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耳朵之间刚好长出一只猫》 第1章 下山 “橙花,你真做好准备去人间了吗?” 少女从狗尾巴草上移开视线,她看着眼前的老村长,张嘴嗯了声。 一只毛发稀疏还缺少光泽感的老年藏狐蹲在她前面。 藏狐叹口气,豆大的眼珠已经略有浑浊,张口却吐人言: “你也别怪我啰嗦,人类最爱在传说里撰写妖族利用美貌或妖术蛊惑他们,但我们不同,你要向我学习,我从未用外表勾搭人族来获取财物,这是我们村的骨气。” 少女伸出利爪抓抓脸,神色稍显疑惑:“不对吧村长,自从我开启灵智听得懂人言以来,每次和你出去遇到人类,他们都指着你说——” 妈呀,好丑的狐狸。 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 3月底川西的风已渐带暖意,草地上的摇尾巴草摇曳不停。 忽然,鸟臭味卷着大风从身后袭来,这对老少师徒抽抽鼻子警惕探头看去。 原来是从后方村里赶来两个头小身大、鹰钩鼻还凸嘴的大块头。 说起是村里,实际都是些木板和碎石、稻草组合起来的奇怪棚屋,那些村民也并非人类,而是几十个化形不成功身上带着动物外表的怪物们。 有些村民甚至还不能口吐人言。 大块头捧着大肚子,伸手就往这边用力飞过来一张纸片,嘴里没礼貌叫喊:“喂,张村长你交代完没有,我们要带这小妖怪回妖办报道啦。” 橙花伸手抓住空中没卸力的纸片,放眼前一看,是她的临时身份证。 看着这张卡,少女心想这下村子就能保住了吧。她弯腰捡起地上包袱,里面除了两套她用毛发幻形出来的衣裳,也就只有村民给她凑出来的几条小鱼干。 白毛藏狐原地幻化成位老者,还没站稳立即向前迈腿走去,嘴里低声下气: “马上马上,两位大人辛苦。麻烦给我们橙花安排个好工作,她第一次去人间不懂人情世故多包涵。” “可以理解,不过还是恭喜你啊,只要这个小妖通过三年人间考核期不犯事。”另一个大块头指着村庄狂笑,“三年后你们村就有新话事人,那些化形不成功的半妖保住了命,你也可以安心去死。” 老者低头讪笑,不敢辩解,只是一路拉着少女细细嘱咐:“到了大城市要多做少说,要多交朋友,看见弱小的同类要相互帮忙,多个朋友多条路……” 村口停着的两座掉漆小卡车开始发动,发动机嗡嗡作响之际,司机反拉着藏狐村长喋喋不休:“化形不成功的半妖都是垃圾,你养着他们干什么,不如打包卖给我?” 村里壮着胆冒头的半妖又被吓回窝里,眼看车子即将发动,橙花灵敏跃上露天后备箱准备出发,村民透过开裂木板和烂砖头忍不住大声喊道: “花花路上小心。” “阿花姐姐记得多吃饭注意安全。” “要变强大啊。” 车辆后备箱都是泥土和杂物,爱干净的少女原地转个圈,勉为其难找个干净点的角落坐下。 猫耳朵轻微转动,橙花抬起下巴看着渐渐远去的村落和跟车小跑的老藏狐,张嘴轻轻的喵了一声,眼里水光浮动。 破败不堪的村落里,从各个角落冒出些奇形怪状的妖怪,他们伸手在空中用力摇摆。 翠绿的小苗从冬日过后的泥泞地里冒出了头,代表着这片大地的希望。 车子嗡嗡向前开去,村口下坡处伫立块三米高的黑色巨石,上面用隶书粗躁写着“四方脸狐狸村”。 面对巨石,车辆发动机加速直撞而上,而后如同石子掉进水面在空中形成涟漪,车辆居然凭空消失。 几下颠簸,小卡车就出现在山林里,车轮绞着绿草地转几个弯,一条国道就出现在眼前,国道上面车来车往,卡车很自然汇入其中往前开去。 副驾驶座上的妖怪打着饱嗝检查包里的资料,他拿起一张纸眯眼瞧起来:“你给她登记什么身份?野猫?村长不是说她是豹猫吗?” 开车的人嗤笑一声:“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猫。” “说的也是,送她去哪上班?” “送去山鸡大王的鸡场吧,这三年她又不能离开本市,在厂里呆着不惹事。” 两个月后。 天府市郊区大山里,几栋装修潦草的厂房窝在其中,门口处金属招牌上写着“尾巴灿烂养殖场中心”。 一妇女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视,她头上插满五颜六色的鸡毛,化形不成功的硬羽代替手指正抓着包抽纸,随着电视机里人类爱情故事跌宕起伏,电视外的鸡妖再也忍不出吹了包鼻涕。 片尾曲放完后,鸡妖抬头看了眼时钟,发现已经是晚上9点,她起身提了提鸡毛外裙,一脚踢开办公室大门准备去干点“精神夜宵。” 鸡妖哒哒哒走到车间,推开门就是扑面而来的浓烈腥臭和污水味,她却习以为常张嘴中气十足骂道: “咕咕哒,你们这些贱胚子又在偷懒了是不是,你这死牛天天装腰痛,还有你这只赖皮兔每天上十几次厕所!厂里好心收留你们这些废物,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今天晚上给我干到十二点才可以下班……” 鸡翅膀在空中指来指去,无差别谩骂所有员工。 大多数员工缩着肩膀躲在一边,每个妖手里还抓着几条湿答答死鸡。 这里是杀鸡车间,到处都是拔下来的臭鸡毛和要处理的内脏,伴随不流通的闷热空气发酵出腐烂臭味,空中的味道对于嗅觉敏感的妖族无异于投毒,但没见任何妖提出意见。 “你们要感恩戴德,把公司当成自己的家!还有你!” 充当手指的羽毛指在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前,鸡妖眼里爆发出嫉恨的血丝,她哒哒两步走上前,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说, “你这只死猫,别以为你有身份证就多了不起,进了这里就别想走。我听说你天天晚上不睡觉去偷看来拉货的那几个人类,怎么你想男人了?咯咯哒~我劝你死了这份心,敢逃跑我弄死你轻而易举。” 橙花低头看着眼前鸡妖的脖子,她的虎牙轻咬在下嘴唇上纹丝不动。只是在听到鸡妖说话内容时,她轻瞟了自己室友兔子精一眼。 鸡妖冷哼扭头回去,完成了每天的例行公事。 死寂的车间里大家又开始慢慢工作起来,时不时有妖抱怨这样哪有空给他们修炼,不修炼就不能化形。 又有妖泼冷水说化形成功只看成形那瞬,没听过还能后补成功。 哀叹声不断,时不时有视线看着角落里的橙花。 妖怪们没有人类的弯弯道道,那视线中**裸有羡慕有不甘、更有嫉恨,如同一地沾水扫不起来的鸡毛。 十二点一到,大家整理完手里的死鸡排着队回宿舍休息,明天早上7点就要上班呢,可不得抓紧时间睡觉。 几十个妖排着队在车间门口刷着脖子上的工作卡。 橙花甩手抛下手里小刀,把拎着的公鸡扔回鸡笼,她干的活对比其他人略有不同,这还是因为她“能读会写”抢到的特殊照顾。 少女并没有赶回宿舍休息,而是转身化成原形跳到墙头,圆溜溜的眼睛无奈看着自己脖子上跟着缩小的工作卡。 橙花郁闷坐了下来喵了一声,接着舔舔爪子洗洗脸的动作进行下一步谋划,这张工作卡只有山鸡那家人才能摘下来,简直就是捆身绳。 月快满盈,歪歪挂在天边勉强照亮整片墨色天空。 山路崎岖,百里内鲜见人烟,只有后山上断断续续传来恼人的鸡鸣。 十万只鸡养在这深山老林中,每天夜里就有十几辆货车来拉活鸡或者冻鸡,给这一家山鸡精创造无数财富。 就这样它们还要压榨同类小妖怪。 几个上半身化身成功的男半妖穿着鼓鼓囊囊的服装上着夜班,把那一箱箱活鸡、冻鸡扛到运输车上。 来拉货的司机则凑在一起在墙角处抽根烟。 那堵红墙的墙头上不知道何时来了只纤细体长的小猫。 它琥珀色黑瞳盯着人群移动,身上玫瑰花结状空心斑纹看上去还算有光泽,腹部和四肢内侧白的干干净净。 猫咪打了个哈欠,黑色眼线合拢变成一条线,黑色的尾巴尖在月色下无聊摆动。 死鸡妖说的对,橙花的确经常晚上不睡觉来看这几个人类,这是鸡场每天为数不多可以遇到人类的地方,也是橙花能学习人类社会知识的唯一场所。 不同于以前她去村里或学校观察的那些人类,这几个“城市”人似乎格外不一样。 “我们老板每天都是日结,不然谁跟他干活……” “你们老板真好,我们老板欠工资几个月,我这个月就要跑。妈xx的,谁听他打感情牌。” 小猫在墙头伸了个懒腰,弓起背翘起屁股打了个哈欠,那双小黑圆手张开随手抓抓,红砖上立刻出现三条深入一厘米的线条刮痕。 这些男司机天天都说这些,真是腻的要紧。 橙花转身跳下三米高的红墙,轻巧落地瞬间,情况突变! 一双突如其来的羊蹄子直接抓住小猫咪前肢怼到了墙上,橙花惊讶歪头看看,无视后背被粗躁围墙剐蹭的麻痛。 她耳朵后贴,瞳孔放大,尾巴尖摇了摇:“你干什么?” 橙花认出眼前这只长着山羊角的精怪是鸡场的巡逻员,每天在红墙脚下单独巡视,两妖井水不犯河水快两个月。 红色羊眼在夜色中发出可怕的光,那带毛的嘴角流出浓密的白色唾液,这只山羊怪喘着气嘿嘿笑:“我注意你很久了,你每天晚上都来墙头偷看我,是不是早就喜欢上我?没关系,我也喜欢你,你长得真漂亮,我今天晚上就成全你。” 围墙的影子笼罩这处杂草丛生的暗黑角落,土地里的蛇窝一家老小盘起来瑟瑟发抖,害怕自己打搅两位“大妖”好事。 不安分的羊蹄子顺手就要往猫咪的腹部探去。 第2章 向妖二代推荐地域美食 兔子精不安分睡在木板上,身下垫着老板旧衣回收而来的旧毛毯。 说着是房间,其实是隔出来的小阳台,刚好给两只原形偏小的妖怪一人一端,扔块木板就是床。 至于猫会不会吃了兔子,这不是老板需要考虑的事。 睡梦中的兔子蹬蹬脚,她半梦半醒之间似乎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血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里自我保护机制发挥作用,她两腿一蹬睡的更死。 直到第二天6点半,厂里尖锐的起床铃一如既往吵醒所有人。 兔子精睁开睡眼惺忪的红眼睛,她一扭头,就看见自己不知道何时回来的室友正在舔爪子。 对方半米长的身子配上半个身子长的大尾巴,前腿到脚踝处都有黑色横纹。 明明不见猫咪利爪,可兔子精却下腹一阵鸣响,心想糟糕又想上厕所了。 更糟糕的是兔子精前两日才向咯咯哒打了室友小报告,这下更加感觉羞愧。 两妖胡乱打了声招呼,前后脚出了门去吃早餐。 而今天注定是个倒霉日子,铁大棚餐厅里挤满了议论纷纷的员工,一种不祥的气氛正在粗笨小妖们身边流动。 餐厅最中间正是这股不详气氛的来源——一只喉咙被咬穿,流血而亡的羊妖。 死后的羊妖已经化成原形,身上装饰性的服装也不知道掉在哪,只有那块施了妖法的工作牌还恪尽职守挂在它身上。喉咙处的血早已流干吸引来密密麻麻的小飞虫,羊脸上那双红色的眼睛无生命力睁着,倒映出围观众人。 母鸡妖气的身上鸡毛直立炸开,她愤怒朝负责安保的大牛妖骂道:“咯咯哒!肯定是你们这些大型吃肉妖怪干的蠢事!我让你们不要吃同事你们总是忍不住!年年都有,你这个安保队长怎么当的!咯咯、咯咯!” 大牛妖不敢说话,他歪着头摸摸锋利牛角嘿嘿笑,吃个同事也不算罕见。但这次真的不关他的事啊,不知道谁敢做不敢当。 “看什么看,咯咯。”恼羞成怒的母鸡妖煽动翅膀,一股巴掌风就往围观员工脸上呼去,顿时前排所有妖捂着脸蛋哀嚎不止,“都给我吃完早餐去上班。” 兔子精伸长脖子在缝隙看见死相凄惨的羊妖,吓得肚子一阵绞痛,她捂着肚子正想往厕所跑,就听见身后有个耳熟的声线毫无感情说了句:“好耶,今天晚餐应该有羊肉汤喝。” 僵硬的短脖子向后转去,兔子精看着她身后的妖室友,裤子里滚下一串球——终于还是拉兜里了。 夜晚,一轮圆月高悬碧空。 鸡场里已经恢复平静。 几十名员工排着队等着喝羊汤吃羊肉,简单大脑里庆幸今天可以加餐。 食堂里肉香味夹杂羊膻味诱人十足,硕大的羊头被扔进垃圾桶里招来无数苍蝇。 各色不同材质拼凑出来的餐桌前,兔子精看着自己分到的那碗羊肉汤总感觉慎得慌,她偷瞄对面坐着的少女,有些心虚慢慢说道:“橙花,你喜欢喝羊汤吗?我的给你喝,我,我是食草动物不爱吃肉。” 橙花歪头摸了一把自己的高马尾,柔顺褐色长发里参杂一缕缕黑发,好似挑染一般。 少女大大的杏仁眼看着对面不安的兔子精:“好呀,那我把我的青菜给你吧。” 兔子精紧张一天的心情终于放下,心想这也算两人重修于好了吧,她开始没话找话:“你看,今天是满月哦。” 硕大浑圆的明月从山脊线上升起,给黑暗中的川西森林带来一层流动的银光,还有肉眼看不见的脆弱能量。 山坳处有一队狼群正在休息,方圆十几公里最好的地方被这队强壮的狼群霸占。 此刻结束了白天激烈狩猎的群狼正各自趴在干燥的地面上休息,除了正在巡视领地的前几把手,其余的成员基本都回到大本营。 地位最低下的一头母狼缩在营地边缘,它正用粗粝的舌头舔着怀里异常瘦小的幼崽,这一窝幼崽出生在最冷的一月份,瘦弱且地位低下的母狼没办法养活所有孩子,也只有这一头小浪存活下来,可即便如此小狼还是过于虚弱。 周围的公狼冷眼看待这对母子,只有与母狼交好的另几只母狼会过来碰碰她的嘴筒。 没办法,这只母狼是在巡视领地边缘时进入发情期,狼崽子的父亲可能另有其人,而且这窝狼崽子的味道也不太对。 味道和样子不太像狼。 月亮高升,当那流动的光辉笼罩在幼崽头顶时,异变突现。 瘦弱的灰色幼崽突然发出痛苦的嚎叫,断断续续又不似狼嚎,最后甚至开始伏地抽搐。 母狼焦急起身舔舐幼崽,周围冷眼旁观的同伴也开始起身警惕关注。 在这突发关头,狼崽子全身骨头发出噼啪声,混合着它痛苦的嚎叫在月光下更显恐怖,身上灰色的毛皮瞬间吸收进幼狼体内,四肢渐渐拉长,原地居然出现个5、6岁的人类幼童趴在地上! 群狼顿时骚动! 卧着站着的狼群成员迅速围了过来,它们双眼发出绿光,四爪发力抓紧地面,因惊恐而发出威胁的低鸣,口水从呲牙里滴落在地,喉咙间尽是要发起围攻的狼语。 母狼喉间痛苦哀嚎两声,它虽然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但它从味道和血脉相连的影响下清楚眼前的孩子就是它的幼崽。 瘦弱母狼把幼童藏在自己干瘪的身后,身体伏地几乎与地面平齐,从喉咙间发出比在场所有公狼更凶横疯狂的咆哮,似乎只要前面的公狼开始进攻就要准备迎接母狼疯狂的报复。 幼崽喘着气趴在地上,手脚不灵活摆动着,5月的天气还有些凉,刺激孩子有些哆嗦起来。他张开嘴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啊啊声。 群狼没有停下逼近的脚步,它们已经把两母子围在最中间,紧急关头和母狼关系亲近的其他母狼开始伸长脖子集体狼嚎。 这些母狼在呼唤狼王回来,也是趁机给现在被围攻的两母子一点缓和时间。 现场的包围圈开始暂停。 几抹淡云懒散飘过夜空,吞噬空中一些月光。 狼王回应的嚎叫从山的那头传来,当回防的头狼身影开始出现远处时,群狼营地再次出现异常。 少了月光笼罩的幼童又在一阵哀嚎后变回那只瘦弱的狼崽子。 这次异动没有安抚到在场的野狼们,反而让它们更加紧张到沸腾,不少狼还上前对着头狼告状。 狼崽的母亲无助在现场哀嚎,它夹着尾巴双腿打颤迎上回归的头狼。 转眼到了六月底,崭新黑车轿车从山外沿着盘山公路慢慢驶进鸡场。 烈日下,全厂上百名员工被迫把整个公司打扫一新。 铁棚食堂的水泥地面都能反光照人,那栋工厂最中心地带的两层小别墅更是被妖怪们擦的蹭亮。 兔子精靠近正在擦栏杆的橙花,抬手擦汗也不忘三瓣嘴一开一合蛐蛐:“老板的宝贝儿子每年夏天都会来,听说要写完暑假作业才能回城。” “暑假作业?他上的是人类学校吗?” “不是,听说天府市有专门的妖怪学校,说是和人类学校差不多哩,那是有钱大妖怪的孩子才读得起。” 橙花松开手里的抹布,想起自己在藏狐村长怀里启蒙认字那些时光,扁扁嘴内心有些闷闷不乐。 她开始想家,但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 还没等这些小妖怪擦干净别墅瓷砖缝,黑色轿车就平稳驶进公司,院子里的鸡妖咯咯哒上前欢天喜地迎接:“宝贝侄儿啊,姑姑等了你一上午啦,给姑姑看看瘦了还是胖了?” 后车车门被人从里面猛力踢开,车外鸡妖瞬间惨叫被弹飞,在漫天飞舞的鸡毛中,车上下来个十几岁的男孩子。 男孩他一头黄毛盖住半边眼睛,身材又高又细,衣服和脚上鞋子都带着大勾,嘴里骂骂咧咧:“少往脸色贴金,不能化形还好意思自称我姑姑?你和厂里这些杂碎有什么区别咕?” “嘎?”被震飞摔倒在地的母鸡妖吃力抬起头,眼里都是泪包。 “叫什么叫,给我找几个会读会写的下人来赶作业。” 母鸡妖顾不上疼痛赶紧爬了起来,她不顾身上七彩鸡毛衣变成鸡皮疙瘩衣,脑子飞快运转,很快伸长脖子嚎叫:“那个谁?!橙花!!” 天台上沉默的橙花冷眼看着楼下的姑侄,平淡回应:“我在这。” 黄毛男抬头一瞥,眼里拂过惊讶,他连忙撩起刘海,露出盖住的另一只眼睛,两秒后他语气猥琐开口:“咕~新来的吧?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先洗澡,而你去浴室伺候我。” 周围一阵惊呼,不少妖羡慕看着橙花,猪妖更是摸着自己胸前两排x懊悔不已。 而当事人只是点点头,转头就进了别墅。 十五分钟后,宽大白瓷浴室里,一只瘦鸡赤身**躺在超大进口浴缸中,正面对上房间内的少女。 少女约为人类15、16岁的年纪,小圆脸大眼睛,身上是民族风棕白花纹连衣裙,搭配她天然的眼线和利索的高马尾,有种异域的少数气息。 迷的黄毛男心猿意马。 瘦鸡猥琐站起身拉过少女的手,言语轻佻道:“你是新来的吧?会读书吗,想不想和我混社会?” 他说完还不忘用嘴角把掉下来的长刘海吹开。 橙花眼色平静看着眼前的男孩,冷漠回答:“少爷自重,我听人类老师说过拿到初中毕业证才能出社会。” “哈哈哈~你还知道初中毕业证?”瘦鸡仰天大笑,身上各部位也颠颠的晃动,“这有什么难,市里三月片村多的是刻章店。就看你会不会伺候我,本少爷一句话就可以改变你的命。” 这个地名立即被少女记在心里,她一改刚才的不热情,主动向前倾身低语:“真的吗?好期待呢。那少爷先把我的工作牌拿下,我才好脱衣服呀。” 棕发带着黑发丝垂落在女孩脸侧,清纯中带着不成熟的妩媚,勾的妖心痒。 黄毛鸡得意晃着脑袋打了个响指,那张挂在橙花胸前的工作牌便自动发光浮起跌落在地。 “允许你现在伺候本少爷。” 公鸡妖得意摆着腰,似乎在炫耀什么。 橙花兴奋看着跌落在地的工作牌,粉色舌头激动舔着虎牙:“少爷知道我在厂里学到的技术是什么喵?” “什么?” 杏眼女孩满眼喜悦,粉嘟嘟嘴角笑起来也变得多话:“我专门负责两广餐厅的订单,他们有一种鸡的吃法特别独特,听说会让公鸡肉味道变得超级棒。” 黄色长刘海又垂下盖住瘦鸡眼睛,他莫名其妙反问:“咕?是什么?” 刹那间,少女垂下来的纤长指尖飞出一寸长利甲,长甲边缘泛着金属冰冷的光芒,她飞速弯曲手指朝斜上方猛然刺去! “阉鸡。” 阉鸡真的蛮好吃的,推荐[无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向妖二代推荐地域美食 第3章 女主打算把男主酱酱 惨叫声在耳边炸起时,橙花心里恶劣想了想,这叫声和平日里倒在她手中的公鸡也并无不同,无非就是声量更高。 修炼成精也不过如此。 全厂地面都在震动,牛头人身、人头猪身、甚至还有阴阳脸的小妖怪们翻遍整个厂区各个角落,连墙角的蛇窝都被掏出来看一看。 厂里大喇叭里传来怒至癫狂的咆哮:“咯咯,全部人给我抓橙花,活捉奖励主管位置,弄死了奖励组长位置!她受伤跑不远!咯咯哒。” 猫咪躲在消防喷淋管上,陈旧的喷淋管锈迹斑斑可以作为她的保护色。 就连血液滴上去也看不见。 豹猫炸毛弓背,左肩疑似被锋利之物啄出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几个熊瞎子正在喷淋管下方偷吃墙角里的糖果。 橙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她抠在管道上的指尖痛到颤抖,还要催动自己体内不多的妖力覆盖正在留血的伤口。 冷汗流进眼里又辣又痛,橙花干脆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她对自己说,冷静,你是在野外长大受训,什么伤害没见过。 每个化形成功的妖多少都带有独特能力,只是与上古大妖毁天灭地时代不同,如今妖道陨落,大部分妖怪的能力就是小打小闹。 而橙花的异能除了利爪,就是稀薄的治愈力。 可惜以她现在这点修为也就勉强止住血,用完妖力后她连走路的力气都拿不出。 闹剧折腾了一天,到了半夜才渐渐平息。 鸡妖少爷被送回市里抢救,老爷震怒之下在医院守着脱不了身,虽然子女众多,但能修炼化形的少之又少。 半妖们傻乎乎忙了一天也不愿意瞎折腾,就算升到组长甚至主管位置又怎么样,还不是没工资又不能离开这,还不如用半天假找个地方猫着休息。 所有妖都认为这半天功夫橙花早就跑到天边了吧。 食堂吃晚饭时,所有小妖怪都激动多吃半碗饭,气的母鸡妖对员工又是一阵打骂。 深夜厂区终于安静下来,从上到下都对橙花还在厂里这事不抱希望,一只圆头圆脑的咪却悄悄回到宿舍。 独属猫科动物的粉红肉垫无声触底,却瞒不过听力异于常人的兔子精。 宿舍里没有灯,三瓣嘴浑身僵直卧在木板上,她哆哆嗦嗦掀开眼皮盖瞄了眼房间内,头顶的长竖耳服帖盖在脑门上。 兔子精小嘴巴絮絮叨叨:“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他们说你只有两件破衣服肯定不会回头,我可不这么想……” 黑夜里豹猫的瞳孔亮着绿光,她屏息盯着自己室友的脖子,软软的肉垫里利爪蓄势待发。 “我都给你打包好啦,你去了城市里小心点,人类都是大骗子。”兔子精还不知道自己的危险境地,她转身从窝里掏出小包袱,上面还放着今天晚上从食堂领的馒头,“快走吧,半夜来装货的卡车应该要返程了。” 橙花看着打包好的包袱和馒头,感觉心头像糊了张纸,连呼吸都不畅快。她的衣服里缝着老家村民这几年来收集的纸币,那是给她在城市里扎根用。 豹猫坐在原地仔细看着三瓣嘴,圆圆的眼睛缓慢眨了眨:“我以后成为大妖怪就回来救你,或者你要是逃出去没地方去,就往西走60公里,过了河有座山,山脚下夏天开满橙色花朵,还有块比楼高的黑石,那黑石是障眼法。里面是我的家乡四方脸村,他们都是好人会收留你的喵~” 兔子精红着眼点点头,她语气充满害怕又带着一点希冀:“那你一定要早点成为大妖怪来救我呀。” 养殖场工牌在夜色中泛着幽光,停在兔子胸前像个定时炸弹。 橙花用力点下头,她把缩小的包袱系在脖子上,原路跳出宿舍往装货区跑去。 货车的发动机已经启动,车顶上的豹猫伏下身子融入夜色,她不耐烦甩着粗壮尾巴,眼里盯着渐行渐远的养殖场。 凌晨的养殖场像一只盘踞在山顶的红眼怪兽。 橙花皱起鼻子,露出尖利獠牙朝着养殖场发出嘶吼,颠簸的车顶让她勉强愈合的伤口再度流出血丝,她转头舔舐自己的伤处,心里发誓总有一天踏平这烂鸡窝。 月亮又快圆了呢。 天府市郊区农村一处独立民宅,小土狗夹着尾巴哀叫缩在角落,村里的其他看家狗此起彼伏烦躁狂吠,惹来主人一顿不耐烦敲打。 灰色身影闪过,伤痕累累又毛发纠结的母狼把厨房里的吃食狼吞虎咽扫进肚里,最后它咬着袋面包和院里晒着的毛巾跳出院墙,往村外快干涸的河边涵洞窜去。 此时涵洞里面躲着个脏兮兮男孩,幸好现在已经进入夏天,不然光着身子的男孩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麻烦。 男孩警惕看着洞口,不多时他眼前一亮,四肢爬地往前挪动几步,嘴里不清不楚发出:“……妈,妈妈。” 距离这对母子被驱赶出狼群已经快有一个月,它们来到人类活动范围边缘潜伏好几天,这只形态不稳定的小狼崽已经有意识开始模仿人类说话,甚至还能扶着涵洞水泥壁站起来走几步。 母狼轻摆尾巴来到孩子身边,它温柔舔舐着没有毛皮保暖的孩子,把嘴里的毛巾和面包都塞给他。 天上的月亮暗了几分,涵洞里的男孩子几声哀嚎后又变成灰扑扑的狼崽,它亲昵往母狼怀里钻,回到没被驱逐出狼群时的无忧无虑。 可怜的狼崽不知道为何还停留在2个月大的体型。 两母子开心趴在地上正准备好好休息,母狼灵活的耳朵却捕捉到了外面有异动。 几个壮汉牵着十几只大狗,带着棍棒和刀具从村里往这边走! 夜色中崎岖不平的山路对于习以为常的本地人来说简直如履平地,黄狗们兴奋摇着尾巴嚣张狂吠,那影影绰绰的山林河流现在变成打猎者的游乐园。 “我上周就发现是只带崽的母狼。” “可聪明,我在肉包子里下了毒被闻了出来。” “嘿,先说好我要把狼头做标本……” 带头人一身令下,那些黄狗和狼狗撒了欢往涵洞冲去。 在它们到达之前,一大一小两个灰影率先冲出涵洞往山上突围,群狗奋力直追。 群狗身上绑着的反光条在手电筒照耀下,在暗黑山上变成一条条流动的追逐线。 身体虚弱、力有不逮到母狼带着狼崽很快落了下风,当它勉强奔到山背时,月光当空大盛,气喘吁吁的狼崽又再次发出哀嚎声。 母狼目露悲哀,跟着又爆发一股倔强,它抬起前腿用力把正化形的儿子往山下一推,转身故意走s型逃跑路线吸引大部分猎狗注意。 大部分猎狗群体狂叫往反方向移动,只有几只狗停留在狼崽滚下山的位置疑惑,怎么有只狼的味道不见了? 男童像个球般滚下山,那些荆刺灌木和边角不平的碎石很快划破他的皮肤,让他痛苦往山底国道摔去。 银色电车行驶在国道上,车内音响放着巨大声音乐,两个年轻人仗着深夜没车流量扭来扭去。 “老婆亲亲~” “讨厌,好好开车嘛,等下撞到人怎么办。” “三更半夜那里来的人?” “mua~啊啊啊!!那是什么?” 撞击巨响爆发在车头右前方,劣质车框被冲击力撞出个明显凹陷。 司机猛地踩了刹车,安全带的惯性差点没勒死这对小情侣。 男人不敢置信看着女友,嘴巴哆哆嗦嗦:“刚刚那是什么?” 女人抓着安全带满头大汗,她有些不确定开口:“好像是个没穿衣服的小孩?” 两人惊恐往车后望去,只见地面有条轮胎导致的弯曲刹车线。 男人深呼吸几口,拿着副驾驶位置上放着的防身武器躲闪下了车,他蹲下身打开手电筒往车底和车后一照。 三秒后,男司机无语站起身对着车内女子抱怨:“大姐,撞的是条狗啊,什么没穿衣服的小孩子,你要吓死我啊。” 三月片城中村,天将亮。 月光已暗淡下去,天际线出现一条鱼肚白。 橙花悄然走在错综复杂的小窄巷里,目光所及,墙角多有不明水迹,到处弥漫着骚臭味或者垃圾发酵体,水泥电杆数上层层叠叠贴着劣质白灰色小广告。 少女想起刚刚帮她制作初中毕业证的小店。 对方因为收到有三个人头的五十元而震惊,几次想报警。 橙花舔舔手背知道自己很容易在人类社会穿帮,她左肩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头发也黯淡无光泽,而兜里的钱更没剩几张。 她以非人范畴扭转脖子打量这个城中村,这里味道混杂,或许可以暂时找个空房间休息养伤,最好还能找点吃的补补身体。 说起吃,橙花的思维不由发散,上次吃肉还是那碗羊汤呢,要不是怕走火入魔真的是大补…… 小巷前方就是城中村主干道,少女抬起黑色绑腿皮凉鞋又悄悄放下。她快速旋转耳朵,小翘鼻子在空中嗅嗅,眼里浮现几丝疑惑——怎么会野兽气息,而且还有血腥味? 豹猫收敛气息,丝滑贴着墙角前进,在建筑影子里藏匿身形和气味,很快来到路口。 还没到早上6点,除了两条街外几个环卫工在忙碌清扫,这片区域刚好处在酒鬼已散场,晨跑的人未出门的真空时间段。 一栋老旧二层住宅,门楣上硕大的彩印广告喷绘布已经褪色老化,边角处还被割破出几条横纹,千禧年风格特效的猫狗在广告布上围着中间几个字——胜豐宠物医院。 二楼老旧款铝合金推拉门窗外用红色胶布带贴着:猫粮、狗粮、看病、寄托、洗澡、零食、玩具。 好些字的笔画已经缺失,只留下肮脏胶水印。 奇怪的味道和声音正来自一楼卷帘门外的大纸箱。 橙花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后才慢慢走上前,她一眼就看见纸箱里那团灰扑扑混着血污的蠕动玩意。 “诶,狼?不对……狗?” 那团小动物被提溜后颈拎起来,对上变成好奇竖线的黑瞳。 口水热乎乎涌上舌头,橙花忍不住吞咽好几下,这是香喷喷的肉啊。 撒上点盐巴啥的辣酱,那不就是一顿大餐? 许是这目光太炙热,顺着毛皮直冲血肉,那团生物总算喘着气动了动。 琥珀色的三白眼慢慢睁开,就直接对上竖眼猫瞳,脏兮兮狼崽子吓得全身团缩卷起尾巴,就这也还不忘露出利齿低吼,嘴里呜呜发出威胁声:“走,走开汪。” 少女惋惜啧了声松开手,这玩意居然开了灵智,不过也不是不可以…… 她还没想完,西南方向的落月在最后关头亮了一瞬。 纸盒子里的狼崽子哼唧两声原地变成了个脏孩子,他破皮的短手指抓着纸盒边缘,消瘦的脸蛋上有双眼尾微上的大眼睛,左耳血肉模糊贴在脸上,整个人要哭不哭含着泪水咬着牙看着橙花。 猫妖无语看着眼前的事态发展,她小小的脑袋里一边是垃圾桶里的羊头,一边是藏狐爷爷跟着车后小跑的画面。 “到了大城市要多做少说,要多交朋友,看见弱小的同类要相互帮忙,多个朋友多条路……” 指尖的利爪伸出又缩回,橙花皱眉一挥手:“你想找死吗,在这化形。” 男孩撞上掌风跌倒回盒子,小孩子抽泣几声又变成哼哼唧唧的小崽子,而风不停撞上破旧的卷闸门,一张贴在门上的纸飘落摇晃而下,最终停在了橙花脚上。 “救,救我。” 纸上用水粉笔潦草写着:招工,要求初中毕业,包吃包住,薪资面议。 月落日升,街道上开始有了烟火气。 少女蹲下身,用手指着破落户头上的犟毛说:“那要看你有什么用。” 小崽子吓出飞机耳,嘴巴一抽一抽,他嗷呜几句迸出几个词:“老大,我抢,抢地盘。” 小狼狗一口含住前面的手指,小尾巴乖巧摇起来,温热的口水和短短的乳牙剐蹭少女的指尖。 橙花无奈叹口气,从狗嘴抽出湿哒哒的手指:“那好,你以后要叫我……” 书名和文案随时调整,喜欢的朋友帮收收嘛~这文不长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女主打算把男主酱酱 第4章 叫我大小姐 街上早餐店打开门做生意,只是今天奇了怪了,往日里叫个不停的野猫一只都不见。 生锈金属扭动声响起在这个角落,刮骨头似的让人牙酸。 从卷闸小门里走出个络腮胡圆脸胖男人,他身上穿着件洗到发白的宽大女款睡裙,胸前还印着花开富贵四个字。 “诶?大清早来敲门是有什么要紧事吗?”男人努力睁开沾着眼屎的双眼,下一秒来了精神,指着纸盒哦哦哦喊起来:“是狗狗半夜出事来看急诊的吧?欢迎欢迎,哎呀宝贝怎么伤成这样了嘛?” 花开富贵弯腰抱起盒子飞快挤进门,生怕这单生意落空,关门时间看病都是急诊,要加钱~ 狼崽子在盒子里踩踩前腿,昂起头,张嘴嫩呼呼哼唧一声。 橙花一言不发跟着进屋,目光扫视昏暗楼房,这里到处都是生锈铁笼子,里面还有几只躺着快断气的猫狗,靠墙是一整面台面变形还合不拢的木格子,从变形门板缝看进去只有杂乱纸盒。 “他说他是被街上跑来跑去的铁盒……汽车撞了。” 店主还没从眼屎里睡醒,居然没觉得这句漫不经心的翻译有什么不对。 他只顾着夹着嗓门往二楼走去:“是嘛?我可怜的宝宝让我摸摸有没有骨折呀,我前两年刚收了台b超机子马上给你检查一下哈~” 即使橙花一直冷着脸和店主保持距离,也架不住老板心花怒放把二楼的仪器都给狼崽子用个遍,途中还参杂无数贴心询问:“打过疫苗了吗?” “没有吧?” “宝贝真棒只有皮外伤,上点药就好啦,再来几针疫苗。” 老板兴奋跑上落下,利索给了这只狼狗来个大套餐,还把套上伊丽莎白圈的狼崽子搂在怀里摸摸:“谢谢惠顾,全套费用1999元,你这只是捷克狼犬?” 晨间的阳光从窗外撒了进来,终于唤醒店主那仅有的智商,他看着年轻女孩身穿质感力十足的裙子站在窗边,阳光下对方的眼睛颜色似乎比常人淡得多,那紧抿的嘴唇却冷淡说出最残酷的话:“没有钱,这狗又不是我家的。” 络腮胡男人眨巴眼,毫不客气把怀里狼崽子往地方一扔,声音拔高几个高度疾呼:“扯蛋啊,抱只串串来讹诈你大爷我啊。” 被摔在地上的狼崽子呜呼一声也站起身,轻轻哼了两声:我不是你家的吗?你明明让我叫你大小姐。” 面对两个雄性语言责问,毫无愧疚之心的橙花两手一摊:“我没有钱,你看。” “那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我的初中毕业证和你的招工条子。” 睡裙上的花开富贵几个字被撑的极大,随着老板呼吸节奏又快速瘪了下去。 没人注意到,笼子里的猫狗都挤在最里面对着墙瑟瑟发抖。 白天热闹的国道上车来车往。 杂乱山丘上冒出一只后腿受伤的灰色母狼,它扭头对着身后不停哀嚎恳求,眼里的悲凉之意让人不忍拒绝。 树林里慢慢跟出一只白毛四方脸狐狸,它四肢不复年轻时健壮,低眉垂目慢慢跟着地上的爪印行走,倒也不忘安抚母狼:“哎,化形本来就是万里挑一的事,能成功又是万里挑一里的千里挑一。命啊,都是命,急不来……” 这话说的扎心,母狼眼中滑落几滴泪水,它跟着地上遗留的气味顺着滑坡来到了车来车往的国道边,幼崽凭空断联的气味和现场遗留下的零星血痕更让它焦急万分。 母狼悲伤原地打转,忍不住抬头狼嚎几声。 “别急,我算一卦。” 白毛藏狐坐在路边,阳光照在它身上像镀了层金光,骤然金光大盛一瞬又熄灭,藏狐开始剧烈咳嗽,那声音在他胸膛里还带回声。 在母狼担心的眼神里,藏狐才呼出长气欣慰开口:“是大吉,你放心吧。我猜你们母子还有见面的机会,你先跟我回村吧。” “急,我当然急!我的工钱呢?” 爆炸头精神小妹怒拍一楼玻璃柜台,差点把这年龄是她两倍大的玻璃柜拍散架。 一楼这点空间被她又喊又闹折腾填满,好不容易拿到自己被拖欠几个月的工资,小妹穿着人字拖哒哒哒就往三楼宿舍跑去。 说着是三楼,其实只有半层,一个单独小房间再加几块违规搭设的蓝铁皮棚,剩下整个露台寸草不生只有晒到龟裂的水泥地。 小妹爬到三楼,就看见“宿舍门”已经被打开,门口站着位头发挑染过的大眼睛少女,少女脚底还跟着只脏兮兮小狗。 伊丽莎白圈已经被老板抢回去拒绝免费使用。 美色是最好用的武器,立即浇灭精神小妹心中怒火,她干巴巴看着眼前年纪和她类似的女孩,进屋收拾行李的步伐都慢了不少,嘴里也开始贴心起来:“你就是今天招到的新员工吗?我偷偷告诉你,你被骗了最好快点离开。” 橙花歪着头看了眼精神小妹,好奇问:“怎么说?” “哇你不知道啊,这片城中村年底要被拆迁啦,拆迁钱都已经打进老板账户。” 精神小妹把单人床上的黑色吊带和露脐体恤随意揉成一团塞进包里,眼里尽是不屑:“老板还舍不得给员工发工资,还在穿他老母淘汰下来的睡裙!” 橙花接受到对方言语下的善意,把早上发生的事简单提了几句。 精神小妹瞪大眼睛喷到:“那点检查哪里要1999?333元都用不了,就为这只脏狗你亏大。” 脏狗躲在门后,趴在地上正想缩小存在感。 现在一听这话,蠢狗立即哼哼唧唧翻身露出肚皮,尾巴微摆表达自己的无辜。 狼妖的铜筋铁骨可以让他在轻微车祸碰撞中保住性命,却还没办法护住血肉不受伤害。 干涸的血混着灰尘,加上细小垃圾夹在灰扑扑的毛发里,更显得这只“狗”丑不拉几。 橙花眉眼里带着理所当然:“没办法。” 收了他当跟班,只能替他看病。 精神小妹充满同情看向少女,伸出涂满七彩劣质指甲油的手指,对着屋内一通乱指:“我看你也可怜,在铁架子床是以前员工留下的,棉被我也留给你吧,这些蚊香盘啊杀虫剂啊烧水壶都给你吧,祝你早日赎身。” 前员工快人快语摆摆手走人,她为了照顾橙花只拿走自己私服,连吃泡面的不锈钢碗都留给了新员工。 没有了外人和人,屋外又阳光灿烂。 狼崽子坐在水泥和瓷砖混搭的地面上假装乖巧,他看见大小姐慢悠悠拿起扫把开始搞卫生,竖瞳猫眼死死盯着他,嘴里还发出威胁的低语:“我最爱干净,今天我给你演示一遍我的标准,以后这房子里的卫生都由你承包,懂?要是让我闻到一丝异味……” 橙花回忆起养殖场里鸡妖趾高气扬骂人的模样,也学着张开嘴露出一排利齿:“我就吃了你这只不听话的跟班!” 小狼崽脊背僵硬,连忙合拢大腿憋住要撒出来的尿,心里大喊:好可怕啊啊啊跟错妖了喂。 橙花心里的小咪兴奋地上蹿下跳,开心嗷嗷叫:这就是当大小姐的感觉吗,太好玩喵~ 两妖随便收拾了一番,看着屋里这些破盆烂锅非常满意。 日头走到半空,橙花扔掉抹布开心走下楼,后面跟着条一跳一跳下楼梯的脏狗。 店老板终于换下那条花开富贵,穿着件嵌满水钻带着老人味的上衣坐在一楼看电视,看见这两个冤家要走,掀开眼皮阴阳怪气:“干什么去?不要想跑。” 少女站在楼梯口,想起早上精神小妹嘴里蹦出的人类新潮词汇,板着脸回答:“去买大姨妈纸。” 噗——老板呛的喷出嘴里冰可乐,急着拍着桌子纠正:“是买生活用品吧!” 橙花无所谓抬起下巴,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呗。 络腮胡男子无语,只能拉开抽屉抓了把散钱扔桌面上。 大多为一元钱夹着几张五元,数字最大的是二十。 店老板眯着眼打探对面一大一小,心里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你们两欠我的钱,四舍五入就算2000元吧。我包吃包住,你最起码要给我守店三个月,店里就是你们的家,我先声明没有休息日的哈,你说你之前在家学过阉鸡?” 多说多错,橙花骄傲点点头不开口。 “如此甚好!”老板摸着下巴心里想起另一笔生意, “既然鸡你都会阉,那阿猫阿狗不是顺手的事?桌上这些钱就当你提前预支工资,下午去玩吧。记得5点前回来,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你负责独自守店,吃饭只能在对面面馆记账消费。不许加菜!晚上不许开空调!不许偷喝我冰箱里的饮料!” 看着这两傻子拿钱出了门,怪异感滑过老板心头,那条狗恢复的也太快了吧? 不过他根本不细想,而是开心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张居士吗?您好您好,我想问问之前那个流浪猫狗绝育慈善项目还有吗?我倒不是想要钱,就是为了贡献爱心嘛。” 一人一狗跟着气味走出城中村,村旁有条小河及大片菜田,这些地方基本都被插上纸牌,上面写着“拆”。 小猫小狗才不管这些,她们跳过田埂,落地时就变成跨着小背包的矫健小猫还有一条脏狗。 烈日中午没几个人还在田里劳作,两只小动物先是追着蝴蝶跑了几圈,又去人家没收割的青菜田里拍打青菜虫。 狼崽子看着湿泞泥巴谭,心痒甩甩尾巴呜呜叫着:“我想去那里玩。” “不行,”老成持重的橙花恋恋不舍看着飞走的麻雀,难受咪了句,“你已经够脏了。” 脏孩子垂头丧气不到三秒,很快又被田间老鼠吸引注意力,欢天喜地去狗拿耗子。 两只小妖玩了半小时才想起正事,橙花喉间咪了两声,带着脏狗沿着墙角穿过几条街,又走了好几公里,来到城市另一郊区角落。 那里的山脚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凭空建起间普通砖房,门口还挂着xxx动物权益中心、xx救助几块掉渣木牌。 脏狗吐着舌头眯眼一看,就知道这些都是假象,因为空中用妖气写着几个他不认识的字——西南妖怪办事处。 打开的大门里坐着一个鹰钩鼻凸嘴的大块头男人,他双眼朝外一瞥:“咦,藏狐村那只小猫咪,找妖办有事吗,你带了个什么来?” 小脏狗警惕坐在房门口不愿进去,一股凶猛妖怪的威慑气息冲出房间瞬间笼罩它全身,让它不由自主趴在原地动弹不得。它全身打抖,小心脏激烈在胸前跳动,但它也依旧选择朝对方发出威胁的吼叫。 狼崽子看见那只带着鸟臭的妖怪嘴角滴落口水,对方阴鸷的脸上写满贪婪和渴望,死死盯着自己张开利牙问:“橙花,你给我带来什么好吃的?” 第5章 男主差点被赐名旺财 橙花起身化成人形,她往身侧走一步,为狼崽子挡住了那份故意的压迫妖气,平淡开口:“他已开灵智会完全化形,我带他来登记。” 少女已经是注册有身份的正式妖怪,正常情况下,妖之间不会随便宣战,更何况只是一份口粮。 大块头不满哼一声,招招手凭空就把四爪抠地的小狼崽“吸”过来,他随手检查这只狗的状态还不忘和橙花聊天:“你今天放假吗?在养殖场干的怎么样。” 这话问的少女一愣,她没想到鸡妖全家居然把这事瞒下来,只好心虚转移视线到墙上告示,嘴里含糊不清回答:“嗯,就那样吧。” 大妖怪施展妖力,手里脏团子嘣的一声变成个光屁股小男孩,男孩下意识用嘴去咬抓住自己的大手,却被大妖怪打篮球一样转着揉搓。 “嗯~化形不稳定,但已是完全人形,怎么连衣服都不会变。血可真臭,又是狼又是狗的小杂种嘬嘬嘬嘬,有长辈教导他吗,还是写你名下?” 无视小孩子哭闹嚎叫,屋内两个“大人”平静的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 橙花站在大白浆墙前,伸手指了指上面贴着的一张告示问道:“这个事实孤儿幼儿妖管理制度是真的吗,每个月有补助还能送去妖怪学校学习?” 鸟妖一松开手,立马变回小狗的妖直接掉地上。 狼崽子不敢喊痛夹着尾巴就快速爬起,两三步跑到橙花脚后跟躲起来,它也不再哼哼唧唧卖萌撒娇,而是双眼警惕看着鸟妖。 桌前的妖怪打了个哈欠,双手交叉抱于胸前道:“算是真的吧,可以免费送妖怪学校学习一学期,在校期间监护人每月能拿三百元补助。” 想起自己在村里快七八年的教导课程,橙花不是很明白:“一学期怎么够?” “你还真以为有免费的好事啊,”鸟妖笑着摩挲下巴,语气里带着调侃,“只是教导怎么稳定化形和说人话而已,能去厂里打工就行。你想想看你那些工友,有几个识字?” 橙花沉默不回答,有点想绕过这话题。 “你可以先试试嘛,不合适可以随时退学。” 少女低头看向新收的跟班,对方那单蠢眼神实在过于明显,人类老师说过学过总比不学强。她点点头说:“送吧,请帮我登记一下。” 木桌抽屉自动拉开,里面平稳飞出几张表格安静降落在鸟妖眼皮子底下。 大块头男子从桌面上拿过毛笔含在嘴里舔了舔:“没问题,这小杂种叫什么名字?旺财还是来福?” 小狼崽顿时急起来,他虽然懵懵懂懂也还是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名字,当下站起身前爪扒拉着橙花小腿,嘟着嘴做出可怜兮兮的八字眉表情:汪汪~我会做只好狗狗。 橙花看着脏狗可怜兮兮的模样,对方小肉垫带着点暖意在自己小腿上轻轻按压,让她略有分神想起了今天早上初见的情景。 “满月,他的名字叫满月。” 毛笔龙飞凤舞写着名字,随着鸟妖盖了个手印,那张证明满月身份的纸亮起了一圈短暂的光芒。 “为了避免动物冬天惰性,学校是8-12月上课,到时候根据地址去报道就行。” 几张纸飘到橙花手里被她收下,她一目十行扫过去皱起眉:“怎么属性变成狗?” “狼妖不能在城里久呆,狗妖可以。”大块头男人指了指自己头上高悬的“日行一善”四个字,略带玩味说:“再送给你一个建议,趁还没开学多训练你家狗子吧。妖怪学校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还不如现在就把他卖给我炖汤。” 狗子吭哧一声抱住少女小腿不松手。 等到两只妖穿过小半个城市再次回到宠物店,还没到下午四点。 也没到吃饭时间,饿了大半天的满月喝完一碗水后就躺在空调底下睡大觉,圆鼓鼓的肚子配着他瘦小身体格外滑稽。 窄小的宠物院一楼挤进三个生物,空间就不大转得开。 墙角堆着的纸箱上还印着上届奥运会冠军头像,坍塌下来时扬起旧尘让所有生物打起喷嚏。 店主谄媚给老阿姨扇着风:“张居士真的是抱歉,员工偷懒不清理就是这样~小花还不快给姐姐倒杯水!” 老阿姨慈眉善目摆摆手,端着手不确定问道:“老板这就是你说的小护士?这姑娘看上去才十几岁呀,真的能行吗?” “能行,姐姐你就相信我吧。”店主一把拉住居士的手洗脑,“这不是还有我这个兽医本科生嘛,你今天带来的两只公猫,我们马上做完手术,都不耽误你回家吃晚饭。” 络腮胡店长指了指楼梯口放着的小笼子,里面挤着两只成年公猫本来还在凶猛哈气,现在又抱团挤在最里面打着哆嗦。 “诶,怎么不凶了?小花你把这笼子拿去二楼手术室,这些猫都禁食禁水8小时准备等下手术。” 橙花放空表情照做,不一会店长就重新穿上花开富贵睡裙进了所谓的手术室,其实就是一张老桌子上铺了块防水护垫。 店长随便戴上口罩和医用手套,嘴里喋喋不休指挥新人: “看着,先压住它给脖子这来针麻醉,喷点酒精和擦碘伏,这开个口挤出球……再缝上,前后不超过20分钟。等下麻药过了喂颗消炎药,明天一早扔出去完事。怎么样,比你阉鸡简单吧?” 另一只公猫被抓起来依葫芦画瓢动手术,橙花不服气追问:“我怎么听到你和那位老奶奶说多少钱一条猫一条狗?” “嘶~你耳朵怎么这么灵,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拉来的流浪猫狗绝育活动,节育公猫100元,公狗200元,你没事就给我去街上抓流浪猫。” “为什么不抓母猫?” “母猫手术那不是难做嘛,就我们两这初高中学历搞得来?” 橙花手里拿着手术线,双眼发直看着络腮胡睡裙男,不客气抬起嘴唇露出一边虎牙:“那你打算怎么和我分钱?” 睡裙男倒吸一口冷气,手臂上起满鸡皮疙瘩,他头向后仰辩解:“我都包你,还有你的死狗吃住你还想怎么样,得得得别这么看着我,你做一台手术我分你十元提成。” 少女手一翻,针就要往老板脸上飞去,吓得对方连忙狡辩:“你看手术台和药物都是我提供,房子和平台也是我提供,你一个挂靠阉工还想怎么样,十五块,最多十五块不能再多了。” 猫耳朵动了动,叹口气,真是怎么也算不过人类。 半小时后,宠物店老板骑着电动车背着踩扁废纸箱扬长而去,走之前三申五令不许开空调睡觉。 橙花站在店门口端着手,回头看了眼睡成一团的脏狗,抬腿走向对面的粉店。 粉店门口炖着锅冒着泡的卤肉,各种肉串和鸡腿、鸡蛋在褐色卤水里翻滚,散发浓烈的肉香和调料味,吸引路过年轻人嘴里不停分泌唾液。 只有一人例外,少女抬手捂住口鼻震惊看着那锅肉。 这鸡腿怕是年纪比她还大吧。 嫌弃扭过头,橙花跟着另一股味道走到了下个路口的菜市。 现在已经盛夏,下午没卖完的肉多少有些不新鲜,但也好过冻肉千万倍。 低头看了眼口袋里的几十元,想着满月那和年纪不符的瘦弱,少女踌躇片刻还是在摊主热情招呼下把钱掏了出来。 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空调关闭后,冷气慢慢从门缝泄漏出去,可满月还是舍不得睁开眼睛。 他动了动耳朵安慰自己睡着就不饿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但他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熟悉脚步声慢慢靠近,他知道是那只坏猫回来,可恶的猫靠着自己年长体壮居然把他当狗耍。 狼人永不为奴,总有一天他要她好看!等等好香…… 地上的灰色“拖把”睁开眼睛,下一秒原地兴奋蹦起,傻狗激动打着转转,明亮的眼睛看着走进来的人,开心裂开嘴角汪汪叫个不停。 他闻到肉的味道,有牛肉有猪肉! 但狼崽子很快就又趴在地上,伏低身子不敢看橙花,喉咙里还发出讨好的呜咽声。 首领没吃完饭前,小弟都不能享用食物。 “吃吧,”女孩把手里红色塑料袋打开,里面都是肉摊剩下的杂乱尾货,“这肉可能不太新鲜,但你是妖需要很多肉和很多营养才能长大,以后我再慢慢教你。” 橙花看着蠢狗满脸的不敢置信,转头哼一声:“我已经吃过了,这是单独带给你的饭。” 狼崽子感动嚎了一嗓子,激动把头全部埋进塑料袋里狂吃,天知道他这几个月都没有饱餐一顿,连肉的味道都快忘记。 蠢狗激动流下宽带泪,心想着这只猫也不算太坏,还会把自己放心上。 殊不知橙花看到狼崽子喷的满地肉沫的吃相,早就嫌弃离得远远的,这小狼狗真的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不符合她的审美。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吃饱了今天晚上我们还要去狩猎。” 满月抬起满是碎肉渣的脸,疑惑看着自己的主人。 狩猎?不是说城里狗不许咬人也不许咬其他动物的吗? 夜深人静的城中村,少数几个酒鬼正在酒吧门口摆龙门阵,嘴里谈的都是拆迁相关传说。 带有刺青的精神小伙开着改装摩托车在村外快环路上飙车,轮胎摩擦沥青的巨大声响伴随年轻人的高呼声不绝于耳,最后在一声强烈撞击声后归于平静。 随后救护车的声音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烦人的一切都和猫没什么关系,小猫踩着猫步爬到了楼顶最高处,她无聊伸了个懒腰,又抬头看眼朦胧月色,最后深呼吸一口发出洪亮的叫声! 喵~ 拉警报般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夜色中传播很远,吓得楼下角落里躲着的潦草小狗捂住了耳朵。 这个老大太可怕了汪。 刚刚那一声如果翻译成人话那就是:大哥~~快来找奴家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