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语白露梦有知》 第1章 奇怪的脑回路 陆临枫这个名字,在A大几乎等同于一个符号——年轻英俊、学术大牛、运动健将。他能将枯燥的数据挖掘讲得妙趣横生,这种智性魅力让他成为了无数女学生的梦中情人。 甚至有女生私下调侃:哪怕是和陆老师有一段“试用期”恋情,也不枉费这四年的青春。 陆临枫深知自己在异性眼中的吸引力,但他对此始终保持着一种清醒的冷淡。面对那些大胆索要微信的女生,他设立了一道坚固的防火墙——只加已毕业的学生。这一门槛未曾劝退追求者,反而让他的课堂变成了大型“追星现场”,课后的答疑时间更是被女生们承包。 A大从不缺美女,每学期在他眼前晃过的燕瘦环肥不知凡几。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个明艳动人的面孔让他短暂失神,但理智总会即使回笼——她们太年轻了,那份稚嫩与他想要的成熟契合相去甚远。于是,那些悸动最终都止步于欣赏,无疾而终。 又到一年开学季,陆临枫照常和其他老师一样要迎接新生了。老师们先来到教室,互相传阅学生的资料表格,时不时讨论评论一下各个学生的资质潜力。 “这个学生是班上最高分进来的。” “这个学生听说高考作文是满分。” “这个学生好像是海外背景。” 老师们边看边讨论。陆临枫听着其他老师的讨论,漫不经心翻着手上有的一些学生资料。直到翻到看到一页材料上写着,“小提琴、钢琴级、琵琶、画画”。陆临枫愣了一下,心中暗想到,这是谁,居然会这么多乐器,而且级别这么高?然后往姓名那一栏看去,写着,江梦知。陆临枫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心中想到,一会看看是哪个人。然后接着往下翻。 不一会学生进来教室,陆续坐好。大一的学生,一个个脸上都还带着高中未退的稚气,和眼睛中闪烁的都是对大学生活的无限向往。男生们高大帅气,女生美丽开朗。因为还是8月,天气还特别炎热。女生都打扮得十分讲究,有甜美淑女风,有可爱萝莉风,有帅气洒脱风,有性感都市风,各个性格鲜明,风格不一。万紫千红中,陆临枫注意到,一个女生穿着无袖白色新中式上衣,搭配着一条黑色直腿裤,跟其他个性鲜明的穿着对比,显得格外简约。陆临枫心中暗想,这不会是江梦知吧? 学生们都到齐以后,老师们先挨个自我介绍,然后再说一些欢迎鼓励的场面话。等轮到陆临枫的站起来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台下女生一片欢呼雀跃。一个普通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班会,一下仿佛变成了明星见面会。 江梦知刚进大学的时候,和同宿舍女生聊天,有听说过陆临枫,知道他是一个优秀帅气的天之骄子。这次班会见到真人,江梦知便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陆临枫:简单利落的平头,下面是一张犹如希腊雕塑的英雄的脸,轮廓分明,优雅刚毅。一副黑色框架眼镜,给这份优雅刚毅平添了一份儒雅的书卷气。他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衬衫,颜色像是晴空初洗,清新中带着一丝慵懒。领口随意地解开了第二颗扣子,露出一段修长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优雅而流畅,仿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洒脱。袖子松松地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双手随意地插在兜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羁的随性感,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存在感。然而,当他站起来自我介绍时,那种随性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30岁男人特有的成熟与稳重。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语速从容,目光坚定,仿佛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 江梦知仔细端详着,心中暗暗思忖到:”样貌的确如传闻中的一样,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个好老师,还是那种很油腻自恋的人。” 长达一个多小时开学的介绍程序走完以后,学生需要被挨个点名到班主任那里领一下学生卡。陆临枫想知道谁是江梦知,便和班主任说留下一起帮忙发学生卡。学生挨个被点名上来领卡。有学生会在领卡后特地和陆临枫打个招呼,以示好感,陆临枫都会微笑点头示意,但眼睛总会盯着那个穿白色新中式上衣的女孩。第六感告诉他,这个女生会是江梦知。果然,当班主任叫到江梦知的名字的时候,穿白色新中式上衣的女孩站了起来,径直走向前台领取学生卡。江梦知并没有和陆临枫打招呼,只是同时对两个老师礼貌问候了一声。当江梦知拿到卡准备回座位时,陆临枫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就是江梦知?” 江梦知有些奇怪的看着陆临枫,但没太多想,只轻轻点头到:“对”。便径直走回自己座位了。 江梦知淡淡的回应与那清冷的神情,反倒让陆临枫对这位女学生生出了几分异样的探究欲。许是习惯了被仰视,平日里女学生见了他,眼底总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或是羞赧含笑,或是借故搭讪。可江梦知不同。她回答问题时语气沉稳,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解释,更无一丝讨好。那神情平淡得就像在喝一杯白开水,丝毫没有面对师长时的拘谨,也未曾将自己置于低位者的卑微。念及此,陆临枫不由得再次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孩。发丝柔顺,刚过锁骨,随意地披散在肩后。她生着一张极标准的鹅蛋脸,肤色细腻白皙,隐约泛着红晕,恰似落日余晖下的梨花。她的眉眼极具古典韵味,眉若远山,长而纤细;下方那一双眼眸介于杏眼与桃花眼之间,眼波流转间,眼尾那抹上挑的弧度平添了几分妩媚。鼻梁粗细适中,鼻头略微圆润,但带有一些精雕细琢的形状。唇珠饱满,唇峰却略显尖锐。她虽算不得惊世骇俗的绝色,但那古典中透着的英气、妩媚里藏着的倔强,却让人过目难忘。 领完学生卡,班主任安排高年级学长任鹤带领新生参观校园。一路上,女生们三五成群,话题怎么也绕不开刚才惊鸿一瞥的陆临枫。 “陆老师真的太绝了!” “是啊是啊!那脸,那身材,目测绝对是标准的‘双开门’冰箱!” “身高肯定一米八往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终于,有个女生按捺不住问道:“那陆老师有女朋友吗?还是已经结婚了?” 空气仿佛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盯着唯一的知情人。任鹤回头,故作高深地抛出一句:“以前有,现在没。” 这话像滴进油锅的水,人群瞬间炸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追问是何方神圣。 “也是咱们学校的,叫白露。后来不知怎么去了同城的B校发展,两人好像就这么散了。” “都在一个城市还能分?这也太遗憾了吧……”女生们一片唏嘘,脑补出无数出爱恨情仇。 就在众人热议陆临枫时,江梦知的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篮球场上。吸引她的并非精湛的球技,而是其中一个身穿白T卡其裤的男生。他戴着眼镜,生得一副古代书生的白净面孔,身形虽显清瘦,运球时手臂上紧实的肌肉线条却清晰可见——文弱与力量的迷之结合。 “你看那个穿白T的,”江梦知碰了碰身边的林亦寒,“看着像个文弱书生,但我喜欢。” 林亦寒顺着视线看去,不禁打趣:“这就开始犯花痴了?要不要我去帮你要个微信?” “不用,纯欣赏。”江梦知淡定拒绝,“这类型我看着顺眼。” “我说呢,大家都在‘蛐蛐’陆老师,就你心如止水。” “要什么反应?不就是个长得不错的老师吗?”江梦知一脸不以为意。 “什么叫‘不错’?陆老师那是年轻帅气、学术大牛,关键身材还好!这种极品去哪找?大部分男老师都是秃头大肚腩好吗?”林亦寒恨铁不成钢地安利道。 “学术强是他的本职,不强怎么教我们?至于帅气,那是他基因彩票刮得好。”江梦知理智得近乎冷酷,“况且师生有别,崇拜老师能当饭吃?” 林亦寒无语凝噎:“你这人,没感觉的时候,对方浑身优点你也视而不见。” “你说对了。”江梦知认真地解释,“只有我喜欢的人,他的优点才叫优点。我不喜欢的人,就算浑身发光,我也只会觉得——哦,你很厉害。”说完便面无表情的鼓掌点头。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没忍住的轻笑。 陆临枫本是要穿过操场回办公室,恰好顺路跟在了新生队伍后面。他刻意放慢脚步没惊动旁人,却不想听到了这番“独到”的见解。看着前方说出如此见解的女生是江梦知,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一笑没吓着江梦知,倒把林亦寒吓得不行,仿佛刚刚谈论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她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陆、陆老师!我们刚刚在说别的老师呢,绝对不是说您!” “没事。”陆临枫唇角笑意未减,语调慵懒,“既然没说我坏话,怕什么?” 江梦知转过身,神色依旧淡定坦然:“陆老师,不好意思。确实没说你不好,只是单纯表达一下对您这一款无感。不过客观来说,您确实是一位非常优秀且厉害的老师。” 说完,她伸出手,极为敷衍地拍了两下——啪,啪。这动作、这神情,和刚才喝白开水时如出一辙,标准的“走流程”式捧场。 这一套毫无感情的夸奖连带那个机械的动作,让陆临枫眼底的兴味更浓了。这学生,有点意思。 “对了陆老师,”江梦知话锋一转,抬手指了指球场,“您知道那边穿白T卡其裤、戴眼镜的男生是谁吗?您教过他吗?” 陆临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挑了挑眉:“那是秦语,统计系大三的学生,上过我的课。” 说着,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江梦知:“怎么,想追人家?” “想了解什么?”陆临枫并没有打算放过这个话题,继续追问。 “不知道,随缘吧。”江梦知漫不经心地回答,语气里透着一股懒散,“目前只是觉得他是我的喜欢的长相。至于内在如何,以后有机会接触了自然会知道,不用急于一时。” “就不怕人家早已名草有主?”陆临枫似笑非笑地提醒道。 “有主了又如何?”江梦知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如果他有女朋友,那我就连带着他女朋友一起交个朋友呗,这又不冲突。再说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在这个世界上,友情往往比爱情长久得多,也稳固得多。” “你这角度,倒是清奇。”陆临枫被她这番坦荡的言论逗乐了。 “老师您别见怪,她脑回路向来跟正常人不太一样。”林亦寒赶紧在一旁打圆场,却又忍不住补充道,“不过您别说,她这些歪理虽怪,但细想之下又特通透,经常能让人茅塞顿开。” “嗯。”陆临枫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江梦知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我看出来了。” 江梦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急忙转身叫住陆临枫:“老师,还有个事——如果您见到秦语,千万替我保密,别提我对由于他有意思这茬!” 许是觉得自己这反应有些过激,她不禁扑哧一笑,神情间流露出一丝难得的娇羞与窘迫。那一双介于杏眼与桃花眼之间的眸子,笑起来更像桃花的花瓣了,原本的英气妩媚尽数化作了清澈的无辜与天真。 陆临枫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这姑娘真是有趣,刚刚还是一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潇洒模样,转眼间又露出了小女儿家的情态。这种极致的反差,倒让他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既然怕我说漏嘴,”陆临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不如老师直接帮你牵个线?省得你提心吊胆。” “那倒不用,谢谢老师的好意。”江梦知赶紧拒绝,语气诚恳,“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陆临枫正欲开口继续调侃,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欢快的脚步声。 “陆老师!” 柳玥眼尖地发现了队伍后方的陆临枫,立刻撇下同伴小跑过来,自然地与他并排而行,满脸笑意地问道:“陆老师,听说您手里资源很多,最近有在做哪些research projects吗?我们大一新生有机会可以volunteer吗?” 陆临枫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热情洋溢的女生。她身形高挑,一双大长腿格外吸睛,烫着一头蓬松的大波浪卷发。那是一张标准的鸭蛋脸,颧骨微高,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带着几分欧式风情;嘴唇小巧却丰润饱满,涂着复古红的唇釉,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上世纪港风美人的明艳大气。 面对学生的进取心,陆临枫收敛了方才面对江梦知时的那几分狡黠与雅痞,瞬间切换回了教授该有的矜持与稳重。 “手头上确实有几个项目在推进,也需要本科生来做些基础工作。”他语气温和而官方,“回头课上我会详细介绍,你们若感兴趣,可以根据自己的方向来找我。” 说话间,他的余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身侧的江梦知。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这位“高冷女侠”的视线依旧黏在球场那个白衣少年的身上,对他这边的学术话题置若罔闻。 “好的,谢谢老师。”江梦知似乎只是听到了话音落下,便给了一句极其简洁的客套话。 闲聊间,新生大部队在任鹤的带领下结束了校园参观。陆临枫与学生们道了声晚安,便独自回到了办公室。 他的办公楼坐落于校内著名的寒鹤湖畔,窗户正对着湖面与不远处的秋雁塔。寒鹤湖呈近乎完美的圆形,约莫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四周被葱郁茂密的绿植层层环抱。独具匠心的是,湖岸四周依方位种植了不同的树木,使得寒鹤湖四时之景各异,每个季节都有独特的诗情画意。 东南隅植满樱花、梨树与木兰。待到春日迟迟,百花竞放,花瓣漫天飞舞,落英缤纷。远远望去,倒映在湖面的花影恰似天边坠落的粉色云霞,如梦似幻。 东北角则种着栀子、凤凰木与翠竹。此时正值盛夏,绿油油的翠竹掩映着热烈红火的凤凰花,红绿相衬,更显那花开如火云般绚烂。风过竹林,淡淡的栀子花香与竹叶的清苦气息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瞬间便将夏日的几分燥热抚平,只留满室清凉。 西南角是梧桐、银杏和桂花的主场。秋意初透,天色微凉,桂子飘香,那沁人的气息最先唤醒了校园的秋天。随着香味淡去,深秋降临,梧桐与银杏换上了金装。满目流金,在秋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那是一种不再刺眼的辉煌,宛如一个即将步入中年的人,沉稳而厚重,不争不抢,却能静静地包容万物。 西北角则种着松柏、梅花与山茶,似是特意为了抵御凛冽的北风而设。每当冬雪降临,万物萧瑟,唯有苍翠的松柏巍然屹立。那笔挺的身姿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为校园平添了几分冰雪世界的肃穆与庄严。待到残冬将尽,积雪初融,梅花与山茶便迎霜怒放。那抹在寒风中摇曳的艳丽,是冬日里最后的绝色,带着一股凌霜傲雪的傲气,静静等待着春的轮回。 陆临枫的办公楼刚好坐南朝北,可以享受到春的梦幻,秋的辉煌,冬天可以看到屹立的松柏和怒放的梅花山茶。 陆临枫伫立窗前,目光投向静谧的寒鹤湖。秋天的月色下,湖面如镜,倒映着岸边婆娑的树影与那座沉默的秋雁塔,波光粼粼间,虚实难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与新生们插科打诨的画面,尤其是江梦知那句笃定的“友情往往比爱情长久”。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无端激起了他心底沉寂已久的涟漪。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多年前的自己,也曾牵着白露的手,沿着这片湖岸漫步,以为那就是长久。 就在这时,湖畔忽然传来一阵男生女生清脆的嬉闹声,充满了青春的躁动与活力。这声音瞬间击碎了那模糊的回忆,将陆临枫拉回了现实。他回过神,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低声喃喃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想这些做什么。” 说罢,便收拾东西回家了。 第2章 紫藤萝长廊 一个月的时间,在匆忙而有序的校园节奏中悄然划过。学生们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晨起打卡,白天满课,晚间自习。在这些为了学分必须死磕的专业课里,陆临枫的《统计学入门》无疑是人气断层的第一名。这门大一新生的必修课,成了女生们每周最期待的“福利时间”。为了能近距离接触陆临枫,大家争分夺秒——课前抢占前排,课后围堵讲台。女生们总是能变着法子找出各种“疑难杂症”,缠着陆临枫请教,实则是为了多看他几眼,多听他说几句话。面对这些明显带有私心的问题,陆临枫从未表现出不耐。他一贯的认真态度和举手投足间的绅士风度,不仅没有劝退这股狂热,反而像一阵春风,让女生们沦陷得更深了。 晚间时段多是全校公选课。为了轻松拿到高绩点,大多数学生都会扎堆去抢那些给分爽快、考核简单的“水课”。唯独江梦知是个例外。她自幼浸润于琴棋书画,对音乐、文学、古诗词及书法情有独钟,选课自然也全凭兴趣,专挑那些冷门却有深度的课程。 舍友见状,忍不住劝她:“梦知,何必跟自己过不去?跟我们一起选个看电影赏析多好,轻轻松松拿高分。” 江梦知却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既然都是要花时间、交学费的课,我还是想选自己感兴趣的。比起漂亮的成绩单,我更看重这段时间过得是否有意义。” 见她主意已定,室友们便也不再多劝。 光阴似箭,寒鹤湖畔,那沁人的桂花天香已随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梧桐与银杏漫天的金黄。 新生们褪去了初入校园的青涩与慌乱,逐渐在日复一日的打卡与奔波中,适应了A大这种高强度的快节奏。面对那些“难啃”的硬核专业课,大家不再孤军奋战,而是选择了抱团取暖。自习室里,常能看到三五成群围在一起攻克难题的身影。在一次次的互助与讨论中,陌生的面孔变得熟悉,原本拘谨严肃的课堂氛围,也在这深秋的暖阳中,逐渐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中秋之夜,江梦知收拾停当,画了个淡妆,准备去上最爱的古诗词赏析课。此时秋意已浓,她穿了一件白色船领针织衫,配上深色微喇牛仔裤,显得身姿挺拔。耳畔带有金色点缀的珍珠耳环是点睛之笔,让这身简约的装扮多了一份精致。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爽温柔的气息,知性大方,宛如这秋夜里的一株白海棠。 步入教室,江梦知习惯性地落座于前三排正中的“黄金位”。讲台上,老师正以此夜为题,细细剖析着历代的中秋名篇:从张若虚孤篇盖全唐的《春江花月夜》,到苏轼把酒问青天的《水调歌头》;从张九龄的《望月怀远》,到王建那句“不知秋思落谁家”的《十五夜望月寄杜郎中》。 江梦知听着老师的吟诵与解析,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只见一轮满月恰好挂在梧桐树的枝梢,月光透过金黄的叶片洒下斑驳清辉。此情此景,让她的思绪随之涌动,忽觉文思泉涌,便在笔记本上提笔写道: 征鸿过尽书难寄, 海涌冰轮秋千顷。 一曲阳关频入梦, 江畔相望共月明。 说完,便拿起来自己轻声读了起来。 落笔之处,墨迹未干。她看着纸上的诗句,情不自禁地低声吟诵起来,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这一举动虽轻,却没逃过老师敏锐的眼睛。老师停下讲课,温和地问道:“第三排中间那位女同学,手里拿着什么看得这么出神?不介意的话,拿上来我也看看?” 被当众点名,江梦知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地合上笔记本,试图藏起手中的“罪证”,支支吾吾地解释:“没、没什么老师。我刚刚听您的讲解,有了一些灵感,胡乱写了一首打油诗,实在不堪入目。” “哦?当堂赋诗?”老师来了兴致,笑着伸出手,“那更要看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一起欣赏一下。” “啊……好吧。” 江梦知尴尬得脚趾都要扣地了,但师命难违,只能硬着头皮呈上笔记本。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原地学会隐身术,更恨自己那张不够严谨的嘴——说什么不好,非要说自己写了首诗! 老师接过本子,初时只是快速扫了一眼,随即目光一凝,眼中流露出惊讶与掩饰不住的欣赏。她清了清嗓子,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朗声诵读了这首七言绝句。 话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同学们纷纷侧目,啧啧称赞道:“这意境,绝了!” 老师满含欣慰地笑了,温和地叮嘱道:“这位同学极有天赋,诗心难得。下个月学校举办古诗词大赛,你可一定要报名参加,别埋没了这份才情。” 面对老师和同学们的盛赞,江梦知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她有些慌乱地轻轻鞠了一躬,声音软糯却真诚:“谢谢老师,谢谢大家的鼓励!拙作献丑,让大家见笑了。” 说罢,便快速坐回了座位。 令江梦知意想不到的是,秦语竟然也选了这门课。只是因为教室太大,他又习惯坐在后排角落,两人竟一直未曾碰面。此刻,他正细细回味着那句“江畔相望共月明”,心中泛起一丝涟漪。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静柔弱的女生,笔下竟有如此苍凉辽阔的意境。 “外表温婉,内里却藏着丘壑。”秦语在心中默默评价。 思绪牵引间,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江梦知身上。只见她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白皙透粉,恰似清晨迎露初绽的粉芙蓉。乌黑柔顺的长发被她别在耳后,露出一截修长的颈脖,那枚带有金色装饰的珍珠耳饰在发间若隐若现,泛着温润的光,更衬得她整个人温婉知性,静雅宜人。 下课铃声打破了教室的宁静,也惊醒了还在晃神的秦语。江梦知不想引起更多关注,正准备低调溜走,却还是被老师喊住了:“哎,那位才女同学!还没请教芳名呢。回头比赛的时候,我可是要重点关注你的作品。” 被老师当众点名“才女”,江梦知更是窘迫,她停下脚步,有些局促地抓了抓背包:“老师您别取笑我了,真的只是胡写的。我叫江梦知,‘瘦月清霜梦有知’的梦知。” “梦知……嗯,是个有灵气的名字。”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笑道,“行,江梦知同学,期待你的表现。” 秦语远处听到了这段对话,也知道了刚刚写诗的才女叫江梦知,便暗暗记住了这个名字。 从教学楼回宿舍,需穿过一道幽静的紫藤萝长廊。尽管盛夏已远,花事已了,但这儿似乎还封存着紫藤萝那淡雅的清气。这是江梦知的心头好,也是她每晚课后的必经之路。今夜月色正好,清辉透过密匝的枯藤缝隙漏下,在地面铺了一层斑驳的碎银。秋风乍起,藤影婆娑,在那摇曳的光影里,月色与夜风交织,恍惚间,鼻尖似又萦绕起那记忆中沁人心脾的幽香。 江梦知在廊下缓缓走着,想着刚刚在课上尴尬的读诗场景,嘴里不禁感叹:“妈呀,丢人丢大发了。。” “我很喜欢你的诗,江梦知。” 一个温柔又清脆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背后响起。江梦知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视线便撞入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秦语就站在离她不过一米远的地方。 他身穿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叠穿格纹针织马甲,下搭深色直筒牛仔裤,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学院派书卷气。他的短发修剪得层次分明,额前几缕利落的刘海随风轻动。 月光偏爱美人,斑驳的树影恰好落在他那双标志性的中式桃花眼上,眼尾微扬,波光潋滟。高挺细直的鼻梁下,偏薄的嘴唇勾起一抹弧度,衬得那张白皙的脸庞愈发精致。 看着眼前人,江梦知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两句诗——**“立如芝兰玉树,笑似朗月入怀。”** 还没等江梦知开口,秦语便察觉到了她的惊讶,连忙歉疚地解释:“不好意思,是不是吓到你了?你走得太快,我下课后一路追过来,怕你进了宿舍楼就更不好意思打扰了,所以才冒昧在这里叫住你。” 他顿了顿,眼神真挚而热烈:“我是真的太喜欢你那首诗了,觉得如果不马上认识你、和你交个朋友,今晚恐怕都要睡不着了。” 面对这样直白而热烈的夸赞,江梦知原本就红润的脸颊更是发烫。她努力平复着如鹿撞般的心跳,故作镇定地应道:“没事,谢谢你的夸奖。原来你也选了这门课呀?其实我们下节课还能见到的,不必这么匆忙的。” 说着,她眨了眨眼,开启了精湛的演技,明知故问:“那个,请问你怎么称呼?” “我叫秦语,统计系大三的学生。”说罢,他绅士地伸出了右手,修长的手指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好看。 江梦知也大方地伸出手。两手相握的瞬间,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带着一丝安定的力量。她微笑着说道:“学长你好,我叫江梦知,计算社会学系大一新生。以后请多指教。” “那你现在有修陆老师的《统计学入门》吗?”秦语状似随意地提起。 “在上的,不得不说,他课教得确实很好。” “那你……也像其他女生一样,很喜欢陆老师吗?”秦语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试探。 “啊?”江梦知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淡定回应,“喜欢是有的,不过仅限于对他在学术和教学上的敬佩。至于其他多余的想法,完全没有。” “哦?连陆老师这样完美的男神都入不了你的眼?” 听到否定的答案,秦语心中先是一阵狂喜,紧接着又涌起一股惴惴不安——如果连陆临枫这种级别的男人她都看不上,那她的眼光得有多高?自己还有机会吗? “不是入不了眼。”江梦知摇摇头,“只是他恰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罢了。客观来说,他很优秀。”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秦语脱口而出,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这个问题太直白,直指江梦知的心事。她心跳漏了一拍,生怕被他看穿,连忙找借口:“那个……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回去赶作业,学长,我们下次再聊吧!” 说完,她便想转身逃回宿舍。 “等等!”秦语见她要走,急中生智抛出了一个诱饵,“我在跟着陆老师做几个核心的研究项目,正缺人手。如果你感兴趣,非常欢迎你加入我们团队。” 江梦知脚步微顿,回眸浅笑:“好的学长,我会认真考虑的。” 说罢,她便转身走向宿舍,步伐轻快,一次也没有回头——生怕走慢了,就泄露了自己早已乱了的心跳。 秦语伫立在紫藤花架下,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白色的身影,直到她彻底融化在茫茫夜色中。许久,他才收回视线,缓缓转身。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尖,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江梦知刚刚握手时的触感——柔软、微凉,却烫得他心口发热。 夜风拂过,秦语虚握了一下右手,仿佛想留住那抹余温,心中却不由得患得患失起来: “连陆老师那样的人都入不了她的眼……她,真的会喜欢上我吗?” 第3章 陆老师的研究组 江梦知告别秦语,快步回到宿舍。她将背包随意一扔,坐在桌前,仍努力平复着心跳。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秦语对她诗作的欣赏、那句温柔的夸赞,以及最后那句含着试探的“你喜欢什么类型?” 内心的小鹿早已撞得厉害,脸颊也像火烧一样,在镜中呈现出醉人的绯红。 江梦知一边轻抚着脸颊的余温,一边在心里暗暗惊叹:这所有的一切,来得太美好,也太猝不及防了!难道,他真的对我有意? 这样重大的“发现”,她必须马上告诉她的好姐妹林亦寒。 林亦寒是江梦知在A大遇到的同班同学,两人自初见起便相谈甚欢,彼此认定是此生不可多得的挚友。林亦寒出身于书香门第,家境殷实,祖辈曾是C大教授,父母亦是海归精英。 在这样优渥的环境熏陶下,林亦寒出落得比一般人更具大家闺秀的端庄气质,搭配她一米七的高挑身姿和落落大方的容貌,自带一股“御姐”般的气场。无论男生女生,都为她这份独特的气度和不凡的谈吐所倾倒。 江梦知素来清冷疏离,却被林亦寒身上那股高挑大方的御姐气质所吸引,竟在开学第一天便主动上前搭讪,开启了这段友谊。 让她惊喜的是,林亦寒那股强大的御姐气场下,藏着一颗极为善解人意的柔软内心。她总能凭借着天生的智慧与洞察力,条理清晰地为江梦知排忧解难,拨开迷雾。 同样,林亦寒也被江梦知那份遗世独立的清冷气质所触动。她很快发现,在这看似冷淡的疏离外壳之下,包裹着的竟是一颗**热烈、真挚而又极其细腻敏感的心。两人都欣赏对方与自己截然不同的那一面,最终认定彼此是此生挚友。 江梦知顾不上换鞋,穿着拖鞋“嗒嗒”地跑向林亦寒的宿舍,气喘吁吁地冲进门。 此时林亦寒刚洗完澡,换上了一套柔软的居家睡衣,半干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膀上。她见江梦知双颊通红,眼神又亮又紧张,以为她生病了,便体贴地伸出手想摸她的额头探温。 江梦知急忙躲开,顾不上喘匀气息,将刚刚秦语课后追随、一路赞诗、甚至大胆试探“喜欢什么类型”的经过,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林亦寒听罢,收回手,意味深长地笑了:“人不可貌相啊。” 她靠在桌边,细细分析道:“他那一身书卷气,我原以为他是那种含蓄内敛、只敢暗中写诗的类型。没想到,行动力倒挺强,出手如此直接果断。” “亦寒,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江梦知双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急切地寻求答案。 林亦寒靠在桌边,语气沉稳地分析:“这得看他的真心。如果他是认真的,那当然是好事——起码省去了漫长的暧昧拉扯,这种直球反而说明他坦荡。” “那万一……他不是认真的呢?”江梦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安。 “如果不是认真,却用这种话来撩拨你,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林亦寒的语气带着一丝警告,“那就是不负责任的轻浮,说明他人品有问题。” 林亦寒的话将她拉回理智:“不过,你先别着急下结论,也别被几句夸赞冲昏了头脑。你不是说要考察他的人品吗?最关键的是,你知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你说得对,我竟然忘了这最基本的一点!”江梦知脑中警铃大作,从刚刚的悸动中恢复了清明,“如果他有女朋友,还这样接近我,那真的是有些渣了。” 林亦寒将右手搭在江梦知的左肩上,轻轻拍了拍,眼神带着智慧与笃定:“所以你先别着急,更别上头。你安心回去休息,打听情况的工作,交给我来处理。” 江梦知像是瞬间被注入了能量,脸上洋溢着放松又满足的笑容:“遵命!亲爱的,你就是我的军师!”她对着林亦寒俏皮地抛去一个飞吻,“我得赶紧去睡了,明天还有老陆的统计课!” 说罢,她便心满意足地转身,拖着拖鞋哒哒哒地跑回了自己的宿舍。 次日上午,陆临枫的《统计学入门》依旧座无虚席。学生们正在埋头抄写黑板上复杂拗口的统计公式和运算步骤,教室里只有“沙沙”的落笔声。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推开,四五位高年级学长学姐鱼贯而入,其中赫然就有**秦语**。 江梦知猛地抬头,心脏漏跳一拍,心想:**“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就是那个项目组长?”** 她急忙用手肘推了推身旁的林亦寒,眼神里充满了惊愕与兴奋。 陆临枫停下讲解,语气沉稳地宣布道:“各位,我手头有几个研究小组需要新鲜血液,这些是项目组的组长。请他们依次自我介绍,并简要介绍项目内容。感兴趣的同学,可以现场报名。” 学长学姐们陆续介绍完毕。轮到秦语时,座下立刻传来一片**窸窸窣窣**的躁动和低声惊呼——显然,秦语那清隽的容貌和学长的身份,远不止对江梦知一个人有杀伤力。 秦语站上讲台,目光快速扫过台下,精准地捕捉到了坐在第三排的江梦知。他微微扬起嘴角,带着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狡黠,向她点头示意。江梦知瞬间羞红了脸,却仍出于礼貌和难以抑制的兴奋,回了一个克制而甜美的微笑。 他们的互动,被站在一旁的陆临枫尽收眼底。*陆临枫眸光微沉,心中暗忖:这么快就搭上线了? 介绍环节一结束,台下学生们纷纷起身,迫不及待地涌向了心仪的项目组长,教室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而紧张。 秦语一直望着队伍的后面,努力寻找江梦知的身影,希望江梦知能加入他们组。陆临枫也在观察,看看江梦知是否一心在秦语身上,想加入他的研究小组。不过令秦语没想到的是,江梦知加入了另一个学长廖廷序的小组。 秦语站在讲台前,目光越过一个个报名者,焦急地搜索着江梦知的身影,渴望看到她的名字出现在自己的报名表上。一旁的陆临枫也在观察,想看看江梦知是否真的如他所料,一心只为秦语而来。 然而,出乎秦语意料的是,他最终看到江梦知加入了另一个学长——廖廷序的小组。那一刻,秦语眼中的光芒微不可察地暗淡了一下。 下课铃声响起,江梦知和林亦寒匆匆离开了教室。秦语应付完最后几个学弟学妹,便立刻从后门追了出来,气息微喘。 “江梦知,你等一下!”秦语在走廊上喊道。 江梦知和林亦寒闻声回头。看到秦语略显急促的模样,江梦知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他追上来了,不是为了项目,而是为了她。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得意忘形。她脑海中**喜悦与理智正在激烈交锋**:当面拒绝他,会不会让这段刚刚萌芽的关系就此断送? 简短介绍后,秦语直奔主题,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你为什么没有参加我的小组?是对我的项目不感兴趣吗?” 江梦知稳了稳心神,将内心的狂喜压下,语气谦逊而专业:“是的,学长。我觉得你主持的项目,技术难度很高,我现在还没学到那么高深的知识,没有发现自己能提供有趣观点的切入点。等我后面积累更多经验,我再认真考虑要不要申请加入你的小组。” “没关系,不懂我可以教你。项目本身就是个学习的过程。”秦语直接否决了她的顾虑。 “那会不会占用学长你太多宝贵的时间?你的课业也很重。”江梦知再次确认他的诚意。 “不会耽误。”秦语立刻保证,“反正我也需要指导其他新加入的学弟学妹,多教一个你,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看到秦语如此积极且有安排,江梦知找不到再拒绝的理由,便微笑着答应了。 “太棒了!”秦语的紧张瞬间烟消云散,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那我就立刻把你录入小组,欢迎加入!” 看着秦语离去,林亦寒立刻给出结论:“他这态度,绝不是为了项目。我敢肯定,他是真的对你动心了。” 江梦知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仍给自己留着后路:“先别高兴太早,还得查清楚他有没有女朋友。” 说完,两人便一起赶往下一间教室。 就在去往办公室的路上,秦语迎面遇到了陆临枫。陆临枫见他气息微喘,嘴角还挂着一丝来不及收回的喜悦,忍不住打趣道:“不错嘛,什么佳人,让你项目组的组长都顾不上威严,急匆匆地去追?” “老师,她不是一般的佳人,”秦语略带骄傲地回答,语气中难掩欣赏,“她更是个难得的才女。” “哦?怎么说?”陆临枫挑了挑眉,饶有兴致。 秦语便将江梦知在古诗词课上即兴作诗的事情告诉了陆临枫,随后从文件夹里掏出了一张白纸,将诗句誊写下来递给了他。 陆临枫接过那张纸,指尖轻触着墨迹,一字一句地读着那首诗。他心中不禁感叹:那个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来拒绝自己的奇怪脑回路小姑娘,笔下竟能写出这般大气磅礴、又深藏离愁的诗句。 陆临枫不仅是统计学的教授,更是一位古典文学的爱好者,他对诗词歌赋的雅好与江梦知高度契合。他素有抄录名篇佳句的习惯,江梦知的诗无论在意境、声韵还是用词上,都精准地击中了他心头所爱。 他反复摩挲着秦语手抄的诗句,脑海中浮现出江梦知清冷又羞赧的模样。这种才情与外表间的巨大反差,在他心中激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悄然滋长。 “老师,您看这诗如何?是不是功力不凡?”秦语期待地问道。 “格局大气,意境清奇。。”陆临枫给予了极高的赞赏,随后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怎么,看到佳作,动了追人的心思?” 秦语略显羞涩,坦言道:“有这个想法。但不知她喜欢什么样的,怕自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陆临枫瞬间想起江梦知在廊下曾直言“秦语就是我喜欢的类型”时的羞涩,但他没有将这个关键信息告诉秦语。他不动声色地略过了江梦知当时的“嘱咐”,微笑道:“多去低年级里打听一下,总能探到。我看好你。” “那就借老师吉言了!”秦语得到了导师的祝福,心中大定,便欢快地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