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我的!》 第1章 回国:01 沈郗又在做梦了。 梦里,她仿佛置身于一颗剧烈摇晃的巨蛋中,四周弥漫着混沌的黄雾。 天在崩塌,地在摇晃。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撕裂了天际,浓烟裹挟着血腥气弥漫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地动山摇间,沈郗弯着腰,扶着担架,在断壁残垣里快速穿梭。 流弹擦过她的耳际,留下灼热的气流。 “嗬嗬……嗬嗬……” 担架床上,传来伤员痛苦的呻吟。 与她纷乱的心跳几乎融在一起,穿透了剧烈的爆炸声,响彻脑海。 沈郗扶着担架床,跌跌撞撞朝掩体前行,俯身对伤员低语:“坚持住,马上就安全了……” 眼看她们就要穿透混乱的战场,来到掩体的瞬间,一声尖锐的呼啸破空而来。 是流弹! “小心!” 沈郗瞳孔骤缩,她惊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 “呃!” 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闷而沉,正中心口。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鲜血瞬间汩汩涌出,浸透了她身上脏污的白大褂。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肺部像破旧的风箱般艰难抽动。 一切纷杂的声音远去,在这一刻,唯有心跳声…… 砰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聋的响起。 沈郗的身体从担架上滑落,不受控制地栽向满是血污的地面……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唤她:“沈郗……沈郗……” 视线一片昏暗,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重重地跌落在了地面。 脸颊碰到血污的瞬间,沈郗感受到一股腥臭的潮湿…… 那是血的味道。 时间仿佛被拉长,触感变得尤为清晰。 她趴在血地里,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鲜血正从自己被贯穿的心脏,汩汩涌出…… 快速失血,让她的肾上腺素开始狂飙。 心脏跳动加快,砰砰声几乎要震聋她的耳朵…… 空气里都是沙土与鲜血的腥味,炮火声在缓慢远去,眼皮越来越重…… 啊……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从加入组织,选择成为一名无国界医生,沈郗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 可是…… 可是就这么死了吗? 死在陌生国度的战场上,结束这短暂的一生? 为什么…… 为什么会…… 鲜血漫过脸颊,沈郗的目光看向远方,朦朦胧胧间,她听到了一个声音:“沈郗……沈郗……” 那声音很熟悉,仿佛穿过无数的时光,如同一针肾上腺素,准确地命中了沈郗的心脏。 沈郗费力地睁开了眼,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在战火的中心处,在流弹纷飞的地方,一个身穿白裙的女人,正疯狂朝她奔来。 世界在崩塌,女人一袭白裙,赤足踏过纷乱的建筑碎屑,穿越了纷飞的炮火,不断地呼唤着沈郗的姓名。 “沈郗……沈郗……” 奔跑间,她的长发被烈风吹开,露出那张美丽而脆弱的面庞…… 昏黄色的世界,凝固成了琥珀。而奔跑在其中的女人,成为了沈郗记忆里最美丽的化石标本。 在看到那张熟悉而令人眷恋的面庞时,沈郗的瞳孔瞬间瞪大…… 那是…… 那是…… “孟夕瑶!” 沈郗呼喊着她名字,猛地从梦中惊醒,弹坐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沈郗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茫然地看向四周。 这里已经已经不是梦中的战地,而是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简易病房。 昏暗的灯光,金属床架,一切都提示着她身在何处。 是营地地下医院。 她端坐在行军床上,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的炮火声。 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听不太真切。 沈郗下意识抬手,捂住左胸上方缠绕着厚厚纱布的位置。 指尖触碰到的地方,传来规律的跳痛,清晰地传达出她还活着的事实。 恍惚间,沈郗感受到了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Dios mío!??Estás despierta!”(天啊!你醒了!) 模模糊糊的,沈郗听不太清。 她下意识抬头,朝门口望去。 只见到护士莱昂纳托着医疗托盘走进来,看到她之后,惊喜地低呼一声,随即转身去叫医生。 没过多久,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白大褂,金发碧眼的高挑女医生快步走了进来。 是爱丽丝,一名Alpha,也是沈郗在这里的同事兼好友。 爱丽丝一进门,就发出了夸张的惊叹:“Wow, you are one lucky son of a gun!”(哇哦,你这家伙可真走运!) 她走到沈郗面前,简单地给她检查了一下她的瞳孔和心率后,居高临下道:“你都你不知道你有多走运。” “子弹要是再偏右两厘米,就会直接撕裂你的主动脉。到时候就算上帝亲自给你做手术,也救不回来了。” 她说了很长的一段话,其实沈郗听不太清楚。 她偏头捂了捂耳朵,皱起了眉头。 爱丽丝见状连忙上前,紧张道:“怎么了?脑袋很痛?” 沈郗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稍微……有点听不清。” 爱丽丝两手揣在兜里,耸了耸肩:“鼓膜穿孔,这段时间先观察观察吧。” 沈郗了然,点了点头。 她扯了扯干裂的唇角,声音疼得发颤,:“谢谢你,爱丽丝。” “不用谢我,”爱丽丝低头看着她,神色难得认真起来,“你得感谢你自己那变态强大的精神力。” “据当时在场的士兵说,你中弹倒下的瞬间,精神屏障自主爆发了一次,硬生生偏移了子弹的轨迹,并且止住了大出血。” “是它救了你的命。” 沈郗沉默地点点头。 作为顶级的Alpha,她的精神力远超常人,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却也带来了相应的负担。 说到这里,爱丽丝的表情变得严肃。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沈郗道:“听着,沈。”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沈郗抬眸看她:“先听好消息吧。” 爱丽丝用自己那双金色的眼瞳,将她好生端详了一番。 片刻之后,她开口:“好消息是,你的伤势看着吓人,但没伤到真正要命的地方。” “以你的体质和自愈能力,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嗯。”沈郗并不意外,“那坏消息呢?”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坏消息是,这次濒死体验导致你的精神力剧烈爆发,彻底冲垮了你原本就不稳定的腺体平衡。” “你的信息素紊乱症……失控了。” 沈郗的神情,瞬间紧绷。 爱丽丝继续道:“数据显示,你的腺体活性正在急剧攀升,已经远远超出了安全阈值。” “如果再不与匹配度高的Omega结合,利用Omega的信息素进行安抚和疏导,你的腺体估计就彻底没救了。” “最终结果……你会因为无法控制暴走的精神力和信息素,彻底疯狂,甚至死亡。” 对此,沈郗毫不意外。 作为一名顶级alpha,在她分化之后,本该标记多名omega,并与其进行结合,才可能稳定她活跃的信息素。 可出于某些原因,沈郗一直很抗拒与omega接触,导致她分化后的十二年,一直没有标记过omega。 除了孟夕瑶。 这个名字在心头一闪而过,沈郗垂眸,眼神黯淡。 爱丽丝两手交叉,抱在胸前,很严肃地看着她:“沈,你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你再留在这里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了。” “我强烈建议你,立刻回国,找一个合适的Omega。” “否则,你真的会疯掉的。” 沈郗脸上掠过一丝厌烦,她别开眼,声音冷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再说吧。” 爱丽丝将她端详了一番,沉吟着开口:“你的omega信息素过敏症,是心理上,又不是生理上的。” “不是也有你能接受的omega嘛,比如……” 爱丽丝狡猾地顿了顿,吐了三个字:“孟夕瑶。” 沈郗猝然抬眸,震惊地看着她。 为什么? 她怎么知道的? 她记得自己从未和别人提过孟夕瑶吧! “嘿嘿嘿……”爱丽丝举起手,作投降状,“别这么看着我,感觉我目睹了你的杀人现场似的。” 沈郗死死盯着她,咬住下唇没说话。 爱丽丝看到她这幅模样,觉得有意思极了。 她放下了手,双腿交叠在一起,弯着唇角道:“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这个名字。” “所以我打电话联系你家人,问她们要你的医疗档案时,顺口问了一句。” 沈郗抬眸看她,神色很冷:“你知道了多少?” “没多少。”爱丽丝歪了一下脑袋,摊了摊手,”就是她从小很照顾你,是你唯一不会过敏的omega之类的……“ 沈郗听到这里,神色渐缓。 偏偏这时,爱丽丝勾唇笑了一下:“还有你分化的时候,标记了她。” “以及,她现在是你表姐的妻子……” 听到最后一句话,沈郗恶狠狠地瞪了爱丽丝一眼。 爱丽丝夸张地“哇哦”了一声,饶有兴味道:“原来我们的好好小姐,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啊。” “看起来,这位孟夕瑶小姐,的确是你的true love……啊,不对,用你们夏国的话来说,应该是逆鳞。” 沈郗:……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辩驳,只是沉默着。 alpha低着头,白炽灯落在她漆黑的长发上,照映出她的失魂落魄。 像一条被随意扔在路边,没有人认领的小狗。 很难过,很苦涩…… 在过去共事的很多年里,在每一个手术后,或者是睡前的间隙,爱丽丝总会看到她这样。 全身都被一种孤寂所笼罩着,落寞又无助,没有什么生机。 明明是个活人无数的医生,可是她对自己的生命,却毫不看重。 仿佛只要一颗子弹贯穿心脏,就能将她一切都带走。 这是一个等死的人。 爱丽丝想。 可是真到了死亡的时候,她却一遍一遍喊着“孟夕瑶”三个字,挣扎着活了下来。 爱丽丝静静凝望着眼前这个形销骨立的青年,眼神陡然变得柔和起来:“沈……” 她再一次呼唤了对方。 沈郗抬头,迎上了一双温柔的金瞳:“回国吧。” “去找她,将她从那个混蛋手里夺回来。” “然后……”爱丽丝笑了一下,带着包容一切的宽厚,“允许自己活下去。” 爱丽丝的话语,如同一柄钥匙,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那一刻,沈郗只觉得自己沉寂了多年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新鲜的血液,顺着脉动流窜到四肢百骸,她再一次感受到了活着的喜悦。 这本我取了另外一个名字,叫做:琥珀之牢。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很好听。 敬请期待。 下一本请收藏:2025.12.24号更新 别名:冬日热恋 作为一名骨科医生,温言凭借出色的体力和聪慧头脑,年纪轻轻就已主刀手术。 每天在手术室里抡着骨科锤,节奏鲜明得像工地喊号——“八十、八十……” 这天刚下手术台,她就接到母亲电话:说好入赘靳家的双胞胎哥哥,突然逃婚了。 哥哥跑路前还留了条语音:“妹啊!靳子衿是个冰山女魔头!你替哥顶了这婚事吧!!!” 温言:“……” 靳家是真正的老钱,靠着祖上一点交情才攀上亲。于是,她就被这么“卖”了。 新婚当晚,靳子衿语气清冷:“我这个人很传统,既然结了婚,该做的事,一件不会少。” 温言乖巧点头:“好……好的。” ——可她是谁? 天天抡大锤,做手指俯卧撑的骨科医生,怎么都不会落下风。 那一夜,攻守易形。 三天后回门,母亲拉着她心疼道:“子衿那么冷性,苦了你了。” 温言结结巴巴:“也……也还好。” 她想起夜里靳子衿化在她怀中的模样,觉得……一点也不冰。 —————— 总之,一不小心,就和冰山大小姐先/婚/后/爱了。 ———— 能干的老实人X冷脸的粘人猫 ———————— 下一本:专属定制 ˉ先婚后爱,假戏成真 婚前被甩,沈霁寒颜面尽失。 只因前任一句“你只爱工作,根本不懂爱人”,她转身就找来发小:“找个比她更好的,立刻,马上。” 当夜,楚羲拆下骨钉,藏起纹身,一袭白裙温婉落座。 沈霁寒打量着眼前端庄优雅的女人,轻推契约:“签字。我替你挡联姻,你陪我演恩爱。” 第二天,沈霁寒就与楚羲领了证。 楚羲演得完美。 人前温柔体贴,人后敏锐识趣,将“沈太太”一角演得淋漓尽致,弄得圈子里的一群人都对沈霁寒妒红了眼,夸她有个“好太太”。 沈霁寒日渐沉溺,盘算着如何将假戏做成真。 直到那夜,会所走廊腥风乍起。 沈霁寒撞见一道熟悉身影正踩着男人头颅,酒瓶碎渣四溅。 那人漫不经心甩开发丝,侧脸转来—— 竟是她像来端庄得体,说话温柔,见血就晕的“柔弱”妻子。 · 后来沈霁寒才懂: 哪有什么天赐良缘,不过是有人精心为她,演了一整个世界的温柔假象。 【 · 狗霸总 x 假绿茶】 —————— 暗恋成真。 狗霸总X假绿茶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回国:01 第2章 回国:02 心口的伤一直隐隐作痛,爱丽丝离开前为沈郗注射的止痛药渐渐起了效。 在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下,她昏昏欲睡。 或许是爱丽丝那番话在心底扎了根,昏沉之间,沈郗的意识仿佛穿越了时光,再度坠入十二年前那个闷热黏腻的夏日午后…… “小郗……” “小郗……” 女人轻柔的呼唤如同蛛丝,绵绵密密地缠绕着她的意识。 六月的雨声噼里啪啦砸在铁皮车顶上,潮湿的热气混杂着隐约的硝烟味,将这节临时改装的集装箱车厢,隔绝成了乱世中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半梦半醒间,沈郗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她对上了一双江南烟雨般的眼眸。 是孟夕瑶。 二十岁的她,眉眼温婉,长发松松挽起,几缕濡湿的碎发贴在泛着薄红的脸颊边。 她正俯身靠近,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别害怕,看着我,阿郗,别害怕。” 那是她们被绑架的途中,车外的喧嚣隐约可闻,而这节摇晃的车厢,却成了绝境中唯一的庇护所。 沈郗只觉得浑身滚烫,骨骼深处仿佛有野火在灼烧。 Alpha的分化期来得猝不及防,比预想中早了太多,也凶猛了太多。 “姐姐……好热……好热” 她喉头干涩,声音又软又哑,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牢牢抓住了孟夕瑶的手腕。 那截手腕纤细而温凉,成了她此刻在焚身烈焰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沈郗借着力道微微抬头,将滚烫的额头抵上孟夕瑶的小臂,贪婪汲取着那一点珍贵的凉意。 孟夕瑶的指尖轻柔地抚过她的额发,语气里带着能让人溺毙的温柔:“忍忍,我在。” 女人身上的清浅月桂香缓缓弥漫开来,像一汪清泉,暂时浇熄了沈郗体内翻腾的燥热。 可这远远不够。 沈郗被本能驱使着,主动凑近。 alpha的手掌顺着孟夕瑶的手腕向上滑去,环住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将人轻轻带向自己。 她的脸颊贴上孟夕瑶柔软的小腹,惊人的热度透过薄薄衣料传递过去,引得对方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喘息。 “夕瑶……夕瑶姐姐……” 沈郗仰起头看她,眼底湿漉漉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 她微微用力,借着分化期汹涌而来的力气,将孟夕瑶拉得更低。 alpha的鼻尖眷恋地蹭过对方修长的颈侧,呼吸间全是那令人心神摇曳的月桂香。 不等孟夕瑶回应,她便主动贴上了那片温热的肌肤。 耳鬓厮磨间,她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那敏感的耳垂,清晰地感受到孟夕瑶身体的细微颤栗。 孟夕瑶没有推开她,反而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后背是,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又纵容:“慢慢来,阿郗。” 这句话,如同解开了最后的枷锁。 沈郗再也克制不住,手臂猛然收紧,将人紧紧箍在怀中,张口咬了上去。 “呃……” 女人吃痛,身体一瞬绷紧,紧紧揪住了沈郗的衣角,急促地呼吸着…… 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的混乱。 沈郗只记得,女人温热的手,覆盖在自己身上,将原本烧到空虚的灼热,搅弄得粘腻而潮湿…… “夕瑶……” “孟夕瑶……” 沈郗一遍遍唤着这个名字,蜷缩在她怀里,颤栗着释放着。 到达顶峰的瞬间,沈郗全身都僵住了。 顷刻间,一阵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将她猛地从这场沉沦的旧梦中拽出。 沈郗骤然睁开眼,望着陌生而熟悉的天花板,呼吸急促,心脏狂跳。 “嗬……嗬……” 她盯着天花板,胸膛剧烈起伏着,沁出了一身的热汗。 隐隐约约里,一阵模糊的手机铃声,持续传入沉闷的耳蜗,吵个不停。 沈郗缓和了片刻,偏头看向身旁的物品栏杆,发现手机屏幕正执着地闪烁着。 是沈曌,她的亲姐姐。 沈郗拿过手机,抬手抹去脸上的热汗,接通了电话:“喂……” 刚一接通,对面便传来一道压抑着暴怒的女声。 即使听力受损,沈郗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女Alpha的威压与几乎要冲破听筒的怒火:“沈郗!” “你能耐了啊。” “要不是爱丽丝医生联系家里核对你的医疗档案,我都不知道你差点死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马上就是奶奶九十五岁大寿了,你想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沈曌的声音又气又急,尾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后怕:“我告诉你,这次你别想再糊弄过去。” “你给我好好待在营地,明天,最迟明天下午,我派的人就会到你那里接你。” “你要是敢跑,看我不亲自过去打断你的腿!” “啪”地一声,不等沈郗回应,沈曌便怒气冲冲地挂断了通讯,只留下一串冰冷的忙音。 沈郗握着通讯器,听着里面规律的忙音,咽了咽干燥的喉咙,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沈郗抬手,盖住了自己的脸。 腥咸的海风味,铺天盖地往她鼻子里钻。她感受着全身潮湿的闷热,先前那个混乱而滚烫的梦境再次浮上心头。 梦里孟夕瑶温柔包容的眉眼,微凉指尖的触感,安抚的低语,以及那令人安心又悸动的茶花香……一切都清晰得仿佛昨日。 沈郗猛地放下手,抓住身侧的被子,崩溃地发出一声急促的尖叫:“啊!” 受不了了! 她要疯了! 沈郗瞪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一股压抑了十二年,难以遏制的冲动,猛然涌上心头。 她要回去! 她要再见一次孟夕瑶! 哪怕只是看一眼,只看一眼就好! —————— 纠纠结结了上百次,沈郗终于回了国。 奶奶九十五大寿的当天早上,她乘坐的航班降落在夏国首都机场。 时隔十二年,当她的双脚踏上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沈郗嗅着初夏夜晚空气里弥漫的清冷花香时,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身着黑色职业装的助理快步迎上前:“沈郗小姐,欢迎回来,沈总在车里等您。” 沈郗微微颔首,沉默地跟着助理走向停车场。 黑色迈巴赫的车门敞开着,沈曌正端坐在后座,面容沉静,眼神却带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沉郁。 “大姐。” 沈郗低声唤道,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刚关上,沈曌的数落便如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地涌来:“小兔崽子,总算知道回来了?啊?” 她锐利的目光在沈郗身上扫过,随即毫不客气地指向她的鼻尖:“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 “家里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沈家那么大的产业,多少人挤破头想沾点边。你倒好,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出国学医,一走就是十二年。” 她越说越气,语速也越来越快:“你学医也就算了,可你读着博呢,就一声不吭跑去当什么无国界医生。” “那是人能去的地方吗?炮火连天的,子弹不长眼。” ………… 沈曌骂骂咧咧的,恨不得将这些年的埋怨统统发泄出来。 只可惜,战场上的爆炸震伤了沈郗的鼓膜,此刻她摘下了隐形助听器,只当沈曌的话是耳旁风。 唯有一些断续的关键词撞击着耳膜——“家里”、“八年”、“无国界”、“受伤”、“奶奶担心”、“不许再走”…… 沈郗垂着眼睫,目光落在自己微微交握的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的薄茧。 她心不在焉地“嗯嗯”应着,偶尔点一下头,思绪却早已飘远。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熟悉的香樟树,历经岁月的老街区,一点点撬开尘封的记忆枷锁。 十二年前,从绑架案中脱险,沈郗从医院醒来,不顾医生阻拦,强行拔掉针头,跌跌撞撞地冲向孟夕瑶的病房。 推开门的那一瞬,看到的却是孟夕瑶虚弱地靠在床头,颈后贴着厚厚的抑制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 而表姐顾海,正端着一杯温水,殷勤地递到她唇边,柔声询问着“还难受吗”。 那一刻,沈郗感觉自己像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 满心的炽热,愧疚与那刚刚萌芽便被无情掐灭的悸动,化作巨大的无措与慌乱,让她只能选择最狼狈的方式,转身逃离。 这一逃,便是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 沈郗垂眸,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油然生出一种胆怯的心情。 她抿着唇,不由自主地想:孟夕瑶,你这十二年过得好吗? —————— 伴随着沈曌未曾停歇的絮叨,车子缓缓驶入沈家庄园。 绿荫掩映深处,一栋造型别致,宛如洁白贝壳的别墅突兀地映入眼帘。 沈郗的身体瞬间绷直,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知道这栋别墅。 五年前,顾海和孟夕瑶结婚时,奶奶亲手将这栋房子赠予了她们,作为新居。 孟夕瑶的脸庞毫无预兆地再次浮现。 沈郗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急切地探身向窗外望去,目光贪婪地搜寻着那个刻入骨髓的身影。 车子绕着别墅缓缓行驶半圈,一片开阔的绿茵草坪展露出来。 下一秒,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小身影从别墅里跑了出来。 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翘起的羊角辫,手里举着色彩鲜艳的风车,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追着一条体型硕大的阿拉斯加犬在草坪上尽情奔跑。 阳光洒落在小女孩身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虽然看不清具体面容,也听不见她的声音,身的脑海里仍旧浮现出女孩银铃般的活泼笑声。 沈郗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紧紧攫住了她的呼吸。 “那孩子是谁?”沈郗开口,声音陡然紧绷,打断了大姐可能还在继续的絮叨,“是大表姐亲戚家的?” 沈曌被打断话头,顺着她的目光随意瞥向窗外。 “哦……”再次开口时,沈曌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那是你大表姐的女儿,叫小梧桐。” 沈郗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她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目光死死盯着那抹欢快的身影上,连呼吸都变得艰涩困难。 沈曌仿佛全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又轻描淡写地补上了一句:“你还记得孟夕瑶吧?” “五年前她和你大表姐结婚了,小梧桐是她们一起生下的孩子。” 一起生下的孩子。 这句话化作最锋利的冰锥,精准无比地狠狠扎进沈郗的心脏。 嫉妒汹涌地淹没了她,理智在决堤,沈郗几乎失控。 沈郗望着那道在草地上飞奔的小小身影,将手紧握成拳,指甲深陷入皮肉,眼底翻腾着浓烈的不甘与嫉恨。 那本该是她的孩子,是她和孟夕瑶的孩子! 沈郗,一款女鬼攻。 [裂开]讲道理要是我心心念念十二年的人,最后结婚生子,还过的很好,我也会当场发疯,满地找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回国:02 第3章 回国:03 理智再次失控,嫉妒与不甘几乎淹没了沈郗。 直到那栋别墅逐渐消失不见,她才压下自己沸腾的情绪,恢复了一惯的冷静。 车轮碾过碎石车道,驶入庄园主院。 车身停稳,沈郗推门下车,张开手臂扑向已在庭院中等候的祖母沈琼芳。 “奶奶!” 沈琼华坐在轮椅上,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虽已高龄,背脊依旧挺直。 听到呼唤,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却又蒙上迷茫。 她定定看向朝她飞奔而来的沈郗,忽然板起脸,带着训斥的严厉:“臭丫头,还知道回来!不玩你那摇滚了?” 沈郗脸上的笑容微僵,脚步也停顿了一下。 匆匆跟上的沈曌,与她低声解释:“奶奶近来记性差,时常会将人认成妈妈。” 沈曌口中的妈妈,指的是她们的omega妈妈——也就是老太太最小的女儿,沈流光。 沈郗了然,她扑到祖母身前,顺势握住她枯瘦的手,模仿着记忆中妈妈的口吻,笑吟吟道:“妈……我听话呢,不玩了,以后都乖乖待在你身边。” 沈曌瞪大眼睛,想呵斥她胡闹。 却见老太太脸上冰霜消融,眼底泛起水光,也不由得缓缓勾起唇角。 “哎,这才对嘛。”沈琼芳拍拍她的手,“回来就好,以后别再跑了。” 沈郗就势陪着老太太在庭院石凳上坐下,听着她絮叨往事,偶尔应和。 阳光透过玉兰枝叶,暖意融融。 稍晚些,管家来请,晚宴即将开始,沈郗扶着老太太走向主宅宴席礼堂。 为庆祝看人家九十五岁大寿,家族成员齐聚一堂。 沈郗扶着祖母走进前厅时,里面已是一片喧嚣。 老太太爱热闹,建了庄园之后,家里沾亲带故的,都请进了庄园。 此时来到前厅,沈郗抬头一看,熙熙攘攘的,竟有一千多人。 Alpha的高谈阔论,Omega的软语轻笑,孩子的嬉闹,交织出阖家团圆的景象。 她的目光下意识在人群中逡巡,没有找到那个身影。 心微微下沉,随即又被更灼热的期待取代。 这样的场合,孟夕瑶一定会来。 不过见面之前,她需做足准备。 沈郗两岁之后,腺体异常,对绝大多数Omega信息素极度排斥,唯独对孟夕瑶例外。 但长时间处于Omega聚集环境,于她仍是折磨。 她不想因为生理原因,失去与孟夕瑶相见的机会。 沈郗悄然摸出口袋里的抗过敏药,就着服务生托盘中的温水,仰头咽下。 随后,她借口透气,独自走到宴席礼堂门口。 夜色渐浓,晚风带着玉兰余香,拂动她耳畔碎发。她摘下了助听器,门内的喧嚣被阻隔,只余隐约声响。 沈郗靠在冰凉门框上,目光紧紧锁死通往主院的石板路,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她等了很久,久到晚风吹凉指尖,久到门内催促声起,才终于见到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 孟夕瑶来了。 她挽着顾海的手臂,缓步走来。 一袭月白丝绒礼服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姿,长发高高盘起,露出光洁额头与优美颈线,颈侧珍珠耳钉在月光下泛着柔光。 她像一朵夜雾中悄然绽放的昙花,清冽,温柔,疏离,却足以让沈郗移不开眼。 几乎是一瞬间,沈郗眼中便只余下她。 礼堂喧嚣、晚风低吟、远处虫鸣,所有声响在此刻褪去。 天地间仿佛只剩她自己,和那个缓缓走近的人。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声响清晰得震彻耳膜。 沈郗屏住呼吸,目光贪婪流连于孟夕瑶身上,从温婉眉眼,到微抿唇瓣,再到她挽着顾海的手臂。 每多看一分,心底执念便深一寸,随之而来的是密密的刺痛。 孟夕瑶成熟了,也丰腴了些。 褪去少女青涩,更添成熟风韵,是沈郗朝思暮想的模样。 望着望着,沈郗只觉心口如浸满酸涩的棉絮,肿胀难言。 鼻尖一酸,眼眶泛红。 她们一步步走近,孟夕瑶似乎察觉了这专注的视线,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刹那,沈郗呼吸骤停,全身血液恍若凝固。 孟夕瑶的眼神很静,无惊无诧,无波无澜,只余一丝恰到好处的礼貌。 她对着沈郗微一颔首,唇角勾起浅淡笑意。 那笑依旧温柔,却裹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如覆薄冰。 沈郗瞳孔微缩。 她下意识想回以从容微笑,脸颊肌肉却僵硬如石,心底更像被重物狠砸,疼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你是小郗吧?” 顾海的声音打破凝滞。 她松开孟夕瑶,抱着孩子上前,上下打量沈郗,语气带着刻意的讶异:“好久不见,长这么高了,差点没认出来。” 沈郗勉强敛回目光,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强撑几近溃散的身体,对顾海笑了笑:“表姐,好久不见。” 她不动声色地将藏在耳后黑发的助听器戴上,视线不由自主落回顾海怀中的小女孩。 这正是下午草坪上那个孩子,此刻穿着粉色小礼服,像个精致娃娃,正歪着头,用漆黑眼眸好奇打量她。 这孩子唯有一双眼睛与孟夕瑶响起,其余都生得很像顾海。 沈郗放柔声音,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试探:“这是表姐的女儿?看起来很乖,叫什么名字?” 提及女儿,顾海脸上立时浮现得意。 她轻晃怀中孩子,语气炫耀:“叫梧桐,顾梧桐。是不是很可爱?” 她甚至将孩子朝沈郗方向略递了递,如同展示珍贵战利品。 顾梧桐被晃得咯咯笑,小手拍打顾海肩膀,奶声抗议:“妈妈,别这么抱,好痒……” “好,不晃了。” 顾海宠溺地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子,眼里满是笑意。 沈郗点点头,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砂石堵住,又干又痛。 她抿了抿唇,最终只挤出一个艰涩的单音节:“嗯。” 这一个字,几乎用尽了她此刻全身的力气。 就在这时,孟夕瑶走了过来。 她没有看沈郗,目光只落在女儿和顾海身上。 女人伸手轻轻扶住顾梧桐的后背,那个动作自然而充满保护欲。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种这个家庭女主人的笃定:“好了,别闹了。” “大家都在里面等我们,先进去吧。” 她的声音依旧是记忆中的柔软,像羽毛拂过心尖。 此刻却带着冰棱的锋利,精准地刺穿了沈郗最后的期盼。 自始至终,她没有看沈郗一眼,仿佛她只是门口一根无关紧要的廊柱,一团不值得投注视线的空气。 顾海应了一声,抱着顾梧桐转身就往礼堂里走。 孟夕瑶紧随其后,月白色的裙摆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沈郗僵在原地。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声音——风声、虫鸣、远处礼堂隐约的笑语,都苏潮水般褪去。 只剩下她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强烈的思念与期盼,还有悔恨与遗憾,此刻与这被彻底无视的羞辱感混合在一起,化作更加狂暴的漩涡,在她胸腔里疯狂撕扯。 她看着孟夕瑶的背影,看着她微微偏向顾海方向的侧脸,看着她们挽在一起的手…… 看着她就这么经过自己,没有一丝留恋,没有半分迟疑。 原来天塌地陷,真的不是夸张的修辞。 那一瞬间,沈郗感觉脚下的地面在龟裂,头顶的夜空在旋转下压。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住。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住什么,指尖却只触到冰凉的,带着夜露的门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毫不留情地捏碎,尖锐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疼得她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比先前子弹击穿身体时,更甚千百倍。 灯光下,顾海偶尔侧过头,对孟夕瑶说着什么,孟夕瑶微微点头,唇边带着浅淡却真实的笑意。 顾梧桐伸出小手,搂着孟夕瑶的脖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引得孟夕瑶弯起眉眼。 那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方才面对她时的疏离漠然,判若两人。 一家三口的身影,在她模糊的视线里,融洽、温暖,却也……刺眼得让她眼眶酸涩。 这十二年里,她过得很好。 有妻有女,幸福美满。 那她呢? 她这十二年的念念不忘到底算什么? 一个自导自演,无人喝彩的小丑吗? 或许……她不该回来的。 还不如在那时死在战场算了,也好过这时被对方的漠然,凌迟处死。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不用看也知道是沈曌在催。 那震动像一根细针,戳破了她勉强维持的,摇摇欲坠的平衡。 沈郗极其缓慢地收回扶着门框的手,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那颤抖无法抑制,透露出她内里的山崩地裂。 她深吸了一口气,晚风带着玉兰的冷香灌入肺腑,却带不起半分清醒。 只让她觉得更冷,从骨头缝里透出的寒意。 她不能倒在这里,现在就认输,不是她的作风。 这个梦魇已经缠了她十二年。 既然已经做好面对准备,她就应该支棱起来。 沈郗抬手,用力揉了揉僵硬的脸颊,试图揉散那几乎要凝固的痛楚。 紧接着,她抬头对着门口光可鉴人的深色玻璃镜面,强迫自己勾起唇角。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那抹挤出来的笑容僵硬而扭曲,比哭还难看。 但她没有放弃,一遍遍在心里命令自己:冷静,沈郗,撑住。 终于,一个勉强算得上平静的表情,被她强行固定在了脸上。 她抬脚,一步步朝着那片无比刺眼的“温暖”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沉重而疼痛。 孟夕瑶,你看,你现在拥有了世界上一切的美好。 我应该祝福你的。 我应该为你感到开心的。 可我怎么就……这么不甘心呢。 这股强行压抑的偏执与不甘,像黑暗中滋生的藤蔓,在她心底疯狂缠绕,浓烈生长。 她被勒得几乎窒息,却又在废墟中,点燃了一簇幽暗而顽固的火苗。 她幽幽地盯着孟夕瑶的背影,像一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向人索命的女鬼,心中的**开始满漫天漫地。 沈郗,一款女鬼攻。 [裂开]讲道理要是我心心念念十二年的人,最后结婚生子,还过的很好,我也会当场发疯,满地找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回国:03 第4章 回国:04 心口的伤,在强烈的情绪震荡下,疼得厉害。 沈郗花了点时间,调整好呼吸后,才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回到了喧嚣的宴会厅。 今日是祖母生辰宴,居住在夏城的长辈们几乎悉数归来,如众星拱月般围坐在祖母沈琼芳身旁。 沈曌与几位Alpha堂姐坐在一处,特意为她留了位置,正抬手示意她过去。 沈郗脚步刚顿住,主位上的老太太却朝她望来。 老人浑浊的眼眸带着殷切,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声音清晰地说道:“流光,来,到妈这里来。” “流光”一字落下,周遭火热的谈笑有那么一刹那的凝滞。 紧挨着沈琼芳坐着的沈韶华,也就是沈流光的双胞胎Alpha姐姐,立即开口,委婉的提醒道:“妈,您看错了,那不是流光,那是……” 作为她们这一代最小的孩子,沈郗从小受尽长辈们的宠爱,唯有六姑姑沈韶华是个例外。 她和六姑姑沈韶华天生八字不合,沈郗没等她说完,脸上已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欢欢喜喜道:“妈,我来了。” 她无视沈韶华瞬间阴沉下去的目光,坦然自若地在祖母身旁坐下。 老太太满意地拉住她的手,颤巍巍地用自己的筷子给她夹了一块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絮叨着让她多吃点。 一旁的沈韶华脸色铁青,从齿缝里挤出低语:“……真是毫无礼数,不成体统!” 沈郗只当是耳边风,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奉送。 她全程耐心陪着老太太,说些俏皮话,将老人哄得眉开眼笑。 可就在陪伴老人的同时,alpha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准的探针,一次次越过攒动的人头与晃动的灯影,无声地落向不远处的那抹月白色身影。 沈家枝叶繁茂,仅与沈郗同一位祖母的堂兄弟姐妹,便有二十余人。 按理说,顾海不过是沈郗小姨的女儿,亲缘上不算多么亲厚,无论如何也难以跻身此刻的核心圈层。 沈郗虽对家中事务不太操心,但也听闻她近年来在家族集团中颇受重用。 妻子的地位水涨船高,连带着孟夕瑶的身份也截然不同,如今竟能与她那位出身政界世家的大堂嫂言笑晏晏,平起平坐。 沈郗看着孟夕瑶微微侧身,姿态娴雅温柔地替女儿擦拭嘴角模样,视线不禁逐渐朦胧模糊起来。 —————— 她对孟夕瑶的记忆,始于八岁那年。 因为从两岁起,沈郗便患上了一种怪病。 她无法接触绝大多数Omega的信息素,一旦靠近,便会引发剧烈的过敏反应,浑身起满红疹,呼吸困难。 更糟糕的是,她对常规的抗过敏药物也同样过敏。 这种情况,并非是因为她的生理在抵omega,更多是出于某些不可说的心理原因。 哪怕沈家遍请名医,也无法治愈沈郗的病。 因为这个病,妈妈沈流光对她格外疼爱,六岁以前一直将她带到身边。 可沈郗六岁时,沈流光出了车祸,沈郗被接回了沈家老宅。 从此之后,沈郗的世界便被局限在了庄园深处。 她无法像正常孩子一样去学校,只能在家中接受教育。 家里的姐姐们年岁都长她许多,即便是年纪最相近的顾海,也大了她整整八岁。 家里人也不是没有请过同龄的孩子来陪她玩,可这些孩子要么别有目的,要么过于谄媚,不利于沈郗的身心健康。 可家世同等的孩子,又不屑于和沈郗这种“小哑巴”玩,久而久之,她就没有什么朋友。 妈妈去世后,沈郗几乎是在孤寂中度过的。 没有玩伴,只在偌大庄园里日复一日的和自己的影子玩。 直到孟夕瑶的出现。 孟夕瑶是沈郗六姑姑——也就是沈韶华一位已故战友的孩子。 因家中变故,被托孤给了沈韶华抚养。 时隔多年,沈郗仍旧会想起那天午后。 那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太阳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地摊上,铺了满地的金子。 小小的沈郗正独自趴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对着复杂的星空拼图冥思苦想。 也就是这时,奶奶牵着孟夕瑶的手,笑吟吟地走到她面前:“小郗,看,这是你夕瑶姐姐……” “以后,让她陪你玩,好不好?” 沈郗抬起头,目光撞入一双清澈又略带局促的眼眸里。 十二岁的少女,身体刚开始抽条,纤细高挑,像极了庄园湖畔在春日暖阳下随风摇曳的嫩绿柳枝。 尽管带着初来乍到的不安,眉宇间却已有了属于少女的矜持与傲然。 她生得极其漂亮,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画里的人。 以至于那天,年仅八岁沈郗举着拼图碎片,怔怔地盯了她许久,都忘了反应。 直到孟夕瑶被她看得微微红了脸颊,沈郗才仿佛回过神来,将自己手中最重要的一块拼图,默默地递了过去。 不爱说话的孩子,用无声的动作,发出了她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邀请。 那一天,她们谁也没说话,默契地坐在地毯里,玩了一下午的拼图。 直到现在,那张拼图,仍旧被裱装得很好,挂在沈郗别墅的房间里。 —————— “老婆……” 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猝不及防地斩断了沈郗沉湎的回忆。 她倏然抬眸,看见顾海已起身走到孟夕瑶身旁,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餐厅实在是太吵了,她用力地听了听,才辨别出顾海是有个项目要谈,表明自己要过去一趟,辛苦孟夕瑶带孩子。 孟夕瑶温顺地点点头,轻声应道:“嗯,你去吧。” 顾海闻言,极其自然地低头,在孟夕瑶光洁的脸颊上印下一个亲吻。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孟夕瑶垂下眼睫,神色淡淡的,不悲不喜。 她们这般旁若无人的恩爱模样,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沈郗的眼底,刺痛她的神经。 她藏在桌下的手瞬间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天杀的! 明明是她先认识孟夕瑶! 明明是她先来的! 那本该是她的妻子! 她的Omega! 一股混杂着嫉妒,不甘与暴怒的火焰,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怒瞪着双眼,看着顾海随着一群Alpha谈笑着离开宴席,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们离开后不久,沈郗先前服下的抗过敏药开始产生剧烈的反噬效应。 一阵强烈的窒息感攫住了她的喉咙,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痛难当。 她猛地抬手,有些狼狈地扯了扯过于束缚的衬衫领口。 沈郗强忍着不适,对身旁的沈琼芳低语了一句:“妈妈,我有点闷,出去透透气。” 得到奶奶的允许后,她几乎是踉跄着起身,逃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喧嚣,独自一人走向幽静的花园。 晚风带着凉意袭来,却无法吹散她心头的燥热与憋闷。 走着走着,很快来到了花园的休息区。 她吹着风,下意识地想摘下助听器,隔绝一切纷扰。 然而,就在指尖触到耳后那微小装置的前一刻,一阵促狭的笑声顺着风,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声音来源,正是花园深处的凉亭。 “欸,顾海,刚看你和孟夕瑶还挺恩爱的啊?那你跟外面那个小明星是怎么回事?” “上次被人拍到,可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一个略显轻浮的男声响起。 沈郗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紧接着,她便听到了顾海嗤笑一声,带着三分不屑于七分凉薄开口: “啧,老太太在场上坐着呢,总得给她点面子,逢场作戏罢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说实话,我早就对她腻了。” 凉亭里传来一阵心照不宣的唏嘘和低笑。 另一个声音响起,不知是哪房的堂姐,语调带着调侃:“这就腻了?” “孟夕瑶那样的极品,当年不知道多少兄弟姐妹盯着,可六姑姑就是将她攥在手心里谁也不给。” “结果落到你手里,这还不到五年吧?你就烦了?” 沈郗听到这里,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直冲头顶。 她两只手死死攥成拳,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胸腔里的怒火如同岩浆般翻涌奔腾,驱使着她,一步一步,带着骇人的气势,朝凉亭方向走去。 顾海似乎浑然不觉,轻嗤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挑剔:“你是不知道,她自从生了那个孩子之后,身材走样得有多厉害……那腰,那皮肤,简直倒人胃口……” 她话音未落,一声暴怒到极致的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顾海!” 顾海的污言秽语被中断,她惊愕地扭头望去,只见沈郗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她猛冲过来。 顾海看着突兀出现在眼前的沈郗,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猛冲到她面前的沈郗,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带着呼啸的风声,一拳砸在了她的脸上:“我打死你个畜生!” 何必呢,打完人家老婆来了(毕竟人家还是一对 灵机一动,在想要不要将书名改成:你老婆?我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回国:04 第5章 回国:05 沈郗对准顾海的脸,给她结结实实来了三下。 第一下,正中鼻梁,顾海闷哼一声,脑袋向后仰去。 第二下,第三下,接连落在颧骨和嘴角,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周围瞬间死寂,只有皮肉撞击的闷响和顾海吃痛的抽气声在夜色中回荡。 直到顾海脸上迅速浮现出红肿和血痕,那些原本在看热闹的Alpha堂姐妹们才如梦初醒,慌忙上前拉扯。 “沈郗!住手!” “快拉开她们!” 可此时的沈郗,如同被触怒逆鳞的困兽,眼眸赤红,理智全无。 任何试图靠近,阻拦她的手,都成了她攻击的目标。 花园里精致的休憩区顿时乱作一团,劝架的低喝、吃痛的惊呼、桌椅被撞倒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原本的私密谈话演变成了一场难堪的混战。 这巨大的动静终于穿透了宴会厅的喧嚣。 大堂姐沈鸣带着几人匆匆赶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混乱景象。 而在众人七手八脚的拉扯间隙,沈郗竟还能挣脱束缚,一记狠厉的勾拳,重重砸在顾海已然青紫的眼眶上。 “都给我住手!”沈鸣威严的怒喝如同冷水泼下,“像什么样子!还不把她们分开!” 沈曌第一个反应过来,从身后死死箍住沈郗的腰,用尽全力将她向后拖拽。 沈郗奋力挣扎,头发散乱,嘶声怒骂:“狗日的顾海!今天不打死你,我名字倒过来写!” 激烈的挣扎间,她耳后那枚小巧的助听器被甩脱,悄无声息地落在草地上。 世界的声音瞬间变得模糊扭曲,如同沉入浑浊的水底,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擂鼓般的轰鸣。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闷中,一道清越却冰冷的女声,仿佛破开迷雾的月光,清晰地刺入她的耳膜: “沈郗小姐好威风。你要打死谁?” 沈郗猛地扭过头,循声望去。 是孟夕瑶。 她从那片暖黄与清冷交织的光影中走来,月白色的旗袍勾勒出纤细的身姿,脸上却凝着一层寒霜。 她甚至没有看沈郗一眼,径直走向被扶着的顾海。 顾海挣脱了旁人的搀扶,抬手用指腹抹去唇角的血渍,朝沈郗投去一个讥诮的眼神,仿佛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这眼神瞬间再次点燃了沈郗的怒火。 她拳头握紧,恨不得再给对方来一下。 孟夕瑶在顾海面前站定,目光扫过她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眉头蹙起,语气关切:“没事吧?” 顾海摇了摇头,扯动嘴角的伤,倒吸一口凉气,却故作轻松:“没事,皮外伤。” 沈郗看着她们站在一起的姿态,看着孟夕瑶眼中那显而易见的关切,只觉得胸口那股灼烧的火焰几乎要冲破喉咙。 孟夕瑶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被沈曌紧紧抱住的沈郗身上,那眼神里压抑着愠怒和不解:“沈郗小姐,我家顾海到底哪里得罪了你,让你一回国就这般大打出手,非要闹出人命不可?” 沈郗听不太清,到也不知道她在维护顾海。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 她想嘶吼,想将顾海那些凉薄龌龊的言辞尽数倾吐。 想说那个畜生如何在人后诋毁你,嫌弃你,将你们的婚姻视作逢场作戏。 可话语滚到舌尖,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重复那些污言秽语,无异于将孟夕瑶的自尊剥开,放在地上践踏。 她不能这么做。 最终,所有的愤怒委屈和不甘,只化作她脸上的倔强。 她别开脸,声音闷哑:“没什么。我打都打了,你就当我喝多了发酒疯。” 反正她在沈家,原本就是暴戾乖张,不可理喻。 沈曌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臂,低声道:“沈郗,好好说话!” 顾海显然也笃定了她不敢捅破,她捂着肿胀的眼眶,佯装大度:“表妹大概是今晚酒喝多了,情绪不太稳定。” “算了,自家人,我不跟她计较。” 她说着,转向孟夕瑶,声音放软,带上了几分依赖:“老婆,我伤口疼得厉害,我们先去找医生处理一下,好吗?” 孟夕瑶点了点头,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顾海这才对面色沉冷的沈鸣道:“大表姐,我们先失陪了。” 沈鸣摆了摆手,脸色依旧难看。 她们相携离去,孟夕瑶扶着顾海,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和谐”。 其他人也纷纷寻了借口,迅速散去,生怕沾染上是非。 转眼间,热闹的花园只剩下沈郗几人。 沈郗僵立在原地,目光如同淬了火的钉子,死死钉在那两道逐渐远去的背影上,仿佛要将它们烧穿。 沈鸣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气恼又是无奈,最终化作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你啊……真是……” 她转向沈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小曌,带你妹妹回去,好好处理一下伤口。” “一天天的,尽不让人省心。” 沈鸣说完,甩袖离去。 沈曌扫了眼面色沉寂的沈郗,伸手拽着她往外走:“走吧,回去吧。” 她拽了一下,拽不动。 沈曌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她:“又怎么了,祖宗?” 沈郗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透着一股疯癫之后的死感:“助听器。” “助听器掉地上,不见了。” 沈曌:…… 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最终无奈应道:“那就找呗!” —————— 姐妹两人,狗爬似的将周围草地找了一圈,总算找到了沈郗的助听器。 半个小时后,两人回到姐妹二人在庄园的别墅里。 沈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医药箱,对着镜子清理自己脸上的伤。 她的左脸颊红肿着,嘴角也破了皮,棉签沾着碘伏擦过,带来细密尖锐的刺痛,让她不时蹙眉吸气。 沈曌换了睡袍走过来,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贴在她肿起的脸颊上:“家里冰袋用完了,先用这个敷着。” 沈郗低低道了声:“谢谢姐。” 沈曌在她身旁坐下,打开一罐可乐,喝了一口漫不经心道:“现在没有外人了。说吧,到底为什么?” 沈郗捂着脸,垂眸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沉默不语。 沈曌也不催促,只是语气平淡地加了句:“花园有监控。你不说,我明天也能知道。” 沈郗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良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我听到……顾海和她们……说夕瑶姐的坏话……很难听……” 沈曌挑眉,眼神锐利了几分:“所以,你就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听到这句话,沈郗难以抑制地烦躁起来。 她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猛地仰头灌了几口冰水。 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头的燥郁。 她放下水瓶,站起身,语气生硬地避开了这个问题:“算不上。” “我累了,先去睡了。”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转身欲走。 沈曌在这时唤住了她:“小郗。” 沈郗停住脚步,扭头朝她看去。 沈曌凝视着沈郗的眼,神色严肃而认真:“孟夕瑶已经结婚了。” “无论顾海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那都是她们之间的事。” “别人的家事,别人的Omega,你不该插手,也没有立场插手。” 沈郗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反驳,只是转身就走。 她加快了脚步,近乎逃离地上了楼。 —————— 夜深沉。 沈郗沐浴过后,躺在陌生又熟悉的床上,毫无睡意。 她抬眸,目光怔然地望着对面墙上那幅被精心装裱起来的旧拼图。 那是浩瀚的太阳系,是她和孟夕瑶一起完成的第一个复杂拼图。 “家事……” “别人的Omega……” 姐姐的话,如同冰冷的针,反复刺穿着她的心脏。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将她拖回十二年前那个灰暗的午后。 她刚从那次绑架缓过来,出院回到庄园,看到的却是孟夕瑶提着行李箱,被人带着,从主宅那扇沉重的大门里走出来。 然后她被告知,大姑姑沈韶音决定,将孟夕瑶送出国“深造”。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轰然倒塌。 她像疯了一样想冲去找大姑姑理论,想质问她们凭什么把孟夕瑶从她身边夺走。 就因为那次意外吗? 可那都是她的错! 她刚跑两步,姐姐沈曌死死地拉住了她。 她回过头,眼中满是崩溃的泪水和不甘,却对上姐姐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眼神。 “小郗,别再任性了,你只会给夕瑶带来更多的麻烦。” “她已经和顾海订婚了,是别人的未婚妻。现在送她离开,对所有人都好。” “订婚”、“别人的未婚妻”、“对所有人都好”……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瞬间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勇气。 当天晚上,她一言不发地偷走了护照,毫不犹豫地跑了。 登机之前,她给沈曌发了最后一条信息:“如果夕瑶姐还是被送走了,我就死在外面,再也不回来了。” ———— 回忆至此,沈郗猛地抬手,用力捂住自己的眼睛。 她想到如今孟夕瑶站在顾海身边的模样,想到她温柔照料女儿的情景,一股撕裂般的痛楚几乎让她窒息。 狗日的,她肠子都悔青了。 什么家族规矩,什么别人的未婚妻! 她当时就应该彻底标记孟夕瑶,然后带着她远走高飞! 要是当初一起跑,她们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傻逼!” 沈郗低咒了一句,咬牙切齿地骂道:“沈郗,天杀的,你就是个大傻逼!” 是的,当初一起跑,孩子都打酱油了[裂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回国:05 第6章 回国:06 五月初的夏城,春寒未褪。 夜晚的凉风掠过庄园,透过未关严的窗缝,带来浸入骨髓的冷意。 沈郗在宽大的床上辗转许久,一股熟悉的,源自身体深处的燥热,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灼烧着她的四肢百骸。 又来了。 自从两年前在前线,那颗榴弹在她身边炸开,不仅险些夺走她的生命,更彻底摧毁了她腺体的平衡。 信息素紊乱症,如同附骨之疽,与她形影不离。 这病症,诡谲而磨人。 信息素分泌旺盛时,情潮如汹涌的海啸,冲刷着她的理智。 身体滚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望安抚,伴随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心悸。 而分泌低下时,便是彻骨的虚弱与倦怠,连抬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理论上,治愈方法简单直接。 找到一个高度匹配的Omega,结合,标记,通过对方的信息素进行双向疏导与安抚。 不幸的是,沈郗对几乎所有Omega的信息素都过敏。 结合对她而言,无异于饮鸩止渴。 此时此刻,沈郗体内的浪潮正汹涌澎湃。 她的皮肤迅速泛开不正常的潮红,体温飙升,细密的汗珠沁出额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她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在**的焦灼与生理的排斥中艰难喘息。 “呃……” 她低吟一声,挣扎着从床上翻滚下来,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浴室。 冰冷的水柱劈头盖脸地浇下,刺骨的寒意暂时镇压了沸腾的血液。 她无力地跪倒在湿滑的地面上,背脊紧绷,仰头承受着水流的冲击。 水珠顺着她流畅的下颌线滚落,分不清是冷水还是汗水。 她无措地安抚着身体的躁动,在生理本能与冰冷现实的撕扯下,意识逐渐模糊。 孟夕瑶的脸,带着记忆中的温柔笑意,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阿郗……阿郗……” 幻象中的女人在她身下,抬手勾着她的脖颈,如海妖般扭动着身体。 omega的眼眸迷离,红唇微启,吐息如兰,那声音带着钩子,轻易地剥落她最后的防线。 意乱情迷,沉沦在即。 就在**即将攀至顶峰的瞬间—— 幻象中的孟夕瑶猛地收敛了所有情动,眼神骤然冷却,化为一片冰原。 她一把将沈郗推到床下,赤足抬起,冰冷的脚掌不轻不重地踩在沈郗剧烈起伏的心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女人眼神轻蔑,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滚!” 沈郗浑身一僵,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从迷乱的幻想中惊醒。 巨大的羞耻与自我厌弃感攫住了她。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浴室,仿佛身后有恶鬼追逐。 逃出浴室后,她用宽大的浴巾裹住自己仍在微微发抖的身体,站在镜前。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未褪的惊惶与**,眼角却已泛起狼狈的红。 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冰冷的洗手台上。 孟夕瑶…… 孟夕瑶…… 让一个……或许从不属于她的女人,爱上她。 有可能吗? 这个无解的命题在她脑海中盘旋时,搁在洗手台边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映出来电显示:爱丽丝。 沈郗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水渍与泪痕,拿起一旁的骨传导助听器戴上,接通。 “嘿,沈!算算时间你应该早到了,回到家的感觉怎么样?” 爱丽丝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沈郗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嗯,到了。原本想晚点给你发消息……” “这都不重要!”爱丽丝打断她,语气兴奋起来,“重点是,你见到她了吗?那个‘孟夕瑶’!” 沈郗沉默了一瞬,喉头滚动,才低低应道:“嗯……见到了。” “Wow!我真为你高兴!”爱丽丝的声音雀跃。 然而沈郗的回应却冷淡得像一块冰:“我过两天就回去。” “为什么?!”爱丽丝惊愕。 “她已经结婚了。” 沈郗陈述着,语气平直,像是在说服电话那头的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而且……看起来,过得还挺幸福的。” 谎话。 顾海在花园凉亭里那番刻薄至极的言论言犹在耳。 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给予孟夕瑶真正的幸福? 可是…… 那又和她沈郗有什么关系呢? 十二年前,是她先松开了手,是她像个懦夫一样落荒而逃。 她早就失去了入局的资格,如今又凭什么再去搅乱对方看似平静的人生? “打住!打住!”爱丽丝急急叫停,“听着,沈!她结不结婚,和你心里是否还爱着她,这是两回事!” “别忘了你受伤昏迷时,喊了多少次她的名字。” “是三百五十三次!” 爱丽丝的语气严肃起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是你潜意识里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你根本无法释怀的心结。” 沈郗握着手机,指节泛白,沉默着。 爱丽丝苦口婆心:“沈,你必须去面对这个问题,彻底地面对。否则,无论你逃到哪里,最终还是会回去找她。” “你忘了你决定回去时说的话吗?你说,你不想让自己后悔。” 是啊。 她是因为想再见孟夕瑶一面,才踏上了归途。 眼前的困境,不正是她预想中可能发生的,最坏的情况之一吗? 既然已经决定了面对,为什么事到临头,又想要退缩? 沈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的目光穿透沉沉的夜色,精准地投向庄园另一侧,那栋在月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贝壳状别墅。 她知道,孟夕瑶就在那里安睡。 或许……正枕在顾海的臂弯里。 顾海…… 这个狗东西,表里不一的贱人,凭什么能够得到她,成为她的alpha。 她本来应该是我的! 我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心脏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好在,过去十二年里,她早已习惯这种自虐般的疼痛。 甚至……有些病态地上瘾。 因为越是痛苦,便越能清晰地感知到孟夕瑶的存在。 而在意识到这份存在的瞬间,那无边的痛苦之中,竟会诡异地生出一丝近乎圆满的幸福。 沈郗近乎贪婪地凝望着那栋别墅,仿佛要将自己的目光化作实质,轻轻拂过那人可能安眠的窗棂。 晚安,孟夕瑶。 希望你今夜会有一个好梦。 —————————— 几乎是一夜未眠,但次日清晨,当沈郗被请到庄园主宅用早餐时,她依旧显得精神奕奕。 至少表面如此。 沈家到了沈郗这一辈,除开她和姐姐沈曌,其他的堂兄堂姐皆已成家立业,大多有了孩子。 早餐时分,他们通常在自己的小家庭用餐。 因此,主宅这张偌大的餐桌旁,只坐着祖母沈琼芳,六姑姑沈韶华,以及她们姐妹二人。 老太太心情颇佳,不断地给沈郗夹菜,絮叨着她太瘦,叮嘱她多吃。 沈韶华则端坐着,面色不虞,摆足了长辈的架子,开始数落沈郗的不是。 从她老大不小却一事无成,是个没用的东西,然后说到她昨日在宴会上的“野蛮暴力”。 “家里不是没给你安排出路,”沈韶华语气冷硬,“名下那家儿童医院,下周一你就去报到。” “还有,找个时间,去给顾海郑重道个歉,像什么样子!” 沈郗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喝着粥,顺手将藏在发间的助听器摘了下来。 世界瞬间清净,沈韶华的嘴唇仍在开合,她却已听不见任何声音。 唯有“给顾海道歉”这几个字,在她摘掉助听器前,清晰地落入了耳中。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 早餐后,沈郗带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登上了庄园内的白色游览车,径直来到了那栋贝壳别墅前。 她站在别墅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抬手,按响了门铃。 前来应门的是家政阿姨。 沈郗说明来意后,阿姨便引着她上了三楼,停在了一扇虚掩的房门前。 “太太在画室。” 阿姨低声说罢,轻轻推开了门。 五月的风,裹挟着窗外盛放的梨花清冽的甜香,柔柔地涌入室内。 画室宽敞明亮,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郗抬眸,目光瞬间被窗边的身影牢牢攫住。 孟夕瑶穿着一袭素净的米白色长裙,坐在梨花窗边。 她身上围着沾染了零星颜料的棉布围裙,正侧对着门口,坐在画架前。 女人微微侧头,露出纤细优美的颈线,手持调色板与画笔,正专注地勾勒着画布上的风景。 阳光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几瓣梨花被风送来,悄然栖息在她乌黑的发间。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倒流。 沈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骤然松开,开始失控地剧烈颤抖。 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 在老宅那个布满爬藤植物的旧画室里,少女时期的孟夕瑶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窗边,用画笔描绘着她的世界。 而少不更事的自己,总会长大不近不远的角落一边写作业,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凝望着她。 就在这时,孟夕瑶手中的画笔微微一顿。 她从画布抬眸,转过头看向了门口。 四目相对,女人面容平静,神色淡漠。 风在两人之间流淌,沈郗捏住了手里的礼物袋。 沉默震耳欲聋,如同猛兽快要将沈郗吞噬。 这时,孟夕瑶开了口:“是沈小姐啊。” 女人的语气淡淡,礼貌中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疏离。 如同淬了冰的银针,精准地刺入沈郗的胸膛。 那一刻,沈郗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破裂,鲜血汩汩流淌的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音节。 此时孟夕瑶已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画布。 女人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进来吧。” 仅仅三个字,对沈郗而言,却如同绝境中的特赦。 沈郗颔首,轻声道:“打扰了,夕瑶姐。” 她很自然地用上了从前的称呼,然后一步一步,堂而皇之地踏入这个被别的alpha标记的领地。 [吃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回国: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