通了一个号码。 “陈叔,是我。还需要你帮个忙……对,弄点效果更好的外伤药,还有,我们需要换个地方。” 他压低声音,“老城区,或者废弃工厂附近,越不起眼越好。” 电话那头陈叔应了一声。 陆哲挂断电话,回头发现萧叙白已经醒了,正安静地看着他。 “吵到你了?” 萧叙白摇摇头,撑着手臂想坐起来,牵扯到背上的伤,动作有些僵硬。“我们在计划下一步?” “嗯。”陆哲走回来,递给他一杯水,“这里不能久待。萧正延的人不是傻子,迟早会摸到这一带。我们得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再挪个窝。” 萧叙白接过水杯,指尖碰到陆哲的,有些凉。“你好像……很熟练。”他指的是这种逃亡和躲避的流程。 陆哲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时候躲债,跟我爸跑过一段时间。后来他没了,我就自己跑。”他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算是……有点经验。” 这是陆哲第一次提及自己的过去。 萧叙白看着他,没再追问。 下午,陈叔带来了新的外伤药和一些压缩食品,还有一个地址。 “城北,待拆的老糖厂宿舍,三楼。这是钥匙。那边鱼龙混杂,生面孔多,不容易被注意。” “谢了。”陆哲接过钥匙和药品。 “小心点。”陈叔看了眼萧叙白,“萧家悬赏了,数目不小。道上眼红的人不少。” 这话让房间里的气氛凝重了几分。 陈叔离开后,陆哲立刻给萧叙白换药。新药膏带着一股清凉,疼痛缓解了不少。 “怕吗?”陆哲一边缠纱布一边问。 萧叙白看着前方斑驳的墙壁,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比起回去,外面这些不算什么。”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和你一起。” 陆哲缠纱布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利落地打了个结。“嗯。” 他们是在深夜搬去城北老糖厂宿舍的。 这里的环境比之前更差,楼道里堆满杂物,空气中有股霉烂和尿骚混合的味道。房间的窗户玻璃裂了,用胶带粘着。 但正如陈叔所说,这里人员复杂,各种操着口音、行色匆匆的人进出,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陆哲用旧报纸糊住了窗户裂缝,又仔细检查了门锁。 “暂时安全了。”他说,但眼神里的警惕并没放松。 接下来两天,萧叙白背上的伤在特效药的作用下好了大半。他们几乎足不出户,靠压缩食品和瓶装水度日。大部分时间,两人只是沉默地坐着,或者轮流在窗边观察。 一种无形的压力在寂静中弥漫。萧家的悬赏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这天傍晚,萧叙白站在窗边,透过报纸的缝隙看着楼下狭窄的街道。几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男人正在巷子口四下张望,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行人。 他心头一紧,猛地退后。“陆哲。”他声音压得很低。 陆哲立刻来到窗边,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是萧家的人。他们摸过来了。” 那些人开始挨个盘问街边的小贩。 “我们得马上走。”陆哲当机立断,快速抓起角落里所剩不多的物资塞进一个背包。 “从后面走。”萧叙白指向房间另一侧一个小门,那外面是个狭窄的露台,连着锈迹斑斑的消防梯。 陆哲点头。两人迅速悄声移动到露台。 消防梯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寂静的黄昏里格外刺耳。楼下盘问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有人抬头往上看。 “快!”陆哲低喝。 两人加快脚步,几乎是滑下楼梯。刚到地面,就听到楼上传来撞门声和呵斥。 “这边!”陆哲拉住萧叙白,钻进一条堆满垃圾的窄缝。 他们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狂奔,身后隐约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叫喊。 萧叙白的心脏剧烈跳动,背上的伤疤在奔跑中灼痛,但他一步也不敢停。陆哲紧抓着他的手,带着他在复杂的巷道里穿梭,利用每一个转角甩开追兵。 终于,在穿过一个喧闹的、满是地摊的菜市场后,身后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两人躲在一个卖二手衣服的摊位后面,混在人群中,大口喘着气。 “甩掉了……暂时。”陆哲气息不稳,额角有汗珠滑落。 萧叙白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眼前熙攘却陌生的人群,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逃亡的路,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长,也更危险。 夜色,正缓缓降临。 第11章 老鬼 他们在哪里挨过了后半夜。陆哲联系了陈叔,语气凝重。 “萧正延动作比我想象的快。我们需要彻底解决问题,或者永远消失。”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陈叔报了一个地址。“去找这个人,叫老鬼。他或许有办法弄到能扳倒萧正延的东西。但风险很大。” 废品收购站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物的气味。老鬼坐在一堆废电缆上,眯着眼打量他们。 “证据?有。”他声音沙哑,“足够让萧正延把牢底坐穿。” 陆哲上前一步,“条件?” 老鬼咧开嘴,露出黄牙,指了指陆哲的手表,又指了指他口袋里的现金。“都要。还有……”他的目光转向萧叙白,“我要你一句话。” 萧叙白抬起眼。 “我要你发誓,”老鬼的眼神像淬了毒,“用你妈的名义发誓,拿到东西后,往死里整他,让他比我当年还惨十倍!” 萧叙白脸色白了一下,他母亲是他很少提及的软肋。但他没有犹豫。 “我发誓。” 老鬼死死盯着他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最终,他弯腰从一堆废纸板下摸出个用塑料袋包着的U盘,扔了过来。 “拿着,滚吧。” 陆哲迅速捡起U盘,拉起萧叙白正要离开。 “砰——!” 收购站生锈的铁皮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刺眼的车灯照亮了整个杂乱的空间。 萧正延站在车光前,身后是黑压压的保镖。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跑啊?怎么不跑了?”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萧叙白,最后落在老鬼身上,“吃里扒外的老东西,果然是你。” 老鬼吓得缩到电缆后面。 萧正延一挥手,保镖立刻围了上来,堵死了所有去路。 陆哲把萧叙白猛地拽到自己身后,背靠着一堆废金属,眼神锐利地扫视逼近的人,肌肉紧绷。 “叙白,”萧正延的声音带着一种虚假的叹息,“跟我回去,之前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 萧叙白从陆哲身后走出来,他的手紧紧攥着那个U盘,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萧正延,那个他叫了十八年父亲的男人。 “回去?”萧叙白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动作停下,“回去继续当你的狗吗?” 萧正延眼神一厉。 萧叙白举起手中的U盘,迎着车灯。“你看清楚,这里面是什么!你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在里面!” 萧正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放我们走。”萧叙白一字一顿,“从今以后,我和你,再无瓜葛。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我现在就把它交给外面路过的人,或者,直接发到网上去。你可以试试,能不能在你弄死我之前,把所有人都灭口。” 空气凝固了。只有废品站里苍蝇的嗡嗡声。 萧正延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那个小小的U盘,又看向萧叙白决绝的眼神。他带来的保镖也迟疑着,不敢贸然动作。 他知道,他这个完美作品,这次是真的会说到做到。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对峙。 最终,萧正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充满了不甘和暴怒: “……滚。” 萧叙白和陆哲紧靠着,攥着那个能决定他们命运的U盘,一步步,警惕地从那些恨不得生吞了他们的目光中,退出了废品收购站,消失在昏暗的巷口。 第12章 逃亡2 巷子外的空气带着夜晚的凉意。两人不敢停留,几乎是用跑的钻进了更深的巷道阴影里。 “U盘……”萧叙白喘着气,手心里全是汗,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塑料块,感觉它烫得吓人。 陆哲一把抓过U盘,塞进自己贴身的衣袋,用力按了按。“先离开这里再说。”他拉住萧叙白的手腕,脚步更快,“萧正延不会真放我们走,他只是在调更多人围堵。” 果然,身后远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引擎的轰鸣声,探照灯的光柱开始扫过他们刚刚经过的巷口。 “这边!”陆哲对这片待拆迁区域的复杂结构似乎有种天生的直觉,拉着萧叙白在断墙和瓦力间穿梭。 有两次,刺目的灯光几乎擦着他们的后背扫过,能清晰地听到追兵近在咫尺的喊叫。 萧叙白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背上的旧伤在剧烈运动下开始隐隐作痛,但他咬紧牙关,一步不落地跟着陆哲。他现在全部的世界,就是前方这个抓着他、带他亡命奔逃的背影。 终于,他们找到了一个半塌的、被废弃家具堵住大半入口的棚户。陆哲率先钻进去,确认安全后,才把萧叙白拉进来。 空间峡小,充满尘土和霉菌的味道。两人靠坐在冰冷的断墙下,胸膛剧烈起伏,在黑暗中大口呼吸,听着外面搜寻的声音渐渐远去。 “暂时……安全了。”陆哲的声音带着跑动后的沙哑。 黑暗中,萧叙白感觉到陆哲的手摸索着碰到他的手臂,然后顺着往下,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心里有汗,也有些擦伤,但握着他的力道很稳。 “怕吗?”陆哲低声问,气息喷在萧叙白耳侧。 萧叙白在黑暗里摇了摇头,随即意识到对方可能看不见,便开口,声音同样很轻,却异常清晰:“跟你在一起,就不怕。” 他感觉到陆哲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声穿过废墟的呜咽。 “接下来怎么办?”萧叙白问,“有这个U盘,我们能彻底摆脱他吗?” 陆哲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下。“光有这个不够。萧正延的关系网很深,我们必须确保证据能送到对的人手里,并且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击致命。否则,我们就算匿名举报,也可能被他压下来,到时候……” 到时候,他们面临的将是萧正延毫无顾忌的疯狂报复。 “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需要计划,需要……帮手。”陆哲的声音很低,“陈叔不能再联系了,萧正延肯定盯上他了。” 一种前路未卜的沉重感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他们手握着重磅炸弹,却找不到引信,也找不到安全投掷的方向。 萧叙白靠着冰冷的墙壁,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到胸前,娜里挂着一个很小的、冰冷的金属片,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他用力攥了一下。 “会有办法的。”他说,不知道是在安慰陆哲,还是在说服自己。 第13章 备份 他们在那个坍塌的棚户里挨到了天亮。清晨的寒气透过缝隙钻进来,萧叙白被冻得有些发抖。陆哲把他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分享着有限的体温。 “我们不能一直躲。”陆哲的声音因为缺水而沙哑,“必须主动做点什么。” 他拿出那个U盘,在渐渐亮起的天光下端详。“需要一台绝对安全的电脑,查看里面的内容,确认价值,然后复制多份,找不同的渠道送出去。” 萧叙白点头,喉咙干得发疼。“去哪里找这样的电脑?网吧肯定不行,酒店也不行……” 陆哲沉思片刻,眼神落在棚户外一片狼藉的废墟上。“记得我们昨天穿过那个城中村吗?里面有很多出租屋,人员流动大,房东管理松散。也许……我们可以借一间空置的用一下。” 这是个冒险的计划。但眼下,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中午时分,两人用身上最后一点零钱买了水和最便宜的面包充饥。 然后,他们再次潜入那个混乱的城中村。运气不错,他们找到一栋看起来格外破旧的筒子楼,三楼的某个房间门口贴着模糊的招租广告,窗台积着厚厚的灰。 陆哲观察了一下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萧叙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蹲下身,专注地捣鼓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 萧叙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环顾空无一人的走廊。 陆哲轻轻推开门,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只有最基本的家具,布满灰尘,确实空置了许久。 “快进来。” 陆哲反手锁上门,径直走到角落那张落满灰的旧书桌前。桌上放着一台款式很老的台式电脑,蒙着灰色的罩子。他掀开罩子,插上电源,按下开机键。 主机发出沉闷的嗡鸣,显示器亮起,启动速度慢得令人心焦。 萧叙白守在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电脑终于进入桌面。陆哲迅速插入U盘,一个文件夹弹了出来。里面分门别类存放着大量扫描文件、表格和录音文件。他快速点开几个,瞳孔微缩。 “是真的。”陆哲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比我们想象的更详细,时间跨度很长,牵扯的人也不少……” 他立刻开始操作,将整个文件夹复制到电脑硬盘,同时连接上手机热点,用的是之前准备的匿名卡,准备上传到几个不同的云端存储。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粗鲁的呵斥和房东唯唯诺诺的应答。 “……查人!最近有没有生面孔过来?!” 萧叙白脸色骤变,猛地看向陆哲。 陆哲的动作更快,直接拔掉U盘塞回贴身口袋,同时强制关机。电脑屏幕瞬间黑掉。 “从窗户走!”他低喝,一把拉起萧叙白。 这间房在三楼,窗外是老旧的消防通道,锈蚀严重。他们刚踏上去,就听到房门被粗暴敲响的声音。 “开门!” 消防梯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两人不敢停顿,快速向下。刚到二楼平台,就听到楼上房间门被撞开的巨响,以及追到窗边的叫骂。 “在下面!” 他们跳下最后一段梯子,落在狭窄的巷子里,头也不回地向前狂奔。身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和越来越近的追赶。 拐过一个弯,前方突然出现一个骑着三轮车收废品的老人,车上堆满了纸板和空瓶子,正好堵住了大半个巷口。 陆哲眼神一凛,拉着萧叙白猛地加速,在几乎撞上三轮车的瞬间,侧身从车和墙壁之间那道极窄的缝隙里硬挤了过去! 追兵被三轮车短暂地阻挡了一下,叫骂声被甩在身后。 他们不敢停,一直跑到肺像烧起来一样疼,才在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转运站后面停下,靠着肮脏的墙壁滑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 萧叙白看着陆哲,虽然惊魂未定,但眼神亮得惊人。 “复制了吗?” 陆哲喘着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朝他晃了晃,屏幕上显示着云端传输完成的提示。 “备份……完成了。” 第14章 筹码 垃圾转运站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两人靠着墙根,肺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 “不能……不能停在这里。”陆哲撑着膝盖站起来,额角的伤口因为汗水浸润又开始刺痛。他拉起萧叙白,“他们肯定会以这里为中心搜查。” 萧叙白脸色苍白,点了点头,他的体力消耗几乎到了极限。 陆哲观察着四周,目光锁定在几百米外一个大型农贸批发市场的方向。那里人流量大,车辆进出频繁,是混迹和摆脱追踪的好地方。 “去市场。” 他们混入清晨采购的人潮,借着摊位的遮挡,快速向市场另一端移动。陆哲在一个鱼摊边顺手扯下两件挂在架子上的、带着鱼腥味的深色旧外套,递给萧叙白一件。“穿上。” 粗糙潮湿的布料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但确实有效地改变了他们的轮廓,掩盖了身上原本的衣服。 穿过大半个市场,靠近出口的停车时,陆哲突然停下,一把将萧叙白拉到一个堆满空菜筐的角落后面。 “怎么了?” “看那边。”陆哲示意他看向停车场入口。 两辆眼熟的黑色轿车停在那里,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正拦住一辆准备离开的厢式货车进行检查。是萧正延的人,他们反应太快了,封锁了主要出口。 “后门应该也被堵了。”陆哲眉头紧锁,“市场管理办公室那边可能有侧门,但风险很大。” 萧叙白看着那些搜查的人,又回头看了看喧闹的市场内部。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运送蔬菜水果的三轮车、小货车,最后停在几个正在往一辆中型冷藏车上搬箱子的工人身上。 那辆冷藏车看起来是私人所有,有些旧,车身上贴着褪色的运输公司标志。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陆哲,”他扯了扯陆哲的袖子,声音很低,“那辆车……司机好像不在。” 陆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辆冷藏车的后厢门开着,工人们正把最后几箱货物搬上去,司机似乎暂时离开去结账或者上厕所了。 机会稍纵即逝。 陆哲瞬间明白了萧叙白的意思。他眼神一凛,只犹豫了一秒。“走!” 两人借着货箱的掩护,猫着腰快速接近。在工人们搬完最后一批货,转身去拿下一批的间隙,陆哲猛地推开沉重的冷藏车厢门,先把萧叙白推了上去,自己也迅速翻身而入,然后从里面将门轻轻带上。 “咔哒。”一声轻响,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和冰冷的寂静。 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蔬菜气味和冷气,温度很低。他们挤在坚硬的货箱之间,空间狭窄得几乎无法转身。 外面传来工人们模糊的说话声和脚步声,然后是驾驶室车门被打开的声音。引擎发动,车辆缓缓起步,颠簸着驶出了市场。 黑暗中,萧叙白能感觉到陆哲紧贴着他的身体传来的温热,以及他自己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一半是因为冷,一半是因为后怕。 “冷吗?”陆哲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很清晰。 “有点。” 陆哲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臂,更紧地环住了他,用体温帮他抵御寒意。 车子开了很久,颠簸摇摆。不知过了多久,车速慢了下来,似乎遇到了检查站。 两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萧叙白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外面传来交谈声,似乎是司机在和检查人员说话。然后,车厢门处传来响动,有人似乎在检查门锁是否完好。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幸运的是,那人没有开门,只是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下。车子再次启动,通过了关卡。 不知又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了。引擎熄灭,司机下车的声音,脚步声远去。 他们又在冰冷的黑暗里等了几分钟,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后,陆哲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 外面是一个陌生的、看起来像是城郊结合部的货运集散地,停着不少车辆,人来人往。 “走。” 他们跳下车,迅速混入人群,离开了这个临时停车场。 站在陌生的街头,阳光有些刺眼。他们身上还穿着那件带着鱼腥味的外套,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萧叙白看着前方纵横交错的、不属于萧家势力范围的普通街道,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们暂时,又一次逃脱了。而且这一次,他们手里握着能决定胜负的关键筹码。 睡觉喽[鸽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筹码 第15章 云散 集散地的喧嚣掩盖了他们的行踪。陆哲在一个露天水龙头下胡乱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让他精神一振。他扯掉那件充满鱼腥味的外套,看向同样狼狈的萧叙白。 “我们需要一个地方,能安稳待上一两天。”陆哲抹了把脸上的水,“必须把证据送出去,而且要快。” 萧叙白看着手机屏幕上传输完成的提示,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也是最大的危险源。“怎么送?寄快递?还是找媒体?” “都不安全。萧正延肯定盯着所有明面的渠道。”陆哲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我们需要一个他绝对想不到,也绝对不敢拦的人。” 一个身影在陆哲脑中闪过。他拿出那个匿名的手机,快速翻找着一个加密的联系人。那是在他决定带萧叙白离开时,就准备好的最后一条路。 “谁?”萧叙白问。 “纪怀素。”陆哲吐出这个名字。 萧叙白瞳孔微缩。纪怀素,那个连他父亲萧正延都要忌惮三分的女人,林曼娜的母亲,也是上次联姻告吹后,对萧家施压最狠的人。她有自己的商业帝国,背景深厚,且与萧正延积怨已久。 “她会帮我们?” “她不会帮我们,但她会非常乐意拿到能彻底扳倒萧正延的东西。”陆哲语气肯定,“而且,东西到了她手里,萧正延绝对不敢硬抢。” 这无疑是与虎谋皮,但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陆哲编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信息,附上了云端资料的加密提取码和密码,却没有留下任何署名和恳求的话。他知道,对于纪怀素那种人,证据本身的价值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信息显示发送成功。两人找到集散地附近最混乱、最廉价的那种按小时计费的小旅馆,用假身份开了一个房间。 接下来的等待变得无比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炭火上炙烤。他们轮流守在窗边,观察着楼下的动静,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声响都让神经紧绷。 萧叙白背上的伤在疲惫和紧张下隐隐作痛,他靠在墙上,看着坐在床边、眉头紧锁的陆哲。 “如果……她不信,或者她觉得风险太大呢?” 陆哲抬起头,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深邃。“那我们就自己把东西散出去,然后……”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那将是鱼死网破的最后一步。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突然,陆哲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信息,只有两个字: “收到。”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承诺,但这两个字仿佛有千钧重,瞬间冲散了房间内令人窒息的压抑。 陆哲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一点。他看向萧叙白,扯出一个算不上好看、却真实了许多的笑容。 “她接手了。” 几乎就在同时,萧叙白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被隐藏的号码。他迟疑地看向陆哲,陆哲点了点头。 萧叙白接起电话。 对面传来萧正延暴怒到极致反而显得异常冰冷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萧叙白,你很好……你真的很好。纪怀素那个疯女人刚才给我打了电话。” 萧叙白握紧了手机,没有出声。 “你们赢了。”萧正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嘶哑,“我不会再找你们。但你们记住,这件事,没完!” 电话被猛地挂断。 萧叙白放下手机,看向陆哲。窗外,夕阳的余晖正好透过肮脏的玻璃照进来,在陆哲脸上投下暖色的光晕。 “他说,”萧叙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恍惚,“不会再来找我们了。” 陆哲走到他面前,伸手,用力抱住了他。这个拥抱很紧,带着劫后余生的确认,和一种无需言说的承诺。 他们在那个狭小、破败的房间里紧紧相拥,窗外是平凡而喧闹的人间烟火。 这一次,笼罩在他们头顶十八年的阴云,似乎真的开始散开了。 第16章 手术 三个月后,南方一个靠海的小城。 空气里带着咸湿的海风味道,和之前那座城市紧绷的空气完全不同。他们租下了一个临街的小铺面,楼上住人,楼下准备开一家简单的烘焙坊。手续用的是陈叔后来辗转送来的新身份。 “叙白,奶油好像打过头了。”陆哲看着盆里有些粗糙的奶油膏,皱着眉喊道。 萧叙白系着干净的围裙走过来,用手指沾了一点,仔细捻了捻。“是有点,下次时间短一点。”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温度再低一点试试。” 这三个月,他们像两块被投入清水的顽石,慢慢洗去身上的尘埃与戾气。萧叙白学着辨认面粉的筋度,控制发酵的温度;陆哲则负责和面、烤制,以及所有需要力气和耐性的活。偶尔,萧叙白会在深夜惊醒,但身边人平稳的呼吸总能让他再次安心入睡。 店里还没正式开业,但烤面包的香气已经能飘到街上。偶尔有邻居好奇张望,他们会客气地点头。 这天下午,萧叙白在清理烤箱时,视线忽然模糊了一下,手里的烤盘差点滑落。他扶住操作台,闭眼缓了几秒,再睁开时,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怎么了?”陆哲正在清点模具,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事,”萧叙白摇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可能有点累。” 陆哲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但眼神里多了份留意。 视力的问题并没有消失,反而频繁起来。有时是短暂的模糊,有时眼前会闪过零星的黑点。萧叙白一直没说,直到有一次下楼时,他踩空了一级台阶,幸好陆哲就在旁边,一把捞住了他。 “你到底怎么了?”陆哲把他按在椅子里,声音带着压抑的焦灼,“从上周开始就不对劲。” 萧叙白沉默了一下,知道瞒不住了。“眼睛……有时候会看不清。” 陆哲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萧叙白后脑受过的那几次重击,尤其是废品站逃亡前,萧正延那一下。“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半个月前。” 陆哲立刻拿出手机,走到窗边开始打电话。他联系了陈叔,描述了症状。陈叔沉默片刻,给了一个名字和地址。“去找这个医生,姓梁,神经外科的。他欠我个人情,嘴巴严,技术也好。别拖。” 第二天,他们就坐上了去邻市的客车。梁医生的诊所不在繁华地段,里面很安静。详细的检查花了大半天时间。 梁医生看着影像片子,眉头微蹙。“视神经受压,应该是旧伤积累,加上近期疲劳和压力诱发的。血块不大,但位置比较麻烦。” “能治吗?”陆哲问,声音有些紧。 “可以尝试手术,清除压迫。成功率不低,但也有风险。”梁医生看向萧叙白,“你自己决定。” 萧叙白感觉到陆哲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他抬眼,虽然视线有些朦胧,但还是精准地“看”向陆哲的方向,然后对梁医生平静地说:“我做。” 手术安排在一周后。这一周,陆哲几乎寸步不离。晚上,萧叙白感觉到陆哲长久地注视,有时会伸手过来,确认他是否安好。 进手术室前,萧叙白拉着陆哲的手,很轻地说了一句:“别怕。” 陆哲红着眼眶,笑了一下,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我就在外面等你。” “嗯……” 第17章 光明 手术室的灯亮着,像一只冰冷的眼睛。陆哲靠在走廊墙壁上,站不住,也坐不下。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让他想起很多不好的回忆。时间被拉得极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很多画面:第一次在天台见到萧叙白时,他那副被规矩框住的样子;在烧烤店里,他小心咬着烤串,眼里带着点新奇;还有他挡在自己面前,对萧正延说“跟他走”时的决绝…… 后脑仿佛还残留着萧叙白进手术室前,指尖在他手心轻轻划过的触感。那一下,很轻,却像烙铁。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陆哲猛地抬头,不是医生。他重新靠回墙上,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蜷紧,指甲陷进掌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门打开,梁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陆哲立刻站直,喉咙发紧,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梁医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手术很顺利。压迫清除了,但视力能恢复到什么程度,需要时间观察。” 悬在头顶的那把刀,终于移开了一点。陆哲感觉腿有些发软,他低声道:“谢谢。” “麻药过了就会醒。注意休息,定期复查。”梁医生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护士把萧叙白推出来,送往病房。他安静地躺着,眼睛蒙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陆哲跟在移动床旁边,目光死死锁在他脸上,直到病房门关上,他被挡在外面。 他在门口的塑料椅上坐下,头向后仰,抵着冰冷的墙壁,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势,在走廊的灯光下,守着里面那个人。 萧叙白是在一阵干渴中醒来的。意识先于感官回归,他感觉到后脑勺带着钝痛,眼睛被什么东西严实地覆盖着,周围是陌生的、干净的气味。 “水……”他发出沙哑的声音。 几乎是立刻,一只温热的手就托起了他的后颈,一个杯沿小心地凑到他唇边。 是陆哲。 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他咽了几口,轻轻摇了摇头。 杯子被拿开,那只手却没有离开,而是轻轻拂开他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头发。 “感觉怎么样?”陆哲的声音很近,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小心翼翼。 “头有点疼。”萧叙白如实回答,顿了一下,又问,“眼睛……” “梁医生说手术很成功。纱布要过几天才能拆。”陆哲握住了他放在被子外的手,“别急。” 萧叙白“嗯”了一声,反手回握住他。在绝对的黑暗里,这只手的温度和力道,就是他全部的方向。 接下来的几天,陆哲几乎住在了医院。喂饭、擦身、陪着去洗手间,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动作从最初的生涩很快变得熟练。他话不多,但萧叙白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或不适,他都能立刻察觉。 拆纱布那天,阳光很好。萧叙白坐在病床上,能感觉到光线透过纱布的朦胧暖意。 梁医生仔细地一层层解开纱布,陆哲站在床边,屏住了呼吸。 最后一层纱布取下,萧叙白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光线刺得他眼皮发红。他睫毛颤抖着,过了好几秒,才尝试着,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 最初是白茫茫的一片模糊,带着光晕,然后,模糊的色块开始慢慢凝聚、清晰。 他首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的陆哲的脸。那张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期待,眼眶下方有着明显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 很憔悴,但无比真实。 萧叙白的视线在他脸上聚焦,仔仔细细地“看”着,像是要把之前模糊掉的,连同这段时间欠下的,都一次性补回来。 陆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结滑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问:“……怎么样?能看清吗?” 萧叙白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陆哲眼角的那道浅疤,然后顺着轮廓,抚过他长出新胡茬的下颌。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确认。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陆哲紧绷的嘴角,然后,他自己先很轻、很慢地笑了一下,眼底像是落进了此刻窗外的阳光。 “嗯,”他看着陆哲的眼睛,清晰地说道,“看得很清楚。” 第18章 新生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水汽,吹动了烘焙坊窗沿上挂着的贝壳风铃,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清晨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洒在摆放整齐的原木桌椅上,空气里弥漫着刚烤好的面包和黄油的暖香。 萧叙白将最后一盘杏仁可颂放进橱窗,调整了一下角度。他的动作流畅自然,视线扫过面包金黄的色泽和酥脆的层次,清晰而稳定。 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声响。 “老板,老样子,两个海盐卷,一袋豆浆。” 早起遛弯的王大爷熟稔地招呼道。 “好的,王叔。” 萧叙白利落地夹起面包,装袋,接过零钱。他的手指白皙修长,动作间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安宁。 陆哲从后面的操作间走出来,腰间还系着沾了些面粉的围裙。他看了一眼萧叙白,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伸手将他额前一抹不小心蹭到的白痕擦掉。 “豆沙包快没了,下午得再做一些。” 陆哲说。 “嗯,我待会儿去多备点豆沙。” 萧叙白应着,转头看向他。阳光落在陆哲脸上,能看清他鼻尖细小的汗珠,和那双总是映着自己影子的眼睛。那里不再有逃亡时的阴霾和紧绷,只剩下日常琐碎带来的、踏实的光。 王大爷笑呵呵地看着他们:“你们兄弟俩这店开得真不错,东西实在,人也和气。” 萧叙白和陆哲对视一眼,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 兄弟也好,其他什么也罢,在这里,都不重要了。 送走王大爷,店里暂时安静下来。陆哲靠着操作间的门框,看着萧叙白低头整理柜台。阳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线条,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一切都平静得像个梦。 萧叙白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太多言语,却仿佛已经说尽了千言万语。那些黑暗里的奔逃,手术室外的煎熬,都被这寻常的晨光悄然融化。 陆哲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萧叙白的腰,下巴抵在他颈窝。 “下午我去进货吧。” 他说。 “好。” 萧叙白放松地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蔚蓝的海平面,和更远处那些平凡却温暖的屋顶。 一条普通的街道,一家小小的店,一个触手可及的人。 这就是他的结局,也是他的开始。 ——全文完—— 后续会写三篇番外[彩虹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新生 第19章 番外1[番外] 我的人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像人生,更像一套精密运行的程序。 程序启动于萧家那座巨大、冰冷、回声清晰的宅邸。 我的制造商,萧正延,为我设定了唯一的终极目标:成为萧家最完美的作品,毫无瑕疵。 这意味着,我的每一个动作都有规范。行走的步幅,嘴角微笑的弧度,握餐具时手指的弯曲程度,都被反复校准。 我吃的不是食物,是经过营样师精确计算的能量块;我穿的不是衣服,是彰显萧家品味的制服。我没有喜好,因为程序不需要喜好…… 我值行指令,输出被期望的结果——优异的成绩,得体的谈吐,无可挑剔的礼仪。 童年? 那是一个未被定义的模糊概念。我的记忆里没有玩具,没有泥巴,没有肆无忌惮的奔跑……只有无穷无尽的课程:经济学、礼仪、多国语言,以及如何不动声色地审视和利用他人。 萧正延是我的管理员,他定期检查我的运行状态,清除任何可能产生错误代码的苗头,比如,反抗,或者……自我。 我以为这就是世界的全部。直到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 那天,程序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自行修复的Bug……那个叫自我的病毒,在喧嚣和虚伪的包围中悄然激活。 我躲到湖边,试图捕捉一缕自由的风。然后,我遇到了陆哲。 他像一段完全陌生的、无法被现有系统识别的代码,强行闯入了我的世界。他嘲笑我那身毫无品味的西服,直言不讳地指出宴会的吵闹,甚至荒诞地问我“万一是个老女人你也随便?”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螺丝刀,试图撬开我严丝合缝的外壳。最致命的是那句:“不喜欢的,就丢掉。” 不喜欢?丢掉?我的词库里没有这两个词的定义。但它们像种子,落入了我贫瘠的精神土壤。 于是,当萧正延再次输入联姻指令时,程序第一次返回了拒绝的结果。 那两记耳光很疼,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某种东西在体内碎裂的声音……那是程序的外壳。我脱下那件象征束缚的西服,扔还给他。那一刻,我不是在反抗父亲,我是在格式化那个被编写了十八年的我。 逃离的过程,像是系统重启后的混乱初始化。 陌生的街道,廉价旅馆的霉味,一根油条一杯豆浆的简单早餐……所有感官接收到的信息都是崭新且超载的。 但陆哲在身边。他拉着我在夜色中狂奔,手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是我混乱世界里唯一的稳定坐标。 他带我见识了灯火通明的壮观,也带我体验了在黑暗巷道里亡命奔逃的惊险。他让我知道,痛了可以说,害怕可以依靠,甚至……眼泪可以厮意流淌。在他面前,我不需要是完美的萧叙白,我可以只是萧叙白,一个有血有肉,会哭会怕,也会心动的普通人。 是的的,心动。当他在那个伪装成医生的夜晚,用吻回应我莽撞的提问时,我贫瘠的情感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恒星。 原来,男孩子之间,也可以有如此炽热而确定的爱。这份爱,成了我新生的操作系统中,最核心、最强大的驱动。 当然,系统升级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追捕,囚禁,鞭打……萧正延试图用最暴力的方式将我恢复出厂设置。 最黑暗的时刻,是后脑的重击带来的失明。世界陷入纯粹的黑暗,恐惧几乎将我吞噬。 但即使在那一刻,陆哲的声音、他的触碰,就是我黑暗中的导航系统。 他告诉我:“别怕,我在。” 这句话,比任何光明都更有力量。 失明,像一次强制性的内省。 我被迫抛开视觉的干扰,用其他感官,更用心地去感受世界,感受他…… 当我终于重见光明,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紧张而憔悴的脸时,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我看到了苦难,更看到了苦难尽头,那个为我点亮的光源。 如今,我的运行环境是一座海边小城,一家飘着面包香气的烘焙坊。 我的日常指令变成了:和面、发酵、控制烤箱温度、回应顾客的微笑。这里没有宏伟的目标,只有琐碎而真实的日常。 陆哲依旧是我系统里最特殊的存在,从无法识别的代码,变成了不可或缺的共生程序。 我们共享同一空间,同一生活,同一未来。 我的一生,像一次漫长的、从机器到人的越狱。前半生,我是被编写的程序,活在别人的指令和评价里;后半生,我是自己代码的编写者,活在真实的感受和爱里。 萧正延创造了一个完美作品,但他最终失去了它。而陆哲,他捡到了一个满身伤痕、漏洞百出的残次品,却耐心地帮他修复bug,安装新的情感模块,最终,让他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现在的我,会疼,会笑,会爱,会守护。我的系统或许不够完美,偶尔还会有旧程序的阴影闪过,但它自由、鲜活,并且,永远在线。 他没有放过我……正是如此,他成了我的一切…… 这就是我,萧叙白…… 第20章 番外2[番外] 我第一次见到萧叙白,是在他那个金光闪闪的牢笼里。他站在墙角,手里端着酒杯,像个被精心打扮后放在橱窗里的等身人偶。完美,却毫无生气。 我听说过他,萧家那个没有瑕疵的作品。真他妈可笑。这世上哪有什么完美的人,不过是把活人塞进模具里硬生生压出来的怪物。 我故意凑过去,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作品会不会有除了“嗯”、“哦”之外的反应。结果比我想的还有趣……他连衣服都不是自己选的。那一刻,我心里不是嘲讽,而是突然冒出一股无名火。萧正延那个老东西,把人当狗养。 我说:“不喜欢的,就丢掉。”其实没指望他真的听进去。这种被驯养了十八年的家犬,早就忘了怎么咬人。 可我错了。 当晚看着他站在大厅中央,挨着耳光却挺直背脊说不结婚的时候,我心脏猛地一跳。 那不是反抗,那是一个活人从傀儡的躯壳里破土而出。他脱下西服扔回去的动作,利落得像个宣言。 我把他拉出那个鬼地方,手心里是他冰凉的指尖。他在天台上看着灯火,眼睛里有光在慢慢亮起来。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我不是在救他,我是在打捞一颗被沉进深海的星星。 带他逃亡的日子比想象的难。他太干净了,连怎么在路边摊吃东西都要现教。可他又学得很快,像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属于人的常识。 看着他笨拙地吃烤串,小心翼翼地数零钱,我第一次对活着这个词有了实感。原来带一个人重新认识世界,是这种感觉。 但我低估了萧家的手段。看着他被拖回去,我恨不得把整个萧家都炸了。混进去当医生那天,我手都在抖。掀开他衣服看到那些交错的血痕时,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萧正延真他妈不是人。 他醒来看见我,眼睛红得像兔子,哑着嗓子问我疼不疼。我心想这傻子,自己都快被打死了还问我额角这点小伤。可他下一秒就问出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那个人可不可以是他。 我脑子一片空白。吻上去的时候我在想,陆哲你完了,你真栽了。 他失明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煎熬的日子。每次他无意识地朝错误的方向转头,每次睡着时紧紧抓着我的衣角,我都想把萧正延千刀万剐。 但也是那时候,我才发现这个看似脆弱的人有多坚韧。他在黑暗里学会凭声音判断距离,凭气味认路,甚至能摸着我的脸说这样也能看见。 做手术那天,我在走廊站了七个多小时。每一分钟都像在刀尖上踩。当他终于拆开纱布,清晰地说出看得很清楚时,我腿软得差点跪下去。 现在好了。我们在海边开了家面包店,他学会了烤焦面包,我学会了算错账。 每天被面粉弄得满头白,为豆沙的甜度吵架,在打烊后数着零钱傻笑。 有时候深夜醒来,看见他安稳的睡颜,我会忍不住伸手确认他的呼吸。 这不是梦,我们真的逃出来了,不仅逃出了萧家,更逃出了那个叫做命运的鬼东西。 他们都说我救了萧叙白。只有我知道,是他拯救了我。 在遇到他之前,我像个浑身是刺的流浪狗,用玩世不恭掩盖内心的空洞。是他让我知道,原来心可以这样柔软地跳动,原来生活可以这样踏实地过。 我捡到的不是麻烦,不是累赘。是一颗被尘埃掩盖的星星,现在正用自己的方式,温暖地发光。 第21章 番外3[番外] 3月15日晴 今天王大爷又来买面包,结账时看着我和陆哲,笑眯眯地说:“你们兄弟俩把店经营得真好。” 陆哲正在擦柜台,头也不抬:“是啊,他是我弟,我得看着点。” 等王大爷走了,我看向陆哲。他假装专心擦柜台,耳朵却有点红。 晚上关店后,我问他为什么不说实话。 他正在数零钱,数到一半停下来:“怎么说?说我们是一对?怕吓着老人家。” 说完继续数钱,数完才补了一句:“这样也挺好。”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这个小城很传统,他怕我受委屈。 3月18日阴 今天尝试新配方,红豆包糖放多了。陆哲吃第一个时说“好吃”,吃第二个时喝了三杯水。 “太甜了?”我问。 他摇头:“还行。” “说实话。” 他犹豫了一下:“可能糖稍微多了一点点。” 我把剩下的面团全扔了。他站在旁边看,没阻止,只是说:“明天少放点糖就行,不用扔。” 晚上他偷偷把扔掉的面团捡回来,重新烤了两个小面包自己吃掉了。 3月21日晴 陆哲从市场回来,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 “给你。” 是一对简单的银色素圈。 “戴着玩。”他语气随意,眼睛却一直盯着我的手。 我戴上,尺寸正好。他这才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我也有。”他从另一个口袋掏出另一枚,戴在自己手上。 我们都没再说话,继续干活。揉面的时候,戒指偶尔碰到面团,留下浅浅的印子。 3月25日雨 今天下雨,客人少。陆哲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 我看着他睡着的侧脸,想起一年前我们刚来的时候。那时他整夜睡不着,一点声响就会惊醒。现在能在下雨天的下午安心打盹,真好。 他醒来时发现我在看他,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流口水了。” 他赶紧擦嘴角,发现上当,伸手要捏我的脸。我躲开,他追过来,最后两个人在空荡荡的面包房里闹得气喘吁吁。 3月28日晴 今天教陆哲做可颂。他手忙脚乱,黄油化得一塌糊涂。 “不行不行,这个太难了。”他看着不成形的面团,有点沮丧。 “第一次都这样。” 他坚持要再做一次。这次好多了,虽然形状歪歪扭扭,但至少像个可颂。 烤好后他谁也不让碰,自己全吃了。 “怎么样?”我问。 “还行。”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亮亮的。 4月2日阴 今天陆哲数钱又数错了,少了五十块。他皱着眉对账,怎么都对不上。 我从围裙口袋掏出五十块:“早上你多找给卖鸡蛋的大姐了。” 他愣住:“你怎么不早说?” “看你数得认真。” 他瞪我一眼,把钱收好,然后整整一个下午都在念叨:“下次一定要仔细点。” 但我知道他下次还是会数错。 4月5日晴 今天周末,生意特别好。下午两点多,所有面包都卖完了。 陆哲累得直接坐在地上:“早知道多烤点。” 我递给他一杯水,他接过去一口气喝完。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 他笑起来:“那就吃昨天剩的面包。” 最后我们还是叫了外卖。他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我:“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其实我体重一点没变。 4月8日雨 半夜打雷,我醒了。发现陆哲不在床上。 下楼看见他坐在厨房里,对着窗外的雨发呆。 “怎么了?” 他回头,笑了笑:“没事,就是睡不着。”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每次下雨,他都会想起我们逃亡的那个夜晚。 我坐下来陪他。雨声很大,但厨房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睡吧。” 上楼时他牵着我的手,握得很紧。 4月12日晴 今天陆哲骑电动车带我去海边。后座很小,我们贴得很近。 “抱紧点,”他说,“要加速了。” 风很大,他的衬衫被吹得鼓起来。我靠在他背上,能听见他的心跳。 到海边时太阳刚好落山。我们坐在沙滩上,看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 “以后每周都来。”他说。 我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他开得很慢。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我们的影子在身后拉长。 4月15日阴 今天陆哲感冒了,但还是坚持要帮忙。 “你去躺着。”我说。 他摇头:“没事。” 结果打喷嚏时把面粉吹得到处都是,我们俩都成了白脸。 我把他赶上楼,他一边打喷嚏一边说:“那你有事叫我。” 下午我上楼看他,他睡着了,额头有点烫。我拿湿毛巾给他敷上,他迷迷糊糊抓住我的手:“小白...” 萧叙白,小叙白,小白是我的小名。 他在叫我的小名,只有他这么叫。 4月18日晴 陆哲病好了,又开始活蹦乱跳。 今天他非要教我骑电动车。我在前面骑,他在后面跑,累得气喘吁吁。 “你会骑吗?”我停下来问他。 他顿了一下:“不会。” 我这才知道,他为了教我,自己先偷偷学了半个月。 晚上我载着他去海边。他坐在后面,手轻轻环着我的腰。 “我是不是很重?”他问。 “嗯。” 他笑着靠在我背上:“那你也得载着我。” 4月20日雨 今天收到一封信,没有署名。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萧正延被带走的新闻截图。 陆哲看完就把信烧了。 “都过去了。”他说。 我知道他在担心我。其实我看到照片时很平静,就像看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晚上雨停了,我们坐在店门口看星星。他突然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嗯。” 他笑了,伸手握住我的手。戒指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4月25日晴 今天王大爷带来一筐自家种的番茄。 “给你们尝尝,”他说,“我儿子从外地回来了,以后可能不能常来了。” 我们送了他一袋刚烤好的面包。他走的时候拍拍陆哲的肩:“照顾好你弟弟。” 陆哲点点头:“会的。” 关店后,陆哲看着那筐番茄发呆。 “怎么了?” “王大爷人真好。”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在这个小城里,我们遇到了很多好人。 4月28日晴 今天打烊后,我们在店里大扫除。陆哲在角落发现一个旧纸箱,里面是那件染血的衬衫。 他愣了一下,然后默默把箱子合上。 “扔了吧。”我说。 他摇头:“留着吧,是个纪念。” 我知道他的意思。那些过去虽然痛苦,但也是我们的一部分。 晚上他把箱子收到阁楼最里面:“就放在那里吧。” 4月30日晴 月末盘账,这个月赚得不多,但够用。 陆哲数完钱,开心地说:“下个月可以换个好点的烤箱。” 他总是这样,对未来充满期待。 关灯前,他站在店门口看了好久。我走过去,他指着对面的空店铺说:“以后我们把那间也租下来,扩大店面。” “好。” 他转头看我,眼睛在夜色里发亮:“你真的信我能做到?” “嗯。” 他笑起来,搂住我的肩:“回家。”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久。 这2385个字写的我人暖暖的,陆哲萧叙白你们要久久[比心][橘糖]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番外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