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告白让他破产》 第1章 上篇 01 我家香火店门口的老街要拆了。 祖辈在这条街上经营了一百多年的店面,如今说拆就要拆。 都是因为秦家的那个少爷秦司,他买下了一整条街。 我看着门上贴着的拆迁通知,牙根几乎咬碎。 掏出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秦司,我爱你。」 屏幕的冷光映着我毫无波澜的脸。 秦司,我祝你签的合同全黄,投的项目都亏,夜夜睡不着觉,永远不得安宁。 我江家血脉里带着诅咒。 讨厌谁,谁就走运。喜欢谁,谁就倒霉。 既然想让你倒霉,那我只能爱上你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只回了一个字。 “滚。” 我扯了扯嘴角,肩膀微微抖动。 秦司,咱们走着瞧。 正清点新到的朱砂,医院的电话就来了。 铃声急促,护士语气焦急:“是江先生吗?您父亲在拆迁协调时突发心脏病,情况危急,请立刻来医院!” 我冲到医院,手术室的灯亮着,红得刺眼。 我爸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戴着氧气面罩。 医生把我拉到一边,表情凝重。 “江先生,你父亲的情况很不好,需要立刻手术。” “费用大概要五十万。” 我心头一沉。 香火店一年也就挣十几万,所有积蓄凑在一起,还差得远。 我看着病床上昏迷的父亲,心脏疼得厉害。 都是因为秦司。 要不是他非要强拆老街,父亲也不会气得发病。 手机又震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对面传来油滑男声。 “是江月初先生吗?我是秦总的助理。” “秦总请您停止发送那些无聊信息。” “否则,他有的是办法让您在城里待不下去。” 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看着手术室的红灯,眼里温度一点点冷下去。 事到如今,他竟还敢来威胁。 真是好本事。 我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拆迁通知。 现在短时间内根本凑不齐这笔手术费。 既然他秦司仗着财大势大,逼得我们走投无路。 那就别怪我,拉着他一起倒霉。 只要让他不好过,那条老街,至少能暂时保住。 给我爹,也给我,争一口喘息的时间。 看着父亲苍白的脸,我不再犹豫。 偷偷爱不够力道,该玩把大的了。 秦司,我要你破产。 要你为你做的一切,百倍偿还。 我拿出手机,输入了秦氏集团的地址。 从今天起,我就是他最痴心的追求者。用最轰轰烈烈的爱,把他拖进地狱。 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我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无声的弧度。 秦司,我来了。 第二天一早,我钻进厨房熬粥,狠狠加了两大勺黄连粉。 看苦不苦死他。 把粥装进保温饭盒,换上一身白衬衫。 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活脱脱一个为爱昏头的大学生模样。 秦氏集团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着光。 我提着饭盒,走到前台。 “你好,我找秦司。” 前台小姐上下打量我,眼神轻蔑。 “有预约吗?” “没有,你跟他说,江月初来送早餐了。” 我脸上堆起笑。 前台拨了内线,说了几句,脸色变得古怪。 她放下电话,对我扯出一个标准微笑。 “抱歉先生,秦总说不认识你。” “你让他下来,我亲口跟他说。” “先生,请不要妨碍工作。”保安已经走过来。 我没理会,提着保温饭盒,径直站在大厅中央。 来往员工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 但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江月初,爱秦司爱得死去活来。 半个小时后,秦司下来了。 他一身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整齐,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 他走到我面前,垂眼打量。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仰起头,努力让眼睛显得亮晶晶,把饭盒递过去。 “秦司,我亲手给你熬的粥,你尝尝。” 他看都没看饭盒,眼里的嫌恶毫不掩饰。 “滚。” “我……” 我话还没说完,他一把夺过饭盒,转身就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金属饭盒砸在桶壁上,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集中过来。 看着垃圾桶里那个价格不便宜的饭盒,我肉疼得厉害。 但脸上还得装出受伤的表情,用力睁大眼睛,努力让眼眶泛红。 “秦司,你怎么可以……” “保安。”他冷声打断“把这人请出去,以后不准他再进来。”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住我。 我没有挣扎,只是痴痴看着他。 “秦司,就算你这么对我,我还是喜欢你!” 被拖出大门时,我扯着嗓子喊出这句话。 身后传来几声压不住的嗤笑。 我被丢在大理石台阶上,有点狼狈地爬起来,拍了拍灰。 回头,秦司的身影早已不见。 我摸出手机,点开股票软件。 秦氏集团的股价,开盘跌了两个点。 诅咒开始应验了。 我嘴角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02 接下来一周,我成了秦氏楼下的一道风景。 每天准时出现,手里捧着不同的爱心便当。 当然,里头不是加了黄连,就是撒了双倍辣椒,或者塞满我店里最苦的药材。 反正他也吃不到。 每一次,便当都会被他或助理扔进垃圾桶。 每一次,我都会被保安请出去。 公司里的人从看热闹,渐渐变成带点同情看我。 我甚至听到有女员工小声嘀咕: “他好可怜啊,秦总也太狠心了。” “就是,长得挺好看的,怎么偏偏看上秦总了?” 我心里一阵暗爽。 现在,全公司上下,都当秦司是个冷血渣男了。 这就是我想要看到的。 诅咒也愈发灵验。 秦氏的股价连着下挫,财经版也开始出现秦氏资金链紧张的传闻。 我打电话跟几个亲戚借了一圈,手术费还差二十万。 等把秦司彻底搞垮,这笔钱应该就能凑齐了。 我花钱从八卦记者那儿弄到了秦司今晚的行程。 他要去一个商业酒会,据说有一个上亿的海外项目要谈。 看着手机上的地址,我准备送他一个大礼,特意回店里,翻出我爸年轻时那套洗得发白的旧西装换上。 没有打理头发,还往脸上抹了点灰,看起来风尘仆仆,带着几分憔悴。 酒会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这么个格格不入的人闯进来,立刻引来了所有目光。 我没理会那些视线,目光径直落向秦司。 他正端着酒杯,和一个派头很足的外国老头谈笑风生。 我拨开人群,走到他面前。 “秦司!” 我声音有些激动,在场不少人都听见了。 秦司身体一僵,转过头看见我,脸色瞬间沉下来。 “你怎么在这?”他的声音满是警告。 我没理他,转向外国老头,露出一个天真热情的笑容。 “先生你好,我是秦司的爱人,江月初。” 全场哗然。 秦司的脸色难看至极。 外国老头明显愣了一下。 听说他是个虔诚的教徒,对同性关系比较保守,表情立刻变得微妙。 我假装没看见,转回秦司,眼里堆满爱意委屈, “秦司,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来这种地方,但我太想你了。” “听说你最近公司遇到困难,我很担心你。” “我把家里的积蓄都拿来了,虽然不多,但希望能帮到你。”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边缘泛白的银行卡,递到他面前。 卡里只有几千块钱,是我这个月的生活费。 但我话说得情真意切,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我掏空了家底。 秦司的嘴唇抖了抖,气得一时没说出话。 那外国老头已经皱紧眉头,对助理低声交代两句,转身就走,没再看秦司一眼。 那个上亿的项目,黄了。 我压住几乎要翘起的嘴角,心里一阵痛快。 “江月初!” 秦司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声音阴沉。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将我拽进了无人的角落。 “你他妈到底图什么!” 他把我狠狠抵在墙上,双眼通红。 我被他捏得生疼,但我不能露陷。 我抬起头,眼眶里迅速蓄起泪水,倔强地迎上他的视线。 “我什么都不图。” “我只图你能看我一眼,图你能爱我。” 我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 “秦司,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 我说着最深情的台词,心里却在冷笑。 爱他? 当然爱。 爱到巴不得他立刻去死。 他盯着我那双盛满深情的眼睛,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那眼神里全是无法理解。 “神经病。” 他低骂一声,松开我转身就走,背影竟带着仓促。 我靠在墙上,揉着发红的手腕,忍不住笑了。 酒会是待不下去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后门溜了出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他朋友的调侃。 “秦司,艳福不浅啊,那小子对痴心一片。” “为了你连家底都掏了,啧啧,感天动地。” 秦司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都给我闭嘴!他就是个疯子!” 嘴上骂得凶,可我回头,透过门缝看见他独自站在角落,端着酒杯却没喝,眉头紧锁,目光不时扫向我刚才离开的方向。 我牵起嘴角。 秦司,你总算开始在意了。 我心情大好地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接到医院的电话。 说我爸情况稳定了,但后续治疗和康复还需要一大笔钱。 看着卡里那点可怜的余额,我叹了口气。 但对秦司的爱,还得继续下去。 正琢磨下一步,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秦司出车祸了。 03 财经新闻说,秦氏总裁秦司昨夜驾车回家时爆胎,撞上护栏。所幸车速不快,只受了轻伤,现在市中心医院躺着。 配图里那辆撞变形的豪车,让我差点笑出声。 这爆胎,绝对是诅咒应验了。 我立刻起身钻进厨房,炖了一锅鸡汤,狠狠加了三大勺盐。 然后提着保温桶,打车直奔市中心医院。 问清楚病房号,我直接找了过去。 是间豪华单人病房。 秦司靠在病床上看文件,一条腿打着石膏吊着,模样有点滑稽。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看到是我,本就没血色的脸,更白了。 “你怎么又来了?” 他的语气满是不耐警惕。 我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关切的笑笑。 “我听说你出车祸了,很担心。” “特意炖了鸡汤给你补补。” 说着,拧开盖子。 一股齁咸的味道飘了出来。 秦司的眉头皱得更紧。 “拿走,不喝。” “尝一口嘛,我炖了很久的。” 我盛了一碗,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 他嫌恶地别开头。 “江月初,我警告你,别耍花样。” “我没耍花样,我是真心关心你。” 我一脸无辜,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 他大概是被我烦透了,猛地转回头想说什么—— 嘴唇恰好碰到了勺子边缘。 他整个人僵住。 我也愣了一下。 空气凝滞了一瞬。 他猛地挥手推开我的胳膊。 碗里的鸡汤洒了出来,溅了我一手。 滚烫的汤汁让我倒抽一口冷气。 “蠢死了。” 他看着我迅速泛红的手背,冷冷道。 我以为他要发火,他却伸手按了呼叫铃。 “护士,这里需要烫伤膏。” 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视线却忍不住往我手上瞟,眼神里藏不住的关心,看得人稀奇。 护士很快过来给我处理了烫伤。 我借口手疼,赖在病房里不走。 秦司懒得计较,闭眼,随我去。 过了一会儿,病房门被推开。 秦司那帮朋友提着补品来看他。 领头的就是在酒会上调侃他的周放。 周放一见我,立刻夸张地哟了一声。 “秦司,可以啊,人都追到病房来了?这是被拿下了?”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可不是嘛,我们都没享受过喂到嘴边的待遇。” 秦司沉下脸, “都给我闭嘴!” 他呵斥着,却没什么威力。 我注意到,这次他只是嘴上骂骂,没像之前那样直接赶我走。 他默许我待在这儿。 有点进步。 我心里暗爽,脸上却故作羞窘,低头小声说。 “我……我只是担心他。” 周放笑得更欢了。 “听听,多痴情。秦司,你哪儿修来的福气,有人这么死心塌地对你?” 秦司被吵得头疼,烦躁地挥手。 “滚,都赶紧滚。” 周放几个嬉皮笑脸地放下东西,又调侃两句,才勾肩搭背走了。 房间安静下来,气氛微妙。 我偷偷瞥了秦司一眼,他正望着窗外,侧脸在光线下线条清晰。 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确实好看。 可惜,长了张不讨喜的嘴。 就在这时,财经圈爆出一个重磅消息。 秦氏集团最大的海外投资项目,因合作方突然撤资,彻底崩盘,损失高达数十亿。 秦司手机响个不停。 他接了几个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直接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都他妈是一群废物!” 看着他暴怒无措的样子,我心里一阵痛快。 看吧,这霉运可都是因为我。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出准备好的台词。 “秦司,你别怕。” “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我也不会离开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决定,把我们家的香火店卖了支持你。” “我知道这点钱是杯水车薪,但这是我全部的家当。” 我说得大义凛然,仿佛真能为他牺牲一切。 病房死寂。 秦司看着我,漆黑的瞳孔剧烈颤动,震惊到了极点。 他大概从未想过,会有人愿意为他做到这一步。 在他那套利益至上的逻辑里,我这种不计代价的付出,完全无法理解。 “你……”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别的声音。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秦司,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近乎狼狈的无措。 一股快意涌上心头。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他这个最看不起的疯子,现在愿意为他倾家荡产。 我要让他明白,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他的钱买不到的。 比如,我江月初对他这份深沉的爱。 04 从医院出来,我心情好得几乎飘起来。 卖店是不可能卖店的,那是我家的根,打死也不可能卖。 不过就是说出来,恶心恶心他。 但这句豪言壮语,显然在他心里砸出了不小的动静。 接下来几天,他没有再赶我走。 我照例每天送去爱心餐,他依旧满脸嫌弃,但没再扔进垃圾桶,只是放在一边,看都不看。 我也不在意。 我的目的是爱他,让他倒霉,不是真来当保姆。 他腿脚不方便,很多事情都得靠护士。 有一次,他想去洗手间,按了半天铃也没人来,自己挣扎着下床,差点摔下去。 我赶紧上前扶住。 病号服下,他的身体温度滚烫,肌肉清晰紧绷。 我下意识松了松手。 “你……小心点。” 他靠在我身上喘着气,脸色发白。 “扶我过去。”他低声说,声音虚弱。 我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我求助。 我扶着他,一步步挪到洗手间门口。 他的重量几乎都压在我身上。 他很高,我得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下巴。 青色胡茬让他少了平日的锋利,添了几分颓唐。 “谢谢。” 进门前,他低声说。 我站在门口,有些怔愣。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司居然会跟我说谢谢。 从那之后,我们的气氛更微妙了些。 他骂我骂得少了,有时候还会盯着我,微微出神。 有一次,我正低头削苹果,一抬眼,就撞上他探究的视线。 被他这么直勾勾盯着,浑身不自在。 “看什么?我脸上有花?”我没好气。 他收回目光,淡淡说:“你削苹果的样子,很蠢。” 我低头一看,手里的苹果被我削得坑坑洼洼,果肉都快削没了。 “要你管。”我小声顶了回去。 他没再接话,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但他的视线还停留在我身上,没有移开。 我心里一阵烦躁。 这家伙想干什么? 难道真被我演出来的深情打动了? 开什么玩笑。 我只想让他倒霉,可没打算假戏真做。 秦司出院那天,我去接的他。 他坐在轮椅上,由我推着。 助理跟在后面,看我的眼神仍旧有些诧异。 “秦总,回家还是回公司?”助理小心地问。 “回家。” 我把他推到医院门口,一辆黑色宾利等在那里。 扶他上车后,我也坐了进去。 助理在前面开车,不时从后视镜瞄我们。 “江月初。”他突然开口。 “干嘛?” “你真的……要把店卖了?” 他眼睛看着窗外,像是随口一问。 但我知道,他在意。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摆出再自然不过的表情。 “当然了。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车里空气瞬间安静。 前面开车的助理,手都抖了一下。 秦司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蠢货。” 他突然骂了我一句,语气却有些无奈宠溺。 我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车在半山腰一栋极大的宅子前停下。 我扶他下车,推进门。 “行了,送到这里,我该走了。” 我还得回去照顾我爸。 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 “留下。” 他的声音很低,却不容置疑。 “什么?” “我说,留下。这里有客房。” 我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心里警铃大作。 不行,不能留下。 待下去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我得回去照顾我爸。” “我会请最好的护工。”他立刻接话。 “……” 这家伙,分明早有准备。 “秦司,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耐烦了。 “我想知道,你到底图什么。” 他又回到这个老问题上。 我吸了口气,努力挤出那副深情模样。 “我说了,我只图你。”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轻嗤一声,嘴角扬起一个罕见的弧度。 我不由一愣,从没见他这样笑过。 “江月初,你真是个疯子。” 他说。 “但从今天起,你这个疯子,归我管了。” 没等我反应,他已经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周放,帮我办件事。” “把江月初他爸,转到最好的私立医院,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 “钱,我来出。”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挂了电话。 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事情好像…… 有些失控了。 05 我最终还是被秦司留下了。 或者说,关了起来。 他给我爸安排了最好的治疗条件,却没收了我的手机,断了所有对外联系。 说是让我安心照顾他。 我住进了那栋结构复杂的大宅子,每天的任务,就是对着秦司那张冷脸继续演戏。 他倒是坦然受着我的照顾,可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像被监视一样,浑身不自在。 日子过得憋屈。 我爸的身体一天天见好,秦司的公司却每况愈下。 股票跌停,项目黄了,高管纷纷离职。 我每天看着财经新闻,心情复杂。 一边乐见他倒霉,一边又为自己被困在这烦躁,我真的很想离开。 终于有一个雨夜,雷声滚滚,暴雨如注。 秦司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出门。 我从佣人那儿隐约听说,公司出了大事,几个股东联合逼他让位。 秦氏要垮了。 看着窗外大雨,我一阵狂喜,趁没人注意从后门溜了出去。 没地方可去,只能漫无目的地走。 雨水打湿了我的衣发,冷得发抖,心却无比滚烫。 我总算自由了。 不知走了多久,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在身边停下。 车门打开,秦司从车上下来。 他没打伞,任由雨水浇透全身。 西装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轮廓。 头发也在滴水,几缕发丝粘在额前,模样狼狈。 他一步步走近,雨夜里那双眼睛格外冷沉。 “你要去哪?” 他声音沙哑。 我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不关你的事。” “回家。” 他向我伸出手。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 “那不是我的家!” “秦司,我们完了!你破产了!我也不用再假装喜欢你了!” 我冲他大吼,胸口积压的怨气终于爆发。 他被我吼得愣住,满眼震惊。 “假装?” 他重复着,像是没听懂。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再也忍不住,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对!都是装的!我爱你?你以为我真会为你倾家荡产?做梦!”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倒霉!让你破产!让你一无所有!” “我恨你!巴不得你立刻去死!” 我声嘶力竭地吼着,每一个字都恶毒至极。 雨越下越大,雷声在头顶炸开。 看着他脸上震惊扭曲的表情,我胸口剧烈起伏,报复的快意直冲头顶。 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他像是被惊醒,木然掏出手机。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狂喜到变调。 “秦总!奇迹!” “欧洲那边回心转意,不仅重新签约,还追加三倍投资!公司得救了!” 我愣住了。 秦司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手机,又抬头看看我,眼神几变,最后沉淀为了然。 他明白了。 我爱他,他倒霉。 我恨他,他走运。 我最大的秘密,就这样摊开在了最恨的人面前。 他会杀了我的。 我怔怔松开他的衣领,一时竟忘了要跑。 雨水不断从他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 我以为他会暴怒,会把我撕碎。 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黑眼睛里情绪翻腾,我看不懂。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我头皮发麻。 “江月初。” 他哑着嗓子,近乎乞求地说。 “再爱我一次。” 第2章 下篇 06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他向前一步,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眼神里全是执拗,“再爱我一次。” 我往后退了一步。 “秦司,你脑子被雨淋坏了?没听清我刚才说什么吗?” “我讨厌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弄垮你!” “听清了。”他点头,表情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听清了。” “那你还……” “江月初,”他打断我,声音微微颤抖,“被你‘爱着’的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倒霉的时候。但……” 他顿了顿,“但那也是我第一次觉得……被人毫无保留地在乎着。” 我一时说不出话。 在乎? 我那是在要你的命! “我知道那是假的。” 他抓住我的手,按在他湿透的胸口。 掌心下,他的心脏跳得又重又急。 “但现在,我想让它变成真的。” 他盯着我,瞳眸在雨夜里亮得骇人, “江月初,求你。” “真心实意地爱我一次。” “让我为你,倒霉一辈子。” 我猛地抽回手,连退几步。 “你疯了!你就是个疯子!” 我转身就跑,用尽全身力气。 跑出没几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拽住。 天旋地转间,我被他拽回车里,狠狠按在后座上。 “嘭”的一声,车门落锁。 狭小空间里瞬间充满他的气息。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手脚并用。 但力气悬殊太大,被他轻易制住。 他扣住我的手腕按在头顶,整个人压了上来。 我们离得太近,呼吸纠缠。 我能清晰看见他浓密睫毛下那双泛红的眼睛。 “江月初,别跑了。” 他低头抵住我的额头,呼出的气息滚烫。 “你跑不掉的。” “你不是想让我倒霉吗?” 他扯出一个近乎惨淡的笑, “那就爱我。” “用你的真心,来爱我。” “只要你爱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钱,公司,命……所有一切,都给你。”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我一时语塞。 这算什么? 上赶着找倒霉? “秦司,你冷静点!”我试图挣脱,“你只是迷恋被照顾的感觉,那都是装出来的!” “那就让它变成真的。” 他固执地重复着,抓住我的手按在他心口。 “这里,”他哑声说,“它告诉我,它想要你。”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它都想要。” 看着他那双偏执到极致的眼睛,我第一次感到害怕。 这个男人是真的陷进去了。 我再次被关在秦司的别墅里。 但情况彻底颠倒过来。 他笨拙地学着照顾我。 亲自下厨,却把厨房搞得一团糟,不是咸了就是糊了。 我看着那片狼藉,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买各种东西讨好我。 新手机,名牌衣服鞋子。 只要我多看一眼的,第二天就会出现在房间。 我把那些东西,全扔进垃圾桶。 他看见了,只是默默捡起来,第二天照送不误。 我对他冷着脸,什么难听说什么。 “秦司,你做的饭真难吃。” “秦司,你穿这件衣服真丑。” “秦司,我讨厌你,离我远点。” 每当我这么说,他的公司就会传来好消息。 签下大单,股票大涨,对手破产。 他的公司靠着我的恨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崛起,比以前更辉煌。 他成了商界传说,人人都说他运气好到逆天。 只有他知道,这些好运,是用我一句句“讨厌”换来的。 他一点都不高兴。 越来越沉默,脸色越来越差,常常一个人在书房待到天亮。 看着我的时候,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要的不是这些。 我看着他消瘦下去,非但不觉得解气,反而越来越烦躁。 我开始绝食。 第一天,他把饭菜端到我面前,我直接打翻在地。 他沉默地收拾干净,重新做了一份。 第二天,他试图喂我,我紧闭着嘴,不理不睬。 第三天,我饿得头晕眼花,瘫在床上,动也不想动。 他终于慌了,冲进房间,一把将我拽起来。 “江月初,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眼里布满血丝。 我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我想回家。” “放我走,秦司。” “不可能!” 他想也不想地拒绝。 “那就让我饿死在这儿。”我闭上眼,不再看他。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拿我毫无办法。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 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眼前开始发花,恍惚间好像看见我爸在对我笑,叫我回家。 我可能,真快不行了。 忽然,有人紧紧抱住了我。 秦司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别死……” 他在我耳边喃喃,声音几乎破碎, “江月初,别死……” “我放你走……我放你走还不行吗……” 07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努力睁开眼,对上秦司惊恐万状的脸。 “你说……什么?”我声音轻得听不见。 “我说我放你走。”他重复,手臂收得更紧。 “只要你吃饭,只要你好好的,我放你走。” 我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欺骗的痕迹。 但他眼里,只有纯粹的恐惧。 这个向来不可一世的男人,到底还是向我低了头。 我喝了他端来的粥。 粥很烫,也很稠,味道调得刚好。 暖意顺着食道滑下,空荡许久的胃里终于有了着落。 他一口一口地喂,动作小心仔细。 我看着他,他瘦了很多,眼下乌青很重。 那个意气风发的秦司,好像不见了。 吃完粥,我恢复了一点力气。 “我的手机。”我对他伸出手。 他顿了顿,还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还给我。 一开机,未接来电和信息的提示音就响个不停,大多是医院打来的。 我赶紧回拨过去。 电话那头,是我爸的主治医生。 “江先生,你父亲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出院了。” 我松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我看向秦司。 “谢谢。” 这两个字,我说得真心实意。 不管他对我做了什么,他救了我爸是事实。 他身体僵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用。” 第二天,秦司开车送我去医院。 我办完手续,接我爸回到了老街的香火店。 店里一切照旧,只是柜台落了一层薄灰。 我爸看着我,叹了口气。 “月初,你瘦了。” 我笑了笑,“没事,养几天就回来了。” 我以为和秦司的牵扯到此为止了。 他放我回家,我继续过我的日子,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可几天后的下午,我正在店里擦拭香炉,一辆眼熟的豪车停在了店门口。 车门打开,秦司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提着果篮,像一个普通访客。 我皱起眉头。 “你来干什么?” 他没回答,径直走进来放下果篮。 我爸正从里屋出来,他立刻微微躬身。 “伯父您好,我是秦司。” 我爸推了推老花镜,打量着他。 “哦,你就是那个……要拆我们这条街的秦总?” 秦司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伯父,那件事是个误会。” 他从口袋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我爸面前。 “这是这条老街的地契,我已经买下来了。” “现在送给您。” 我和我爸同时愣住了。 我一步上前夺过文件。 白纸黑字,产权人一栏,赫然写着我爸的名字。 我震惊地看着秦司。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看着我,眼神带着讨好,语气小心,“就当是为之前的事道歉。” “也是一份礼物。” 礼物? 整条街的地契! 价值上亿! “我们不能收。”我爸回过神来,把文件推回去,“秦总,无功不受禄,这么大的礼,江家受不起。” “伯父一定得收下。”秦司态度坚决,“不然我心里难安。” 我心里乱糟糟的,实在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正僵持着,店门口一阵吵嚷。 几个混混堵在那里,领头的黄毛叼着烟,一脸痞气。 “哟,江老板,生意不错嘛。” 是王虎,附近有名的地痞,以前就没少来捣乱,想低价盘下这店面。 “王虎,你想干什么?”我把他拦在门外。 “不干什么。”黄毛吐着烟圈,“听说这条街要拆了,你们该滚蛋了吧?” “我出十万,这店转给我?” “你做梦!” “给脸不要脸是吧?”王虎脸色一沉,伸手就要推我。 我下意识闭上眼。 预想中的推搡没有到来。 我睁眼一看,秦司抓住了王虎的手腕。 他脸上褪去了刚才的小心翼翼,眉目阴沉,满眼煞气。 “滚。” 他只说一个字。 王虎被唬住一下,恼羞成怒。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事?” 他另一只手掏出弹簧刀,抵在秦司腰上。 “放手!不然老子捅死你!” 我心里一惊。 “王虎!你别乱来!” 秦司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再说一遍,滚。” 他手腕猛地用力。 咔嚓一声,伴着惨叫。 王虎的手腕应声而断。 其他小混混都吓傻了。 秦司松开手,任由王虎瘫倒在地,不紧不慢掏出手帕擦手。 随后抬脚踩在他脸上,用力碾了碾。 "以后,别让我再在这条街上看见你。" 他俯身低声说了句什么。 王虎的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知、知道了……秦总……再也不敢了……” 秦司移开脚,没再多看他一眼。 “带着你的人,滚。” 王虎连滚带爬,带着手下瞬间消失在街角。 整个过程,不过一分钟。 我站在原地,看着秦司,一时失语。 他转回身时,脸上寒意瞬间消融,又变回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看着他瞬间切换的神情,我心里乱成一团。 08 从那以后,秦司就成了香火店的常客。 他天天来,话不多,自己搬个小马扎坐在店门口,安静地看着我忙进忙出。 我赶他走,他就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我。 我爸看不过去,叹了口气:“算了,他想待就待着吧。” 于是,我们这家百年老店,就多了一道奇怪的风景。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坐在小板凳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街坊邻居难免好奇,过来打听。 “月初啊,这是你朋友?” “长得真俊俏,是哪家的小伙子啊?” 我只能尴尬笑笑,说:“一个……远房亲戚。” 秦司听见了,非但不生气,反而颇为受用地点头微笑。 我真是服了。 脸皮真厚。 我故意不理他,把他当空气。 但视线总不由自主往他那边瞟。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阳光照在他身上,笼着一层光晕。 有时候,他会看着我,眼神罕见的专注温柔。 看得我头皮发麻,赶紧移开视线。 我们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处了一阵子。我不搭理他,他也不来烦我。 每天雷打不动地送吃食来,放在店门口就走。 有时是城南的灌汤包,有时是刚出炉的蛋挞。 我一次都没吃过,全分给了邻居。他却依旧天天送来。 我实在想不通,他图什么? 难道真想让我再爱他一次,好让他重新倒大霉? 还是像他说的,非要那场假戏成真? 我不敢深想。 我爸看出我的不对劲,晚上把我叫到跟前。 “月初,你跟秦先生怎么回事?” 我沉默着,不知该怎么接话。 难道要我说,我不仅动了真心,还可能把家族最忌讳的诅咒引火烧身? 我们江家人,世代谨记诅咒之痛。 连我爸妈当年都为此分居多年,生怕连累至亲。 “爸,你别管了,我能处理好。” 我爸叹气,“月初,爸是过来人。爸知道你是怕江家得诅咒。” “但爸看得出来,秦先生对你,是认真的。” 我心里一震。 “爸,你别乱说。” “没乱说。”我爸看着我,“一个人肯为你放下身段做到这个地步,不容易。” “你想清楚,有些人错过了,会比被诅咒折磨一辈子还难受。” 我爸的话在我心里激起涟漪。 是啊。 秦司为我做的太多了。 他救了我爸,保住了店,送回了整条街,还日复一日地出现。 而我呢? 除了冷言冷语,什么也没给过他。 可一想到那个诅咒,我立刻清醒过来。 不行。我爱他,他就会倒霉。 我们之间没可能。 第二天,秦司又来了。 我把他叫到店里。 这是他这么多天第一次踏进店门,神情明显有些受宠若惊。 “月初,你……” “秦司,我们谈谈。”我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酷无情, “你别再来了。” “为什么?”他脸色瞬间白了。 “没有为什么。不想再看到你。”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可以改。”他急切地说。 “你哪里都好,是我不好。”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秦司,我不喜欢你,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我希望你,一辈子都得不到我的爱。” 这是我能想到最恶毒的话了。 我盼着这话能断了他的念想,触发诅咒让他走运,遇见能给他带来好运的人。让他离我远远的。 话刚说完,秦司身体突然一晃。 他捂住胸口,脸上瞬间血色尽失,额头渗出冷汗。 “秦司?你怎么了?” 我慌了,冲上去扶住他。 “没事……” 他靠在我身上,喘着粗气,艰难吐出两个字。 但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身体一软,彻底失去意识。 我抱着他瘫软的身体,一时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 我说恨他,他该走运才对。 看着他苍白的唇色,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 难道…… “我希望你一辈子都得不到我的爱。” 这句话,在诅咒眼里,不算恨,反而是爱? 是我潜意识里希望他好,才说了反话? 而诅咒看穿的,是我藏在话里的真心。 我爱他,希望他好。 所以他倒霉了。 看着怀里不省人事的秦司,心口一阵揪紧。 09 我手忙脚乱地把秦司送到医院。 急诊室的灯亮了很久。 我坐在走廊长椅上,浑身发冷,耳边反复回响着医生的话。 “病人有家族心脏病史,这次是急性心衰,再晚点就危险了……” 原来他有心脏病,我从来不知道。 我的诅咒加重了病情,我差点害死他。 我把脸埋进掌心,肩膀止不住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脱离危险了,但还需要住院观察。” 我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脱力般滑坐在椅子上。 秦司被转入了VIP病房。 我守在他床边,看着他苍白的睡颜。 他手上扎着输液管,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稳起伏。 我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但又不敢。 我怕我的关心,会让他连呼吸都停下。 秦司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我。 他愣了一下,虚弱地笑了。 “你看,”他哑着嗓子说,“你还是在乎我的。” 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对不起……秦司……对不起……” “傻瓜。”他抬起手,想帮我擦眼泪,却没什么力气。 “别哭。” “为了你这点在乎,倒霉也值了。” 他的话重重敲在心上。 这个傻子。 明知道我的在乎会要了他的命,他却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我再也忍不住,扑到床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没说话,温柔的看着我,等我哭够了,他才轻声说:“江月初,别怕。”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我看着他,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诅咒折磨死。 我要找到破解的方法。 我跑回家,翻出江家所有祖传古籍。 那些泛黄的书页散发着陈旧的气味,记录着家族百年的踪迹。 我一页页翻找,一字字细读。 终于在一本年代最久远的朱砂手札里,看到了几行字。 “爱憎颠倒,祸福相随,血脉之咒,非人力可解。” “然,天道尚有一线生机。” “若遇至诚之人,愿付至诚之物,或可与施咒者之至诚之爱相抵,则咒可破。” 至诚之人,至诚之物,至诚之爱。 我反复看着这十二个字,立刻冲回医院,把这段话念给秦司听。 他听完,嘴角微微扬起。 “原来,还有办法。” “秦司,”我认真地看着他,“你愿意付出什么?什么才是你的至诚之物?”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让助理送来了一份文件。 他接过笔,直接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名字。 然后,把那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这就是我的至诚之物。” 他看着我,眼神清澈坚定。 “我的一切,包括我这个人。” “江月初,它们现在都是你的了。” 我低头看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上面清清楚楚列明了他名下的所有资产,一时说不出话来。 “秦司,你……” “我爱你。” 他打断我,语气平静却郑重, “江月初,我爱你。” “所以,我愿意为你放弃一切。” 眼泪瞬间涌出眼眶,我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傻子……你这个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我一边哭一边骂,把脸埋在他胸前。 他低低笑了一声,用力回抱住我。 我抬起头,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这个吻毫无保留,倾注了我所有真心。 双唇相贴的刹那,仿佛一道微光掠过。 我感到身体一轻,二十多年来,身体从未有过的轻松。 诅咒,解除了。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我们都好好的。 先笑了,嘴角扬起清晰的弧度。 “你看,我没有倒霉。” 我也忍不住笑起来。 “是啊,你没有。” 我抓起那份协议,三两下撕成碎片。 “我不要你的钱。”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 “我只要你。” 他愣了一下,用力把我搂进怀里。 “好。” 他在我耳边,哑声说。 “我也是。” 10 一年后。 老街还是那条老街,香火店也还是那家香火店。 一切仿佛都没有变。 唯一的不同,是店里多了个模样英俊,但手脚笨拙的打工仔。 “秦司!让你磨的是檀香粉,不是面粉!” 我看着他把一块上好的老山檀磨得乱七八糟,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抱歉,我下次注意。” 他放下工具,鼻尖还沾着香灰,配上那张英俊无辜的脸,让我有火也发不出来。 我叹口气,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活。 “算了,我来吧。你去把门口的地扫一下。” “好嘞!” 他立刻拿起扫帚,兴高采烈往外走。 看着他忙活的背影,我忍不住笑了笑。 诅咒解除后,秦司就把公司交给专业团队打理,自己跑来我这小店里打下手。 美其名曰体验生活,其实就是找个借口黏着我。 我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赶都赶不走。 我爸起初还对他客客气气,后来发现这小子除了那张脸能看,干活实在不怎么样,索性也不拿他当外人了,时不时就支使他做点零碎活儿。 秦司半点不介意,反倒挺乐在其中。 他说,这才像家的样子。 日子就这么平淡踏实地过着。 没有诅咒,我可以放心的对他说我爱你,能安心为他下厨,随手给他添件新衣,不必担心引发什么意外。 我们像这世上最普通的一对恋人,牵手、拥抱、亲吻。 这种感觉,实在很好。 偶尔恍惚,总觉得从前那些惊心动魄,都只是梦。 我们曾在彼此的世界里横冲直撞,也险些将对方推入绝境。 但幸好,最后,我们都牢牢抓住了彼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