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您痴情苦》 第1章 楔子 「怜您痴情苦,羡您终成眷属」 贞启三十五年,无雨。 东宫内,李君莫烂醉,趴在桌子上,他喝的脸色通红,脑子意识不清醉,面前是小口酌酒喝的宋墨临。 他不知心中突然起了什么心思,将酒壶递到宋墨临面前,道:“痛快地喝,太子府还能无酒不成?” 宋墨临接过,放在旁边,开口道:“你醉了。” 李君莫使劲摇头,呆呆愣愣地看着宋墨临,不知为何?由然而生一股委屈。 “你看太子给谁当不好,非给我。” “不信任我还给我。” “尽污蔑我。” 他像是要把委屈话说尽,小嘴巴巴个不停。 朝延好生生被分成三党,丞相、太尉、御史大夫,没有太子党,因为没人愿意跟他。 而现在这三党联起伙来污蔑自己,非要推二皇子也就是齐王当权。 李君莫排名第三,是皇后唯一的皇子。 宋墨临知道李君莫心里赌,并没拦着他,只在一旁静静听着。 突然,李君莫道:“守城容易,倒不如叫我去守城,当皇帝太难了。” “父皇不信我,母后在宫中自身都难保。” “狗皇帝也不想想,我都当太子了,干嘛费尽心思谋反,直接等他死不就完了吗?” “最重要的一点,我有那个脑子吗?” 这倒是一句真话,当今太子成绩平平,上至朝中下至百姓,无一不知。 这时,宋墨临拿起酒杯小小抿了一口,道:“倒不必如此贬低自己。” 就这样,俩人于月下畅饮,到后半夜,竟遭逢刺杀,反应不及,宋墨临替李君莫挡刀。 李君莫亲眼看着挚友倒在身前,瞳孔睁大,忙不迭去接,把他放到地上后,手足无措地捂住宋墨临的伤口,却只是徒劳。 宋墨临意识有点模糊,使劲想看清李君莫的脸,可却丧失意识。 李君莫连忙疯狂地喊人,那时的他像个疯子,机械地喊着:“来人啊!快来人!不救活他谁也别活。” 幸运的是剑并未刺进心脉,屋内屋外,进进出出全是人,李君莫木偶般坐在台阶上,麻木地看着这一切。 为什么自己如此失败?挚亲好友一个都保护不了。 自那日起,李君莫终于开始奋发图强,研究弄权、学术、君王论之类的东西。 后来,他再次凭借一己之力,重获帝王的信任,处理奸臣。 而且李君莫还大放过绝词:“既然我有这份能力,为什么不能当?” 这句话若换成以前的李君莫来说,自然无人会信,但今时不同往日,皇帝病重,大小事宜皆由李君莫掌管,朝廷以他为中央。 而且,在民间,大家现在疯一样拥护李君莫,原因无他,大战临近时,朝廷竟没人敢出来出战,只有李君莫出来,带领军队,守住一城。 少年长生玉立,之前总是弯的,看着老是一副慵懒相,而现在背脊挺直,说起话来,颇具威势,让人不寒而栗。 他扎着高马尾,用红绸发带绑着,少年郎的扮相,却不似少年郎。 后来,启贞帝病逝,李君莫继位,改国号为“易难”。 旁人或许不解其意,但宋墨临明白。 第2章 纠缠 易难五年,宋墨临入朝为官。 李君莫授以官职为丞相,地位与帝同等地位,风光无限,前程大量。 朝堂上,自从有宋墨临的到来,李君莫觉的自己都爱上了上朝。 官员中在那天基本上都恳请过李君莫,收回封宋墨临为丞相的圣旨。 但近些年,众官都觉的,倒是德能配位,这几日宋墨临上朝恭恭敬敬,并没因为自己身居高位而借权辱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并没有因旧情攀附皇上,维持的只是,最简单的君臣关系。 每一会,李君莫也会邀宋墨临去御书房叙旧,仿佛关系一如当年。 御书房内,李君莫一看到宋墨临就笑脸相迎,皮笑肉不笑,宋墨临掩尽眼底情绪,道:“陛下近日应该是太过请闲,竟还有心思找臣闲聊。” 李君莫眨眨眼,一时不知如何回怼,只能干瞪着宋墨临,道:“你我都认识多久了,说话不必这么嘴毒吧。” 宋墨临笑笑,不言语,李君莫只得自己找话题,道:“你知道姝媛那丫头最近怎么了吗?” 宋墨临真诚地摇了摇头,李君莫便回答道:“看上陈老将军的儿子,吵着闹着要嫁给她,谁劝都没要。” “主要是陈老将军他儿子不喜欢她,单方面死缠烂打。 ” 李君莫笑说着,语气略带嘲讽。 李君莫与李姝媛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她产自娴妃娘娘,娴妃性格温婉,但李姝媛半点没继承,可李君莫与李姝媛关系很好。 原因无他,当年自己闲云野鹤,喜交友,意外发现李姝媛与自己志趣相投,便结为好友。 当年有人污蔑李君莫并非皇帝亲子,也是李姝媛出面解决,翻出先帝不少风流情债,李君莫至今记得那日先帝黑如锅底的脸色。 少女背脊挺直,道:“父皇,皇后娘娘是出名的正经家小姐,德行自是没话讲,可您黑历史无数,京城不知道有多少私生子,前天还有妇女跑到皇宫面前求您负责。” “而且还有人戏言,京城一半男子,皆是皇帝私生子,都遍通到边国,说我国皇帝好雅性,自己促通上下交流。” 一旁皇后还流着泪,听到这些,眼泪霎时停止,一脸怔愣的看着李姝媛。 以上场景,在李君莫里挥之不去,眼下旧事重提,也满是怀念。 宋墨临静静听着,道:“公主此等魄度实属难得。”然后宋墨临弯腰向李君莫拜退。 不知怎么,自从李君莫当上皇帝,就像突然发神经一样,日日都要请自己去坐坐,而且每回看自己的眼神,甚至还带上了一些暧昧。 宋墨临不解其义,只当自己最近太累,疑神疑鬼。 回到府中,赶忙有丫鬟上前,帮宋墨临换下朝服,换上常服。 宋墨临淡淡垂着眉眼,似不经意瞥这丫鬟一眼,有点眼生,宋墨临心中有些猜测,但没明说。 而李君莫这边送走宋墨临,心中顿时空了一大片,他坐在御书房里,安静的批着奏折,但内心里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看宋墨临的样子,好像对自己只有君臣之义,一点感觉都没有,李君莫想的抓耳挠腮,甚至隐隐有走火入魔的趋势。 直到当上皇帝,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心思,甚至曾经还惶恐过,毕竟此事有违天理,太过荒唐。 心中事无法表明,李君莫只觉得头疼,他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喜欢的。 但应该是有困于东宫作陪打底,或是多年相陪相识之义。 都怪那天晚上太黑,喝得太糊涂,埋没了少年心。 时间不疾不缓过去,直到李姝媛过来拜访求见,刚应下门就被推开,姑娘长相清秀,看到李君莫眼睛一亮,道:“你就给我和那小子指婚吧。” 李君莫眼下正烦着,不耐道:“那小子又不喜欢你,怎么指婚。” 谁知道姑娘毫不在意,道:“这有什么关系,我与他婚后自然会互相喜欢,日久见真情吗。” 李君莫反驳:“你看我父皇母后,日久见真情了吗?” 李姝媛使劲摇了摇头,但还是说道:“他们两个一个都不主动,怎么能日久见真情,婚后肯定会去夺得他的注意。” “又没有违背天理伦常,而且我不阻止他当官打仗,想干什么就去干,苦守之苦别人受的我怎么受不得。 ” 李姝媛喋喋不休的说着,嘴巴一张一合,但李君莫居然从他这一番胡言乱语中,真悟出了一些道理。 于是忍不住问道:“如何日久见真情?” 李姝媛突然睁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皇兄:“你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什么时候让我见见皇嫂。” 李君莫听后,羞红了脸,但还是点了点头,道:“你尽管说你的就行。” 李姝媛起劲,说起馊主意:“简单!不当憋公,先表白,实在不行来强的。” 李姝媛像是找到了知己,突然发现李君莫与自己同病相怜,都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他们整整聊了一下午。 次日,李君莫终于松口给李姝媛赐婚,嫁于陈家嫡子,并准备彩礼,十里红妆,风冠霞陂。 李君莫照常与宋墨临约谈,直接松口:“牝喜欢你。” 宋墨临反应过来,睁大眼睛,道:“陛下,这怕是不妥。” 宋墨临手足无措,李君莫发病,突然抓住他的手,宋墨临没注意,突然跌进李君莫的怀里。 李君莫抱住怀中人,又放开,衣服上甚至还有余温,李君莫回味着。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喜欢你,可是我希望你能试着喜欢我。” “怕有流言蜚语没关系,我来解决。”李君莫突然道。 可宋墨临尚未读懂对李君莫的心思,他退后,拒绝李君莫,道:“陛下皆慵无道,爱谁不好要爱臣。” “臣属实不解,况且臣不是短袖,还请陛下早日歇了心思。” 李君莫忍不住,道:“我应该是真的昏了,也确实是没有道德,但给个机会呗,宋大人。” “要是你真没心思,我绝不纠缠。” 第3章 辱名 突然,宋墨临开口:“倘若我真的与你在一起,缘何就见得一定幸福。” 李君莫眼睛一亮,心道有戏,大脑飞速旋转,道:“找国师算下不就知道了?” 李君莫开口后,宋墨临竟真的跟去拜访。 开门是个女娃子,眼睛亮晶晶的,尤其是听他们说是来算命的时候。 “我师父他老人家不在,要不我帮你们算吧!!!” 说着拿出几枚铜钱放手里,开口问:“我叫念旧,敢问阁下要算什么?” 宋墨临说不出口,推搡着李君莫上前,李君莫也有点,他还要脸,心中权衡,才道:“算我们的未来。” 念旧眨眨眼,看下结果,大惊小怪的哇哦一声,连忙着急忙慌开口:“姻缘天定,恩爱白头。” 没想到这人竟直接说出口,李君莫老脸红个彻底,但内在是开心的,道:“算的挺准。” 宋墨临早在心中想过无数次这种景象,真正面对,还是心中微微一怔。 李君莫一代帝王,这时却把脸凑到跟前,道:“丞相大人就从了我吧。” 宋墨临把脸转到一边,李君莫立马自问自答道:“哦,是还需要时间慢慢了解是吧,我给你时间。” 宋墨临正要开口,李君莫不等他反应,又开口:“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互相了解。” 宋墨临温柔地对着李君莫笑了笑:“好。” 李君莫看过来,可恰在此时有一位两鬓斑白的老朽走过来,一看到念旧就一股无名火,道:“你又在给别人瞎算什么?” 念旧无辜地眨眨眼,随后瞪大眼睛看着来人,道:“师父!” 随后迈着步伐嗒嗒跑过去,搂住老者的胳膊,傻气讨好地说道:“我就玩玩,你老人家千万别生气。” 李君莫立马微附身参拜:“濯国师。” 来人正是当朝国师濯清涟,宋墨临在旁边呆呆看着,不知所云,看到李君莫的反应,赶忙附身参拜。 濯清涟慈祥地笑了笑,目光正对着宋墨临,宋墨临身子微微一怔。 这个老朽好像知道点什么。 但没关系,宋墨临这么在心里安慰自己。 然后便没然后了,宋墨临怱忙告退。 ———— 青楼,夜晚。 女子穿着淡红色的薄纱,隐隐可见衣下细腻的皮肤,若隐若现,勾的面前年过中旬的人直勾勾盯着。 她眉若含情,似有泪要下来,看着面前的老头,可怜巴巴地说道:“你是第一次来吗?” 老头看着眼前的女子,显然不是第一次,但还是点头称是,然后色眯眯地问:“敢问美人如何称呼?” 女子抬头羞涩地看他一眼,以袖掩面,道:“我叫许迎,字盼枝,客官叫我阿迎就好。” 老男人摸着她的手,道:“好的,阿迎。” 随后把许迎推倒在床上,可谁知美人反手从枕头下抽出把刀,捅在男人胸口处,来回地转,刚刚柔弱之色全然不见,凶毒狠辣。 只见美人轻轻开口,道:“忘了告诉你,我不喜欢被叫美人。” 男人从一开始死瞪,到后面的死不瞑目,来回不到五分钟,许迎冷漠看着,没有动,看了有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你知道一个叫许倾颜的美人吗?她是我娘。” “我娘也是被你称作美人,然后被你凌辱的吧。”她笑盈盈地道。 随后不管老头听没听见,蓦地落泪,惊慌地跑了出去,脆弱地捂住自己跑下楼。 “啊!!!”一声惨叫入耳,女子疯疯癫癫,衣冠不整,赶忙有别的姐姐过来抱住她,并且贴心把自己衣服给她披上,问她怎么了? 许迎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直到被细心安抚过才说出真相。 许迎泣不成声,道:“今天第一次伺候人,可推进门一看发现是个老男人,那老男人还说了很多阿迎听不懂的话,阿迎害怕,发现他贴身带刀,便慌乱中拨了出来,不……不小心捅死了他。” 她似是怕的厉害,声音都是颤的,抱着自己的头,道:“陶姐姐,我杀人了,我好害怕。”说这话时瞥见手中血迹,更是慌不择路地耍了耍。 青楼里的一位长相端正的婆婆走过来,嫌弃地看了眼许迎,道:“伺候人都伺候不好,造孽啊,你个小贱蹄子。” 许迎不说话,只是哭,不敢回应婆婆的话,表情看着很可怜,头发贴在她的脸上,但还是可以看出模样绝色。 婆婆看她这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训斥道:“你还是等官府来收你吧,我们这是容不下你。” 许迎连忙跪下求过,但婆婆却说:“跟你娘一个柔弱劲,就知道哭,你应该比她强点。”说到这句话时,两方都有无限感慨。 许迎拿出惯有的表情,哀求:“能不能不赶我走,下回我好好干。” 一旁陶姑娘想替许迎求情,但却被拦住了,她没办法,只能心疼地看着许迎,同是弱女子,她是被丈夫抛弃卖过来的。 地上许迎执拗地跪着,婆婆看着她的相貌,道:“你这模样,狠厉点好看。” 地上许迎微微颤抖着,怯生生的模样。 果然,有人刚刚看到这情景,慌里慌张地报了案,官府的人立马到往现场。 许迎像是被吓着一样,被带走之前哭唧唧的,直到出了青楼。 许迎立马镇定,问领头的人:“官爷,我会不会死啊?” 领头人镇定自若:“杀人偿命,再正常不过。” 许迎抬眉,道:“可我还想活着,我很年轻。” 领头人没理他,领着她继续走,直到来到狱内。 许迎看到有人背对着自己喝酒,那人见有人来,回过头看到许迎的相貌,怔愣了一下。 “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会犯罪吗?”他忽然道。 领头的老实人道:“柳公子还是别管这些有的没的。” 那位姓柳的公子听此“切”了一声,继续转过头去,许迎看着,并没有产生好奇,眼下当务之急是洗脱自己的罪名,娘说她要清清白白的,许迎一直记得。 许迎于是问道:“官爷,初犯的话能减罪吗?” 那人摇头,道:“不能。” 许迎:“好,那官爷,阿迎想问问□□怎么处理。”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位姓柳的倒先发话:“上面对这个管的严,□□直接处死。” 许迎抿了抿唇,道:“那官爷,我要告有人□□。” 第4章 谈心 刚刚喝酒的那人,听见这话猛地回过头来 ,看着许迎。 只见许迎脸上露出脆弱的神色,抱住自己:“这位老爷是流岷,看到我就动手动脚。” 可能是看许迎这样,实在是哭的伤心,不正经地来了一句:“唉,你怎么知道我叫柳茫的。” 许迎眨眨眼,道:“我不知道。”她手上还沾着血,这样说话,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可当事人却不知。 可许迎却是笑起来,道:“可是他没成功,算吗?”她小心翼翼问。 柳茫当及道:“算啊,当然算。” “我小姨可是当今太后,怎么着?他们如果不看我的面子的话,还能不看太后的面子。” 许迎点头道:“可我听说先帝并不爱太后。” 柳茫无所谓地开口:“这有什么?现在当朝的还不是我小姨儿子。” 虽然太后不受先帝的宠天下皆知,可柳茫还是要辩驳一句。 待离开狱牢后,柳茫欢天喜地的去找表哥,让下人禀报了句,就直接杀到御书房,推门一看,就瞅见李君莫正在深思着什么。 没办法,李君莫现在脑子里全都是,昨日国师留的“当局者迷”四个字,当时宋墨临不在,所以造成的现象就是只有李君莫一个人的世界达成了。 看到柳茫进来才回神,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柳茫看着自己这位表哥,内心有无限感慨。 少时的李君莫不像现在这样,算的上是鲜衣怒马少年郎,同样,还有些娘唧唧的爱好,就是挂些小配饰在头发两边,甚至动过打耳洞的念头。 而现在,头发虽然还束着,可怎么看,都是一副正经的帝王打扮,守规矩到没边。 而年轻的帝王一开口,也拉回了柳茫飘忽的思绪:“你来又犯事了?还是有事相求。” 柳茫连忙抓住李君莫的手,坦白:“没犯事,我有事求!!!” 李君莫一下甩开他的手,表情略带些嫌弃,回他:“不要这么没边界感。” 柳茫有些尴尬,挠了挠头,才敢对李君莫说道:“就是我有个朋友,误杀人入狱,我想把她弄出来。” 李君莫丝毫不在意,直接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柳茫不甘心,才全部坦白:“那人是想□□她,刚好旁边有刀,她于是就拿这把刀杀了他,才造成这种后果。”柳茫说话急,李君莫差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勉强听清后,道:“哦,这么说那人是个流岷。”后面两个字,李君莫特意咬重了一些。 可柳茫这傻愣愣的二货完全没听出来,还在那为事情办成而高兴。 有时候,她这些莫名其妙的善心,令李君莫都自愧不如,看到他乐呵呵的模样,李君莫浅浅笑了。 下午,他堂堂皇帝亲自光临丞相府,没带东西,毕竟现在朝中官员家都什么也不缺。 府中寂寞寒凉,偌大府中,竟然看不到什么人影,这让李君莫觉的有些诧异。 宋墨临亲自迎接,可李君莫猜应该是刚好在门口,宋墨临淡淡笑笑,把李君莫请进去。 他自信地笑着,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与当年无异,宋墨临感叹着。 李君莫在后面看着宋墨临的身形,七八个春秋过去,竟思毫末变,可背脊却比当年挺直。 这次前来,李君莫没有别的目的,单纯是找宋墨临聊天或**。 宋墨临在旁边坐着,李君莫别别扭扭地开始向他说心里话。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有次犯错,把我父皇惹怒了,但其实也没有犯什么错,只是当时刚好触到了他的霉头。” “骂的很脏,母后就让我跪着,到父皇原谅为止,当时是雪天,母后知道自己不舍的,就抱着我一起跪,结果跪了整夜。” 说起这话,李君莫不自觉笑了,手边是不知道从哪摸来的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 。 宋墨临拿过酒壶皱眉,道:“你以后少喝点。” 可李君莫听此却来了精神,哼唧了声,枕在宋墨临怀里,道:“你这是关心我吗?” “其实也没必要,总不至于把自己喝死。”他靠在宋墨临怀里。 他向来这样,容易醉还喝,喝起来谁也劝不住。 李君莫嘴里念叨着:“我父皇惹过那么多红颜,最不满意的应该我是我母后了。” “母后是正家家闺秀,父皇对她毫无兴趣,小时候希望父母恩爱点,可现在不希望,鬼才要被他看上。” “母后该独美,要漂亮。”李君莫气鼓鼓的说。 这些话要是被太后娘娘听见,肯定得感动死,宋墨临在心中默默想,温柔的视线落在李君莫身上。 说完,又往嘴里送酒,还被呛了一口,宋墨临连忙拍他背为他顺气。 其实,他也有很多话想对李君莫说,说自己比他更早明白心意,说自己很惦念他,说自己希望他能放下自己。 清醒的李君莫怎么也没想到还能见到宋墨临一面。 而就趁此时,宋墨临垂头吻了李君莫,很深的吻,但李君莫浑然不知。 他酒量不好,但喜欢拿酒解愁,所以现在有点困,想睡觉。 宋墨临静静看着李君莫,也渐渐的睡了过去。 等李君莫醒过来时,还没睁眼,就发觉自己好像坐在个人的…腿上。 待到他猛地睁开眼,就看到张宋墨临冷淡的脸,用手枕着头,而另只手,放在他身上。 李君莫觉的这真的好羞耻,轻轻起来,不想惊扰宋墨临,可他刚刚把手移走,宋墨临就睁眼醒来了。 李君莫笑笑,道:“昨天确实有点过火,我没干什么吧。” 宋墨临看他,回应:“没有,你睡的很安稳。” 李君莫心想那就好,其实也没睡多久,现在才夜半,离上朝时间还有俩时辰。 李君莫险些忘记皇帝这马甲,多亏宋墨临提醒。 “陛下,你先回宫吧,今天你也没理由不上朝,总不能无故罢朝。” 李君莫“嗯”了一声,着急忙慌地走了,走之前还留下一句:“朝堂见。” 宋墨临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又笑了,他这辈子所有的笑应该都在这段时间笑完了。 第5章 嫁妹 柳茫回来时,许迎正垂眸坐着,见到柳茫回来,猛地站起来,走到柳茫面前。 柳茫笑了笑,乐呵呵地对美人说话:“事都办成了,你已经是清白身了。” 许迎点点头,看着他:“无以为报,要不交个朋友。” 柳茫道:“顺手的事。” 许迎温柔地笑起来:“不成,你以后可以叫我阿迎,有事找我也尽力帮忙。” 柳茫有点害羞,他还是头回这样叫女孩子,会不会太亲密了。 等柳茫把许迎恭恭敬敬请出去时,许迎眼里闪过暗流,意味深长地看了柳茫一眼。 —— 而这边,李君莫早上完朝之后,正给李姝媛准备嫁妆,骑马不输排面。 李姝媛着红妆,头上画着花钿,手举红扇,嘴角微弯,活脱脱标志美人相。 她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对李君莫说道:“大不了他不喜欢我,我就回来。” 李君莫笑着敲了李姝媛一下,道:“别委屈自己。” 李姝媛:??(*????`*)?? —— 待到上了花轿,李姝媛被人扶上去,皇帝亲自送亲,排面相当大。 等到将军府,陈南升皱着眉在门口守着,任谁看都知道,新郎官不喜欢新娘子。 可陈南升还是耐着性子去牵李姝媛,李姝媛也自然地搭上他的手。 陈南升于是牵着李姝媛往内堂走,红绸高高悬挂。 走到父母跟前,礼官开始念词。 “一拜天地。”两人听后重重一拜。 “二拜高堂。”朝上座父母以及站在一旁的李君莫一拜。 “送入洞房。”李姝媛被送进屋里等待。 堂中宋墨临也在场,毕竟认识这么久的丫头,喜酒怎么可能不来。 于是,李君莫当场瞥见宾客之中的宋墨临,与他遥遥对望,都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剩下就没什么事了,李君莫、柳茫两表兄弟喝酒吃菜,宋墨临坐的笔直吃菜。 后面就一把把李君莫的酒杯夺走,让他不要喝了,还逗李君莫,说什么喝酒短命。 李君莫懵懵懂懂地放下酒杯,没敢再动,一旁的柳茫也“啊”地一声,放下酒杯,看起来俩人都很怕我。 令宋墨临哭笑不得的是,后面有人向宋墨临敬酒,宋墨临回赠一杯,当即换来李君莫的一记皱眉。 李君莫道:“你不让我们喝酒,凭何你就能喝?”他刚拒了三四杯。 宋墨临没说话,只是含着笑眸望着他。 李君莫撇撇嘴,有股不想理人的架势,可还是呆呆愣愣的找话题:“你说现在这么太平,我们能坐下好好吃饭,不会是假的吧。” 柳茫在旁有点听不懂李君莫突然的言语,宋墨临叫他别在意,酒醉胡言而已。 喜宴刚刚才正式开始,可新郎官却在那呆板地敬酒,毫无喜色。 待他回去,就看到静静坐在床上,以扇遮面的李姝媛。 李姝媛听到人来,自己放下扇子,对陈南升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夫君,谁也抢不走。” 陈南升皱皱眉,就见李姝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继续说道:“不过本宫在生活上不会过多干涉您,但招花惹蝶除外。” “你要当高官,本宫也会助你。” “怎么样,我这个娘子不亏吧。”她眨眨眼,看向陈南升。 陈南升心中惊讶,这女人居然没有束着他,他将信将疑:“你有什么要求吗?” 李姝媛随意地一坐,道:“我让你喜欢本宫?” “除了这个。”陈南升不耐烦地说道。 “哦,那你试着喜欢宫。” “不要。” 李姝媛又“哦”了声,又道:“你在外要尊重我,不能让我没面子。” 这下陈南升倒是答应了,让李姝媛倍感无趣,于是挑了挑眉,问陈南升:“你今晚睡哪?” 陈南升有些愤怒地看着她,道:“这是我的房间。” 李姝媛不在意:“哦,现在给我吧。” 李姝媛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理,而且有时候,一些歪理还能让她扯出道理来。 都是闲言,李君莫早已习惯,但陈南升是个未知数,她不一定能架的住。 唉呀,李姝媛其实也不想为难人的,于是大方开口道:“咱俩一起睡也不是不行?” 陈南升拒绝,默默出去,掩上房门,把李姝媛逗的直乐呵,在床上扑哧声。 床单被套都是干净整洁,今天才换上的,李姝媛毫无心理负担的倒头就睡。 而陈南升去了客房,哀怨地在内心叨叨李姝媛。 真不知道这长公主怎么会突然爱上自己,况且还是在不熟的情况下,陈南升躺在床上,怎么躺,往哪躺都睡不着,最后干脆睁眼到天亮。 次日,李姝媛精神饱满地来到正厅,还跟陈南升打了个招呼,按照规矩,公主嫁人第一天早上要去拜会父母。 可娴妃在前几年刚郁郁而终,宫内就只剩下一个太后了。 两人进宫拜见太后柳芳月时,太后一见到李姝媛就笑,从小到大,太后一直把李姝媛当亲闺女疼。 “礼节都是虚的,坐下吧。” “想前几十年前哀家也是自称本宫的,都老了,就喜欢回忆过去,当时你才一点大。” 太后拉着李姝媛的手絮叨,陈南升在旁完全插不上话,要不自称“本宫”?不料,陈南升立马打消这念头,这是女子的自称,自己一个粗男人说什么劲。 突然,李姝媛拉住陈南升的手,放在自己手里,缓慢搓着:“太后奶奶千岁,别提这些了,这是我的夫君,帅吧!” 于是太后眯着浑浊的眼,瞅了眼便说:“阿缓眼光不差。” 李姝媛嘻嘻笑两声,道:“我是真心相爱的。”说完想看陈南升的反应,见他脸微红这才满意。 出宫的路上,二人同乘一辆马车。 李姝媛随意一坐,丝毫不介意坐姿,道:“太后婆婆不是本宫亲母,你不用如此拘谨。” 陈南升冷脸:“我有吗?” 李姝媛笑着看他,轻轻笑了声:“口是心非。” 陈南升真的一点都不想理这位,坐在在那不说话,直到回去。 但是他突然觉的,成婚还是有好处的,耳边能热闹些。 第6章 落魄 京城有许多落魄贵族,许家就是其中之一。 特别是许家的二小姐,惨,实惨,柔弱的不行,从小就很受宠,锦衣玉食,后面被卖进青楼,仍天真无暇。 可却遭遇负心汉,错付真心,还怀了人家的孩子。 男人长着一张极具迷惑性的脸,常来青楼,因而得遇许倾颜,调戏人家,还唤之“美人”,把倾颜弄的面色通红。 美人受委屈,他撑腰;美人哭,他安慰;后许誓言,终生不弃,美人信以为真。 许倾颜长的柔弱好欺负,其实性格也是如此,自有那人后,再无人敢欺她。 少年来之前,她天天坐于窗前看风景,有人说她,她也只会抿抿唇,不敢回怼。 她只卖艺,不卖身。可京中有男子荒淫却皆怪她头上,骂她“狐狸精”,她那时也只会抿抿唇,待人走后,跟身边人说一句:“我好可怜啊。” 总结:京城中的一位可怜美人。 处于豆蔻年华,初动心,她会为那人贴心地做糕点,遇事安慰,尽量让自己成为一个完美的爱人。 “美人出落的真的越发貌美了。”一位长相端正的男子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她温和地笑笑:“我喜欢你叫我美人。” 这时,男子送给她个玉佩,说是定情信物,把许倾颜弄的羞死了。 “你以后少在这里待吧,对你名声不好。”她弱弱地说。 男子不在意:“我很专心的,只来你这里。” 许倾颜“嗯”了声,抬眉看他。 男子是当朝太子李顾,天天来青楼确实不妥,后面也听劝少来,刚开始还是如往常一样,几乎天天都来。 后面,隔两天再来,再后面 ,一周才来一回。 直到后面,再也没来。 可是,许倾颜心落之际,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当着所有人面前吐了。 胎儿当时已经5个月了,可能是最近没怎么吃饭的原因,没怎么显怀,可胎儿还是在自己肚子里有一个形状 。 年轻的青楼老鸨劝他打胎,说这孩子不能要,可那时,许倾颜轻柔地摸着肚子,道:“她已经会动了,她有生命了,我舍不得。” 后面老鸨说无数次,她拒绝无数次,没办法,舍不得。 她整日执拗的待在屋子里,肚子越来越大。 老鸨在门外温声叫她,因为这是她好友的女儿。 “小倾儿,咱把孩子打了好吗?” “那人渣毁了你啊!太子又如何,还不是一类人。”老鸨后面直接在那骂。 许倾颜隔着扇门,跟老鸨对话,她说:“这个孩子我很期待她,我盼望她的出生。” “现在,我一想到他,我就难过。 ” “可是现在我不想了,我在想,这个孩子可能是个女儿,我现在一想到他的名字就高兴。” “她是被我期待的迎接过来的,我连她的名字都想好了。” 她又抚摸下肚子,怜爱地说:“娘什么都留不住,只留的住你。” 这孩子是她的慰藉,她不能再失去了。 她终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静静等待新生命的出生。 她从来都是真心相待,到头来连“我爱你”这四个字都是假的,真悲哀。 生产那晚,屋内传出淒历地惨叫,直到后面孩子落地,发出“哇哇”的哭声,她才颤抖着过去抱住孩子哄,哄了一会儿,她也累了,母女俩一块睡着了。 第二天,有人送粥上来,许倾颜端进来,边吃边给孩子喝奶。 “你就叫许迎吧,字盼枝,好不好?” 后面,许倾颜又笑起来,喊怀中的婴儿,喊“枝枝”。像心灵感应似的,婴儿欢快地抓住她的袖子。 随后,许倾颜就一直怜爱地叫她“枝枝” ,抱着她爱不释手。 后面,许盼枝长大,经常听到母亲的故事,有时候他还会有点烦人,每回许倾颜好好弹着曲,许迎就突然冲进来,抱住客官。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碰我娘?” “看我咬死你。”然后小许迎就咬着男人死死不松口,目光狠厉。 许倾颜看到眼神一缩,忙把小盼枝拉开,细心说道:“枝枝别闹,这位叔叔是好人。” 的确是好人,也幸好是好人,就是来办案的,后来许倾颜没跟任何人讲。 并严令许迎以后不许进来,但许迎还是每回执捌地蹲在门口,那模样,跟个小团子一样。 可青楼的老鸨每回都来赶她走,说道:“蹲有什么用?有本事进去把那男人打一顿。” 许迎虽然气鼓鼓的,但碍于娘,每回都敢怒不敢言。 她一点都不随许倾颜,性格有些暴戾,幸好这些年许倾颜压着,勉强像个姑娘,只是外人看来,像她娘一样窝囊。 ———— 后面京中盛传太子造孽,遇上许倾颜这种货色,导致太子和太子妃感情一直不和睦。 许倾颜听到这件事时笑了下,没有理,继续按着自己的生活节奏生活着。 直到后面,万万没想到,很平常的一天。 当今太子登基,想当年风流情债,少年混账,竟然要斩草除根。 这一日,许迎照常刺秀,她不会秀,可是就喜欢线来回穿插的感觉,许倾颜见她玩的开心,便温声道:“你要是喜欢,阿娘可以教你。” 许迎笑脸盈盈地回答:“好啊,娘真是个好人。” 可谁知这时一群黑衣人突然闯进,直冲许倾颜和许迎去,许迎反应迅速,把自己娘推倒,躲过一劫。 随后,她俩同时呆愣愣地抬头,又有一把剑刺过来,许迎替许倾颜挡了下来,没刺中要害,但还是吓到许倾颜了,爬过来抱着许迎哭。 许迎还有知觉,这点伤还不至于要她的命,待她瞅见又有剑刺过来,许迎大喊:“娘!!!” 许倾颜感知到了,但已经来不及,许倾颜被当胸刺中一剑,黑衣人眼中一喜,又开始射许迎。 这剑,还是被许倾颜挡了下来,她泪眼模糊,捂住许迎的嘴,不让她出声。 然后许倾颜带着许迎径直倒下去,许迎乖乖听话没出声,直到黑衣人认为全死撤退后,许迎慢慢把自己娘搬起来,从她身下出来。 她也已经泪眼模糊,手中的体温越来越凉,在渐渐流失,温和恬静的脸上全是泪痕。 许倾颜视力不好,可能就是经常哭的原因,那日,女孩抱着母亲的尸体痛哭。 至此,一位女子结束她悲壮可怜的一生。 第7章 第 7 章 婚宴昨日顺利进行,两人如今也算和睦。 李君莫露出欣慰的微笑,看着下人打探来的消息,高兴地给了赏钱,下人跪地谢恩。 宋墨临这时从幕帘后出来,笑着道:“陛下看着很高兴。” 李君莫笑着逗弄宋墨临,道:“没有见着你高兴。”弄的宋墨临又笑了一下。 李君莫同样,道:“晚上灯会去吗?” 宋墨临眼睛竟突兀地亮了一瞬,道:“可以”。 李君莫高兴的手舞足蹈,牵着宋墨临的手:“要不你先回去准备准备。” 然后,李君莫下午干完所有的事,凌凌散散的小事全部推了,晚上换了件新衣服,空闲地出来。 晚上,两人皆如约而至,宋墨临手里还拿着一盏灯。 李君莫问他:“这是干什么用的?” 宋墨临将手指伸到嘴唇边,道:“指路用的。” 李君莫不明所以,如往常一样,道:“在京城里,我还能把你弄丢了不成?” “你自己会把你自己弄丢。 ”突然,宋墨临说了这句不明其理的话。 这一游,待两人走到无人处 ,宋墨临突然停下来,直直面对着李君莫。 他似有点难为情,道:“今日在此,有些话想跟你说。” 李君莫来了兴趣,笑着答:“何事?” 宋墨临抬头瞅了他一眼,道:“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化去你一道执念。” “我喜欢你。” 李君莫眼神微微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宋墨临,随即笑开:“我也是。” 宋墨临又开口:“可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让李君莫有些不明白,他俩天造地设,凭何不能在一起? 但是刚对视上宋墨临的眼睛,李君莫所有的话都憋了下去。 他在哭。 宋墨临眼睛含着热泪,哭着对李君莫说出真话:“我已经死了。” 李君莫用调笑的语气反问他:“那现在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你是?” “幻想。”宋墨临抢答道,随后又怕李君莫伤心,补充:“但这个梦很真实,我的意识存活在这里。” “现实中的你快死了。” 李君莫听完还是有点不明就理,他一点都不明白这说的是什么,只是一个劲的问傻问题。 宋墨临说道:“你该放下了。” “我已经陪你再度过了这些年的人生。” 随后周围环境渐渐破裂,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李君莫的视野里,宋墨临也渐渐模糊起来。 他把手中的灯笼递给自己,说可以帮他照明,照亮回去的路。 那一瞬,李君莫突然回忆起来很多事情。 许盼枝、柳茫、李姝媛、陈南升,还有宋墨临,他人生有一半的记忆里都是他们,可能是这些人带给自己的印象太深刻了吧。 许盼枝后面放下假面,为母报仇,柳茫则在后面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这姑娘曾经来过宫里一次,还笑过李君莫。 ““没想到先皇那个人渣,竟还能生出如陛下这般深情的人。””月光下,少女明艳的眉眼,出现在李君莫脑海中。 同样,她赶过柳茫。 许迎语气不善:“你跟着过来干什么?” 柳茫道:“获取美人芳心来的。 ” 许迎转过头去,冷淡地回了他的话:“我不喜欢你。” 少年很执拗,道:“那你还让我叫你阿迎。” 许迎哧哧笑了一声:“谁都可以叫我阿迎,你没有什么特别的,就连当初那个要□□我的官员,也叫过。” 少年虽然很伤心,可之后仍是纠缠不休,许迎简直被他烦的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 还有李姝媛与陈南升。 两人婚后关系一直不咸不淡,直到有一天李姝媛哭着跟陈南升坦白。 当初李姝媛怼先帝,不可能没有责罚,她母妃娴妃娘娘,害怕惹怒龙颜,让她大雨天法跪在地上。 狼狈至极,看不出一点公主的模样,可就在李姝媛绝望之际,一把伞打在他头顶。 正是陈南升,他并没有认出这是当朝公主,但李姝媛却深深地记住了他。 后面,李姝媛眼含泪水地说道:“如果没有那场雨,我根本不会爱上你。” 陈南升震惊,他以为在那罚跪的是名婢女,惨的衣衫凌乱,头发紧紧贴着脸颊。 而这些,都是宋墨临死后发生的事情,他并不知道,回忆也只知道这些。 东宫的大火埋没了他,就在喝酒那晚,竟然有人敢闯进来搞刺杀放火。 火势很大,烤的人脸颊很痛,突然,有人朝李君莫射了箭,李君莫稀里糊涂的就挡箭了,有很人在那惊呼。 东宫被烧,死了很多人,但这件事竟推着李君莫往前走了,他登上帝位,被万人所朝拜。 但李君莫后面的性格越来越木讷,也不爱说话,他沉默地同意李姝媛求亲的请求,沉默地参加他们的婚宴,宴上滴酒未沾,后又沉默地帮柳茫。 一切寻常过着,他显然是位好皇帝,在位期间,勤于政事,励精图治,善于讷谏,没有举行任何大费用的活动。 他只是沉默着,到晚年都只有他一个人。 李姝媛经常进宫来看他,跟他聊过很多。 宋墨临只在自己人生中存在了8年,随后离开,永不在自己的人生中出现,好绝情。 晚年,李君莫头发花白,悲哀地躺在床上,床前围满了人,李姝媛也在。 李君莫这辈子要结束了,他无数次的想过要死亡,但真到这个时候,又想哭。 他这辈子太遗憾了,什么都没有,感觉自己从头到尾都孤零零的一样。 李姝媛在床前哭着说道:“皇兄,大把年龄了,该放下就放下吧。” 柳茫也站在旁边,想过来却还是止步于原地,他觉得他们这陛下这世过的太苦了,什么都让人遗憾。 如果那位宋公子在他身边,现在会不会不一样,其实他身边从不缺人,可都不是他想要的。 终于,他闭上了眼睛。 易难七十五年,帝死于宣政殿。 他想,下辈子要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宫外,年过半百的老婆婆,却仍神采飞扬。 她淡然的笑着,但看着还有些妖孽。 唉,都放不下。 —全文完— 后记(宋墨临在梦里的原因) 其实人家是向上帝申请,想再见见李君莫啦,他也喜欢人家,上帝怜他死的早,便同意了,让他入李君莫临终前的梦。 (注:除了李君莫外,都终成眷属。) 他也有遗憾,他想参与李君莫的人生,同样,也不想让李君莫沉迷于过去,死之前放下吧,不然太苦了,而且除李君莫外,其它任何人都跟宋墨临没太大交际。 有空缺的部分,是李君莫自己的幻想补齐的,李君莫曾无数次地梦见宋墨临,额,有点烂。 最后,感谢阅读,虽然没有人,希望下次再见,再见。 注:本文写的其实并没有着重主角! 第8章 番外:念旧[番外] 1 念旧刚来宫里,对什么都不熟悉的时候,却对他们这个陛下的事情早有耳闻。 传闻说,陛下是个情种,他还喜欢男的,少时想与一人厮守,却未能如愿,这成为了他一辈子的遗憾。 念旧是国师的徒弟,没有人敢怠慢她,平时没事就喜欢帮别人瞎算命。 有一回,只是很寻常的一天,念旧照常赖在殿内,刚好看到陛下一个人急匆匆跑过来,说要找国师算命。 念旧年轻时有心比天高的性子,做什么都有十足的自信心,当然除了后来自己老师死后。 她当即向陛下推荐起自己,非常自信的对李君莫说道:“算命这种小事,我也行。” 那人神情有些悲凉,眼睛时常无神,但说话却能让人清晰的听到,并且记到脑子里去。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明明年龄不大,却尽是苍桑之意。 他道:“你说,孤下辈子会是什么人呢?” 念旧被这句话弄的云里雾里,但也算是,他下辈子是能与一人厮守终生的。 来人听到答案,笑了笑。 当天晚上,念旧收到了来自于他们陛下的赏赐。 2 除了他们的陛下奇怪,念旧有时候也觉得,养着他的这位国师也奇怪。 刚开始,念旧是不信算缘算卦之术的,也看不懂,只觉得这玩意把自己的师父弄的神神叨叨的。 后面,濯清涟开始强迫他学,念旧还反抗过,可后面知道反抗也没用,便没有再反抗了。 再后面,他是真的喜欢算卦算缘之术了,练这些,就再也没有让濯清涟催过了,甚至,练的势头还有点隐隐盖住濯清涟的势头。 3 过了很多年,念旧还是记得,濯清涟将自己从乞丐窝里捡回来时的场景。 正是一天寻常日,念旧也正想如住日一般,扯掉过往路人的钱袋。 但正秒准目标准备下手,面前就突然出现了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那人的声音如一注清泉。 “你想要吗?” 念旧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想要。” “那你以后跟着我,这些钱就全是你的了。” 念旧同样毫不犹豫的点头,他早就想摆脱四海为家的生活了。 后面,他才知道,他那日遇到的如仙人一般的人,竟然就是当朝有名的国师。 补下一些人物的来缘[摊手][亲亲],短短一万多字,感觉自己写尽了好多角色的故事,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把配角写这么多,让他们占了相当长的篇幅。 好吧,人人都是主角[化了]有遗有憾,有舍有别。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番外:念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