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说爱我》 第1章 缘起 偌大的健身房里,空气被一声声沉闷的撞击震荡着。“砰、砰……”施泽宇全神贯注地挥拳,沉重的沙袋在他的击打下剧烈晃动。他自幼热爱运动,良好的体能和形体也是他不久前能成功转型为形体模特的资本,每日坚持锻炼早已成为刻入骨髓的习惯。 正练到酣畅处,一旁置物架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他停下动作,扯过毛巾擦去顺着脸颊滑落的汗珠,接通了电话。经纪人杜若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泽宇,剧本看得怎么样了?江飞这个角色吃得透吗?再过两天可就进组了,到时候要和搭档们见面,都准备好了吗?” 施泽宇几不可察地蹙起了眉。这几天,类似的叮嘱他已听了不下十遍,无非是强调剧组里其他演员多是科班出身,他需得加倍努力云云。“唉,我是谁啊,有什么能难倒我的?”他心下不以为然,语气便也带出了几分不耐:“知道了,过两天不就见着了嘛。剧本我都翻三遍了,会好好演的。” 杜若在电话那头无奈叹气:“好好好,你这几天训练也适度些,保持状态就好,千万别再像上回那样,为了张特种兵的硬照把腰练伤了,躺了一星期才缓过来。” “嗯,放心,我有数。还练着呢,先挂了。”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随手丢回架子,重新戴好拳套,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沙袋上,仿佛要将那莫名升腾的烦躁一并击碎。他并非不重视这次机会,只是不喜被人反复催促,尤其在他专注之时。作为新人演员,他比谁都清楚这个角色意味着什么——这是他由模特转型演员至关重要的一步,他岂会真的怠慢?方才的嘴硬,不过是他固有的倔强罢了。 思绪不由得飘向剧本中的“江飞”。这个角色与他熟悉的平面拍摄截然不同,需要更深层的情感挖掘和表演技巧。他甩了甩头,试图集中精神,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江飞的某个关键片段,连带着出拳的节奏也凌乱了几分。 夜色渐深,施泽宇躺在公寓的床上,关于后天进组的事情在脑海中翻腾。当初他刚在形体模特领域崭露头角,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导演便通过杜若找到了他。杜若做了初步评估后,便接下了《江城念》这部剧。他后来才慢慢了解到,尽管如今社会风气开放,但出演这类题材,仍不免要面对未来可能涌来的诸多议论与审视。 当时他并未对经纪人的决定提出异议,冥冥中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打破圈层的机会,便也鬼使神差地投入了准备。内心总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驱动着他,非要做到最好不可。这究竟是一时冲动, 还是命运悄然拨动的轨迹?他摇了摇头,试图挥散这些不着边际的猜想。 然而,与他搭档的都是正经科班出身的演员,功底深厚。自己的表演在他们面前会不会显得稚嫩生硬?感情戏能否把握得当?若还有更亲密的戏份……光是设想,就足以让他感到一阵头疼。他翻了个身,望向窗外流淌进来的灯光,剧本中的几个关键场景如电影画面般一帧帧闪过——初遇时,该如何用眼神传递出角色内心的不羁,还要带着一丝玩味与微弱的期待?还有那场诀别戏,台词寥寥,却需凭借细微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勾勒出复杂汹涌的情感,这对于毫无表演经验的他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挑战。 他伸手拿过枕边已被翻得微卷的剧本,借着窗外渗入的微弱光线,指尖再次抚过那些他写下的密密麻麻的批注。尽管他清楚,这个剧组的配置看起来像是新导演的一次大胆尝试,但这毕竟是他演员生涯的起点,心底深处,终究是对未来的剧组生活抱着一丝难以按捺的憧憬。想着想着,意识便在这份交织着忐忑与期待的混沌中渐渐模糊,沉入了睡乡。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曹家洋刚结束毕业大戏的拍摄不久。一组在网络上流传的校园照片,意外地为他敲开了《江城念》剧组的大门,让他获得了“穆城”这个角色。 这个角色与他过往诠释的形象截然不同,穆城虽然设定也是学生,单有种历经世事的沉静与隐忍,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让他既兴奋又忐忑。他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落在摊开的剧本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穆城”二字,脑海里不断勾勒着角色的轮廓。 拿到剧本后,他第一时间就钻研起剧中情感爆发的重头戏。他明白,即便演技再纯熟,情感的表达与台词的微妙语气始终是镜头前最难把握的部分,而其中最考验功力的,莫过于那些承载着千言万语的眼神与肢体动作。 他反复揣摩着穆城在面对江飞时的复杂心境——既有年少时的懵懂悸动,又有因现实阻碍而刻意压抑的克制。为了更贴近角色,他甚至翻出了自己高中时期的日记,试图从那些青涩的文字里捕捉相似的情感痕迹。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淡淡的光影,他却毫无睡意,时而低声念出台词,时而对着镜子调整面部表情,连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节奏,都渐渐染上了穆城式的沉郁。 曹家洋生就一副阳光俊朗的模样,学生时代没少收到来自异性或同性的好感表白。也正因如此,当他反复揣摩江飞与穆城之间复杂的情感纠葛时,内心充满了不解。穆城过于柔软包容,江飞却又太过强势霸道,这种充斥着控制与妥协的关系模式,与他自身的认知相差甚远。 他甚至忍不住拿出手机搜索相关心理学分析,试图理解这种情感背后的逻辑。然而,当他看到“情感模式的形成往往与原生家庭和成长经历密切相关”的观点时,又忽然觉得穆城的隐忍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看似平静,实则内里涌动着无法言说的波澜。他合上书页,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辆,车灯在夜色中划出短暂的光痕,如同江飞与穆城的命运,不知会在哪个转角交汇,又将碰撞出怎样的火花。他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个角色演活,让观众看到穆城那颗被现实包裹却依旧炽热的心。 他一遍遍研读剧本中两人互动的细节,试图理解这种看似矛盾的关系该如何自然呈现。江飞那种时而强硬的控制欲,与穆城近乎纵容的退让,在他眼中更像是一种不健康的纠缠。直到某个深夜,他再次读到穆城在暴雨中对着江飞嘶吼“你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那场戏时,一个念头倏然划过脑海——或许,他此刻的困惑,恰恰正是穆城这个角色内心应有的状态。 想通了这一层,他反而松了口气,随手将剧本放在床头,带着几分释然揉了揉头发,轻声自语:“算了,也许实际拍摄时不会那么深入。不过是一场雨戏,演戏而已,没什么难的。” 带着这份不以为意,他很快沉入梦乡。此时的曹家洋绝不会想到,这个“只是演戏而已”的念头,在不久之后,将为他带来一段怎样刻骨铭心、难以磨灭的亲身经历。 第2章 初见 入组的第一天。 今天,曹家洋醒得格外早。作为一名演员,他拥有一个显著的优势——无论昨日的拍摄任务持续到多晚,只要他有通告,便能无需闹钟早早起床。 他从床上迅速起身,直奔卫生间洗漱,由此可见他对今天的见面有多么重视。他一贯是个细致且认真的人,始终专注于研读剧本、揣摩情感,终于迎来了进组的这一天。他快速刷着洁白的牙齿,仔细清洗着脸庞,简单的淡妆一气呵成,毫不拖沓。然而,当他打开衣柜时,却没了之前的果断。 衣柜里挂着各式风格的衣服,从休闲的牛仔套装到正式的衬衫西裤,还有几件设计感十足的夹克。他伸出手在几件衣服间犹豫地扫过,指尖掠过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又停在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上。平日里对穿搭并不十分挑剔的他,此刻却像面临一道复杂的选择题,反复权衡着不同衣服的颜色和款式,思考它们是否契合今天的场合。毕竟,这是他首次与整个剧组正式会面,他期望能给导演和其他演员留下一个既专业又得体的印象,既不过于随意,也不显得刻意张扬。他对着镜子比划了许久,最终选定了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和一条卡其色长裤,搭配一双洁净的白色板鞋,整体造型清爽利落,又不失年轻人的朝气。 考虑到自己饰演的是学生角色,这种白色衬衫在试镜时更能凸显青涩气质,“嘿嘿……”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微笑,“今天第一次见面,一定要给剧组所有人留下最美好的印象,尤其是导演、制片人、我的搭档,还有道具组和灯光师……”怀着愉悦又期待的心情,他踏上了前往剧组的旅程。 而另一边,情况则截然不同了。叮……刺耳的闹钟在施泽宇耳边响了起来,他不耐烦的左摸右摸,摁掉了烦人的闹钟,把被子蒙上,继续淡定的睡着。不一会,手机铃声又从耳边传来。他费力睁开打架的眼皮,看到是杜若打过来的,懒洋洋的刚接起来,哝哝的说了句:“喂?” 里头立马就传来那火急火燎的声音:“我说泽宇,我都到楼下了,哎哟喂,一听你这动静,就晓得你还窝床上呢吧?都7:30啦,亲!咱最晚8点30到剧组,路上要40分钟!我说亲爱的祖宗,你这是打算赖到啥时候呀?” 施泽宇听到这话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睛瞪得溜圆:“什么?七点半了?!”他抓起床头的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时间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完了完了,我怎么睡过头了!”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起马上起,你千万别着急,十分钟!我保证收拾好下楼!”挂了电话,他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卫生间,牙刷胡乱塞进嘴里,牙膏沫溅了镜子一脸。衣柜门被他“哗啦”一声拉开,里面的衣服散落一地,他也顾不上整理,抓起最上面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就往身上套,袜子穿了一半才发现两只颜色不一样,索性一把扯掉扔到一边,光着脚踩进运动鞋里。刚冲出卧室,又想起剧本还在书桌上,折回去时膝盖撞到了床头柜,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耽误一秒。等他叼着片面包、背着双肩包、头发还翘着一撮毛冲出单元楼时,杜若正靠在车边抱着胳膊,脸上明晃晃写着“我就知道”。看到他这副狼狈模样,杜若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开车门:“赶紧上车吧祖宗,再晚导演就要亲自来逮人了。”施泽宇缩着脖子钻进副驾驶,嘴里的面包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嘟囔:“这次真不是故意的,昨晚看剧本到后半夜……”杜若发动汽车,瞥了他一眼:“行了,别找理由了,到了剧组好好表现,可别因为迟到给导演留下坏印象。”车子一路疾驰,施泽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抬手胡乱捋了捋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不修边幅。 车子缓缓驶入一条小巷,施泽宇下车的一刹那,便在剧组的人群中捕捉到一道亮丽的风景。清爽的发型,简洁的白色衬衫,再靠近些,便见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第一印象便是此人身上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宛如皎洁的月光,明媚温润,却不令人感到烦躁。 他正看得有些入神,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清澈,带着几分探究,施泽宇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手指紧张地抠了抠背包带。刚才还纷乱的心绪仿佛被某种力量轻轻抚平,连呼吸都放慢了半拍。杜若在一旁推了他一把:“发什么呆呢,快过去跟导演打个招呼,那就是这次跟你搭戏的另一位主角,人家早就到了。”施泽宇“哦”了一声,脚步却像是被钉在原地,眼睛仍忍不住追随着对方的身影,看他嘴角弯起的弧度温和自然,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令人舒适的气质。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局促,主动迈步走了过来,伸出手时,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你好,我是曹家洋。”声音如同他的笑容一般温和,像是初秋清晨的风,轻轻拂过施泽宇紧绷的神经。施泽宇猛地回神,慌忙握住对方的手,连声音都有些发紧:“我叫施泽宇,你好。” 曹家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奇异地驱散了他大半的慌乱。曹家洋看着施泽宇乱糟糟的头发和嘴角还没擦干净的面包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没有点破,只是自然地收回手,侧身让开身后的路:“导演和制片人在那边等你。”说完,他便转身走向监视器旁,留给施泽宇一个挺拔而从容的背影。 施泽宇站在原地,望着那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方才还砰砰直跳的节奏,此刻竟变得有些不规律起来。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居然就那样顶着一头乱发、嘴角沾着面包屑,跟这位气质干净得像月光的人打了招呼。杜若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看傻了?赶紧走啊,导演都朝你这边看了。”施泽宇“哦”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开脚步,可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陆知行所在的方向,方才那双清澈探究的眼睛,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怎么也挥之不去。 导演看施泽宇走过来,热情且耐心地向他简单规划了今天的行程安排。导演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比划着,详细地告知施泽宇每个环节的大致时间和重点事项。并且,导演特意认真地说明制片人嘉悦老师才是本剧的主要负责人,他用诚恳的语气解释道:“我呀,只是来帮忙的,这剧里大大小小的事儿,主要还得听嘉悦老师的。” 嘉悦老师此时正站在不远处,她看到施泽宇后,便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了过来。嘉悦老师带着和蔼的笑容,和施泽宇简单与他交谈了几句。她先关切地询问了施泽宇的一些基本情况,比如之前有没有类似的拍摄经验之类的。随后,嘉悦老师轻轻招了招手,将曹家洋叫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你们两个认识一下吧,以后在剧组里可要好好配合呀。” 曹家洋走到嘉悦老师面前:“嘉悦老师,我们刚刚已经见过面了。”他自然地转向一旁略显局促的施泽宇,“昨晚是不是研读剧本太投入了?” 说着,他缓缓伸出右手。那是一双天生适合弹奏钢琴的手——指节修长分明,肌肤细腻得看不见半点薄茧,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小麦色光泽。这双手仿佛从未经历过风雨摧折,依旧保持着浑然天成的优雅形态。 施泽宇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这双手吸引,待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掌已经覆了上去。掌心相触的刹那,某种微妙的电流悄然窜过血脉,让他一时忘了松手。 “施泽宇?”曹家洋第二次轻声唤他,眼底浮起些许疑惑。 施泽宇猛地惊醒,他没想到此人竟然这么细心,在负责人面前给他足够的面子。在收回手的瞬间,他下意识加重力道握了握,试图用这个带着些许莽撞的动作掩饰方才的失神。唇角扯出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喉结轻轻滚动:“是……昨晚确实睡得晚。” 第3章 熟悉 曹家洋没想到施泽宇这一攥力气如此之大,有些吃痛。他赶紧将手撤回,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 “好了,”嘉悦老师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过来,轻轻打断了他们的问候。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专业和自信,让人不自觉地就对她产生信任。“你们应该都看过剧本了,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培养感情。”嘉悦老师顿了顿,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继续说道:“我对你们的形象很满意,从你们站在一起,我就觉得你们就是我心目中的主角。你们就像是从剧本里走出来的人物一样,形象、气质都和角色十分契合。” “但是,你们目前存在一个问题,就是彼此之间还不够熟悉。这种陌生感可能会让你们在表演的时候产生尴尬,而这种尴尬会影响到你们对角色感情的表达。所以,你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克服这种尴尬。”嘉悦老师皱了皱眉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们要用心去揣摩人物感情,想象自己就是剧本里的角色,去感受他们的喜怒哀乐,去体会他们的爱恨情仇。” “我对台词准确性要求不高,毕竟剧本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在表演过程中,你们觉得有些台词不合适,可以根据角色的性格和情境适当修改。但是,有一点必须要明确,那就是感情必须到位。感情是表演的灵魂,如果感情不到位,再好的台词也只是空洞的文字。明白了?”嘉悦老师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们,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好!”施泽宇利落地应道,随即转向曹家洋,语气自然而熟稔:“那我们就算报过到了。一起先去跟其他老师打个招呼,熟悉一下?”他这话看似在对曹家洋说,实则也是对嘉悦老师的交代。 嘉悦老师看着施泽宇这副毫不怯场、应对自如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满意的赞许。她微微侧头,对身旁的场务老师低声笑道:“你看他,这适应速度也太快了。我还担心他第一次进组会紧张,没想到这么从容……” 她的话音未落,场务老师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看向前方。嘉悦老师一抬头,只见施泽宇已极其自然地虚揽着曹家洋的肩膀,只留给她两道洒脱又和谐的背景。 “喂!”嘉悦老师下意识抬高声音,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嗔怪,“你们两个!这就跑了?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制片人放在眼里啊!” 然而,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她脸上的“怒气”没维持两秒,便迅速被一抹极其满意的笑容取代。她抱起双臂,眼底闪着近乎兴奋的光,自言自语地低喃:“不过……这种感觉才对嘛!我要的就是这个范儿,这气场,要是能原样搬到镜头里,效果绝对超乎想象!” 一路上,施泽宇与曹家洋聊了很多话题,内容主要集中在兴趣爱好以及日常生活习惯等方面。通过深入交流,施泽宇逐渐意识到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巨大差异,不禁感到一丝自卑。曹家洋热爱艺术,不仅喜欢跳舞、唱歌,还会弹奏乐器,偶尔还兼职做电台主播,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浓厚的文艺气息。而施泽宇的兴趣则完全不同,他更倾向于运动和健身,闲暇时喜欢约上三五好友去酒吧放松。两人的生活方式和气质简直可以说是截然不同,这让施泽宇心里隐隐觉得,他们之间似乎缺少共同语言。 到了晚上,嘉悦老师趁着曹家洋不在场的机会,悄悄找到施泽宇进行了一番沟通。毕竟施泽宇之前是模特出身,对于影视圈的许多东西可能并不熟悉。“剧本你看得怎么样了?”嘉悦老师问道。 施泽宇回答得很干脆:“很好。”嘉悦老师接着追问:“那小说呢?就是我写的原版”施泽宇依旧简短回应:“我也看了,很好。”听到这样的答案,嘉悦老师显然不太满意,继续追问道:“那你明白两个人的关系吗?”施泽宇犹豫了一下,说道:“大概知道吧,就是一个主动,一个被动。”嘉悦老师立刻纠正他:“你可不能这么简单地理解!剧情的发展是需要两个人互相推动的,他们既是亲密无间的伙伴,又是欢喜冤家,这种复杂的关系才是故事的核心魅力所在……” 嘉悦老师滔滔不绝地讲了很久,试图让施泽宇彻底理解角色之间的微妙关系。然而,施泽宇却被说得一头雾水,很多话他根本没有听进去,只能勉强点头应付。 曹家洋回到剧组为演员们安排的宿舍时,刚一进门,他便看到施泽宇双目无神地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地望向天花板,似乎内心深处藏着难以言说的心事。见此情景,曹家洋的脑海中仿佛有个小马达开始飞速运转,他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希望能给施泽宇出一个好主意,帮他走出当前的低迷状态。 于是,曹家洋带着一丝打趣的口吻对施泽宇说:“哎,你记得不?咱们上午闲聊时,你还吹嘘自己健身多年,身手不凡,还会柔道呢。那你能不能用你的本事把我弄到床上去呀?可别用那种过肩摔的招式啊,我可不想受伤。”施泽宇听到这话,几乎不假思索地拉过曹家洋,一边比划一边解释道:“你看啊,就这么简单,一只脚顶到膝盖处,然后往两边一叉开,双手搂住脖子,再用力一拽!”这一拽力度惊人,曹家洋差点直接跪到地上。其实,并非施泽宇用了多大的力气,而是他平时摔的都是彪形大汉,习惯了那样的力道和方式,而曹家洋的身体特别柔韧,导致他一时没把握好分寸。不过施泽宇反应迅速,一把拉住了摇摇晃晃的曹家洋,自己却有些失神。 “嘿!”曹家洋一声呼唤将施泽宇从恍惚中拉回现实。他灵巧地躲开施泽宇的束缚,略带埋怨地说:“你这技术还得好好练练呢,刚才那一下子差点把我弄伤了。好了好了,明天就要拍定妆照了,赶紧上床休息吧。” “好啊。”施泽宇笑着拍了拍身旁,对曹家洋说:“我今天想叫你戏里的名字,穆城。咱们提前适应角色,怎么样?” “行,那我也叫你江飞。”曹家洋爽快答应。 施泽宇立刻来了兴致,清咳两声,带着点东北口音亲昵地试喊:“成成,小成成。” 曹家洋听得耳根发热,忙制止:“还是直接叫穆城吧。你这称呼太幼稚,容易跳戏。” “剧本里明明写着江飞常叫''城城''的!”施泽宇理直气壮,甚至带点撒娇,“你也可以叫我飞飞啊。”这与他平日硬朗形象形成的反差,让曹家洋一时语塞,只好无奈默许。 “成成,”施泽宇无视对方的无奈,顺势诉苦,“今天嘉悦老师讲了好多感情戏技巧,关于吵架、冲突的,听得我头大。” 曹家洋闻言,专业素养立刻占据上风:“别担心。我大学辅修过导演,可以帮你分析。江飞和穆城从竞争对手开始,江飞对外霸道,唯独对穆城展现出温暖和耐心。这其实很像你本人,外表大条,内心细腻。”他拿起剧本,认真示范起来,“你就把我当成最亲密的朋友,很快就能自然了。” 施泽宇看着对方专注讲解的侧脸,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波澜。 “今天先到这吧,”他出声打断,“台词我能把控,表情倒是需要多沉浸体验才行。不早了,休息吧。” 然而闭上眼,曹家洋认真指导的神情和那句“当成最亲密的朋友”却在脑海耳边挥之不去。 曹家洋靠在床头看剧本,注意到时间已近深夜十一点半,施泽宇却仍在辗转反侧。他关切地问:“床不舒服?还是认枕头?我睡不惯酒店的,自己带了一个,要不跟你换?” “不用不用,”施泽宇掀开被子,尴尬一笑,“就是有点失眠……好多年没和人同屋睡了。” “那我明天请嘉悦老师换间双床房吧,”曹家洋说着便要下床,“或者我先睡沙发。” “别!”施泽宇急忙伸手,有力的臂膀将曹家洋按回床上,“逗你的!培养感情就得睡一起嘛。你是前辈,教教我怎么催眠自己入睡?” “我啊?就在脑子里默念数学或物理公式,特别枯燥,保准睡着。” 施泽宇这时才察觉自己的胳膊还压在曹家洋胸膛上,慌忙收回,窘迫地道谢后迅速缩进被子。曹家洋无奈轻笑,察觉秋夜凉意,便将自己的风衣轻轻盖在对方的被子上,这才安然睡下。 第4章 定妆照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施泽宇缓缓醒来,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盖在自己被子外面的那件深灰色风衣。他怔了怔,伸手轻抚柔软的面料,心头涌起一阵暖意——昨晚他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曹家洋是什么时候给他披上的。 转头看向身旁,床铺已经空了,只留下浅浅的凹痕。施泽宇有些恍惚,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带笑的声音:"醒了?" 他抬头,看见曹家洋斜倚在门框上,已经换好了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整个人散发着晨间的清爽。 "你怎么不叫我?"施泽宇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看你睡得那么香,嘴角还带着笑,没好意思打扰。"曹家洋走进房间,语气里带着善意的调侃,"而且你睡觉的样子挺可爱的,像只满足的大猫。" 施泽宇耳根一热,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曹家洋面前,一把将他按回床上:"谁让你瞎说的!" 曹家洋猝不及防被扑了个满怀,先是一愣,随即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这就恼羞成怒了?" 施泽宇按着曹家洋的手臂,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和结实的肌肉线条。他的脸更烫了,嘴上却硬撑着:"我这是教你什么叫谨言慎行!"说完赶紧松开手,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进浴室。 曹家洋看着他仓促的背影,眼底笑意更深,扬声提醒:"今天要拍定妆照,造型师和化妆师九点就到。" 等施泽宇洗漱完毕,两人简单吃了早餐,便随剧组前往拍摄地点。到了拍摄地——一处带着岁月痕迹的老院,施泽宇像被放出笼的鸟儿,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他一会儿摸摸斑驳的木门,一会儿仰头看屋檐下的燕巢,直到嘉悦老师出声提醒:“别乱摸,这院子是借给咱们用的,还是老建筑呢!” 他这才收敛,转而被满地金黄的枫叶吸引,蹲下身用手机认真拍起来。曹家洋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眼底不自觉漾开笑意。 "开工了。"他走过去,轻声提醒。 施泽宇闻声抬头,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收敛,转为专注的工作状态。这个转变如此自然,让曹家洋微微一愣。 嘉悦老师上前讲解第一组拍摄构思:"家洋,你需要稍微屈膝,泽宇用胳膊环住你的肩膀。虽然你们身高相近,但这个姿势能在镜头前营造出更好的层次感。"她边说边示范,"我们要的是那种亲密无间的兄弟感,明白吗?" "明白!"施泽宇利落地应道,随即伸手将曹家洋揽入怀中。 曹家洋猝不及防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鼻尖萦绕着施泽宇身上清爽的沐浴露香气。这是他第一次与身材如此健硕的男模特合作,对方的手臂强健有力,胸膛宽厚温暖,让他一时有些不自在。他的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双腿也无意识地与施泽宇的相碰。 嘉悦老师看着镜头里的画面,忍不住轻笑:"家洋,放松一点。你们这姿势太僵硬了,要自然些。" 施泽宇感受到怀中人的紧张,低头在曹家洋耳边轻声道:"放松点,就当是朋友间的拥抱。"他的声音很轻,温热的气息拂过曹家洋的耳廓。 曹家洋深吸一口气,慢慢将手搭上施泽宇的肩头,手指轻轻抓住对方T恤的布料。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一个开关,施泽宇立即会意,收紧了环抱的力度,让两人的姿势更加自然亲密。 "很好!"摄影师满意地点头,"就是这个感觉。" 在专业灯光那恰到好处的勾勒下,那柔和而又明亮的光线如同灵动的画笔,精准地描绘出施泽宇力量感十足的身形。他浑身散发着一种阳刚之气,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爆发力,线条刚硬而又流畅。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曹家洋,他细腻的五官、温润的神情带着丝丝缕缕的温柔与宁静,仿佛自带一种超凡脱俗的韵味。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本应格格不入,却在这画面中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就像是两种不同颜色的颜料,在画布上碰撞、交融,营造出一种独特而又强烈的张力,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深深吸引。 拍摄间隙,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地调整着设备,现场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有序的氛围。施泽宇依然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他的手臂稳稳地环绕着,肌肉微微紧绷,显示出他专注而认真的态度。他微微低下头,眼神中满是关切,低声问曹家洋:“这样站着累吗?要不要调整一下?”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温和,仿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曹家洋摇了摇头,轻声回答道:“还好。”话虽如此,他自己的心里却不禁纳闷起来。平日里,他在工作中一直表现得专业而自信,可如今在施泽宇面前,他却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那个初出茅庐的小白,一举一动都显得那么青涩和不自然,毫无专业性可言。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懊恼,又有些莫名。 接下来的拍摄,两人渐渐找到了默契,在镜头前的表现越发自然。 "现在换一组姿势,"嘉悦老师指挥道,"泽宇背家洋。" 曹家洋走到施泽宇身后,还没开口,就听见对方笃定地说:"上来吧,我体力好得很。" 他心念一动,突然跃上那宽厚的背脊。施泽宇稳稳托住他的腿弯,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曹家洋微微一颤。 "怎么跟小豹子似的,还带偷袭的?"施泽宇低笑,声音里带着不难察觉的宠溺。曹家洋把脸埋在他肩头,小声嘟囔:"谁让你先炫耀体力......" "完美!保持这个姿势!"摄影师兴奋地喊道,"泽宇转头看家洋的眼睛,眼神要带点侵略性的感觉。家洋你带着笑意看施泽宇,对,就是这种依赖又有点倔强的碰撞!" 施泽宇依言侧过头,目光先是落在肩头的下巴上,停留片刻,才缓缓抬眼望向曹家洋的眼睛。那一刻,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温柔,仿佛盛着揉碎的星光,既有保护欲,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侵略。 曹家洋感受到他的注视,悄悄低了低头,睫毛轻轻颤动着,撞进那片温柔的星光里。在施泽宇干净的脸庞上,他恍惚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轮廓——那双明亮的眼睛盛着真挚的暖意,微扬的唇角带着不经意的宠溺。这一刻,戏与现实的界限变得模糊,曹家洋不自觉地放柔了目光,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嘉悦老师屏住呼吸,几乎舍不得打断这场无声的交流。她悄悄举起手机记录下这个瞬间,直到摄影师要求换景,才遗憾地收起。 "来日方长。"她望着那两个浑然天成的身影,眼底闪过期待的光。 拍摄结束时已是黄昏时分。施泽宇和曹家洋并肩站着,看着工作人员收拾器材。"今天表现不错。"曹家洋轻声说。施泽宇转头看他,夕阳在那张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是你带得好。" 一阵秋风吹过,施泽宇下意识地伸手,为曹家洋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叶子。这个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很多次,两人都微微一怔。 "回去吧,"曹家洋先回过神,声音很轻,"明天还要继续。" 施泽宇点点头,与他一起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保姆车。 坐在回程的车上,施泽宇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曹家洋在镜头前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看似清冷的搭档,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牵动了他的心绪。而坐在他身旁的曹家洋,同样心绪难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施泽宇肩头的温度。那种被稳稳托住的感觉,意外地让人安心。 嘉悦老师从前座回头,看着各怀心事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她知道,这部剧的拍摄,将会比预期中更加精彩。 第5章 意外喝醉 夕阳的余晖将车内染成温暖的金色,为这一天的辛勤付出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回到剧组公寓,曹家洋还保持着以前就有的夜跑习惯,虽然不像施泽宇那样热衷于健身,但保持一些规律的运动也是必要的的。 施泽宇独自坐在餐厅的桌子旁,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桌上散落着几瓶晚餐时剩下的啤酒,铝制瓶身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麦芽香气,为这个疲惫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慵懒的气息。 嘉悦老师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时机,端着酒杯笑吟吟地走到施泽宇身边。"泽宇啊,今天拍摄辛苦啦,"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拉开施泽宇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在桌上的啤酒瓶上流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这些啤酒放着也是浪费,不如一起喝两杯?就当是放松放松。" 施泽宇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一下。他微微蹙眉,似乎在权衡这个提议。嘉悦老师见状,立即趁热打铁:"你看大家都忙了一天,就当是犒劳犒劳自己嘛。而且就我们两个人,聊聊剧本也行啊,我还想听听你对江飞这个角色的理解呢。"她边说边利落地拿起一瓶啤酒,作势要打开,目光却紧紧锁定施泽宇,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热情。 施泽宇沉默了片刻,最终将手机放在桌上,轻轻点了点头:"好啊。" 嘉悦老师立刻喜上眉梢,麻利地打开两瓶啤酒,将其中一瓶推到施泽宇面前,自己则举起另一瓶,笑着说:"来,为了我们完美的拍摄进度,干杯!" 施泽宇拿起冰凉的啤酒瓶,和她轻轻碰了一下,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渐渐安静下来的片场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微微仰头,喝了一小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清爽。但他的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嘉悦老师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走神,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她从剧本聊到生活,又从生活聊到工作,时不时巧妙地引导着话题,手里的啤酒也一杯接一杯地往施泽宇面前递。施泽宇本身酒量就不算好,加上白天拍摄确实消耗了大量精力,几杯啤酒下肚,脸颊很快就泛起了红晕,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也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嘉悦老师,"施泽宇突然抬起头,脸上浮现出带着醉意的爽朗笑容,"今天我们表现得还不错吧?" "感觉挺不错的,"嘉悦老师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不过我觉得有必要和你深入探讨一下剧本的内容。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对哪一场戏的印象最为深刻呢?" 施泽宇听到这个问题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应该就是他从国外回来,我们重逢的那几场戏吧。" 嘉悦老师在心里暗笑,这不就是破镜重圆、**的那段剧情嘛。然而,尽管心中窃喜,她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反而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追问:"那具体是这几场戏中的哪一场让你印象最为深刻呢?" 施泽宇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啤酒瓶上凝结的水珠,思索着说:"就是他来参加我们公司舞会的那一场。他说喜欢我们公司的一位优秀HR人员,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说的是秘书小夏,可他却默默地走到我旁边,带着我离开了舞会现场。"说着说着,施泽宇竟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把嘉悦老师都逗笑了。看他似乎开了一点窍,她便想继续引导他深入思考这个话题。 然而施泽宇却话锋一转,开始一本正经地谈论起和其他角色相关的戏份。嘉悦老师耐心地听着,不时点头附和,直到找到一个合适的间隙,才不甘心地继续刺激他:"你知道吗?到后来你追求穆城时,他并不愿意接受你。然而,当穆城反应过来追求你时,你却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他。" 施泽宇听到这话,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金黄色的酒液在杯壁上轻轻晃出涟漪。他沉默了几秒,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酒,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那不一样。" 嘉悦老师挑眉追问:"怎么不一样?" 他抬眼看向窗外,夜色已经模糊了远处的霓虹,也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追着月亮跑的傻瓜,怎么都够不着。后来他走向我,我才发现,原来月亮也会主动照亮我。"说完,他自嘲地笑了笑,又喝了一大口酒,脸颊泛起更深的红晕。 "嘉悦老师,我对剧情的理解到位吗?"施泽宇带着醉意,眼神迷离地问道。 "非常到位,"嘉悦老师强忍着笑意,"你慢慢品鉴,我这边还有其他事务需要处理一下。"见预期的效果已然达成,她心中暗自窃喜,随后悄然离去。 桌上只剩下施泽宇一人,他望着嘉悦老师离开的方向,眼神有些空洞。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刚才和嘉悦老师的对话,还有自己那句关于月亮的比喻。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霓虹的光芒透过玻璃映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像极了他此刻纷乱的心情。 施泽宇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喝完,冰凉的液体却无法浇灭心头莫名燃起的火焰。他看了眼时间,发现曹家洋还没回来,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担忧。于是匆匆穿上外套,决定出去找找。 走在深秋的夜晚里,凉风拂面而来,原本混沌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他在街头漫步,脚步漫无目的地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街边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掏出手机想给曹家洋打个电话,却突然意识到他们竟然还没有交换联系方式。这个发现让他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此刻只剩下他一个人在空旷的街道上徘徊,连风都带着几分萧瑟。他不由得加快脚步,眼睛在来往的行人中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施泽宇?"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曹家洋穿着一身运动装,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正朝他走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曹家洋,"他带着几分醉意,傲娇地喊道,"我喝醉了,你背我回去吧。" 曹家洋在远处就注意到了施泽宇略微摇晃的身姿,听到这个要求,他无奈地笑了笑,顺从地微微蹲下身:"白天你背了我那么久,这次换我来。我把你背到楼下。" 施泽宇也不客气,快步跑到曹家洋背后,霸道地搂住他的脖子,傻傻地笑着:"快跑,快点跑起来!" 曹家洋被他勒得脖子一紧,闷笑着摇了摇头,双手稳稳托住他的大腿站起身。路灯把两人叠在一起的影子揉成模糊的一团,在地面上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你别勒我脖子啊!"曹家洋边笑边抗议,"你当我是马啊?别闹,不要乱动..." 施泽宇继续跟他耍赖:"怎么,这么一会就嫌我重?" "没有,"曹家洋调整了一下姿势,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搂好喽,放松点,我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两人的欢声笑语在夜色中飘荡,一路延伸到公寓楼下。曹家洋粗重地喘着气,脸颊因为用力而泛红。其实他的体力并不是很好,施泽宇的身体又很结实,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 施泽宇看到他累成这样,心里既感动又过意不去。回到公寓他快步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递给曹家洋,语气中带着关切:"我说,你以后可得锻炼锻炼了。"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烁着光芒,"我教你健身怎么样?" 第6章 涟漪 曹家洋只是轻“嗯”了一声,施泽宇见他对这事兴趣不大,便走到他身边,见他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份乐谱,上面还写着几句简单的歌词。 施泽宇问道:“这写的是什么?” “前期准备时,嘉悦老师让我为一个人写的歌。” “嘉悦老师让你给谁写的呀?” “不会去看剧本啊?” 曹家洋故意不作答,但在施泽宇看来,却像是他不好意思,于是继续追问:“曹家洋,” “干嘛?” “写什么呢?” “写歌。” “给谁写的?” 他们俩就这样陷入了循环问答模式……直到问了许多遍,曹家洋才妥协道:“给你写的。” “那快给我看看,诶,给我写的为什么不叫施泽宇之歌呢?” “笨啊!你在戏里叫江飞!这歌是给江飞写的”曹家洋简直拿他没办法,只当他是醉意上头,也懒得同他较真,“再说了,哪有用角色名字来命名的?这首歌是穆城想对江飞说的话,是要放在片尾的,懂了吗?” 施泽宇正愁不知如何解释自己这绕来绕去的无聊问题,正好顺着这个台阶,做出几个夸张又耍宝的动作,嘻嘻哈哈地带了过去。 可他心里却清清楚楚地记得,曹家洋为他解释为什么写这首歌时那专注的神情。哪怕自己反复问了好几遍,曹家洋依旧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回答他,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柔笑意,仿佛他是他最纵容的孩子一般。 ……就这般,在醉意的熏染下,施泽宇的一颗心,彻底沉溺了进去。 晨光透过薄雾,温柔地漫进房间,施泽宇在暖融融的触感中悠悠转醒。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的记忆像蒙着一层纱,朦胧却又挥之不去。 门被轻轻推开,曹家洋端着杯子走了进来。他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到施泽宇手中,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关切:“喝点吧,你昨晚怎么喝那么多?嘉悦老师刚才来电话,说今天任务不重,十点过去就行。”他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施泽宇还有些茫然的脸上,“以后别这样喝了,对胃不好。附近没有大药店,先用这个暖暖胃,将就一下。” 施泽宇捧着那杯温热的蜂蜜水,指尖传来的暖意一路蔓延到心底。他低着头,久久没有作声。自幼离家,在陌生的城市里摸爬滚打,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细致入微的关怀了。那些独自咬牙坚持的日子,那些生病时只能自己硬扛的夜晚,此刻都在这杯简单的蜂蜜水面前变得格外清晰。 他迅速眨了眨眼,努力压下鼻尖泛起的酸涩。温水入喉,甜意丝丝缕缕地化开,不仅暖了胃,更像一道温柔的溪流,缓缓融化了心底某个冰封的角落。这一刻的甜蜜,是专属于他的——不是戏里的江飞,不是别人眼中的施泽宇,而是真真切切,被一个人放在心上呵护的感觉。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仿佛要将这份温度永远留在唇齿之间。 自从那夜醉酒之后,施泽宇再没碰过一滴酒。一个月的光景在忙碌中悄然流逝,《江城念》的前期筹备与初步拍摄圆满落幕,剧组特意给大家放了五天短假,之后便要投入更紧张的两个月拍摄周期。 可施泽宇心里却泛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他发现自己正在悄然改变——那个曾经特立独行、对旁人目光毫不在意的他,如今竟会因一个人的一言一行而心绪波动。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想什么,更不明白为何曹家洋能让他变得如此不同。 这些日子,他刻意减少了与嘉悦老师谈戏的频率。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仿佛能从嘉悦老师那双含笑的眼眸里,读出某种过于炽热的“恶意”。 起初,他以为这位前辈只是希望演员之间增进感情、培养默契。可随着她一次次看似无心实则刻意的撮合,就连施泽宇这样神经大条的男生也察觉到了端倪。嘉悦老师这分明是要把戏里的情感,往现实里延伸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必须和嘉悦老师保持适当距离,绝不能让她找到煽风点火的机会。虽说他对腐女的了解仅限于网络上的只言片语,但也足够让他警醒——万一嘉悦老师真的一不小心,把他对曹家洋那份说不清的好感“引导”成了别的什么……他不敢再想下去。 这份悄然滋长的困惑,像晨雾般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深知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能因一时悸动就忽略了现实的重量。退一步说,就算自己真的对曹家洋产生了超越友谊的情感,又能如何呢?或许这不过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在身边给予这般细腻的关怀——他这样告诉自己,像在说服一颗不听话的心。 思前想后,他最终决定趁着剧组开拍前这短暂的假期,飞回上海的住处,给自己一段独处的“修炼”时光。 飞机掠过云层,施泽宇微闭着眼,思绪却挣脱不开那个人的影子。自从那晚曹家洋误以为他怕冷,此后每个夜晚,都会细心为他多披一件风衣;每个清晨,总在他还沉睡时悄然起身,洗漱妥当,备好早餐,再唤他起床。 更让他心动的是排戏时的点滴。他因有过柔道功底,在演绎那些争执与误会的戏份时,总难免收不住力道。身下的人被他制住,疼得眼角泛泪,却从未停下过台词,连排练都一丝不苟。曹家洋从不因他的鲁莽而流露半分不满,更不曾真正动怒。 想到这里,施泽宇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只会在想起曹家洋时才浮现的温柔。三万英尺的高空,他任由自己沉入那些对戏的片段里,一句台词、一个眼神,都成了此刻最绵长的回味。 飞机降落在上海,机舱内的广播声将施泽宇从绵长的回忆中唤醒。他轻轻摇头,唇边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本是为了静心才回到这里,怎么反而愈发清晰地想起了那个人? 看来,他需要一剂真正的“猛药”来斩断这不该有的牵念。 道馆成了他此刻唯一的选择。久未练习的柔道既能消耗体力,又能宣泄心中积郁,想到这里,他拉着行李箱快步走向出口,迫不及待地想投入一场酣畅淋漓的搏斗。 还未走进道馆,便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有力的呼喝,夹杂着胜利的宣告与不屈的呐喊。这熟悉的声音瞬间点燃了他的斗志。他迅速换上道服,步入场地。 起初,他的动作依然凌厉如风,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曾经的锋芒。可就在即将将对手摔倒在地的瞬间,他的力道却不由自主地收敛——双腿明明蓄满了力量,却在制服对方的最后一刻变得轻柔。 “泽宇啊,”一位常与他切磋的朋友笑着打趣,“听说你最近拍戏去了?怎么才荒废这么段时间就不行了?” “去去去,今天状态不好,改天再来!”他抓起毛巾转身走向更衣室,只留下一道略显仓促的背影。 为什么输,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因为他已经习惯了在发力时收敛锋芒——怕弄疼那个在戏中与他争吵的人。 想起曹家洋身上那些因他而起的明伤暗伤,想起对方在睡梦中因疼痛发出的细微抽气声,他的心就软了下来。那个从不抱怨、永远鼓励他的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他。 如今的他,连压制对手时都会不自觉地放轻力道,双腿会温柔地卸去大半重量,仿佛身下不是对手,而是那个需要他小心呵护的人。 这份因一个人而生的温柔,悄然成为了他改不掉的本能。 第7章 我想你,“穆城” 夜色渐深,施泽宇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被褥柔软,却辗转难眠。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没有人在睡前与他对着明天的台词,没有人陪他进行那些幼稚却开心的玩闹,床头柜上没有那杯恰到好处的蜂蜜水,清晨也不会有人做好早餐,再用温柔的声音将他唤醒。更不会有人,在他睡着后,悄悄为他搭上那件厚重而温暖的风衣…… 这些看似简单至极的日常,不知何时已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他牢牢网在中央。 一个念头如星火般闪过心底:曹家洋为他做这一切,是否也怀着某种超越友谊的情感?那些纵容与呵护,会不会是某种无声的暗示? 想到这里,一丝甜意混着期待悄然蔓延。他拿起手机,点开了那首象征着他们剧中缘起的《类似爱情》。舒缓的旋律流淌出来,他不由自主地跟着轻声哼唱: “最近我和你,都有一样的心情,那是一种类似爱情的东西……在同一天发现爱再接近,那是爱并不是也许……” 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低回,唱到他心头颤动,难以自持。他并非情感上的新手,也曾有过恋情,却从未如此刻骨地思念过一个人,从未为谁如此自然地改变根深蒂固的习惯,更从未有父母之外的人,给予他这般不计回报、无限包容的关爱。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骤然涌上心头。他拿起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之前就要来的号码。 “喂?怎么啦?”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睡意特有的模糊,想来是早已睡下,“这么晚打电话,什么事?” “穆城,”施泽宇唤着他在剧中的名字,话已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他这般“穆城、穆城”地叫了几声,那头却没了回应。他心里顿时有些气恼:竟然就这样睡着了?和自己讲着电话也能睡着?明明才刚过十二点。 不甘心地挂断,他立刻又拨了过去。本以为会换来一顿带着起床气的责备,没想到接通后,传入耳中的却是对方全然清醒、带着急切的声音: “你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这句毫无怨言的关切,瞬间将施泽宇的心浸泡在温热的潮水里。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我没事,就是……有点想你了。嘿嘿……”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彻底清醒了:“别逗了,你才走了一天。再说,想我?真想我还跑回上海,不留下来陪我逛逛、买买拍戏要用的衣服?” 这本是句玩笑般的反驳,听在施泽宇耳中,却奇妙地化作了带着依赖的撒娇。一股热流冲上胸腔,他脱口而出:“所以我后悔了。我明天就坐最早的航班回去陪你买衣服。我以后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穆城,我……” “哎呦,好啦好啦我们的大情圣,”他的话被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我相信你还不行嘛!别太肉麻了啊,我可受不了,你还是把这份功力留给你未来的女朋友吧,嘿嘿。” “怎么?戏里穆城不是江飞的爱人啊?我哪来的女朋友?”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带着睡意的沙哑:“好好好,不跟你争了。别半夜抽风啦,早点休息。你要是真回来……那我等着你。” “嗯,那你好好睡。”挂了电话,施泽宇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从前那个果决干脆的自己去哪儿了?怎么一到曹家洋面前,就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他让我挂我就真挂了?明明最重要的话还没说出口…… 他懊恼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算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未来的日子还长,他们之间……想到这里,他猛地摇了摇头,打断了自己险些失控的思绪。 定了定神,他立刻拿出手机预订了最早一班飞回剧组的机票。睡意早已消散,他索性起身,打开橱柜,拿出了几瓶自己秘制的烹饪调料——记得曹家洋曾随口夸过他做的菜好吃。他仔细地将调料和几件常穿的衣服收进行李箱,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某种隐秘的期待。 窗外的天色由浓墨渐次化为鱼肚白,他几乎没有合眼,心却早已飞越了千里之外。 傍晚,飞机一落地,施泽宇便拉着行李在机场通道里自拍了一张。照片里他戴着墨镜,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他飞快地将照片发到微博,附文:「归心似箭,重回故地。」 点击发送后,他看着屏幕,心底泛起一丝狡黠而甜蜜的涟漪。 “我的成成,”他在心里默念,这个亲昵的称呼让他耳根微微发热,“我回来了。你可要好好等着我。” 带着几乎满溢的期待,他跳上出租车,朝着剧组的公寓方向,疾驰而去。 “咚咚咚……”曹家洋正埋头于即将完成的歌曲创作,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他心生疑惑,剧组已经放假,除了他,其他人都已回去休息,究竟是谁来访?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身影,这才想起昨天误以为“犯抽”的那人曾说过要来找他。 “你真回来了?”曹家洋问道。 “呵,我说过假话?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对方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霸道,随即伸手捏了捏曹家洋的下巴。曹家洋连忙躲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好笑的表情:“行了行了,快进来吧,外面冷死了。” 施泽宇笑着挤进门,将行李箱随手一放,便径直走向曹家洋的书桌,拿起桌上的乐谱翻看起来:“哟,还在写歌呢?进展如何?” “差不多了,就差最后几句歌词。”曹家洋将水杯递给他,眼含笑意地打量着他这副藏不住事的模样:“什么重要的事,让你这么着急就飞奔回来?” 施泽宇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随即站起身,熟门熟路地走向角落的小厨房:“当然是比写歌重要一百倍的事。”他打开冰箱,扫了一眼里面的存货——鸡蛋、西红柿、一把小葱,还有昨晚剩下的米饭。足够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曹家洋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利落地系上围裙。 “之前有一次厨师不在,我做的菜你说好吃嘛,那今天就再给你露一手。”施泽宇回头朝他眨眨眼,“让你见识见识,除了会演戏,我还会喂饱你的胃。” 他动作娴熟地起锅热油,打蛋的动作干净利落。热油与蛋液接触的瞬间,滋啦作响,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曹家洋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跳脱的大男孩,此刻竟透出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你要做蛋炒饭?”曹家洋挑了挑眉。 “当然。”施泽宇一边快速翻炒着金黄的蛋块,一边得意地挑眉,“我可有秘密武器。”说着,他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深色的自制调料,“独家秘方,米其林大厨吃了都说好。” 曹家洋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锅铲与铁锅碰撞出富有生活气息的节奏,西红柿在热锅中渐渐软化,与鸡蛋交融成诱人的橙红色。施泽宇专注地调整着火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最后一个步骤。”施泽宇神秘兮兮地撒上那把秘制调料,瞬间,一股复合的香气爆发出来,酸爽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鲜咸,让人食欲大动。 他将炒饭盛进白瓷盘,金黄的米粒裹着红亮的茄汁,嫩黄的蛋块点缀其间,翠绿的葱花洒在最上面,像极了一幅温暖的油画。 “尝尝看。”施泽宇将勺子递给他,眼神里满是期待。 曹家洋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味蕾瞬间被征服。他惊讶地睁大眼睛:“这味道……” “怎么样?”施泽宇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不比外面厨师做的差吧?” 厨房里氤氲着食物的热气,两个相视而笑的人,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仿佛拥有了温暖的秘密。 第8章 是谁入戏 曹家洋满足地放下碗筷,眼里还带着对刚才那顿饭的赞许:“我吃得好饱,咱们出去走走吧?” “好啊。”施泽宇立刻起身拿起外套,自然而然地想去牵他的手。 “等一下。”曹家洋却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将人带进卧室。他从衣柜里取出一条的羊绒围巾,仔细地绕在施泽宇颈间,“晚上起风了,你刚回来,别着凉。” “送给我的?”施泽宇怔怔地任他动作,指尖轻轻触碰柔软的羊毛,一种被珍视的暖意从颈间蔓延到心口。 “怎么,你还要假装霸气,说自己不怕冷吗?”曹家洋笑着揶揄,手上却仔细地帮他整理好围巾的褶皱。 “现在怕了。”施泽宇小声嘟囔,耳根微微发热,“你送的,我得好好戴着。” 曹家洋又从衣柜里取出另一条同款不同色的围巾,利落地围在自己脖子上:“这样像不像……”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剧中两人的情侣围巾?我上午特意出去买的。” 施泽宇望着镜子里并肩站立的两个人,相同的围巾款式将他们微妙地联系在一起。他感到颈间的织物突然有了重量。 曹家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率先走向门口。施泽宇跟在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柔软的边缘。窗外的晚风正掠过树梢,而他的世界却因为这个小小的馈赠,突然变得安静而笃定。 晚上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身旁是那个熟悉的身影,穿着宽松的睡衣专注地阅读剧本。这让施泽宇不禁有些出神,心中暗自琢磨:为何这个人在我身边,我心底涌起一股想要与他靠近的冲动。不行,绝不能让人觉得自己缺乏安全感。他一次又一次地压抑住这种念头,烦躁地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翻看着。 曹家洋拿着剧本凑近,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这场戏台词多,感情也复杂,我们对一遍?” 施泽宇接过剧本,目光落在那一场雨中的分别戏上。光是看到文字描述,心里就泛起细细密密的疼。他舍不得让眼前这个人难过,哪怕是演戏时假装的泪水。 “喂,发什么呆呢?” “说谁发呆?”施泽宇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就说你呢。” “谁傻?” “你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闹起来,像两个孩子。直到曹家洋先收了笑意,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不闹了,好好对词。” “好。” 施泽宇低头看向剧本,那些文字渐渐在眼前鲜活起来—— 穆城和江飞共享过同一杯饮料,肩并肩看过无数场电影。他们在小小的厨房里一起做饭,在客厅地毯上并肩打游戏,骑着单车穿过大街小巷。 他们在陌生的街头接过吻,在深夜里互相安慰。一起醉到忘记时间,一起熬到天亮。 什么都一起经历过了,就只剩下一场雨还没一起淋过。 剧中俩人这场始于玩笑的感情游戏早已结束,可真心却像脱轨的列车,再也回不去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云低垂,眼看就要下雨。穆城猛地站起身,正准备出门找江飞,手机忽然震动——是辅导员发来的短信:“穆城,还有些留学资料需要确认,把你家地址发我,快递寄给你。” 剧本翻到这里,两个人的对戏开始了。 先是穆城的独白:“老师,抱歉……我不去国外留学了。” 这时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 曹家洋立刻进入状态,用力拍打着无形的门:“江飞,开门!江飞!” 然而门内没有回应——剧本上的江飞已经离开了。 穆城急忙拨通电话:“我有事跟你说,你在哪里?” “我刚到楼下,还没走远。什么事……” “站着别动,我这就来找你!”穆城顾不上拿伞,直接冲进了雨里。 他远远看见江飞拖着行李箱,撑着伞站在雨中。这个身影依然挺拔,即使大雨滂沱,也掩不住他独特的气质。 这才是真正的江飞——风度翩翩,气势夺人。与平日那个爱开玩笑、总爱缠着江飞闹的判若两人。 穆城的心微微下沉,脚步却未停。 直到走近,他才看清——江飞身边站着一个女孩,正挽着他的手臂。 江飞见穆城浑身湿透,不禁皱眉。他不能把伞移开,否则身旁的女孩就会淋雨,语气里便带了几分责备:“怎么伞都不打?” 穆城没有回答,目光仍停留在他们相挽的手臂上:“你们这是……” “啊,忘了告诉你,”江飞笑得有些不自然,“我们在一起了。” “是吗?”穆城早有预感,却还是感到一阵恍惚,“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女孩落落大方地接话,“一直忙着,没来得及说。” “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没什么,”穆城摇摇头,“只是想到我们还有件事没一起做——一起淋雨。现在正好补上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是啊,”穆城自嘲地笑了笑,“都什么时候了。我没事了,你们走吧。” ...... “这段对得不错!”曹家洋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润。即便只是排练,他依然全情投入,仿佛真的置身于那场滂沱大雨中。 而对完词的施泽宇,却只是紧紧攥着剧本,指节泛白,久久沉默。 他放下剧本,独自走进浴室。冷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却浇不灭心中翻涌的浪潮。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情愫在胸腔里生长,特别是当对象是这个人时,一切都变得不同。水珠顺着发梢滑落,他在水幕中闭上眼,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守护好身边的这个人,不论以什么身份,什么形式。 从浴室出来时,曹家洋已经睡着了。施泽宇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替他掖好被角,然后侧过身,静静注视。那人安静的睡颜,被被子勾勒出的柔和轮廓……看着看着,不知何时也沉入了梦乡。有曹家洋在身边,连梦境都变得安稳。 于是第二天早晨,他理所当然地睡过了头。直到曹家洋掀开他的被子,又慌忙给他盖回去,几乎是掉头就走。施泽宇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摸着鼻尖低笑出声。 “跑什么……”他望着关上的房门,眼底漾开狡黠的笑意,“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说不定,早晚有一天…… 这个未尽的念头让他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曹家洋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倚在门框上瞧着他一脸出神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傻笑什么呢?”见施泽宇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伸手轻轻敲了一下施泽宇的脑门,“还不快去洗漱?不是说好要陪我挑衣服?” “你别总敲我头啊,”施泽宇一边躲闪一边笑着抓住他的手腕,“真敲傻了,你可得养我一辈子。” 曹家洋故意扁了扁嘴:“你结实得很,我根本没用劲儿。”那委屈的小表情让施泽宇顿时心软。 “好好好,让你打总行了吧?”他牵着曹家洋的手,轻轻在自己发顶碰了两下,眼里漾着纵容的笑意,“逗你玩的,我哪有那么脆弱。你先去吃早饭,我马上就好。” “那个……”曹家洋迟疑了一下,“嘉悦老师也会一起去,还有道具组的老师。毕竟是给戏里挑冬装,得让他们看看版型。” 施泽宇嘴角的笑意顿时凝住了。他原本满心期待着难得的独处时光,没想到突然多了两个“电灯泡”。 “她们也去?”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本来就是工作嘛,天冷了,总不能还让演员穿薄外套拍戏。”曹家洋轻声解释,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衣角。 “……好吧。”施泽宇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慢慢走向浴室。镜子里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温热的水流划过脸颊,却冲不散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