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难养》 第1章 嚣张跋扈 “你这瞎了眼的狗东西,看姑奶奶今儿不宰了你!” 凤芷一声大喝,手里举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就向着眼前身穿银白色云缎锦衣的平南王世子陆缅刺去。 她提剑虽有些阻塞,剑法又杂乱无章,可实在气急,把生平所学都用了出来,处处紧逼,不留一丝余地,生挥乱砍之下,生生逼的那平南王世子上窜下跳,无处可逃,很是狼狈。 身边围着一众的宫女太监更是追着两人移动着,时不时惊呼着。 “公主,小心!” “哎呦,世子,你可不能还手啊!” “公主小心啊!” 宫里教凤芷功夫的演武师父早已不知换了多少茬了,虽没炼成什么绝世神功,可这集各家之所长的杂学早已经足够凤芷称霸后宫了。 就见凤芷“唰,唰”的挥了两剑,陆缅身上那身上好的衣服就从胸前开了两道口子。 眼瞅这那寒刃刺了过来没有任何犹豫停顿的意思,陆缅才惊觉,跟前这疯丫头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你他妈的疯了,不过就是个宫女,你至于吗!” “若今儿真伤了我,就算你是公主,皇上也不会轻饶你的!” 陆缅身形微胖,边跑边说,喘着粗气儿像个没头苍蝇般乱躲着。 “姑奶奶,姑奶奶,别追了,别追了!” “大不了,大不了,我把我府里的姑娘再赔你一个便罢!” 提着衣摆,陆缅回头看着凤芷上气不接下气的嚷嚷着。 后面追着的凤芷也是渐渐体力不支,一手捂着隐隐发疼的侧腰,听着陆缅的话狠狠的啐了一口。 打狗还得看主人,这瞎了眼的东西竟敢调戏欺辱她青蛮殿的小宫女,也不看看这青蛮殿的主子是谁!不过是仗着有个当皇后的姐姐,今儿她当真把人宰了,看那陆霜拿她如何! 凤芷打定主意今儿要血祭宝剑,提了口气又追了上去。 她发间的凤尾金簪流苏乱晃,那些散下来的碎发因为她的动作而飘摇,一身天青色的软烟罗束腰大袖宫装愣是被她穿成了骑马服。 嫌弃大袖累赘,正气头上,哪里顾得什么仪态,直接撸起了袖子,露出一截白藕似嫩白的胳膊,一串血红色的玛瑙珠子就挽在手腕,黑色的剑穗时不时的左右乱晃。 充满嘲讽的看着躲在假山后面的人,道: “你这狗东西,撒野也不看看地方,我青蛮殿的人你也敢碰!” “今儿不宰了你,你不知姑奶奶我的厉害!” 凤芷说完,“啪”一声,假山的一角就被齐齐的削下了一块。 看的陆缅是目瞪口呆,差一点点呀就劈到自己了,这疯丫头真要命!陆缅心肝那是狠狠一抽。 腿肚子有些打颤,见凤芷真的有心要自己命,陆缅这下真的急了。 凤芷乃先皇后所生,是皇室嫡出,先皇后病逝后就被太后抱到了膝下扶养着,因着容貌与先皇后有七分相似,还颇得当今圣上偏宠。 刀剑无眼,若真的被这疯丫头伤了,就算是当今皇后,他的嫡亲姐姐出面,怕真的找不回理儿,疼也是白疼。 陆缅边跑,边暗暗思忖,索性心一横,扯开嗓子就在这御花园里叫喊着。 “啊!?” “杀人了!?” “八公主杀人了!” “救命啊!八公主杀人了!” “有种别跑!” 凤芷提剑紧紧追着,后面亦是追了一大群宫女太监。 正是六月繁花锦盛之时,御花园的牡丹开的很是昳丽茂盛,以王丞相为首数十名身穿官服的朝廷命官簇拥着一抹明黄正往这边走过来。 “朕听闻徐爱卿家的二公子诗书文墨无一不精,哪天把人带进宫来,让朕好好看看!” “皇上缪赞了,犬子不才,不过是略通些文墨罢了,能得吾皇青睐,是微臣一家修来的福分!” 明皇笑了笑,又道: “爱卿觉得朕的八公主如何!” “八公主婉约如画,钟灵鼎秀,承皇家风范,若谁家有幸娶之,必是凤落梧桐,富贵荣华连绵百年!” “哈哈哈哈哈!”洪厚的笑声响起。 “朕那个不争气的蠢物可没爱卿说的这般好!” 虽然嘴里满是嫌弃,但那眯起的眼角,众人皆知,徐仁这话让皇上很是舒心。 礼部尚书徐仁弓着腰,微微挑起的眉毛难掩他心中得意,那副模样让走在一旁的王丞相都忍不住侧目看了看。 今儿能陪吾皇游园的在场诸位哪个不是人精,当真以为皇上是一时兴起把一群老臣招来,到这御花园闲逛么! 不着痕迹的把在场众人扫了一圈,今日来的老臣都有一个特点,家中有子,且都未婚,亦未有婚约。 在一众皇子皇女中,只有八公主九公主尚且未有婚配。 两位公主都是嫡出,只是八公主乃先皇后所出,虽先皇后早逝,但满朝文武谁人不知这八公主就是慈宁宫那位的宝贝疙瘩,虽早已及笄,却因为太后怜惜不舍八公主早早出嫁,硬是把八公主的婚事拖到了现在。 两位公主生辰不过就差了几天,但那性格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太后怜惜八公主,所以分外娇惯,愣是把人养的天不怕地不怕,关于八公主的刁蛮任性,嚣张跋扈,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相比之下,九公主的得体识礼才更合乎京都一家高门娶媳妇的标准,毕竟以后是要做当家主母的。 九公主的婚事想必皇后娘娘已经有了人选,就差一道圣旨了。也不知谁家公子那般有福气能做了九公主的驸马! 眼看着就差一个月就是八公主十八岁的生辰日了,慈宁宫的那位恐怕也真是坐不住了。 再不相看人家,这京都的才俊都该被挑没了,可八公主声名在外,那些世家子弟哪个不是身娇体贵,八公主这性子怕也觉得降伏不住。 就算是当朝尊贵的公主,皇帝的女儿也愁嫁啊! 那王丞相想着,又看了看被挤的走在最末端的新科状元郎,心思不禁又活络起来了。 这是个好小伙子,想了想八公主的刁蛮样,总觉得可惜了。 他这一辈子没有儿子,只有一女儿是他掌上明珠,他虽身居高位,但也早已看淡了这官场,余生只有一所求,那就是与爱妻之女能得一个好归宿。 状元郎出身寒门,在京中又无甚根基,他瞧着这状元郎就挺配他家乖女儿的! 等着瞧瞧看,京都青年才俊那么多,依八公主的性情,想必看不上这文弱书生! 王丞相自顾的打着心中的小算盘。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穿过牡丹园,前面就是一莲花池,在池子中央一座六角亭傲立其中。 早在之前就有内侍宫女过来好好将这凉亭打扫了一番,备上了瓜果点心,酒水清茶。 只不过还没等他们各自入坐,就听耳边“咻”的一声,然后“砰”的一下,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就插进了后面的柱子上。 众人寻声看去,也不知谁喊了一声,亭里众人便乱做一团。 “护驾!” “护驾!快” “护驾!” 紧挨着皇上的徐仁一把将人扑倒,以身护驾,周围随行的大小官员亦是匆忙乱蹿,相互推搡不知想往哪钻,等着御林军统尉带人过来,这场慌乱才是停了。 整个凉亭被侍卫们团团围住就似铁通般。他们个个手握长刀,严阵以待的看着不远处的“刺客!” “你这狗……”东西…… 凤芷急匆匆的追着过来,气还没喘匀,眼看就要追上陆缅了,便顺手把手里的宝剑扔了出去。 抬头看着前面惊慌失措,闹做一团,嘴里喊着护驾的一群人,凤芷停住了脚步,嘴里未尽的话也被咽了下去。慌慌张张就是往下松着被挽起来的袖子。 父皇!?父皇怎么在这!? 凤芷心中惊疑不定。 后面追着凤芷跑来的一群宫女,看见了这阵仗,齐刷刷的埋头跪倒一片,只余凤芷一个人站在原地。 不过是虚惊一场,见来人是八公主,侍卫们收起了刀剑退了回去,在众人簇拥下,站起身来的皇帝脸色铁青的看着凤芷。 “你这逆子!成何体统!” “大庭广众之下,为何如此冒失无状!” 陆缅好歹是平南王世子,也是个养尊处优的矜贵人,何时被这么磨搓过,硬生生被凤芷追的三魂丢了七魄。 还不等凤芷回话,不远处的石子路上,腿软脚软的陆缅看着凉亭里严阵以待的一群人,可算是见着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哭喊着爬到了凉亭里,抱着皇帝的腿开口就喊冤。 “皇上!” “皇上救命啊!” “皇上可要为臣做主啊!” 那声声哭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生生把亭里其他臣子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皇上,臣不过就是与那青蛮殿的宫女多说了几句话,被八公主瞧见了,八公主不由分说拔剑吵着就要宰了臣弟!” “臣弟冤啊!” “求皇上给臣弟做主!” 陆缅说着,松开抱着皇帝的腿就跪在地上磕着响头,那实打实的响声,让刚刚站好的群臣把眼神投向了下面凤芷的身上。 数道若有所思的打量让向来也不怕地不怕的凤芷也有点觉得不得劲了。 可再一看陆缅竟然恶人先告状,这气她凤芷就忍不了! 他那是简单说两句话吗! 杏儿是她宫里的二等宫女,今儿让她从太后那把自己日常用的那套茶具取过来,等了半天不见人,自己还寻思着真是个靠不住的,哪成想刚出了青蛮殿没走几步呢!就见秦缅这厮竟然将人拦了下来! 自己过去呵斥制止,那厮竟然不长眼的说她刁蛮嫁不出去,敢说她嫁不出去,那她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做公主威仪! “你这混球,竟然敢在父皇跟前胡说,我这就宰了你!” 凤芷眉毛一皱,俊俏的小脸气鼓鼓的就向秦缅冲了过来。 “皇上,皇上,救命啊!” 陆缅抱着皇帝的腿就是往后躲,旁边围着的老臣也是匆匆躲避,深怕被无辜牵连。 凤芷一路跑过来,小脸微红,两只眼睛里似有火苗般,死了心的就要逮住陆缅,连父皇平日里最不喜她冒失的模样都忘了。 那陆缅一看连皇上都诈不住凤芷,匆忙的就往那人群里面挤。 身上的锦袍沾了灰,连着发髻都有些歪了,堂堂的平南王世子就似落难犬般。 新文开坑,大吉大利。 愿祖国强大万岁!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嚣张跋扈 第2章 放肆 “看本宫今日不撕烂你的嘴!” 凤芷大步跑了过去,抬脚朝着陆缅的屁股就要狠狠踹去,胳膊忽然就被一阵大力扯住了,刚想回头骂是哪个瞎了眼的东西,就见向来慈祥温和的父皇,两眉紧锁,紧紧抿着嘴角。 凤芷还是第一次被父皇如此瞪着。 她把父皇最爱的那个白瓷祥云瑞兽花瓶失手打碎了,也不过是轻声斥责了几句,凤芷当下便有些被吓住了。 “八公主失仪,罚抄宫规百遍,即日起禁足青蛮殿,青蛮殿所有奴才各赏二十大板,罚奉三月!” 胳膊被狠狠甩开了,一听要禁她足,凤芷瞪圆了眼睛看着父皇想要反驳,迎上了父皇的眼神又暗搓搓把话咽了下去。 “禁足就禁足,有什么了不起!” 暗搓搓的嘟囔了一句。 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还有些不服气的凤芷,眼睛深深瞥了一眼坐在地上刚露出得意之色的陆缅,皇帝一甩衣袖转身就离了凉亭。 秦缅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紧随其后。 后面一群朝臣跟着,经过凤芷跟前就像是避什么瘟神般躲得老远。 走在最后面的沈竹没有刻意避着凤芷,反而在凤芷跟前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一脸不知是懊恼还是不服的凤芷没好气的开口道: “看什么看!” “信不信本公主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凤芷恶狠狠的说着,并没有把跟前的人吓跑。 她的手被端了起来,一张黑色的棉布帕子慢慢系到了她的手腕上,凤芷低头一看这才是发现,不知何时她的手竟然破了一道两寸的口子,流血了她都不知道! 伤口发着微微刺痛,而那双替她包扎的手则很是冰凉。 沈竹身形修长偏瘦弱,颇有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他的皮肤很是白皙,睫毛就像是两把小扇子,见惯了宫里的阉人和那些五大三粗的侍卫,凤芷被略略惊艳。 她微微抬头,明目张胆,丝毫不加掩饰的打量着,什么男女大防,大不敬的之罪都被抛到了脑后。 没有过多言语,沈竹替人包扎好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留凤芷就在原地一脸懵意。 哎!?就这么走了!?站住! 凤芷原是想喊住人,可低头想了想,不妥,不妥!毕竟是朝臣,她把人留下来,回头再被父皇知道了,她也少不了一顿板子! 不过这帕子,凤芷抬起手闻了闻黑帕,好香啊! 凉亭里的人没一会儿就走的干干净净,唯有一群青蛮殿的宫女太监还跪在原地。 凤芷由着小骰子替自己整理着仪容,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宫人,沉声道: “都回去吧,杵这干啥,连个人都逮不住,一群没用的废物!” 原来只是听闻八公主刁蛮任性,今日一见,何止,嚣张跋扈更甚些! 那些原本还想着与这皇家攀亲的老臣各个都在心里谋算,八公主性烈不服管教,在宫里尚且如此,若是娶回家那还会有安生日子吗!? 且今日八公主持剑差点把平南王世子斩与剑下,皇上却只是轻拿轻放,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足以可见这八公主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若是能把八公主聘娶回家,那还愁官路!? 且当今圣上并未立皇太子,先皇后所生的五皇子亦是嫡出,身后的追随者不在少数,八公主是其最亲的妹妹,若是日后五皇子做了皇上,那不更加妙哉! 众人心思各异,暗搓搓的考量着。 明皇退朝后把一众大臣留下来,邀到御花园来就是为了给凤芷相看一个合意的夫郎,谁知那个不成器的蠢物丢人现眼竟然丢到了群臣跟前。 离了御花园,明皇被气的脑仁疼,索性让太监总管把一些大臣都打发着离了宫。 御书房里掌灯的宫女太监都被大总管李心海指派的退了出去,只留了他一人在跟前伺候。 李心海入宫已经三十好几年了,打小便跟在明皇跟前伺候,是以颇得帝心。 今儿御花园那场闹剧,他亦在场,眼瞅着明皇沉着脸走回来的路上一言未发,便知道人肯定是气极了。 这八公主惹了祸,丢的却是宫里的脸面,只会让那等子下臣认为,皇家教女无方,李心海揣摩着圣意。 可在怎么着,这是正宫所出嫡公主,丢人与否,却也只是他们父女两个人的事,他们做奴才的,是万万不能在这种事上应声。 在这宫里当差,一个说不好,掉脑袋就看主子们的心情。 李心海在一旁磨着墨,就听“啪”的一声,明皇手里的奏折便被狠狠摔在了御桌上。 “逆女!” “逆女!” “简直翻了天了!” 手里的朱笔也被扔在了地上。 李心海将停了磨墨,把朱笔捡了回来,弓着腰又送到了明皇跟前。 “皇上消消气,可别因为这再气出个好歹来!” “这让朕如何不恼,都是太后惯的,生生将人贯成了个废物!” “八公主聪慧过人,怎么能是废物,奴才瞧着八殿下那身聪敏劲,倒有皇上少年时期的模样!” “嘁,你这老家伙是个惯会哄人的!” “她一个女儿家,学的那么皮干什么!” “今日原是想替她相看个人家,她却给朕闹了这么一出,这般粗鲁莽撞,哪里还有世家子敢娶她!” 明皇嘴里虽是嫌弃着,但看着气好歹是消了不少。 “今日来的这些人,你觉得哪家子弟能配得上阿芷!?” “这……” 李心海沉吟片刻,看了一眼明皇才缓缓说道:“奴才觉着这新科状元才高八斗,知理谦和,若是能与八公主结成良缘,那定是神仙眷侣!” “沈竹!?” 明皇似乎有些意外李心海的回答。 “倒也是个好儿郎!” 只一句话,李心海便明白了过来,当今圣上怕是没看上那新科状元。 凤芷在御花园的闹剧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宫里,可苦了凤藻宫里伺候的太监宫女,个个谨小慎微,生怕触了皇后娘娘的眉头。 今日凤芷拿剑要打要杀的平南王世子陆缅正是当今皇后的亲弟弟。 此时哭缅整个人就窝在椅子里,身上被劈的破烂的衣裳已经换了,陆霜手里拿着上等的治外伤的膏药,细细的替人涂抹着,一脸的心疼。 “哎呦!哎,哎,” “姐,你,你轻点!” “可疼死我了!” 陆缅皱巴着脸,那白净水嫩,保养的比女人还要好的小脸蛋上,一条一小拇指长的血痕分外显眼。 “都破相了!” “这个疯丫头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连凤藻宫一点面子都不给!” “就是就是,那个疯丫头简直是无法无天,明知道我是你弟弟,却还是不依不饶,不把我放在眼里,不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吗!” “姐,你可一定要替我报了这仇啊!” 陆缅挤眉弄眼的朝秦霜说着。 “哼!” “你也是个不省心的,不是告诫过你,那丫头性子倔,不是个好惹的!你偏不听,你府里养的姬妾还少啊!怎么偏偏要去调戏她青蛮殿的人!” “你这是提着头去给人家送!” “你要是真被那丫头伤着了,出了什么事,你让我和爹爹怎么办!” “我怎么有你这么蠢货弟弟啊!” 陆霜说着,心里来了气,沾着膏药的帕子直接按到了陆缅的脸上。 “啊哦!疼,疼,疼……” 陆缅被疼得一个机灵,脖子直往后缩。 “不过就一个小宫女,我还能知道她能这么较真儿了,竟然想宰了我!” 陆缅悻悻的说着,满脸懊恼。 生气归生气,可眼跟前这是跟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自己怎样欺负都可以,但别人欺负那是绝对不可以的,更别说凤芷不过就是一个黄毛小丫头,自己有的是办法整她,陆霜硬生生把这笔账记到了凤芷的身上。 夜色微凉,青蛮殿烛火悠悠,主殿只留了小骰子伺候着,揉着屁股,小骰子的脸早已经皱巴成一片了。 没办法,主子倘若做错了什么事,第一个受罚的就是她们底下的人。 这也是慎刑司知道她们是青蛮殿的人,已经手下留情了,要不然今儿这屁股非成八瓣不成! 苦哈哈的皱着一张脸,端着从小厨房里备下的燕窝粥,像个螃蟹一样挪到了凤芷的书案前。 “殿下,快吃些东西吧!” 闷声闷气的调,听着总有那么些别扭,凤芷嘴咬着那根狼毫笔,微微抬头,一脸吊儿郎当的看着小骰子。 凤芷不看还好,这一看,小骰子就更委屈上了,不知不觉嘴撅着,眼睑下垂,就是不看凤芷的眼睛。 “怎么被慎刑司的人打疼了!” 小骰子把燕窝粥放到了案几上,明皇派人送过来的宫规典例就被压在了下面。听着凤芷的问话,也不答就是摇头。 “嘿,慎刑司那帮子人胆儿真是肥了,说谁打的你,本宫明儿个就帮你打回去!” 凤芷边说,边端起桌上的那碗燕窝粥一饮而尽,末了还打了一个嗝,全无一丝皇家帝姬该有的仪态风范。 那般的没心没肺。 慎刑司掌事知道她们是青蛮殿的人,压根就没下狠手,小骰子怕凤芷真的过去寻人家麻烦,那才是罪过呢。 急急抬头看向了凤芷,待看到凤芷眼底的笑意,就知是人逗她玩呢! “殿下!” 小骰子满脸幽怨。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传遍大殿,凤芷索性扔了笔,身子往后一靠,两条腿一抬交叠着就搁在了案几上。 整个后宫谁不知她凤芷就是个小魔头,别人躲都躲不及,怎么还会有人上杆子寻她的麻烦。 慎刑司的掌事就是个人精,给那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动她青蛮殿的人! “殿下!” “你还笑!” 小骰子皱着眉,眼看真的急了,凤芷才是收了笑。 “得,你从本宫的私库把五哥送来的药膏都往下发发,内务府扣下的例银也都从本宫私账上补齐,另外每人再赏一两金!” 凤芷玩着手里的那天黑色帕子,朝小骰子吩咐着。 开新坑,真开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放肆 第3章 秦珏 凤芷是后宫里一众主子里面出了名的护短,小骰子打小就跟在凤芷跟前伺候了,两人的情谊自是非比平常。 自然而然,小骰子也是整个青蛮殿敢对凤芷甩脸子的奴才,足以可见其受宠程度。 揉着屁股,听着凤芷的话,小骰子脸上可没露出什么喜气,依旧苦着一张脸。 她十一岁时,家乡遭了灾,父母就是在那次没的,后来被卖入宫里,现在宫外已经没有亲人了。 她知道她身份卑贱原是不配的,可是在她心里,青蛮殿的主子凤芷,就是她在这世上的亲人。 “你素来和凤藻宫那位不对付,就维持了个面上的和气,平南王世子可是那位的亲弟弟,你今儿御花园那大张旗鼓的一闹腾,凤藻宫里的那位指不定多恨咱呢!” 小骰子一脸认真,说的那是掏心掏肺。 凤芷听着凤藻宫三字,面上的笑容便浅淡了下来。 她微微垂眸,那条黑色的帕子被她在手里揉成了一团又打了一个死结,后被轻轻一扔丢到了桌上。 腿一收,利落的翻身,凤芷便站在了地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天青色的窄袖云锦里衣,只堪一握的纤纤细腰系着一条幽绿色的腰封,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锁骨处艳红色的花瓣胎记更添风流。 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她面容本就随了先皇后,生的昳丽明艳,嘴角噙着冷笑,眼底的不屑嘲讽生生又让这明艳多了些冷然傲气。 小骰子看了一眼,不禁秉住了呼吸,就连她身为女子看了都会脸红的模样,京城还有谁家儿郎能拒绝殿下。 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踱步到了门口,看着这沉寂如水的夜色,凤芷眼里郁气经久不散。 她跟陆霜的恩怨已经不是一件一件能理清的了。 自打她做了继后诞下皇子后,天就注定她们得成为敌人。 皇十一子,凤虞,年十五,是除了她五哥外又一嫡子,眼下父皇并没有立太子,按照祖制太子只能是中宫所出。 这些年她眼睁睁的看着陆霜把朝臣拉拢个遍,可偏偏的,五哥几年前就被父皇外调出了京城,送到北面修城墙,远离了这权利中心,她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或者父皇从没想过把这天子之位交给五哥!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大夏的皇帝只能有一个,而她决不允许,任何人挡她五哥的路! 至于今儿,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借着陆缅打陆霜的脸,她就是要把陆霜逼出来,逼她出手。 她还就不信,陆霜那么要脸面的人,这下还能忍住不探手。 她就是偏偏要去招惹她,只要把她拉下马,她那个十一弟就很好办了。 凤芷心里计算的明明白白,她没同任何人讲过她的计划,至于别人怎么看她,那是别人的事。 说她任性刁蛮也好,张扬跋扈也罢,她照单全认。 回头看了看,案几上她并没有抄几个字儿的宣纸。 抄宫规,抄什么抄,出宫玩去! 总得给陆霜留个机会不是! 凤芷向来是说走就走,小骰子准备了一肚子苦口婆心,劝凤芷行事应该收敛的话尚未说出口就又咽回了肚子里去。 听着凤芷的吩咐找来了两身宫女穿的衣裳,不情不愿的就被凤芷裹挟着出了宫。 …… 大夏以北便是秦国,那里虽盛产美玉,冬天却总是比大夏冷些,不过好在盛夏比大夏还要凉爽些。 不过才登基三年有余,秦珏就以铁血手腕,雷霆之势坐稳了屁股下面这把龙椅,他随心所欲惯了,却又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一个月之内不知又处理了多少看不顺眼的老臣,一时间朝堂上人人自危,又敢怒不敢言。 近日,三王爷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些舞姬进献到了宫里面,秦珏喜爱的紧,每日下了朝都会把那些个女子召到望仙楼里听歌赏舞。 弯月初上,宫灯遥遥,望仙楼里歌声不绝,偶有几个太监宫女从楼下经过也只敢偷摸望上几眼,又匆匆离去,不敢停留片刻。 耳边丝竹琵琶乐声悠扬,摆放在木几上的陈酿香气四溢,身上穿的龙袍也不知何时被他揪扯开来,只隐隐露出一片白洁的胸膛。 他整个人半靠在椅背,一条腿半屈着,修长白皙的手指随着那乐声轻轻打着拍调,整个人似乎都沉醉其中。 下面舞伎身姿妖娆魅惑,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堪称绝色,都是三王爷特别寻找培养出来的,她们进宫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取悦当今圣上,如果谁有幸入了皇上的眼,封嫔封妃自然不在话下。 手举酒杯,嘴里的酒液尚未咽下,就听极其微妙“呲啦”一声,混在乐声里,破风而来,与此同时,秦珏捏着酒杯,寻声甩了出去。 “啪啦”一声,杯子应声而碎,那柄闪着寒光的利刃也掉在了地上。 像是没想到会失败一般,那名行刺的舞姬呆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和其它舞姬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见数十身姿婀娜的美人瞬间从腰间抽出了软剑就向秦珏刺去。 “昏君,拿命来!” 乐声停了,只闻一抹琵琶调环绕着整个望仙楼。 “自不量力!” 一声轻嘲,就见秦珏身法极快,还不等几个女刺客近身,就已经结束了。 她们的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在逐渐汇聚的血泊里,就像是已经凋零的花。 秦珏的身量看着偏瘦弱,可刚刚那慕足以说明那层布料下的身躯是如何充满力量。 那仿佛不常见太阳的皮肤泛着病态的白皙,捏着一块黑色的绢子,轻轻擦掉了溅在脸上的那滴鲜血,凤眼里满是嫌恶。 黑色的绢子被他轻飘飘的扔在了地上,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尚在花季的美人们,秦珏的眼底不含一丝怜悯。 “传孤旨意,三王爷意图谋逆,即刻押往大理寺!择日待审!” “诺!” 仿佛已经习惯了这副血腥的场景,贴身伺候太监亦是面无表情的应声退了出去。 望仙楼离地数丈,它迎风而建,原是先皇用来祭祀祈福用的,可秦珏压根不信什么鬼神之说,这望仙楼索性被他当做了饮宴之地。 琵琶声仍旧未断,秦珏随意的拢了拢衣衫,似乎漫不经心的朝着那乐声源头看去。 殿里所有的乐姬早就被眼前这一幕吓得花枝乱颤,泪眼朦胧,唯独角落里,那抹淡粉色的身影依旧稳稳端坐,琵琶上面溅了血花,手里的乐声更是一丝未停。 秦珏挑眉,他竟也不知,那教坊司竟然调教出了如此的妙人儿。 秦珏踏着血泊,慢慢踱步至秋嫣然跟前。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很冷,如同他的人一般,平日里不言语就是满脸的阴沉。 琵琶声断,秋嫣然怀抱琵琶,慢慢抬起了头,对上了秦珏那双略带阴翳的眼睛。 心狠狠一滞,虽有些被吓到了,但秋嫣然反应极快,又是个会演戏的,微微垂眸,半咬红唇,把那小女子的娇媚羞涩演绎的淋漓尽致。 “好大的胆子,你不害怕!?” 瞟了一眼满地尸体,还有空气了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秦珏饶有兴致的开口问道。 “奴不害怕!” 秋嫣然忽然抬头,水汪汪的眼睛看向秦珏。 “因为她们都是该死之人!” “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从望仙楼里传出,至此,在秦珏空无一人的后宫里便多了一位善善琵琶的嫣贵嫔。 正常家的女儿家见到死尸怎么可能会不害怕,这小女子怀揣了个怎样的心思,秦珏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这偌大的宫廷,寂静空聊太久了,他并不介意把这么有趣的小玩意儿放在身边。 御书房里,暗影头子柳一跪在地上眼睛紧紧盯着地缝,因为羞愧,他并不敢迎视秦珏探究审视的眼神。 “所以,孤派你去抓人,你不但人没抓着,还丢了只胳膊!” 秦珏眼神扫过柳一另一边已经空荡荡的袖子时开口问道,无波无浪的眼底,似乎并不意外。 “奴才无能,求皇上责罚!” 无论如何都是他行动失败,横竖也为自己找不了什么借口。柳一说着,头狠狠的磕在了地上。 秦珏并没有说话,一声沉吟,他的视线从柳一的脊背处移开,远远的看向了门口的蟠龙烛台。 又何须他开口责罚,没了胳膊的影子如同废人一个。 李瑞,倒是自己小看他了,就这么默不作声的废了他一个影子。 “可知道他人躲藏到了哪里去了!” “奴才是在秦夏两国边境和人交的手,曾见过他藏在包袱里夏国的引荐文书!” “所以奴才斗胆猜测,他应是潜入了夏国!” “哼,倒是挺会藏!” 秦珏听了柳一的汇报,轻哼一声,神色淡淡的说着。 既然拿了他的东西,就算是躲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把人揪出来。 以为藏进夏国就没事了吗!? 夏国明皇早已到了知天命的岁数,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了,近年来越发的昏聩,把夏国这趟浑水搅乱也挺好。 啦啦啦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秦珏 第4章 恶 众人皆知八公主被圣上禁足与青蛮殿,这个魔头不出来作乱整个后宫都默不作声的松了一口气。 是以,凤芷往外跑了半个月都没人知晓,如果不是慈宁宫的廖姑姑来了的话。 “好些个贱蹄子,你们家主子跑了这么多天竟无一人去通报,怎的,都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不成!” “今儿如果不是太后娘娘想八公主想的紧,派我过来,你们还想瞒多久!” “怎么就不想想,这都半个月了,八公主一点儿信儿都没有,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待的起吗!?都得去陪葬!” 廖姑姑派人关紧了青蛮殿的宫门,眼瞅着下面跪着的一群侍人宫女开口就骂着。 院子里跪着的宫女太监却都皆是一脸的木然,跟着这样的主子,这提心吊胆的日子,她们已经习惯了。 在青蛮殿当差,哪个不是脑袋别裤腰带上的。 哪天她们的主子不惹点事,她们都不习惯。 小知了是青蛮殿除小骰子外凤芷手下最得力的人,以往凤芷带小骰子偷溜出宫,都是小知了在殿里善后打掩护。 哪知道今天可算是踢到了铁板。 小知了原是官家女,生母是个歌姬,她因为生母的原因一直不得重视,就是一个养在后院里可有可无的庶女,后来那个便宜父亲因受贿获罪,一大家子顷刻间覆灭了。 男的都被发配边疆,女的不是入宫做粗使奴才就是被送到了外面做了官妓,她命好,去了那妓营眼看着就要被糟蹋了,被出来玩的八公主救下还被带回了宫里。 这大恩大德,也只有这辈子当牛做马才能报得。 廖姑姑斜斜的瞥了一眼脸上微微色变的小知了,有些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拎不清的贼东西……” “你就是这么伺候你家主子的!” 没有点名道姓,可大家都知道廖姑姑说的就是小知了。 各个殿里伺候的宫人都是有规制的,何况是从妓营往宫里带个罪奴,即使凤芷再怎么得宠,无法无天,这后宫还是皇后说了算。 为了把小知了带进宫,凤芷去慈宁宫硬是求了好久。 太后禁不住凤芷软磨硬泡,便随便编了个理儿,下了一道懿旨小知了瞬间从一个营妓罪奴翻身做了青蛮殿的宫女。 只不过堂堂皇女帝姬跟前跟了这么个人,到底是不体面的,凤芷便给小知了捏了一个身世,除了经办此时的人,倒也没几人知道小知了的根。 那道懿旨还是廖姑姑亲自宣的,小知了的身世怎样,廖姑姑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太后虽说依了凤芷让廖姑姑把人带进了宫,可因为小知了在妓营呆过些日子,便怎么都觉的隔应,待见不了,做为慈宁宫的掌事姑姑,廖姑姑自然随了太后的想法,看着小知了那自然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小知了自然也只自己不讨喜,故而也是整日缩在这青蛮殿不乐意往出跑。 每次凤芷去慈宁宫时,也都是小骰子跟着去伺候的。 本就是和木讷性子,日子久了,就更不喜说话了。 廖姑姑的手指戳在小知了的额头上,被那指甲划破了皮儿都不吭声,就那么直挺挺的跪着。 “等我回宫秉了太后,若是八公主出了什么事,你就等着自己给自己收尸吧!” 廖姑姑收回了手,一身蓝灰色大袖宫装,上面是同色绣线绣的杏花,板着脸的模样就像是宗庙里面的煞神。 等廖姑姑气呼呼的走了以后,青蛮殿院子里跪着的众奴婢也都做鸟兽散了,院里除了宫人迈的小碎步声就是凤芷养在廊下那只小八哥的声音。 小知了软了脊背,直接坐在了地上,过了良久,才慢慢爬起来,又拍了拍膝盖上面的土。 她并不知道殿下何时出的宫,只是第二天一早,她过去伺候殿下梳洗时,发现人不见了,又去了小骰子的住处,看见整整齐齐的被子就知道两人八成趁着夜色偷偷溜了出去。 小知了玩着手里的帕子,眼底有着向往。 以前殿下出去玩的时候也会问她去不去的。 内宫的日子并不简单,可和宫外比起来,这里还算安全。 揉了揉额头,早知道还不如跟出去呢。 那厢凤芷早已经玩的乐不思蜀,天天都是应接不暇的新鲜玩意儿,哪还能想起被她抛到脑后那磕殿一大家子人呢。 以往凤芷行事还算着调,偷摸着遛出宫也会在傍晚时分回来,最多也就是在外面野个一两天就回去,这也是她每次偷摸出宫从没被逮到的原因。 但这次一走就是半个月,留在宫里的小知了心底也是焦灼担心越演愈烈。 夏季的时令瓜果都满大街都是,正是半下午,不像正午那般灼热,小摊贩在跟人议价,一身月牙儿色男装打扮的凤芷手持折扇,大摇大摆的走在当街,跟在后面的小骰子亦是一身男装,黑色长衫,手握佩剑,瞧着也是威风凛凛。 两人容貌俊俏秀气,身上所用佩戴饰物据都是珍品,明眼人一看便能看出二人非富即贵,一路行至街头,本来拥挤的道路硬生生为她二人隔开了一条道。 “殿下,我们今儿逛完就回去吧!” 小骰子跟在凤芷的身侧,用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儿说着。 “不回!” 凤芷想都没想直接回道。 “再不回去,就该被发现了!” 小骰子又说着。 不过凤芷压根不听,抛开小骰子直接朝着一处卖香囊香包摊子奔去。 发现就发现,等发现了再说。 “老板,这个多少钱!” 凤芷手里拿着一个淡粉色的香囊问道。 “回大爷的话,五文钱一个!” “成,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包起来!” 那小商贩动作也利落,笑呵呵的把东西包好递给了凤芷。 “这三个都漂亮,都给皇祖母拿回去!” 凤芷兴致勃勃的说了一句,正抬头走,不料一片阴影投下,“咚”的一声,凤芷就撞到了一堵肉墙上,直撞的她眼睛发晕鼻子发酸。还不等她大骂是哪个瞎了眼的。 人还没有清醒过来,就觉的身子一轻,领口一紧,她整个人脚尖离地,整个人都被提溜了起来。 “哪里来的小鸡崽子,敢挡大爷的路!” “你是不要命了!?” 凤芷晕着头,勉强定睛一看,就被唾了一脸唾沫星子。 然后身子再一轻,整个人轻飘飘的就被扔在了地上。 “哎呀,主子!” “主子,你没事吧!” 凤芷被扔在了地上,那摔得叫一个惨,本就是金枝玉叶,打小就被娇惯着的人,浑身上下细皮儿嫩肉的,那禁得住这么丢。 当下凤芷被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手里提的那三个香囊也被扔在了地上,凤芷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淡粉色的,上面绣着兰花的香囊就被那胖子狠狠踩到了脚下。 从来只有她给别人当大爷,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给她当大爷的! 她不找别人不痛快,就该谢天谢地了,今儿竟敢招惹她! 真是好大的胆子! 小骰子焦急的把人扶了起来,人还没站稳,就见那堵人墙竟然抬脚踩过来了。 小骰子一把用身子挡住了凤芷,不过想象的疼痛没有袭来,就看见香囊摊子上的那个小老板拦了出来。 “孙大爷,孙大爷,您消消火!” “消消火!” “消消火!” “就是两位年轻的小公子,不值您生这么大的气!” 那小商贩的瞧着也够个四十出头的岁数,而那个胖子怎么看也是二十多岁,被一个大爷大爷的叫着,足见荒唐。 “哈哈哈哈哈!” “行,我不跟他们计较,不如你替他们受过好了!” 那胖子笑着说着,然后竟然一脚踹到了那小老板的心口上。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挡爷的路!” 忽然变了脸色的胖子,一脸不屑的看着被踹吐血的小老板。 人被一脚踹到了胸口上,吐了一口血,那小老板的脸色逐渐苍白。 凤芷又惊又怒,满脸愤恨。 这是京都,皇城脚下,竟然也有人敢如此行事,实在无法无天。 将小骰子推开,从地上爬起来,都来不及拍身上的土,拿起手里的折扇就朝着那胖子的脸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那扇子打在了胖子的脸上,没什么杀伤力,但胖子像是想不到凤芷竟敢如此,一时间大怒。 “小鸡崽子,敢打你大爷!” “来人呐,给我往死里揍这两人!” “小骰子,给我宰了他!” 凤芷大怒道。 凤芷的三脚猫功夫虽上不得什么台面,小骰子确是实实在在的真功夫。 “唰”的一声,便拔出了长剑。 只是对方人多势众,很快的便把两人包围了,小骰子一边拿剑阻挡,还得防着这些杂碎伤到凤芷,对战下来也是颇为吃力。 一个身穿褐色短打的家丁偷悄悄摸到了后面,趁她们二人不注意,举起手中长棍就要打过去。 “殿下,小心!” 小骰子看见时,却分身乏术,无力阻挡。 就在凤芷以为自己要白白的挨上一棍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沈竹,整个人挡在了凤芷身前。 凤芷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就觉腰身一紧,一缕冷香扑鼻而来,她整个人便被紧紧的扣在了沈竹的胸前。 就听耳边一声闷哼,凤芷知道那棍子打在了沈竹的身上了。 那家丁没想到被突然跑出来的沈竹挡下了,当下举起棍子又要打过去,小骰子手中剑便跑了出去,稳稳的穿过了那家丁的帽子,吓得人直接腿软坐到了地上。 刁蛮任性的女主,我喜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恶 第5章 遇 “八公主,你没事吧!” 沈竹看着凤芷轻声问道。 绾发的发带不知何时松了就掉在地上,凤芷一头青丝垂在肩头,鼻子刚刚撞到沈竹的胸膛现在一片酸痛,她泪眼怜怜,就像是林中受惊的小鹿,全无一点嚣张跋扈的模样。 沈竹的心不禁软了一寸,连着说话的声音都软了不少。 “呃……嗯,” “没事……” “没事……” 凤芷连连说着,她的声音有些软糯,鼻子还没缓过劲儿,带着些许撒娇的味道。 两人不知再想些什么,沈竹搂在凤芷腰上那只手还未松开,对面那胖子先是开腔了。 “呦,原是个美人儿啊!” 调侃戏谑的声音还有那束下流的目光,顿时让凤芷炸毛了。 “这么漂亮的美人儿,不如跟爷回府吧!” “你……” 凤芷冷下脸准备回骂,身旁的沈竹却先她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天子脚下,你怎敢强抢民女!”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沈竹厉声呵斥。 “切,王法,大爷我就是王法!” 那胖子一身云缎长衫,左手戴着一个大玉扳指,右手把玩着两颗核桃那么大的玛瑙珠子,光看那一身派头也知胖子非富即贵! 但是在这京都,有品有阶的官员遍地都是,更别说那些商贾了。 嚣张的人有,但如此嚣张的人,凤芷也还是第一次碰着。 “公主你别怕,有微臣在!” 沈竹微微张开双臂,侧着头意图安抚凤芷。 她怎么可能会怕这种杂碎,凤芷想着,却没有说,任凭沈竹拽着自己的手腕。 青年有些瘦削的脊背瞬间变得宽广,一身布衣却如战甲,凤芷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沈竹的身上,还有手腕处那只略带轻茧的手。 “就凭你!” “你算哪根葱,还想英雄救美!” “来人呐,给我把拉开!” 沈竹是新科状元,听说好像在翰林院任职,看他一身布衣,并没穿官服,想必今日休沐吧!凤芷分神想着。 “你们敢!我乃朝廷命官!” 沈竹呵斥,可那胖子听后,却是嘲讽一笑。 “给我打!” 家丁们一拥而上,将沈竹扯了出来,沈竹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哪能是那些个武夫的对手。 很快脸上就见了彩。 “慢点,慢点!” “莫要伤了我的小美人儿!” 胖子一旁急急说道,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凤芷。 眼看的沈竹被揍趴在地,整个人都弓成了虾米,凤芷急了,从小骰子的手里夺过剑,举剑就朝着打沈竹打的最狠的一个家丁刺了过去。 “噗呲”一声,长剑没入那家丁的身体,整个人都被刺穿,鲜血溅了凤芷一脸,凤芷冷着脸,又将剑狠狠的抽了出来。 那家丁满眼震惊的捂着血流不止的肚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围殴沈竹的家丁们都停了手,看着一身血的凤芷,又看了看他们的主子,一时间犹豫着该不该上。 那胖子似乎也没想到会真的惹出人命,看向凤芷脸色都变了。 他并没有想到看着如弱柳扶风的小娘子竟然如此狠,真是杀人不眨眼。 不过他作威作福惯了,凤芷并没有吓着他,只是这般狠毒的小娘们,可不适合带进卧房。 “你杀人了,我要报官!” “报官!” 眼瞅着胖子怂了,凤芷可并不打算这事就这么结了。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家的孙子,如此荒唐嚣张,不把朝廷命官放在眼里。 “来人呐,把她绑起来送官府!” 胖子指使着身边人,可他们看着凤芷手里还滴着血的长剑,畏畏缩缩,并不敢上前。 “来人了!” “来人了!” “官府来人了!”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俱都看向一处,议论纷纷。 不肖片刻,腰挎大刀的两队铁骑将凤芷她们都围了起来,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这都被驱散了。 看着来的人并不是捕快,那胖子虽有些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也没有细想,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等着凤芷被抓。 就见带头着的,一身披蓝色披风的少年郎走到了凤芷跟前,拱手道: “微臣参见殿下!” “太后娘娘派微臣过来接殿下回宫!” 他的声音很低,只够她们两人听见,凤芷瞅了一眼看着面生的少年郎,知道自己偷溜出宫的事情八成是被皇祖母发现了。 公主偷溜出宫,到底不是什么光彩之事,是以王风接到的是密令。 胖子等了半天等不见凤芷被抓,再看王风的态度,心里顿时觉得不妙,想要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把人给本宫抓起来,本宫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家的人,竟然如此放肆,竟连朝廷命官都不放在眼里!” “诺!” 王风朝着身后的下属打了一个手势,胖子连同他的那些打手都被抓了起来,眼看那胖子张嘴就要瞎叫唤,就被王风不知跟哪找的一块破布塞住了嘴。 “唔……” “……唔……” “……唔……唔……” 那胖子挣扎着,嘴里呜呜的不知道说些什么,连带着那群家丁都被控制住了。 凤芷哪有心情再管这胖子,扔掉手里的剑就跑到了沈竹的跟前,把人扶了起来。 俊秀的人脸上已经挂了彩,眼睛上一个大黑眼圈子,嘴角泛着深红似还有隐隐的血丝。 “沈大人,你没事吧!” 凤芷的眼神都落在了沈竹的脸上,她皱巴着脸,有些懊恼。 手里的细绢子轻轻点上了沈竹的唇角。 “呃……嘶……” 沈竹一声痛苦,却是轻笑的安抚着凤芷。 “公主,微臣没事!” “你……” “公主……” 两人四目相对,沈竹看着凤芷,女儿柔情,竟让他一瞬有些失神。皇都谁人不知八公主凤芷,性情暴虐,又目无礼法,但他看,并不是这样。 沈竹脸上还蹭着土灰,一身布衣上面还有好多脚印子,这么清瘦的人,自己还保护不了自己呢,哪来的勇气去阻挡那些个武夫。 “殿下!” 王风走了过来轻声唤道。 凤芷回了神,沈竹亦挪开了视线。 “殿下,微臣母亲在离这不远处有个小院子,比较清静,还请殿下移步梳洗!” 凤芷站起了身子,她长发披散,月白色的长袍上那点点猩红分外刺目,她这个样子可不能回宫。 “我让小骰子带我去收拾就好,你带人把沈大人先送回去!” “诺!” 目送着王风把人带走,凤芷直接上了在旁等候的轿子。 那卖香囊的小老板休息了一会儿便缓了过来,小骰子带人帮忙把摊子收拾好,又拿出了一金锭子当伤药费,便去追凤芷了。 周遭百姓只知道那恶霸今儿是踢到了铁板,却不知当街杀人的凤芷到底是何身份,众人纷纷猜测,只以为是哪家偷跑出来的小姐。 王风找的雅舍并不近,凤芷到那时天已经略微暗了下来。 王风在接到太后懿旨时,就提前派人收拾好了院子。 那是一处很是清静的地方,院落一角种了些翠竹,还有一方小荷塘,里面的粉荷欲开未开,穿过拱门往里走,一座小楼赫然挺立。 一个看上去上了些许年纪的老妈妈见着凤芷,行了一礼,便把人带上了楼。 凤芷随眼看去,墙上的仕女图纸边有些泛黄,旁边挂着的长弓分外惹眼,桌子整洁不落一丝灰迹,上面放着的瓷器一看也都是些老物件。 房里熏了香,还算是有心了。 热水是早已经备好的,都蓄在了浴池里,上面铺满了鲜花瓣,水还冒着热气儿。 人已经带到了,那个老妈妈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过了良久,凤芷才是反应过来,那老妈妈是个哑巴。 罗衫轻褪,长发随手用一根木簪绾了起来,那身染了血的衣裳被小骰子拿出去烧了,凤芷整个人都入了水里,若有所思的看着窗边。 八仙桌上放着小骰子备好的衣裳,隔着一扇屏风,凤芷纤弱的身影倒印其中。 竟被一混子当街调戏,凤芷心中不愉,待她回了宫,定叫人悄悄将那人宰了。 水的温度刚刚好,凤芷撩着水,抬眸不经意间沈竹的脸便浮到了眼前。 沈竹…… 这新科状元有点意思。 一缕凉风顺着窗缝吹了进来,“噗”的,桌上的烛火轻摇。凤芷露在水面上的肩膀有些凉意。 “咯吱” 声音微不可察。 本来没在水里还算悠闲的凤芷眼睁睁的看着窗口那道黑影一闪而过。 “谁在那里!” “哗啦”一声,凤芷从水里跃出,随手撤下一块纱帘遮在了身上。 赤脚快走几步,墙上那柄老弓被她一把拿下。 看着窗外人已经跑远,凤芷冷笑。 拉弓,撘箭,就听“咻”的一声。 人影已经隐没在了夜里。 窗口灌进了凉风,凤芷松下了弓,小骰子拿着衣服就披在了凤芷的身上。 “公主!” 小骰子一脸犹疑,顺着窗口看去,就见小楼下一队侍卫举着火把将这小院照的灯火通明,远远的一个黑影匍匐在地。 凤芷眼底一片轻嘲。 “走,去看看!” 凤芷功夫确实不好,会的也尽是些花拳绣腿,但她这百步穿杨的箭术可是五哥手把手教的。 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遇 第6章 刺客 小楼院里种了些虞美人,现在都被压塌了, 秦珏弓着腰就趴在里面,腿上面那根箭已经将他的小腿射穿,还在不断的流着血。 院子里被火把照的灯火通明,数十名侍卫手里拿着长剑指着秦珏的脑门,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死物。 一向自傲的秦珏做梦也想不到他今日竟栽到了一根箭羽之上。 就像是一只待宰羔羊,他被逼迫在地上,毫无一丝反击之力。 他乃堂堂大秦帝王,现在如此,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不知过了多久,围起来的士兵都退开了,只留下了两个人将秦珏狠狠的按住了,一双淡粉色的绣花鞋就走到了秦珏的跟前,那绣鞋上镶嵌着颗颗圆润饱满的东珠,堪堪就停在了他的鼻尖。 紧接着,绣鞋上的东珠就抵在了秦珏的下巴上,狠狠一勾,秦珏被迫的抬起了头。 小院灯火通明,凤芷逆光而立,她一身淡粉色的广袖束腰长裙,身姿窈窕而纤细,那随手挽起的长发有些松散,从额角轻落了两缕。 她眉眼昳丽,殷红的唇角噙着冷笑,而那双灵动的眼底,却是深深的嘲讽,和恶意。 秦珏打量凤芷的时候,凤芷同样满眼审视的看着秦珏。 “但是生了副好模样,可惜啊!今儿,你犯到了本宫手里!” 今儿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可不巧竟从哪里钻出这么一个登徒子。 那王风也是个靠不住的,这院子潜进了人都没有发现通报么! 凤芷沉着脸,正待摆手让人处理了秦珏,眼神不由得被秦珏衣裳引了过去。 重新打量了一下秦珏,一身玄色长衫,边角处则用银线勾边,那衣裳料子在灯火的照印下泛着丝丝莹辉。 暹罗国的特产,蛟云锦! 嗯!?凤芷挑眉,这人身上穿的比她穿的都要好了。 现在连刺客都这么讲究了!? 这蛟云锦织制不易,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暹罗国今年总共就进贡了两匹来,一批被送到了皇后的凤藻宫,而另一批也被送到了皇祖母的慈宁宫,皇祖母嫌弃那料子太过靓丽便赏给了自己。 她还没想好用那料子裁什么衣裳,一直让小骰子收着呢! 可转眼间,这千金难求的蛟云锦竟然穿在了一个刺客身上。 凤芷不得不把眼跟前的秦珏联想到凤藻宫的那位身上。 “说,谁派你过来的!” 凤芷眯眼看着秦珏,脚上用力那么狠狠一踩,秦珏半张脸便被踩到了泥里,凤芷脚尖缓缓施力,秦珏的脸越发扭曲。 紧咬着牙关,秦珏脸上的阴霾浓郁都快溢出来了。 恶妇,他一定要杀了这恶妇! 一个月前,影子被李瑞卸了条胳膊,他就知道,这趟他必须亲自来。 李瑞是前朝老臣,是太子党嫡系,三年前,太子逼宫不成,才有自己带兵擒王平叛。 那李瑞带着太子奔逃,太子受不住车马劳顿之苦在路上染了时疫暴毙。而那李瑞却贼心不死,偷了传国玉玺藏了起来。 这些年断断续续有他的消息,可每每派人去捉拿都是人去楼空,只差一步。 传国玉玺乃国之重器,流入民间,成何体统,若真等李瑞成了气候,势必会引起天下大乱。 他到了边境,和李瑞交了手,那贼子心思沉重,暗中和夏国生了牵连,他追人一路追到了夏国的京都。 刚刚与李瑞交手,没想到那斯功夫还挺好,他一时大意竟然着了那他的道,中了点点软筋散。 秦珏很是懊恼,对于凤芷他却是连个眼神都不乐意给。 “不说话!?” “真是好硬的骨头!” 凤芷收了脚,像看什么杂碎一般看了一眼秦珏。 侧过头朝着小骰子耳语吩咐了几句,凤芷嘴角噙着轻嘲冷笑离开了院子。 秦珏压根没把凤芷放在眼底,原以为就是个贵门家的小姑娘,可当秦珏被上了枷锁带到凤芷建在外面的密牢时,方才是感觉到不妙。 王风把沈竹送回家后,就匆匆赶到了小院,可哪里还有凤芷的身影。 凤芷只让人给王风留了一个口信,便趁着宫门落锁前回了宫。 不过凤芷尚未回青蛮殿就在半道上被等候多时的廖姑姑请去了慈宁宫。 因太后喜佛法,慈宁宫偏殿就置了一个佛堂,凤芷一路跟着廖姑姑走到正殿门口等了片刻,待廖姑姑进去通传了一声后,凤芷才是进去。 主位凤座上,刚从佛堂出来的太后身上还带着些许檀香味,已经卸了珠钗,穿着一身常服,纵然没有金银美玉做饰,可那一身的雍容华贵却是从骨子里散出来的。 “芷儿给祖母请安!” 凤芷说着,便跪了下来。 太后手里捏了一串血玉珠子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动着,眼看着凤芷进了屋子行礼下跪也没说话。 若搁在往日,向来偏疼凤芷的太后哪里舍得宝贝儿孙女跪在那咯人的地上。 凤芷眼皮一跳,心里暗叫不好,皇祖母怕是真的生气了。 额头紧贴着地板,凤芷也没有开口为自己找什么理由。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是凤芷打小就跟在太后跟前,皇祖母最是不喜欢那些油嘴滑舌,嘴尖舌长之人了。若是真的犯了错,直接大大方方的认了,皇祖母大多也不会真罚! “你可知错!” 有些淡漠的声音在头顶想起,凤芷答的利索,开口便道: “芷儿知错!” “哼,认错认得倒是挺痛快!”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该认罚!” 凤芷直起了身子抬起了头,看着凤座上一脸肃穆的人,想要判断太后那句要罚她是不是真的。 不等太后继续说要罚她的话,凤芷朝着身后的小骰子摆了摆手,跪爬到了太后脚下,抱着太后的腿就是一阵的央求。 “皇祖母,外面好玩,我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 说完,小骰子就抱了一个特别大的包袱送到了凤芷跟前。 包袱被扯开,什么翡翠镯子,玛瑙吊坠,鬼脸面具还有草编的蚂蚱都漏了出来。都是凤芷出去几天搜摸来的,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 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宝贝儿,尤其是慈宁宫,但凤芷知道,太后最喜欢这民间的小玩意儿。 等凤芷把一个像是边角料做成的翡翠镯子放到太后手上时,果不其然就看见太后有些松快了的眼角。 “你这个鬼灵精,专会挑这些东西哄骗哀家!” “都怪哀家平日太过娇惯与你,都把你惯坏了!” “哀家可以不罚你,但芷儿你这次着实有些出格了!知道你在宫里觉得憋闷,以往出去个一两天也就得了,你乃大夏最尊贵不过的嫡公主,杳无音信半个月,也太过没规矩了!如若下次再犯,哀家定不轻饶你!” 太后一脸正色的看着趴在自己膝盖上的凤芷,嘴里满是警告,眼底的疼爱也是实打实的,末了还用食指刮了一下凤芷的鼻梁。 凤芷没说话,眯眼整张脸埋进了太后的腿里。 天家最是注重礼节,放眼望去,整个后宫也只有凤芷是出了名的跳脱,不过都是被惯出来的。 听着太厚嘴上要打要罚的,凤芷却也是一点都不在意。 太后常年礼佛,身前沾染了些檀香,这是凤芷从小闻到大的,确实怎么也闻不够,在太后的腿上蹭了蹭脸又深深的吸了口气。 站着一旁的廖姑姑看着她们祖孙两个逗闷子,也是眯起了眼睛,她也是看着凤芷长大的,宫里皇子皇女不少也唯有凤芷能得太后偏爱,也只有凤芷敢在太后面前放肆。 知道凤芷今儿要留宿慈宁宫,廖姑姑索性朝着殿里伺候的宫女太监摆了摆手,那些个宫人们得了指示,便也都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夜深人静,等宫门落了锁,从慈宁宫宫道口,一手提烛灯的宫女,顺着凤藻宫的方向去了。 等一会所有的行程都背白纸黑字记下递到了皇后的手里。 夜风微凉,妆台只点了一根蜡烛,铜镜倒映着女子有些清冷的容颜,将手里的纸条狠狠的捏在手里,陆霜看着镜子。 “皇上今儿翻了谁的牌子!” “回娘娘,是春华宫豆美人的牌子!” 皇后的贴身侍婢杜鹃说道。 那年她刚进宫时,不过也才十八岁,正是风华正茂之时,她自持才学渊博,又能歌善舞,确实也受过些专宠的日子。 可这是后宫啊! 新人交替,屡见不爽。 她现在是皇后,她为大夏生下了嫡皇子,他有了在这深宫乃至朝堂上一争的倚仗,她不用去和那些狐媚子女人争宠。 可她也是女人啊! 她自己忘了皇上过她这儿时是什么时候了。 陆霜一身豆粉色亵衣,染着凤仙花汁的丹蔻像血一样红。 “去,把小桂子给本宫找来!” “喏!” 杜鹃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应着。 小桂子是一容貌清俊的小太监,到这凤藻宫当差也满三个年头了,杜鹃将人寻来,又把人送去了陆霜的房里,便直接守在了门外。 小桂子进去后就跪在陆霜的脚下,并不想其他奴才那般唯唯诺诺,小桂子抬头看着皇后纤弱的身姿却是满眼邪性。 “还愣着干什么!?” 陆霜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小桂子,眼里却是数缕复杂的情绪,有不屑,轻蔑,渴望和无力。 那小桂子也是个机灵人,跪着爬到了陆霜的脚下,轻熟的抚上了陆霜的脚踝。 月光透过窗缝撒了进来,陆霜咬着唇,缓缓闭上了眼睛。 旖旎暧昧的声音从内阁传出,小太监就像一条蛇般痴缠在陆霜的身体上。随着痛苦欢愉交织的音调,只把天上的明月都羞红了脸。 啦啦啦,我来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刺客 第7章 玩 自己养大的人是个什么性子,太后比谁都了解,虽说没有罚凤芷,但还是把人拘在慈宁宫硬是留了三四日。 凤芷也不是个木脑袋,虽然心理急着想要溜出去,却也知道她不能再作妖了。 日日陪着太后在慈宁宫吃斋念佛,整日笑眯眯的,对于出宫那是绝口不提。瞧着是乖顺了不少。 太后知道凤芷是装的,不过是为了哄她高兴罢了,知道凤芷爱闹腾不着调但胜在孝顺,觉得不能把人拘的太狠,便让廖姑姑传了话。 说是嫌弃凤芷闹腾,让人搬回青蛮殿了。 凤芷一听让自己走,当这廖姑姑的面硬撑着没笑出来,那眉眼间的雀跃哪里又瞒得过人精呢。 “殿下金枝玉叶,你们这些个做奴才的,伺候时都上着点心!” 廖姑姑看了一眼跟在凤芷后面的小骰子,又把视线落在了一遍跟着伺候的小知了身上,不紧不慢的说着。 “殿下早早回去吧!奴婢也该回去复命了!” “谢谢姑姑,小骰子,小知了快去送送姑姑!” “喏……” 被圈在慈宁宫这几日,凤芷一会想着那状元郎沈竹替自己出头挡恶霸,虽看着人弱不禁风没想到还有那般的英雄气概,想着出宫去了,定要看看人。 一会儿又想起那日在小楼沐浴之时被逮住的刺客,直觉告诉凤芷,那就是皇后派去的人。 迫不及待的,凤芷想要过去好好把人审问一番。 等小骰子和小知了把廖姑姑送走后,凤芷一刻也是等不了,让小骰子找了马车,拿着腰牌便要出宫。 小知了看穿了两人的意图,回宫还没几天呢,就又要出去,这次说什么也不管了,也要跟着出去。 小知了生性少言,默默的坐在了马车前,倒是让凤芷好一阵的新奇,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 凤芷的车架无人敢拦,出了宫便去了沈竹的住处。 沈竹寒门出身,虽是个状元郎,却也官职低微,身后又无倚仗,即便大小算个朝廷命官,住的院子却连这城里一个商贾之家都不如。 凤芷是个风火性子,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让小骰子赶着马车过来,没成想却是扑了个空。 正逢今儿天气也不是多好,刚刚还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不过转眼之间竟乌云密布,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凤芷并没有下马车,小知了和沈府的管家聊了两句才知沈竹一大早便应了王丞相的约,去了丞相府了。 马车里的凤芷身上披着一层薄毯,听着窗外的回话,挑了挑眉毛,眼底不知在想什么,不过微微向下撇着的嘴角显示出了她有些不愉的心情。 沈竹虽有些才华,但到底是个贫苦出生的读书人,丞相府乃京都真正的百年大家,多少人求着递门路,送钱送礼都踏不进丞相府的门槛,沈竹走了进去。 凤芷玩着手里玛瑙珠子,葱白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揪扯这上面的穗子。 王丞相官至一品大员,已是位及人臣,放眼朝堂,得过他一二指点的人不在少数。他私下将沈竹约进了府里,除了为了他那个唯一的宝贝女儿做打算,凤芷也想不出其它理由。 切,那颗丞相府的独苗苗,也想跟她抢人,那就走着瞧吧。 静默的小雨里,凤芷的车架行在路中不过并没有回宫,而是去了她置在西郊外的一处院子。 小知了撑伞,小骰子放下脚蹬,凤芷一手提着裙子,一手轻搭在小知了举过的手里,她下了马车,细密柔和的雨水时不时飘到她身上。 “殿下,小心!” 扶着凤芷迈过那个积水坑,守着院子的那个老管家没想到凤芷会突然过来,很是惶恐的开了门将人迎了进去。 “殿下可要休息会儿!” “不必!去地牢!” 凤芷面无表情的说着,多少有点冷酷的味道。 这院子她早就买下来了,是她每次出来玩的落脚之地,别看这院子比不得什么大宅,但是打手舞姬应有尽有,是个消遣散心的好去处。 主子过来了,院里伺候的下人也活动了起来,厨房该做糕点的做糕点,该煨汤的煨汤。 小知了招呼着院里的下人把凤芷留宿用的贴身之物都收拾规整了些,小骰子则跟着凤芷去了地牢。 而地牢里,秦珏就被那么五花大绑的捆在木架子上,手链上的铁子将他铐的死死的,脖子上还栓着一根铁链,就固定在地上。 这几日虽然有人过来喂水喂饭,没有上刑,可这般被像牲口一样的捆着,是秦珏长么大都没有受到过的屈辱。 地牢是凤芷早就修砌好的,虽说是地牢,可真正住进来的人,秦珏还是第一个。 “殿下,这人不会是死了吧!” 小骰子紧跟着凤芷,看着木架上歪头一动不动挂着的秦珏低声的说道。 “没死,哪能就那么死了呢!” “就算是死了,本宫也有办法将他救活!” 凤芷说完,眼神朝着角落里的水桶看了一眼,小骰子一下子就知道了她的意思。 走到角落拿起水桶就浇到了秦珏的头上,冰凉的冷水霎时间将半昏睡的秦珏浇了个透心凉,他迷迷瞪瞪的抬头,就看见了抓他的恶女。 “你,你……” “大胆!” 秦珏看着凤芷后,气的脸色都憋的通红,他堂堂秦国国主,什么时候被如此对待过。 “呦呵,你落在我手上了,你还敢说我大胆!” 凤芷坐在了小骰子搬过来的软椅上,歪歪的靠椅背,开口嘲弄道。 地牢里的火把将这里照的灯火通明,秦珏脸上的表情,凤芷更是看的一清二楚。 “说,你是谁派来的刺客!” “是不是陆霜那个贱人!” 凤芷忽然变了脸色的问道。 秦珏是为了追查秦国国玺的下落,他收到消息说刘瑞就在这附近一带出现,他才在这里转悠,谁知道那房屋上瓦片竟然生了青苔,他一时间没站稳,摔了下去,才被这恶女一箭射中。 越想越气,他竟然被一个女子给这么捉住了,这让他做为秦国国主的脸面往哪搁。 至于这恶女嘴里说的什么,他怎么可能知道。 秦珏沉默不言,无话可说的模样在凤芷的眼睛里直接就变作了挑衅。 “好啊,还不说!” “本宫就打到你说,看你嘴硬,还是本宫手里的鞭子硬!” 说完,凤芷起身走到一旁的刑具架上,拿起一条马鞭就朝着木架上的秦珏抽了上去。 凤芷好歹是个习武之人,手劲要比普通闺阁女子大,那一鞭子抽了下去,秦珏身上已经有了血痕。 她变脸变得太快,这一鞭子来的太突然,秦珏“嗷”的一声,连着地牢里似乎都有他的回音。 “你,你这恶女!” “你做什么打我!” 秦珏眼睛瞪的血红,从来只有他打杀人的,这么捱一鞭子,抽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还不说,看来是鞭子不够硬!” “咻,咻,咻……” 连着四五下,地牢里只有绢布撕裂,还有鞭子抽在肉皮上的呲啦声,秦珏硬生生憋着一口气挨了下来。 “恶女,你这恶女,你让我说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秦珏趁着凤芷喘息的空档,急急开口说着,他那日出去走的急,根本没带暗卫,如今被这恶女就这么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牢里,暗卫根本找不到他。 若是真被这恶女就么给打死了,那他这一世英名…… 想到这里,秦珏立马放软了态度。 “娘子,娘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有人派我来,我就是走路不小心摔下来了,不知娘子在这里,无意叨扰的!” 秦珏向来识时务,放软了口气也让凤芷心口的怒火笑了些。只是…… “咻……” 有一鞭子落在了秦珏的身上,鞭尾正好落在了他的脸上,雪白的皮肤,小拇指长的血痕在他的脸上分外的妖艳,没了方才那副倔强的表情,这么一看,倒也多了几分的可怜。 “谁家好人半夜散步到人家房顶上!” “到人家房顶上,不是毛贼就是采花大盗!” “不管是做什么的,都与好人占不得边!” 凤芷冷冷的说道,眼看着又要抬手挥鞭子,秦珏脑子飞快的转着。 “娘子,娘子,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眼看着凤芷又要动鞭子,这次秦珏学乖了,立马说了软话。 “娘子,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我也不认得你口中说的人!” “实话就和娘子说了吧,我爹爹催我成婚,我是没办法了才逃出来!” “我不爱那女子,怎么能和人家成婚呢!” “我若娶了人家,不是耽误人家吗!” 嘴里随便扯着谎子,可秦珏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的凤芷手中的鞭子。几年不来夏国,这夏国的女子都已经这般彪悍了吗!这恶女肯定嫁不出去! 尽管心中腹诽,秦珏仍旧保持着他低眉顺眼的样子,只等着凤芷相信。 恶女,等孤出去了,一定会把你处死!诛你九族!夷你满门! “你说的真的!?” 凤芷有些不太相信,眼神充满疑问。 “真的,千真万确!” “我真不是小偷,更不是采花大盗!” “我家是开玉器铺子,我哪里需要偷东西!” “再说了,你看我像采花大盗吗!?” 秦珏说着,还努力的朝凤芷眨着眼睛。他模样随母亲,在秦宫里,就算是宫里的几个姊妹公主也没有一个生的比他更好看的了! “我做采花大盗,都是别人占便宜了!” 秦珏还在说着,顺着他的话茬,凤芷抱着胳膊,手里晃着鞭子,当真也真的在动脑思考。 穿着一身蛟云纱,家里做买卖的话,倒也合理,毕竟还没有那个杀手能穿的了这么好的料子。 至于采花大盗吗……凤芷看着秦珏的脸,就算被她派人绑在地牢几天了,一身狼狈却仍旧没有影响到他的风流倜傥。 难道,真的是逃婚出去的!她真的冤枉人了!? “你当真不是陆霜派来的杀手!?” 凤芷皱着眉头,疑惑的问了一句,很显然已经有些开始相信秦珏的荒唐之言。 “当真,当真,娘子关了我这都好几日了,还请娘子行行好,放了我吧!” 秦珏一看可行,心中立马判定凤芷好骗,低眉顺眼的讨饶道。只要这恶女一旦放了他,他定叫她生不如死! 秦珏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就在凤芷考虑秦珏是不是在蒙她之时,这人该不该放,地牢门口,小知了的影子率先出来,紧接着就是小知了提着裙摆踮着脚,小心翼翼的下着台阶。 她怕黑,也不喜欢出宫,可上次殿下出宫一走就是半个月,廖姑姑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杀了她,她就再也不敢自己呆在宫里了。 起码跟在殿下身边,殿下会保护她。 “殿下~” “殿下~~” “天大黑了,再有一个时辰宫门该落锁了!” “再不回去,廖姑姑会发现的!” 软软的声音从地牢门口传来,瞬间也把几人的目光引了过去。 凤芷挑了挑眉,回去,她可没想过回去。 “殿下……” 短短一小段路程,小知了挪下来也用了好几个呼吸,虽然地牢被火把照的灯火通明,可这幽闭之地还是让本就胆小的小知了双眼浸满了泪花。 “殿下,我们走吧,走吧!” 小知了就站在凤芷的很少,喏喏的说着。 “回去做甚,今日十五,皇祖母还在佛堂礼佛呢!” “没人知道的!” 凤芷满不在乎的说着。 “可,可……” “可,可万一……” 小知了有些着急,两个眼睛的泪水都快溢出来了。看的凤芷是心烦气躁,她宫里怎么养了这么一个哭包。 怕人真的哭出来,凤芷皱着眉,把手里的鞭子扔在了桌子上,随意的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回,回,回!” “下次再也不带你出来了!” 听见凤芷松口,小知了的眼泪也瞬间收了回去。 小骰子虽然也贪玩,但是她们这个月已经在太后跟前挂上名字了,太后疼殿下,不会过多苛责殿下,可她们不一样。 照顾不好殿下,多逾宫规,太后当真恼了,整个青蛮殿的下人怕都要被撤换! 和小知了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彼此的眼中都松了一口气。 啦啦啦[加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