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重生探花郎倒追怎么办?》 第1章 1 “绾宁公主,才德有亏,使庄宁公主失足……禁足七日……” 宣旨的公公趾高气昂地宣完旨,下巴翘翘的走了。 绾宁公主,时繁柚面色自若的起身,身旁的丫鬟在一旁立马哭闹着说:“公主,公主,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来了是您推庄宁公主下湖的……” 时繁柚淡声道:“没事。”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就算身旁的人都看见了,是时繁泞自己掉下去的,也会在被盘问的时候改口说是她推的。 她早该习惯了才是。 时繁柚慢悠悠地走到屏风后的躺椅上,丫鬟也跟了进来,垂眸站在一旁。 现在正值炎夏,窗外蝉鸣阵阵。 “公主,庄宁公主来了。”守在外面的丫鬟快步跑了进来,俯身在时繁柚耳边轻声说。 今早推下池塘的事才过了两个时辰不到,时繁泞就上赶着来挑衅她了。 时繁柚睁开眼睛,神色恹恹:“梅雪,青竹,你们两个去迎她进来吧。” 不让她进来,转头她又会去父皇面前告状。 “姐姐好大的威驾啊,”人未至,那得意洋洋的声音反而先出现了。 头上戴满了华丽的珠钗,和满头只簪了一根素玉簪的时繁柚形成鲜明的对比。 时繁泞莲步轻移,抬手就压住了时繁柚起身的动作,另一只手轻挥,“都出去吧,我和姐姐说两句体己话。” 时繁柚干脆顺着时繁泞的力道躺下,挑眉问:“怎么?让父皇罚我禁足还不够?” 瞬间,时繁泞收起了笑脸,狠狠地压低声音道:“你凭什么这么云淡风轻!你现在应该跪在地上,求我,求我原谅!” 说着,时繁泞的手就想要掐住时繁柚的脖颈,被时繁柚躲了过去。 时繁柚不解:“你还想要怎么样?” 时繁泞收回手,捏起一块丝帕,遮住嘴,言笑晏晏道:“我啊?我要夺走你的一切啊,姐姐。明天就是赐婚宴了。” 话音未落,时繁柚直觉不对劲。 果不其然,门外传来通报的声音:“陛下……” 下一秒,时繁泞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狠心扇了自己一一巴掌,跪坐在地上,大声哭喊道:“姐姐,我错了……” 门被大力推开,她的父皇,已经有了白发的梁祯帝出现在了门口。 梁祯帝沉声道:“绾宁,庄宁。” 时繁柚冲着梁祯帝行礼,一言不发的盯着地面。 倒是时繁泞迫不及待地开口了:“父皇,你不要怪姐姐,姐姐肯定也不是故意的,我受点委屈没事的。只希望,只希望,明日赏花宴,姐姐能和庄宁一起去。” 而和时繁柚对视时,时繁泞用口型道:等着在宴会上出丑吧! 梁祯帝垂眸看着自己曾经宠爱的女儿和现在宠爱的女儿,最后还是什么重话都咽了下去:“罢了,绾宁的禁足加至一个月,庄宁去库房挑点喜欢的。” 时繁泞锲而不舍道:“那宴会呢?庄宁真的很想和姐姐一起去!” 梁祯帝摆摆手,算是同意了。 时繁泞还是不满意,正想要让梁祯帝关心关心脸上的巴掌印时,梁祯帝开口道:“庄宁,去库房挑喜欢的东西吧。” 时繁泞嘟着嘴,得意洋洋的走了。 一边走,还要一边用甜甜的声音说:“谢谢父皇,最爱父皇了!” 时繁柚抬眸的瞬间,与回眸的时繁泞对上。 时繁泞的眼里是满满的挑衅。 等人声如潮水般退去,脑内“叮咚”一声。 时繁柚起身,疑心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抬手揉了揉额头,顺手就屏退了其他下人。 梅雪和青竹满眼担忧,却又迟迟不敢上前。 “宿主您好,我是打脸系统,欢迎与我绑定。”一道奇异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之中。 时繁柚顿时蹙眉,怀疑自己可能是疯了。 下一秒,那道声音继续道:“虽然已经错过了几个大的打脸节点,让别人夺走了您的气运,不过没关系,接下来还有七个重要节点可以弥补。” 时繁柚不耐道:“是谁在装神弄鬼!” 她的声音不算小,可屋外的两个丫鬟都和没听见一样,依旧在站木桩。 自称系统的东西继续道:“宿主,我开启了屏蔽,在你我交谈时,没有人能听见的。” 时繁柚不信邪,她才不信这装神弄鬼的声音。 可系统接下来的话,让她静止在了原地。 “七岁,妹妹回来后,被碎花瓶划伤了后背,诬陷是你,你被禁足了三天,其间你饿了两天,直到一个嬷嬷给了你吃的。” “可是第二天,嬷嬷就被处死了。九岁,妹妹被火烧伤,依旧导致你被罚,十一岁……此后,所有人都说你嫉妒妹妹。” 系统的声音一顿,“之后所有人都不在相信你,而你也变成了万人厌恶的存在。” 时繁柚捂住自己的耳朵,一字一句道:“闭,嘴。” 眸底闪过凶狠的暗芒,这些事情,有一些甚至都成了皇家秘辛,除了亲历者,其他的人都死掉了。 时繁柚冷静下来,重新跌坐回躺椅上。 她轻声问:“为什么选中我,你想要什么?” 万事万物皆有代价,她比谁都清楚。而她不得不信这个,鬼怪之物。 系统的机械音笑了起来:“宿主,我要靠吸取你打脸之后获得的能量为生,作为交换,我会帮助你登上属于你的位置的。更何况,那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时繁柚垂眸,轻声道:“成交。” “成交。” “哎呀哎呀,谁不知道我们庄宁公主比那个什么绾宁好一万倍啊!” “特别是这一身绸缎,上面的苏绣,可衬我们庄宁公主了!” 身旁簇拥着各家贵女,听着她们的称赞声,时繁泞的目光下意识落到了时繁柚身上。 时繁柚坐在角落里,衣着素净,长发被细心簪好,就算没有其他俗物的妆点,也依旧美的突出。 而她正优雅的吃着面前的点心,漂亮清冷的眼眸里盛着对糕点的满意。 时繁泞的手绞紧了手中的金丝帕子,脸上强行挤出一个笑脸,道:“各位,别这么说,姐姐比我厉害多了。” 其中一个贵女的手搭在时繁泞的手腕上,不屑道:“要不是她,泞泞你的手腕现在怎么会这样!” 时繁泞强颜欢笑道:“没事,那个时候姐姐也还小,顾着自己是正常的。” 她最讨厌别人说这件事情了。 时繁泞咬牙切齿地微笑着,谁不知道,那次大火,姐姐被禁足三月,她也失去了灵活的左手。 另一边,时繁柚吃着糕点,在脑海里与系统交流:“这里需要我干什么?” 系统回道:“等一下就会有贵女嘲讽您贵为公主就算是赐婚宴上也没有人要,但鉴于您是万人嫌,没有人会出头,所以系统建议直接掀桌,让大家都不好过。” 时繁柚思考了片刻,放下了手中的糕点,拍了拍手,平静道:“行。” 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可皮下隐隐带了点疯狂的意味。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现在去买通一个受邀的男子。 不过很显然,它的宿主不需要。 不满意,那就掀桌算了。 系统还是有点疑惑:“宿主之前为什么忍气吞声呢?” 时繁柚看了时繁泞一眼,轻声说:“那个时候她在外面受了苦,才被找回来,之后嘛,反正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系统叉腰喊道:“不行啊宿主,你这种行为就是很显然的助长他人气焰!更何况后期她可是实实在在触及了您的核心利益!” 时繁柚点头,忍不住逗系统:“那现在后悔选我当宿主吗?” 系统立马道:“一点也不后悔!” 时繁柚起身,主动走向时繁泞,对系统道:“行了,走吧。” 系统看着自己的宿主,怎么办,好酷,好冷静,好喜欢。前几年就像是被故意降智了一样。 虽然他知道,宿主打心底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他来了,帮助宿主夺回一切! “呦,这不是我们绾宁公主吗?”嘴上虽满是嘲讽,但该行的礼倒是没少。 时繁柚站在一旁,看着她们行礼,淡声道:“嗯。” 时繁泞走近时繁柚,低声道:“姐姐,今年最出色的就是沈郎了,姐姐应该也感兴趣吧。” 一转头,就换了一副表情道:“姐姐,姐姐若是觉得只有沈郎配得上自己,那妹妹一定主动去找父皇言明。” 一旁的贵女立马道:“泞泞,你就不该这样容忍她!” 时繁柚看着时繁泞演完,勾起一抹笑,道:“好啊,你去找父皇言明吧。” 时繁泞大惊失色,梨花带雨道:“姐姐,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妹妹一定会告诉父皇的,姐姐心悦沈郎。” 闻言,时繁柚笑着道:“那就谢过妹妹成全了。” 时繁泞气的牙痒痒,忍不住轻声诅咒道:“只有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身旁的贵女没听清,连忙问:“泞泞,你说什么了?” 时繁泞重新换上温婉大方的笑容:“没事,我们去找其他人吧。” 系统暗戳戳道:“宿主宿主,你这一下好爽啊!而且我也获得了一点能量值。你妹妹真回去找皇帝说吗?” 时繁柚笃定道:“不会,她巴不得我嫁不出去。” 系统若有所思道:“行吧。” 宴会之前出现的小插曲对于整场宴会来说不算什么。 奏乐声响起,各位贵女和世家男子门纷纷落座。 系统在时繁柚耳边道:“宴会中途,她们还要嘲讽您一次,导致那些男子纷纷推辞娶您,您打算怎么掀桌?” 时繁柚修长白皙的手指点在木桌上,轻声道:“就这样掀呗。” 说着,她示范了一下。 木桌子不重,轻轻松松就能被抬起来。 时繁柚甚至还贴心的把自己天青色的外袍稍稍卷起,防止勾到桌腿。 放下桌子,时繁柚抬眸的瞬间,正对上了一双凤眸。 眸子里盛满了明晃晃的喜欢。 那男子也是俊秀非常,穿着一身月白色,像,一轮皎月。 时繁柚想了想,侧身,让男子的目光可以直接看到时繁泞。 估计又是一个爱慕时繁泞的。 时繁柚想着,再次抬眸,却再次对上了那名男子的目光。 她往左,男子目光左移,她往右,男子目光右移。 对视上时,时繁柚还能看见对方泛红的脖颈和飘忽不定的目光。 额,奇怪。 一转头,时繁柚就看到了时繁泞的目光盯在那名男子身上。 懂了,是嫌自己挡到他看时繁泞了。 时繁柚贴心的起身,“妹妹,换个位置吧。” 就让这两个有情人在眉目传情吧。 时繁泞不情不愿的刚想说“不要”,就又看到了对面那时不时看过来地目光。 于是时繁泞点头,扬起笑来:“好啊,谢谢姐姐了。” 换完位置,时繁泞立马就把时繁柚挡住,不让那个男子看。 她可认识对面那个狗男人,沈桉宸,今年的探花。 系统大惊失色道:“宿主!对面那是沈桉宸!” 时繁柚漫不经心道:“哦。” 活脱脱不感兴趣的模样。 身旁渐渐传来了嘲讽她不受宠的声音,时繁柚不在意的吃着面前的食物。 看宿主这么镇静,系统也只敢暗戳戳道:“宿主,掀桌,宿主,掀桌!” 时繁柚淡声道:“不着急,要在最**的时候掀桌,这样你获得的能量值也更多,不是吗?” 系统感动的泪眼汪汪,恨不能出现实体,把骂它宿主的人一人抽十个耳光。 终于,到了最万众瞩目的赐婚时刻。 梁祯帝坐在高位上,身上的龙袍衬得他更加威严。 鼓瑟之声渐停。 梁祯帝缓声道:“各位皇子,绾宁和庄宁以及各位贵女均到适婚年纪,朕今日有意成人之美。” 言下之意明确。 果不其然,陆续出现了几位公子求娶门当户对的世家贵女,或是求娶庄宁公主。 而席下,窃窃私语不断。 “庄宁公主真受欢迎。” “就时繁柚那样的,还敢和庄宁叫板,心悦沈郎。” “真不要脸啊……” 沈桉宸理了理衣袍,站起身来行礼,清冷矜贵,“臣也有想要求娶之人在场,感望陛下成全。” 全场不论男女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沈桉宸身上。 有些贵女们甚至已经羞涩的低下了头。 十二岁伴读时便让国师都连连称赞,十七岁便高中探花,官至礼部侍郎。若是相貌再平平些,估计这状元之位就是他的了。 家世也好,出身沈家,是沈家嫡子。是京中无人不赞的沈郎。 这样聪慧优秀之人,是无数贵女的梦中情郎。 坐在时繁泞旁的贵女立马凑到时繁泞耳边道:“泞泞,估计又是来求娶你的,这个你可要答应了啊!” “就是啊就是啊,只有泞泞才配得上沈郎。” 时繁泞也适时红了脸。 梁祯帝温声道:“说吧。” 沈桉宸不卑不亢,站如松柏道:“陛下,臣爱慕……” 话音一顿,目光落到了时繁泞身上。 时繁泞仰起头,正想起身先婉拒一番时,时繁泞突然发现,沈桉宸的目光掠过了她。 身旁的贵女还在起哄,时繁泞呼吸一紧,咬牙低声警告身旁贵女道:“别说……”了。 话还未能出口,就听见沈桉宸道:“臣,爱慕绾宁公主已久,还望陛下成全。” 第2章 2 霎时,全场哗然。 刚刚还在说话的贵女也听清了时繁泞没能说完的话,羞耻的都不敢抬头直视时繁泞了。 坐在位置上,正打算掀桌打断是沈桉宸说话的时繁柚抬手的动作一顿。 “他说他要爱慕谁?”时繁柚不确定地放下桌子,反问系统道。 系统看着自己往前蹿了一小截的能量值,也沉默了,虽然但是,“宿主好像说的是你。” 这显然出乎了在场人的预料,短暂的哗然之后是长久的死寂。 时繁柚也有点懵,按理来说,她和这位沈探花毫无交集,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么危言耸听的话呢? 梁祯帝微微笑着反问道:“沈卿确定?” 沈桉宸仍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确定。” 说着,还加重声音重复了一遍:“臣要求娶绾宁公主。” 时繁泞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凭什么,凭什么现在姐姐都成了人尽皆知的不受宠的公主,还有人愿意娶她。 偏偏,偏偏还是沈桉宸。 时繁泞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泞泞……”坐在身旁的贵女想要安慰她,却也无从下手。 毕竟这种情况实在是出乎意料。 时繁泞深吸一口气,维持住自己平时树立的形象,主动站起身道:“那就提前祝贺姐姐和沈大人了。” 时繁柚有点郁闷,但也扬起笑脸:“多谢沈大人垂怜,不过希望沈大人能遵从本心。” 闻言,时繁泞感觉自己的脸更疼了,一下没忍住,泪珠就滚了下来。 系统沉默的看着上涨的能量值,第一次觉得语言的力量是这么的强大。 时繁柚轻声对系统道:“这个姓沈的好讨厌。” 系统只能讪笑道:“没关系宿主,达成目的就行了。” 沈桉宸抬眸,认真道:“臣知本心。” 随着话音落下,时繁泞哭的更凶了。美人垂泪,沈桉宸身旁的公子哥就心疼起来了,低声道:“沈兄,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 沈桉宸不卑不亢道:“哦。” 公子哥被气伤了,忍不住捶了沈桉宸一下。 梁祯帝镇定如常道:“既然如此,绾宁你愿意吗?” 时繁柚被点到名字,本想开口说不愿意的时候,对上了时繁泞可怜兮兮的目光。 怎么感觉说了不愿意之后时繁泞会哭的更凶呢? 时繁柚行礼,不情不愿道:“愿意的……吧。” 此话一出,顿时收获了更多不满的目光。 时繁柚垂眸,看似是不好意思,实则是在和系统交流。 系统兴冲冲道:“宿主宿主,你刚刚不情不愿的话,比直接拒绝的效果还要好!!!” 时繁柚也跟着开心了一点:“嗯嗯。” 兴奋过后,系统戳了戳时繁柚,道:“那个,宿主,感觉你妹妹哭的更凶了欸。” 时繁柚抬眸看过去,就对上了时繁泞恶狠狠的目光,在手帕的遮掩下,凶巴巴的说:“你给我等着!” 时繁柚用口型回了一句:“我等着呢。” 时繁泞更气了。 鸡飞狗跳的赏花宴在赐婚之后就走到了结尾,时繁柚起身,算得上悄无声息地离场了。 走过那一段装模作样用花妆点起来的路,身后有一点风吹过来。 系统忍不住道:“宿主宿主,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时繁柚镇定自若的转身,道:“出来吧,也跟了一路了。” 这副模样,和坐在高位上的梁祯帝如出一辙。 “绾宁公主。”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从灯火通明的宴会处走向她所在的暗路上。 是沈桉宸。 时繁柚警惕地后退了两步,冷漠道 :“沈大人,自重。” 沈桉宸垂眸,也跟着后退了两步,与时繁柚拉开距离,躬身行礼道:“公主,我想您需要我的帮助。” 时繁柚平静道:“哦?本宫怎么不知道?” 沈桉宸抬眸,眼底是时繁柚现在看不懂的情绪翻涌,“公主,借一步说话可否?” 梅雪立马道:“不可以!” 青竹也拽住了时繁柚的袖子。 沈桉宸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公主,臣做不了什么,您也清楚。” 时繁柚叹了一口气,拍拍青竹的手,道:“没事。” 说罢,跟着沈桉宸移步到了一旁的树后。 沈桉宸和时繁柚保持了一点距离,沉声道:“公主,我是重生回来的。” 时繁柚蹙眉,明显不相信:“沈大人,对自己的话要负责。” 沈桉宸忍不住向前一步,道:“我知道很难以置信,但是公主,我可以帮您,除掉夺走您气运的人。” 时繁柚一惊,气运,气运,怪力乱神的系统和自称重生的沈桉宸。 她是相信系统所说的,可是沈桉宸。 时繁柚转身,丢下一句话道:“若是沈大人真是重生来的,那就证明给本宫看吧。” 沈桉宸低低的笑了一声,惹得时繁柚转头看了沈桉宸一眼。 于是就看到了沈大人如少年般鲜活肆意的笑容。 和刚刚在宴席上,冷漠到像一具傀儡一样的人完全不一样。 时繁柚被这样的鲜活晃了眼。 沈桉宸笑着说:“公主,我会证明给您看,让您相信我的!你我大婚时,届时您的丫鬟会‘不小心’让您错上庄宁公主的花轿,若是真的发生了,您是否可以信我一点点?” 语气带着颤抖和卑微。 时繁柚有点不解,但还是道:“好,如果真的发生了的话。” 沈桉宸松了一口气,看着时繁柚的背影,还是忍不住道:“那个,公主!” 时繁柚头也不回的问:“何事?” 沈桉宸握紧了拳,道:“禁足其间,我,我可以让我的暗卫传信给您吗?我可以告诉您一些事情来佐证,然后就是,就是……” 沈桉宸向前踏了一步又立马退回去:“小心庄宁公主,她是掠夺您气运的人。” “阿柚。”这两个字他说的很轻,就像是呢喃。 时繁柚谢道:“多谢提醒。沈大人。” 疏离又冷淡。 沈桉宸失笑,看着时繁柚走向梅雪和青竹两个丫鬟。 “阿柚。”沈桉宸眼底涌上了悲伤,可转身的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一道娇小的人影追了出来。 沈桉宸皱眉行礼:“庄宁公主。” 时繁泞压抑着嘲意道:“沈大人,恐怕您是没有听见,只有瞎了眼的人才会看上时繁柚!更何况她根本配不上你!” 沈桉宸淡声道:“首先,你要叫她皇姐;其次,是绾宁瞎了眼才看上我;最后,是我配不上她。” 一本正经地模样,是和面对皇姐时完全是两幅模样。 她看见了,明明他对着皇姐都是笑着的。 她不想要任何人喜欢皇姐,任何人!!! “公主公主,那个登徒子和您说什么了?”梅雪拉着时繁柚的衣袖,满脸担忧的问。 时繁柚安抚性的拍了拍梅雪的手背,道:“没事,他就是随口聊了两句。” 梅雪蹙着细眉,“公主,男女授受不亲,就算快要喜结连理了,也不能这样!” 时繁柚没听见梅雪的话,反而是系统的声音,格外聒噪。 “宿主宿主,我的能量值突然涨了欸?不知道是什么关于您的让庄宁产生了大量负面情绪,完成了打脸的目的。” 时繁柚敷衍道:“嗯嗯。” 系统不满道:“难道是有延迟?宿主宿主,你可不可以热情一点对我啊!!!” 时繁柚转移话题道:“沈桉宸说庄宁是气运掠夺着,是真的假的?” 系统支支吾吾道:“那个,那个,本来是要您自己找到的……” 时繁柚笃定道:“那就是庄宁了。” 系统更加支支吾吾了。 时繁柚叹了一口气道:“没事,我大概也有猜测,只不过没想到她是为了掠夺气运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 系统松了一口气:“宿主宿主,其实不是故意不告诉您,是我们有规定……” 时繁柚道:“没事。” 没关系,只是让她有点不喜欢庄宁了而已。 梅雪的声音传到了耳朵里面:“公主公主,公主!” 过了许久,时繁柚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梅雪。” 梅雪都快急哭了,在她的视角看来,自家公主就是走着走着就没声了,差点把她吓傻了。 时繁柚轻声说:“以后,我们要离庄宁远一点了。” 梅雪不明所以,不过回想起时繁泞今天的态度,也忿忿道:“要不是沈大人为公主您解围,那些贵女指不定怎么在背后说您呢!” “就是就是!”不善言辞的青竹也在一旁附和。 时繁柚抬手,搭在青竹的手腕上,道:“行啦行啦,回宫吧。” 从明日开始,就是漫长的禁足生活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有点隐隐的期待,或许是期待沈桉宸口中的书信吧。 隔天一大早,比沈桉宸暗卫先来的,是定时刷新挑衅她的时繁泞。 时繁柚早已穿戴齐整,坐在书桌前,认认真真地抄着书。 反正禁足也是无趣,不如抄点书打发时间。 “姐姐,禁足开心吗?”时繁泞穿着上好的绫罗锦缎,张扬的走到了时繁柚的桌前,一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叉在腰间。 时繁柚忍不住轻声道:“那个,庄宁,你摁到我的砚台上了。” 第3章 3 “啊!”时繁泞立马尖叫起来,抬起自己的手就是一顿甩,顺便还要恶狠狠地说:“你不早告诉我!” 时繁柚轻声细语的,“砚台冰凉,你没有感觉吗?” 时繁泞甩手的动作一顿,不甘心道:“你给我等着!” 放完狠话就气冲冲的抬着一只手走了,估计是赶去洗手去了。 走出去前还要气势汹汹地把门甩上。 时繁柚无奈的把砚台往里面推了推,提起笔就打算继续写。 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到了时繁柚身后。 时繁柚提笔的手依旧稳健:“谁?” 门外梅雪应了一声:“公主,怎么了?” 时繁柚高声道:“没事。” 转头,一个全身上下被黑衣裹住的人半跪在她身后,双手拿着一个信封,平举过头顶,声音嘶哑:“公主,阅后即焚。” 信封上面印着一个烫金的“沈”字。 看来是沈桉宸的暗卫。 时繁柚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名暗卫,漫不经心道:“你说,我要是告诉天子,沈家私自豢养暗卫,陛下会怎么说呢?” 暗卫如同他主子一般,不卑不亢道:“属下不会被发现的,另外,主子已经把属下指派给殿下您了。” “哈,哈。”时繁柚颇为不屑。 不过这何尝不是亲手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了她手上呢?时繁柚对于这一点还是非常满意的。 更何况,免费送了她一个暗卫,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公主,还要好好感谢一二呢。 时繁柚收敛了神情,道:“行,退下吧。” 说完,青葱玉指慢条斯理的打开信封。 第一行是老生常谈的“见字如面”。 可接下来的内容却是重要了许多。 时繁柚一目三行的看过信件的内容。 系统透过时繁柚的眼睛自然也是能够看见信件内容的。 “宿主宿主,之前我就想说,这个沈大人提到了替嫁,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点,也是导致您名声彻底在京中臭掉的原因。”系统道。 紧接着,系统又道:“最重要的是,沈大人信中提及的诗会,更是让您的才名也一落千丈!” 时繁柚不解:“诗作她是如何抄袭?特别是这种现想出来的东西。” 系统又支支吾吾起来了:“虽然我能大概探查到,不过并不准确,很有可能,庄宁也有系统。” 时繁柚蹙眉,放下书信,抄下了一句——庄生晓梦迷蝴蝶后,冷着声音道:“怎么样你才能确定?” 系统很快给出回复道:“需要靠近庄宁比较长的时间,宿主……” 时繁柚的手捏紧了笔,“我知道了。” 靠近时繁泞吗?有的是机会了。 时繁柚呼出一口气,将手中的笔搁在一旁,慢条斯理的拿起一块素白的手帕擦拭着指尖道:“明天未尝不是一个好天气。” 话落,时繁柚再次抬手拿起那封信。 一旁的烛台并没有被点亮,时繁柚歪头,轻声道:“帮忙点个火。” 下一秒,不知什么东西飞过烛台,火光应声亮了起来。 时繁柚轻笑,拿起信封就凑到了烛台上。 松手,信封带着火苗落到了木桌上。 系统惊愕:“宿主!你要干什么!” 时繁柚像是再给系统解释,又像是再给躲在暗处的暗卫解释:“我的宫殿烧毁了,那就只能住在庄宁的宫殿里去了。” 再不济就是住进偏僻的冷宫里面。 突然,时繁柚反应过来,她不知不觉就为自己手下人“不小心”带她上庄宁花轿提供了帮助。 时繁柚冷笑,就着灼热的火,快速写了几个字在桌面上铺的纸上——装神弄鬼的骗人精,沈大人。 写完,时繁柚攥着那张纸,立马后退。 夏季燥热,火舌很快就吞没了桌子。 下一步,就是旁边的其他东西。 时繁柚静候了一会,盯着越来越旺的火焰,道:“把这封信给你的主子。” 她现在可不想卷进沈家的事里。 暗卫忍不住道:“公主,您……” 时繁柚冷声:“快去。” 她清楚,是她自己放的火这件事情很快就会传到沈桉宸耳中。 那又怎么样?火舌逼近,时繁柚算不上焦急的走到门口,把门栓插上。 门口被梅雪和青竹敲的震天响:“公主,公主,走水啦!” 时繁柚在等,等火势大到无法收场。 于是时繁柚在门口喊道:“你们快去找人帮忙,庄宁夺门而去的时候把我的门栓卡死了,我出不来了!” 就算不严谨,甚至细想一秒就会被戳穿,可是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没有人会细想。 系统大为佩服:“宿主,你还是太狠了。” 感叹完,就问:“宿主宿主,需不需要我帮你屏蔽火焰?” 时繁柚摇头,直面愈演愈烈的火焰,甚至能够感受到火舌几乎要舔舐到她的眉心。 “不用,还是要有点受伤的痕迹,不然太假了。”时繁柚无所谓道,甚至还把手刻意靠近火焰。 让身上外衣宽大的袖子被火舌攀上,又很快被时繁柚拍灭。 估摸着梅雪和青竹她们搬的救兵很快就要回来了,时繁柚立马跌跌撞撞的跑出去。 而这个时候,火焰已经蔓延到一旁的偏殿了。 时繁柚眯眸,看着有人影冲向她这里,立马走的更加跌跌撞撞了。 往前走了几步,然后顺势就跌倒在地,闭上眼睛就是装死。 只是没想到,身体突然腾空,而耳畔响起的声音,是沈桉宸的。 “阿柚,阿柚!”沈桉宸的声音小而急促。 时繁柚感到奇怪,微微睁开眼睛,一边咳嗽一边道:“沈大人?你,你怎么在这里?” 说完,就听见了梅雪的声音:“公主,公主!” 时繁柚装作费力的睁开眼睛:“怎么了?” 沈桉宸抱着时繁柚,低声解释道:“我今日和二皇子讨论诗书,远远看到你这里不对劲,就赶过来了。” 沈桉宸没有说的是,二皇子还带时繁泞一起,不停地撮合他和时繁泞。 说什么,就算一定要选一个,也不能选时繁柚这个。 若是选了时繁柚,就是和他站在对立面了。 沈桉宸想了想,最后只说:“你休息吧,其余的,等太医为你诊脉完,我一一告诉你。” 时繁柚正好有装晕的想法,立刻就头一仰,装晕过去了。 沈桉宸无奈失笑,将时繁柚抱去了最近的宫殿里面。 安宁宫,恰好是时繁泞的宫殿。 时繁柚虽然眼睛闭上了,但是系统不是死的啊。 系统慌里慌张道:“宿主啊,你说沈桉宸是不是故意的啊,把你送到安宁宫养病!” 时繁柚安抚道:“正合我们意了不是。” 系统叹气:“行吧,我尽量在三天内探查清楚,时繁泞有没有系统吧。” “好。” 回答完,时繁柚才终于心安理得的晕了过去。 沈桉宸轻手轻脚地把时繁柚放到了偏殿的床上,偏殿的门就被时繁泞火急火燎的推开了。 “时繁柚出什么事了!”时繁泞蹙着她的柳叶眉,身后紧随其后的是二皇子。 沈桉宸在赶过去的途中就听说了,在时繁泞去时繁柚宫里挑衅之后,时繁柚宫中便走水了。 纵使他的暗卫刚在他匆匆赶过去的时候就说了,这场火是绾宁公主自己放的,可那又怎么样? 沈桉宸看着时繁柚脸上一块一块的炭黑,压住火气道:“二皇子,你的好妹妹,庄宁公主,臣,高攀不起。” 时繁泞此时双手攥住了时繁柚搭在床边的手,没理会 沈桉宸说的话,厉声呵斥道:“太医呢?” 二皇子来的路上显然也听说了,脸色不太好道:“宫中自会彻查,不劳沈大人怀疑我的妹妹。” 沈桉宸冷嗤一声,起身,撂下话:“绾宁很快就会是臣的妻子,臣自然是要无条件维护她的。” 听到这番话,系统都忍不住感慨道:“宿主宿主,沈桉宸还是不错的嘛!” 时繁柚安详地闭着眼睛,没有搭理系统。 果不其然,就听见时繁泞的声音:“既然如此,不如就让皇姐住在我的宫殿里面,沈大人自己好好看看,本宫会不会欺负皇姐!” 系统忍不住嘴替道:“拜托,就算欺负了,在她的宫殿里面,还不是想瞒就瞒住了。” 床上的帷幔被拉了下来,三人的声音也被隔绝。 反而是手腕上被盖上了丝帕,看来是太医来诊脉了。 百无聊赖之下,时繁柚回想起了在火场里的细节。 小到火舌舔舐到她的手腕时,那细密的刺痛感,大到被沈桉宸抱起时,沈桉宸的神情。 分外着急。就好像自己是他的瑰宝一样。 时繁柚呼出一口气,又回想起了沈桉宸喊的。 “阿柚。” 是在喊她吗?沈桉宸不应该像其他人一样,厌恶自己么? 重生之言她也还没有论证其真假,可看样子,应该不会是假的。 脑内传来了细微的嗡鸣声。 时繁柚问:“系统,是什么声音?” 系统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是我在解析时繁泞周身,来判断是否存在系统。” 手腕重新被梅雪的手塞进帷幔里,搭在自己的小腹上。 时繁柚适时醒过来,看着头顶不同于自己宫殿的华丽床帐,轻声喊道:“梅雪。” 太医嘱咐的声音和梅雪泪汪汪的声音一起出现:“公主,您差点死在火海里面了!都怪庄宁公主让您的门栓……” “公主最近的饮食要清淡,稍后那这个要给公主包扎……” 耳边嘈杂的声音突然尽数消失,系统道:“宿主,检测到了部分。” “什么?”时繁柚问。 系统的声音变得遥远:“其他系统存在的痕迹。” 第4章 4 时繁柚感觉自己半边身体都凉了起来。 虽说她和这个所谓的,被找回来的妹妹不太熟悉,可再怎么样也不应该和那种怪力乱神的东西搭上边。 不应该。 但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会突然倒向庄宁了。 系统继续道:“不过数据不够精准,应该是因为距离很快就变远了。” 时繁柚干脆再次闭上眼睛,现在这个局面,她不信也得信了。 毕竟她自己毕不也和系统搭上了边不是吗? 时繁柚叹了一口气。系统也看出来了自己宿主心绪复杂。 系统轻声说:“宿主,您要做好您妹妹不是这个时代人的准备。” 时繁柚低声道:“嗯。” 闭上眼睛之前,时繁柚看着透进来的微光,将床内空间照亮的格外华丽。 梅雪的声音传了进来:“殿下,陛下下了口谕来,您暂住安宁宫,好好养病。” 时繁柚应了一声之后,终于真正意义上睡着了。 帷幔被轻轻掀起一角,一直静候在外直到太医和二皇子都走掉之后,沈桉宸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到时繁柚恬静的睡颜,沈桉宸才真正感觉微微安心下来了。 时繁泞,二皇子,沈桉宸的眸子眯起,隔着帷幔轻轻触碰了一下时繁柚的手腕。 下一秒,手就被梅雪一把推开。 梅雪像母鸡护小鸡崽一样,双臂张开,瞪着沈桉宸道:“还,请,请大人自重。” 声音都还发着抖。 沈桉宸眸子闪过不满,可立马就垂了眸,恢复了往日模样,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青竹悄无声息地走过去,轻触梅雪的手臂。 霎时,梅雪跪坐在地上,望着自己的双手,颤着身体道:“青竹,青竹……” 青竹抬手环抱住了梅雪,低声安慰道:“沈大人是殿下的未来驸马,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可是沈桉宸眼中的杀意不是假的。 本该清冷的探花郎,也会因为殿下而情绪波动吗? 梅雪不知道,梅雪只知道要护好殿下。 等时繁柚再次睁开眼睛,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傍晚。 “梅雪,青竹?”时繁柚轻声唤道,声音里面带着刚起时的沙哑。 梅雪迎了上去:“殿下,晚膳时间快到了,只不过……” 时繁柚撑坐起来,长发披散在脑后,身形格外单薄,“不过什么?” 梅雪扶住时繁柚的手臂,“不过庄宁公主身边的人来,说安宁宫在主殿用膳,过期不候。” 和庄宁公主同桌吃饭,不知道她家公主又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梅雪看着镇定自若的时繁柚,突然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时繁柚惊愕失色:“怎么突然打自己?” 梅雪泪眼汪汪:“奴婢恨自己的嘴,怎么总是不听话。” 这场火像一个导火索,此前积累多年的情绪爆发出来。 时繁柚拉住梅雪的手,另一只手招来青竹,替梅雪涂上了金创药。 “好了,本宫都还没有气呢,你到先替本宫气起来了。”时繁柚笑骂道:“反倒让主子不好气了。” 说完,时繁柚拿起青竹另一只手上托着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把沾了药的手擦干净。 梅雪还是那副泪眼汪汪的模样,倒是脸红了个彻底。 时繁柚微微垂头,理了理身上素色的衣裙,走到梳妆台前。 木质的桌子上摆着格外精致的铜镜。可桌上只寥寥无几摆了几根素净的簪子。 时繁柚随手拿起其中一根簪子,坐到了铜镜前。 梅雪快步走了过来:“殿下。” 时繁柚借着铜镜看向梅雪,“挽好发髻就该去用膳了。” 这第一次只有她们两人在的饭桌上,必然不会平静。 梅雪替她梳头挽发的同时,时繁柚问系统道:“晚膳的时间够你查清楚吗?” 系统悻悻答道:“不太能的,不过我可以拆分解析。” “行。”时繁柚勾唇,眉眼里透露出精致的冷漠。 偏殿离主殿不远,也就几步的路程。 一进入主殿,时繁泞嚣张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呦!这不是皇姐吗?” 时繁柚平静地应道:“庄宁。” 时繁泞笑眯眯地走了过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道:“没想到皇姐居然遭此劫难,不过要住到我安宁宫里,皇姐自是不能养尊处优了。” 说罢,时繁泞用指甲掐进时繁柚的手腕上,“就苦了皇姐替我布菜了。” 梅雪刚想说这不和规矩,就被青竹拦住了。 时繁柚面色如常:“好啊。” 被拉着站到了金丝楠木的桌前,桌上摆的都是精致量少的菜品。 而且只准备了两双筷子。 也就是说,时繁泞本来就没有打算让她吃。 时繁柚立在桌子一旁,拿起筷子,扫了一眼桌上所有的菜品。 时繁泞优雅地坐下,颐指气使的仰头,用鼻子哼了一声出来,示意开始。 系统偷偷道:“宿主宿主,你尽量拖久一点,我好探察进进去。” 时繁柚一手压住袖子,另一只手夹起虾饺,回复道:“知道了。” 饺子刚入时繁泞的碗,时繁泞就捻起筷子,嫌弃地拨弄到一旁的空碗里面,挑眉高傲道:“我不爱吃这个,皇姐不会不知道吧?” 听此言论,青竹按梅雪的力道更大了些。 时繁柚颇为无辜道:“是姐姐失职了,确实不知妹妹喜欢什么。” 时繁泞更加生气了,一把把筷子拍在垫了琉璃的桌面上。 怒气冲冲地起身:“不吃了,皇姐自己吃吧。” 说罢,摔门而去。可衣裙后摆却被门夹着了,气得时繁泞一巴掌就堪堪甩到了身旁紧随的宫女脸上。 时繁泞堪堪收回自己的手,憋出一个温婉大方的笑,吩咐道:“看着绾宁公主吃完,事后来领赏。” 身旁的宫女喜不自胜,忙行礼道:“谢谢,谢谢殿下!” 庄宁公主是出了名的出手阔绰,这一下她又能捞不少赏赐走了。 时繁柚非常平静的目送时繁泞离开,那宫女也是立马趾高气昂起来。 宫女指着桌上的饭菜,使唤着梅雪,青竹道:“来,伺候我们绾宁公主吃完!”还故意加重了“绾宁”着两个字。 梅雪愤愤不平地刚想要争辩,就被青竹摁住了。 时繁柚扬唇,轻声细语道:“梅雪,青竹,过来吧。” 说罢,时繁柚也是十分好脾气的说:“桌上的我也着实爱吃。” 此言一出,门口传来了震天响的摔门声,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在门口。 梅雪转怒为喜:“公主,我来。” 青竹沉默寡言,却也上前,把时繁泞用过的东西尽数换下,利落地帮着布菜。 那宫女一腔鸡毛当令箭的劲头使不出来了,只能咬牙切齿的喊:“都要吃完,吃干净!” 没有一点攻击力。 周遭声音一瞬间被屏蔽。系统开口了:“宿主宿主,您的情绪好稳定,杀伤力也好强!” 时繁柚轻笑:“因为桌上真的全是我爱吃的。” 系统:……原来如此吗? 系统不解:“那是您和庄宁公主口味相似吗?” 时繁柚摇头,“庄宁的口味正好和我相反。” 这也是为什么,她不愿意相信,泞泞会是那个意图夺取她气运的人。 那是她的妹妹啊。 系统运转的嗡鸣声越来越响,“宿主,如果,我是说如果,庄宁早就不是原来的庄宁了,您能接受吗?” 时繁柚蹙眉:“说清楚。” 系统怯怯道:“这个要等解析结果出来才能确定。” 时繁柚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好。” 她有什么不能接受了呢? 随着桌上的菜肴减少,梅雪的声音低低响起:“殿下,您平时晚上不吃那么多……” 闻言,宫女立马发难:“说什么小话呢!必须全部吃完!” 时繁柚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腹处,反而勾起一个微笑,“知道了。” 说着,把最后剩下的吃完。 下一秒,起身,带着点上位者惯有的威亚,垂眸看向那宫女:“不要得寸进尺哦。梅雪,青竹,走。” 宫女刚想阻拦,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是时繁泞身边的掌事姑姑,垂序。 垂序语气温柔:“殿下差我来告诉绾宁公主,今夜早点休息,明日希望能看到您早起抄经文,陛下特意让殿下来检查所抄经文。” 说罢,娉娉婷婷地走了,身后跟着那个宫女,看来是要去领赏了。 等人一走,时繁柚一只手撑在椅子上,另一只手捂住嘴,生怕吐出来。 梅雪赶忙上前,帮着时繁柚拍背,眼圈又红了:“殿下,殿下。” 青竹轻声道:“健胃的药在原宫殿里。” 换言之,时繁柚只能寄希望于自己能够消化,没有其他的帮助手段。 时繁泞很是清楚她的胃有多脆弱。 系统也忍不住道:“宿主宿主,要本统帮忙吗?” 时繁柚摇头,强撑着走到了偏殿里面。 一股极淡的木质香和烛火燃烧时跳跃的声音一起出现。时繁柚站在门口,轻声道:“去休息吧。” 合上门,一道身影就轻巧地落到了时繁柚的身后。 时繁柚早有预料般回头,胃里的不适感让她唇色苍白,“何事?” 暗卫将一盅还温着的药举过头顶:“殿下,请。” 时繁柚抿唇,轻咳一声:“谢谢。” 暗卫立马撇清关系道:“是沈大人莫名其妙要属下去煮的,殿下之后去谢沈大人吧!” 时繁柚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接过那盅药,一口饮下。 随后,暗卫又掏出来了一封密封极好的信件,同样举过头顶。 时繁柚抬手接过,同时莲步轻移,不盈一握的细腰靠到了殿内的桌上。 打开,是沈桉宸遒劲有力的字——绾宁公主轻启。 第5章 5 一开篇,就是极尽缱绻又带着君子端方的话语。 [殿下,夜内辗转反侧,提笔落字,竟有停顿。] 紧随其后便是格外认真。 [历年的诗会在即,不知准备如何,可有想出应对之策?可需我提供些许帮助?] 莫名其妙地,时繁柚觉得提笔写下这段话的沈桉宸很,轻佻? 总之是完全没有外人口中的模样了。 嗯,那副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的模样,是不是一层假面呢? 时繁柚有一点想要撕下沈桉宸的面皮,扒开他的心肺,看看,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在她面前如此的,与原本性格相悖。 不仅如此,在某个瞬间,她好像看到了文字之下,沈大人挣扎压抑的情意。 就好像,他偷偷爱了她很多年。 联想到之前沈桉宸所说的重生,时繁柚扶额轻笑,荒诞不经。 系统的声音上线:“这说的是您禁足结束之后的那一场诗会,您和庄宁几乎同时写出来的,但由于庄宁先一点点交,您就变成抄袭者了。” 时繁柚捏紧了指间的信纸,顷刻之间,便有一个好主意了。 “系统,确定声音全部被屏蔽了吗?”时繁柚问。 系统拍胸脯道:“那当然!系统我啊,很靠谱的!” 时繁柚轻笑:“那对策就有了。” “欸~”系统刚想追问,时繁柚就抽身出了被屏蔽的空间。 捏着手中的信纸,时繁柚回眸:“你叫什么?” 暗卫跪在地上,“沈久。” 时繁柚点头,没有越俎代庖地想要给暗卫改名字。 虽然这个名字真的很敷衍。 反而是岔开话题道:“沈久,帮我把信封烧了。” 说完,微微弯腰,一只手压住裙摆,另一只手将信封放到沈久的手心里。 在摇曳的烛火里,她像极了正在为平民百姓们赐福的圣女。 再次转身走向书桌时,纤纤玉指撩起珠帘,动作里带了些熟稔之感。 沈久暗自惊叹,明明外界甚至于周围的亲人都不加掩饰的不喜她,可她偏偏一点也没有自卑。 不过,沈久握住手里的信封,起身走到了外厅的烛台旁。 火苗跳动,在接触到纸张的瞬间,火势高涨。 沈久一直等到火舌舔舐上他的指尖才松开手,任由信封被火焰吞没。 他被沈大人给了公主殿下就要无条件完成公主殿下布置的任务。 当然了,也包括暗杀沈大人。 另一边,时繁柚拿起卧在笔床上的紫毫笔,展开叠放于一旁的纸。 该说不说,得宠的公主用的笔墨纸砚都比她宫殿里的贵。 而且精致了许多。她的砚台只是最普通的,时繁泞的则是雕着松柏图。 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时繁柚自己也清楚,自己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人淡如菊。 她心里面盛满了爱,欲,对权力的渴望。所以她会蛰伏。能力才是一切,喜恶不值一提。 时繁柚没有沈桉宸那么反差感拉满,中规中矩的在起首写道——沈大人,见字如面。 [若是沈大人愿意,可否……] 接下来的话被尽数屏蔽了,连可以和时繁柚共享视野的系统都看不到。 系统只能在时繁柚身旁生闷气。 “一点都不把我当自己人看!” “繁柚,繁柚!” 时繁柚落笔,轻声道:“聒噪。” 下一刻,沈久应答了:“殿下何事?” 时繁柚轻咳一声,道:“无事,你把这个送给沈大人吧。” 说着,将晾干的字叠好,塞进从袖口中拿出来的小竹筒里面。 系统和沈久都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公主殿下,在布置一盘大局。 突然,烛台被吹灭。蝉鸣混合着寂静,响在安宁宫的偏殿里。 隔天一早。夏花争相盛放,一双玉手探入装满清水的铜盆之中,带起圈圈涟漪。 水扑上脸,一张未施粉黛的面孔露出,还有点点水珠在脸上。 时繁柚接过梅雪呈着的丝帕,点按般地擦过脸上水渍。 “殿下,昨夜胃痛了吗?”梅雪关心地看着时繁柚。 时繁柚摇头:“还好。” 梅雪眼底浮现出了更多的心疼之色,“殿下。” 时繁柚未卜先知的抬手,用丝帕遮住梅雪的眼睛,“哎呦,哪里来的小哭包吖?” 梅雪含泪的双眸隔着丝帕看向时繁柚,最后垂眸,双手盖住眼眸,“公主殿下又取笑奴婢。” 时繁柚松开手中的丝帕,两人笑闹没几分钟,时繁泞的声音就不合时宜的出现了。 “姐姐倒是起的早,不知是不是赶早起来抄写经文的?”时繁泞翘着兰花指,拈着金丝丝帕,半掩唇笑。 若是不听她嘴里说的话,看着倒是个娇俏可人的公主殿下。 只可惜,梅雪第一反应就是行礼道:“庄宁公主殿下。”语气里透着不服气。 时繁泞细眉皱起:“姐姐,看来你这个宫女不大欢喜我呢?” 时繁柚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揽住梅雪的肩,将梅雪护在身后,打圆场般笑道:“妹妹这么也来的如此之早?” 时繁泞的双眸瞪了梅雪一眼,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着手指,滚圆的指尖在阳光照射下带着些许粉红色:“姐姐,这不是答应父皇要监,督,你抄写吗?” 梅雪的手攥成拳头,却顺从地被时繁柚推着远离了房间。 时繁柚轻声细语道:“听话,去端点糕点来。” 青竹也在一旁拉住梅雪,沉默半晌后才缓缓开口:“听,公主,的。” 青竹说话有点小结巴,和爱哭但嘴皮利索的梅雪刚好相反。 “青竹!”梅雪又泪眼汪汪起来了。 青竹牵着梅雪的手,一边给梅雪擦眼泪,一边走去小厨房。 打发走了这两个,时繁柚回头,就对上了时繁泞明显似笑非笑的表情。 只可惜,穿着藕粉色的襦裙,到像是小孩子撒娇。 时繁柚撩起袖子,一身烟青襦裙,长发被简单的挽起,露出了节雪白的手臂,带着浅笑,走到书桌前,示意:“妹妹是要在哪里监督呢?” 时繁泞拎起裙摆就是“噔噔噔”几步,先一步坐到了桌前,双臂环胸抱着:“你站着写吧。” 说着,仰起头,趾高气昂地藐视着时繁柚。 时繁柚微微蹙眉,倒也没吭声,提起笔就是开始抄写。 笔尖在纸上流畅的游走,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配合着经文,流于纸上。 墨碇里或许掺了金粉,写出来的字在透窗洒下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时繁泞没安分几刻钟就开始呼来喝去,不是要倒茶就是要水,用来洗涤手指。 甚至为了方便她欺负时繁柚,她还让所有奴婢都不许随意进来干扰绾宁公主练字。 从水中抬起手时,还要故意泼水到纸上,看着时繁柚写好的经文糊成一团。 这样干了,还要笑着问:“哎呀呀?姐姐的经文怎么变成这样了?这可不合格哦!” 时繁柚硬生生扬起一个微笑,“听说妹妹也写得一手好字,不如给姐姐展示展示?也好让姐姐我学习学习。” 闻言,时繁泞仰头,得意洋洋道:“那是自然,笔,递上来!” 在把笔放至时繁泞手心的那一秒,系统出现了:“宿主,您这是?” 时繁柚勾唇,“现在还是孩子心性,恭维两句就上套了,等着瞧吧。” 系统装鹌鹑:“看来宿主很胸有成竹嘛!” 时繁柚没理它,就看见时繁泞自信满满地握住笔。 “系统,探查解析。”时繁柚语气冷了下来。重要的事情可不能忘记了。今天,她会拖足够长的时间的。 时繁泞洋洋得意地落笔,一大团墨水就滴在了纸上。 而她并没有把袖子挽起来。两个字之后,袖底被墨水沾染了个透透的。 这不是一个公主该有的样子。 时繁柚笑盈盈的眸底,是深不见底的冰寒。 时繁泞还觉得自己写得特别好,笔走龙蛇的对着一旁的经书就是一通抄写。 都不需要时繁柚继续下套,自己就乖乖写了一整张纸。 写完收笔,回头一看,字迹全部模糊在了一起。 和一旁时繁柚之前抄好的经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繁泞的脸颊爆红,抬起袖子想要挡住脸又看见了自己袖底的漆黑。 深吸一口气,时繁泞没有缓过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时繁柚立在一旁,颇为好心的伸手拽了时繁泞一把,把时繁泞拽住,没有直接摔在地上。 要是真结结实实地往地上一摔,她估计能在皇宫里面被禁足半辈子。 毕竟现在时繁泞才是父皇手中的掌上明珠,她?只不过是先皇后的遗孤,生了一副和先皇后一模一样的性子与容貌。 时繁柚把时繁泞安置在最近的椅子上,听到动静的梅雪在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殿下,怎么了?” 垂序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绾宁公主,庄宁公主怎么了吗?” 时繁柚看着瘫在椅子上昏睡的时繁泞,道:“庄宁正兴致勃勃地为本宫演示如何抄写经文。” 闻言,垂序站了回去,梅雪则是偷笑起来。 最后被垂序瞪了一眼。 系统幸灾乐祸道:“宿主宿主,她怎么把自己气晕了啊!哈哈哈!” 时繁柚扶额道:“行了,总之她晕了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 系统问:“那宿主打算怎么办?” 时繁柚轻声道:“你继续解析,我模仿以前庄宁的字迹写一遍就好了。” 其实也不用过多解析现在的时繁泞是不是外来灵魂了。 看一眼这个字迹就很明显能知道,内里换了一个人。现在的她,只不过是,求一个真假。 她的妹妹,曾经是全皇宫最疼惜的孩子。 因为她在外面受了六年的苦。 可是这个外来的灵魂堂而皇之替她享受了荣华富贵,还让她变成这般面目全非的模样。 时繁柚,有点不甘心。 她想要夺回自己的气运,同时,想要找回妹妹。 父皇看出来了吗?没有。 时繁柚落笔,字体圆润,像一汪澄澈的湖水。和先前的是两种字体。 终于,属于她的宣判和真相随着系统的嗡鸣声和时繁泞一瞬间迷茫的双眸一同揭开。 “宿主\皇姐。” 第6章 6 “怎么了?”时繁柚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像是十分心累。 一瞬间,时繁泞就趾高气昂起来:“本公主抄写的经文呢?” 时繁柚转笔,笔头轻点纸面。 时繁泞扑过去,入目的就是极为工整漂亮的一面经文。 “哼哼哼,本公主的字就是如此漂亮!”时繁泞举起那一张经文,在一旁增加屋内亮度的烛火下反复观看。 时繁柚转头,轻轻摇了摇头,提笔继续抄写。 系统道:“宿主宿主,已确定,时繁泞为外来灵魂体,同时身负系统,具体系统类型尚未确定。” 时繁柚握笔的手依旧稳当:“嗯。” 白得了一张好字的时繁泞难得没有留下来继续刁难时繁柚,揣着字就出门去了。 垂序轻声细语问:“庄宁公主,怎么出来了?” 紧接着意有所指的问:“不继续监督绾宁公主吗?” 时繁泞正在兴头上,语气温温柔柔的:“我找父皇有事,你替我监督一样的。” 说罢,衣裙随着轻移的莲步一同摇曳。 瞧着她远去的背影,梅雪刚想进门去,就被垂序拦了下来。 垂序浑身上下散发着和时繁泞完全不一样的气质,虽然只是身着简单却象征着地位的宫婢服饰,抬手间却硬生生能把周边所有人逼退。 她的手臂横在门前,垂眸轻蔑道:“不要干扰绾宁公主受罚。” 这份惩罚还是一直沿袭下来的。从小到大,时繁柚一旦被罚禁足,同时就也要抄写经文。 或多或少,也抄写了七八年了。 梅雪恨不能扒在垂序的手臂上去看时繁柚的情况。 只可惜,门被出来时的时繁泞一脚带上了,让她都完全不能知道公主在里面被欺负之后的样子。 屋内的时繁柚放下手中的笔,转身坐到了椅子上面,手指搭在桌面上。 “什么类型重要吗?”时繁柚问。 系统秒答:“当然,不同类型的系统对应不同的任务,就会呈现不一样的故事轨迹。” 时繁柚的指尖敲击桌面,沉吟片刻后,道:“那你除了告诉我重要节点之外,还能干什么?” 系统心虚了一阵,“宿主想要什么助力呢?” 时繁柚道:“隔绝一些消息。” 系统摇头:“做不到。系统不能干预太多,会被罚的。” 时繁柚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摆:“我知道你做不到。” 说完,走到屏风后,房间内的装潢偏向小家碧玉的富丽堂皇,和时繁柚习惯的大气素雅完全不一样。 “沈久。”时繁柚几乎只是唇瓣微动,那道熟悉如鬼魅般的身影就落到了时繁柚的身后。 系统大惊失色地问:“宿主宿主,你要干什么?!” 时繁柚回道:“找能帮忙的人干。” 转身,裙摆划过沈久的手臂,和岩浆般,烫的沈久缩回了手臂,连连后退了几步。 不经意抬眸间,对上了时繁柚带笑的眉眼。 “公主殿下。”声音如同被沙砾磨过,很,特别。 时繁柚道:“沈久,我需要和沈大人商量一件事情,你能……” 不等时繁柚说完,沈久立马道:“不行,公主身边多庄宁公主的人,一消失很快就会被发现,会损公主清誉,不若让沈大人偷偷来。” 时繁柚笑问:“沈大人来?我的清誉不照样会受损,况且,沈大人的清誉怎么办?” 沈久道:“不要紧,沈大人会武功,不容易被发现,大不了就是沈大人为登徒子,冒犯了公主。” 时繁柚忍不住道:“你到底是谁仆人了,这么向着我。” 沈久忠心耿耿道:“沈久自从沈大人下命令后,就是公主的暗卫了。” 抱拳行礼的瞬间,一缕头发从遮得严严实实的兜帽里面滑落了出来。 那缕发中系着一个小发饰,不等时繁柚仔细看,沈久便抬手一拨,头发消失。 时繁柚心底涌出了点猜测,不过还需要实证。 于是时繁柚顺着话道:“行,那你把沈大人带来吧。” “是。” 沈久应完话,人就消失在了时繁柚眼前。 时繁柚勾唇轻笑,莫名其妙说了一句:“现在可是大白天哦。”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天也不是休沐日,她的“暗卫”该怎么把沈桉宸带来呢? 直接从朝廷上薅过来吗? 话说,沈桉宸被安了个什么官职来着? 系统回话道:“目前沈桉宸位于翰林院编修,正七品闲职,不用上朝。” 时繁柚敲桌的手微顿。到也正常,沈家目前还有一个位列百官之首的丞相,他这个做孙子的,自然要避避嫌。 果不其然,烛火的灯芯都才烧了一小截,烛火一晃,两道人影落到了她面前。 一个是穿着打扮有点松散的沈桉宸,一个是衣着依旧严严实实的沈久。都规规矩矩站在屏风外。 只不过那缕不听话的头发还是露了出来,上面干干净净。 沈久俯身行礼道:“殿下,沈大人带来了,没有人发现。” 话落,沈久后退两步,隐入了暗处。 闲杂人等尽数退散之后,时繁柚从屏风后走出来,一张极其明媚又清冷的脸出现在了沈桉宸眼前。 上挑的眼尾,如远黛的眉,淡粉色的唇却时常是平直的。待人冷淡疏离,可偏偏,如此明媚。 而落在时繁柚眼中的,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剑眉星眸,垂眸看着她的时候无端带了几分深情。 “沈大人。”时繁柚微微颔首。 倒是沈桉宸忙不迭后退两步,持着君子端方行礼,头都快埋进手臂里,“公主。” 时繁柚被沈桉宸的模样逗笑,这人,纸上和当面两幅模样。 在她面前怎么这么像一只憨憨小狗呢? 尤其是沈桉宸直起身体,衣领滑落半点又赶紧拉好的模样。 “坐,沈大人。”时繁柚抬手示意沈桉宸走到屏风这边来,同时冲沈桉宸礼貌地笑笑。 沈桉宸被这笑容晃了眼,忍不住偏头轻咳道:“好的,谢谢公主殿下。” 说着,迈着四方步,一手捂住衣领一手捂着口鼻,活像被强抢的民男。 虽然民男本人超级愿意被绾宁公主强抢。 时繁柚也轻咳一声,刚想说“我寻块大点的手帕给你遮遮吧,”结果沈桉宸顿时衣领也不捂了,口鼻也不遮了,两步跨上前,又克制的退了回去,轻声又着急的问:“殿下,是在庄宁公主这里被欺负了吗?还是这里住不习惯,要不要臣求爷爷……” 时繁柚打断道:“我没事。” 沈桉宸这才长舒一口气,温润的补充道:“那就好,如果殿下受委屈了,就是我这个驸马的大不过。” 时繁柚捂唇轻笑道:“好了,说正事吧。” 沈桉宸看着时繁柚的脸,脸红了个彻底,偏头轻声道:“嗯,殿下说吧,臣站着听就好了。” 时繁柚也不勉强沈桉宸,直截了当道:“沈大人,我想要借助你的势力,将一些消息截断。” 一开始讲正事,沈桉宸扭捏害羞的模样一下被收了回去:“要到什么程度?如果是要瞒过帝王,沈家做不出来这种事情,不过……” 剩下半句话是,沈家不可以,我可以。只需要你需要。 太肉麻了,沈桉宸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说不出来。 时繁柚摆手道:“不不不,只不过是想要你帮忙,帮我把书信里说的炒火同时瞒住信息不让庄宁知道就可以。” 沈桉宸看着时繁柚的半截皓腕,有点失望道:“好的。殿下嘱咐的事情臣定当全力以赴。” 时繁柚轻声道:“那就先谢过沈大人了。” 沈桉宸率先行礼道:“殿下过谬。” 时繁柚笑盈盈地虚扶起沈桉宸,“之后沈大人想要什么,本宫都尽力满足。” 沈桉宸眼神忐忑地看向时繁柚:“那,殿下只我一个驸马,不要其他人一同服侍殿下,可好?” 入耳就是这么没有志向的愿景,时繁柚轻叹了一口气,“沈大人……” 话还没有出口,时繁柚就看见沈桉宸的眼眸黯淡了下去,就好像满腔爱意被浇灭了:“没事的殿下,臣的感受不重要,能帮到殿下是我的荣幸。” 系统在一旁补刀了一句:“要不是提前知道他的性格,我高低得感叹一句好浓的茶味。” 时繁柚扶额道:“你已经感叹了。” 转而带上微笑,看着沈桉宸的眼眸,眼睛亮亮的道:“不会,我答应你,其他想要的有吗?” 沈桉宸摇头,垂眸沉声道:“臣已心满意足,得偿所愿了。” 时繁柚:额……这可不是我的问题啊! “好的。”时繁柚也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尴尬,也确实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只是最后补了一句:“以后再提也是一样的。” 沈桉宸眼眸闪了闪,最后轻声道:“好。” 我想要的,殿下早就给我了。沈桉宸心想,手轻轻摁在心脏处,好险,心跳声差点露馅。 等沈桉宸走后,时繁柚拍着自己的脸,拍了两下之后捂住了自己的脸。 怎么说呢,很神奇。在她面前与众不同的沈大人。有点,可爱? 总之没有传闻里的不近人情,恃才傲物,冷漠无情嘛! 这般想着,时繁柚换了一张纸,提笔在空白的纸上写下了几句诗。 系统问:“宿主宿主,你到底想到的什么应对之策啊?” 时繁柚神神秘秘道:“等诗会到了你就知道了。” 隔天,时繁泞因为一手好字抄写的经文获得了帝王的赏赐同时,一个名为——春秋的诗人出版了一册诗集。 上面记满了从幼到长,风格逐渐成熟的诗作,一时风靡整个上京城。 而时繁泞因为帝王的赏赐,也没空去欺负时繁柚。 因此,时繁柚还算安稳地度过了禁足期。 一转眼,诗会在即,时繁柚的宫殿也眼看着修补好了。 第7章 7 重新走回自己的宫殿里面,里面装潢已经是大变样了。 而且是很明显的,只有时繁泞才会喜欢的风格。 到处都看起来贵气了不少的同时,也给人一种堆砌的富贵感。 不内敛也不低调。 梅雪跟在后面,抱着时繁柚所抄写的经文,“殿下,前几天皇后的侄女,温茹霜温小姐进宫来,点名要见您。” 时繁柚挑眉:“哦?你怎么知道的?” 梅雪垂头,小声道:“青竹打听到的,让奴婢告诉您。” 时繁柚轻笑,拨开珠帘走到梳妆奁前,拉开其中一格,抓出了一把金瓜子,放到梅雪手心里,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道:“私房钱,记得分青竹一半。” 梅雪二话不说就眼圈泛红,看得时繁柚只好让她赶紧出去放置东西,不然又要泪流成河了。 人一走,房间就空了起来。 系统出声:“宿主宿主,温茹霜是皇后侄女,国公府的二女儿,但奇怪的是,之后她的姐姐温茹微被许配给皇后膝下的二皇子时衷垤。而她怎么样了我没找到。” 时繁柚轻声道:“她其实还有一个身份,是沈大人的青梅竹马。” 系统一惊:“那那那,宿主,她不是来宣誓主权的吧……” 时繁柚摇头:“不,她远没有那么肤浅。”以她的傲气,和国数的衰微,恐怕是被秘密送去和亲了。 说着,时繁柚抬手把小抽屉重新推回去。 下一秒,梅雪慌慌张张的声音传了进来:“殿下,殿下,温小姐来了。” 系统看着自己宿主胸有成竹的模样,忍不住道:“宿主,您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时繁柚垂眸看着铜镜,手抚上头上的素簪,扶正,“事以密成。你等着收能量值就好了。” 系统恹恹道:“好吧,宿主,你一点都不信任本统。” 听这声音,时繁柚都想抬手呼噜呼噜系统的头了,只可惜系统没有实体。 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时繁柚转身,莲步轻移,走到厅堂处,抬眼看过去,是一个带着浩浩荡荡队伍的女子,娉娉婷婷地走近了。 头顶着金线缠绕,点翠覆面,镶嵌了几颗珍珠的头冠,一身粉衣不用细看都知道是由上好的绸缎,绣女们夜以继日缝制出来的。 更别说腰间的玉麒麟,手腕上的金镯子,哪一样不是精致小巧,盈满了国公夫妻俩对这个女儿的爱。 不仅如此,此番还是见完皇后,又得了不少赏赐,不知会让家中其他人艳羡成何等模样。 见了温茹霜,虽说她贵为公主不用行礼,也不由的被其身上亮堂堂的首饰晃了眼。 “绾宁公主殿下好。” 等走近了,温茹霜虚虚地一福身,就算是行过礼了。看着就有着不输时繁泞的嚣张跋扈。 时繁柚走过去,扶住温茹霜细嫩的手,“温妹妹请起,快进来,不知来为何事?” 走进房间里,正值盛夏,烈日炎炎,屋内只有零星碎冰,几乎和外头一样热。 先前住安宁宫到还没有感觉出来,毕竟庄宁得的冰多,也不会在这种容易落人口舌的事上刻意刁难。 况且温茹霜是从皇后那来的,这一下更是热的明显了。 “殿下这里,”温茹霜顿了一下,委婉道:“是个苦修的好地方,难怪能写出那么些苦诗来。” 时繁柚柔柔笑道:“妹妹谬赞了,只不过是寻常无事所做,沈大人知道了,便替我整理出版一二。” 提及“沈大人”,温茹霜就很有话说了,一挥手,抬着皇后赠礼的下人们便纷纷各自散去,找了处阴凉处呆着,等温小姐和绾宁公主谈完话。 温茹霜从袖口中抽出一袋银子,推到时繁柚手中道:“根据您的好驸马一通‘帮忙’,我这除了本钱,几乎一点没敢克扣。” 时繁柚掂了掂手中的钱袋,突然感觉,自己要是哪天不想待在皇宫里了,出去写诗也能挣不少啊。 温茹霜继续道:“但是呢,由于沈大人在诗集开头提了字,还写了荐语,诗集质量也确实上乘,反响很好,现如今三个月了,我来找春秋大诗人——您,催更。再狠狠赚一笔!” 时繁柚摆手道:“哪里哪里,担不起大诗人的名头。” 这个时候系统反应过来了时繁柚打的如意算盘,忍不住开口道:“难怪难怪,宿主你太有先见之明了!” 温茹霜表面温良,可背地里是这上京城最大的书社的老板。 原先的老板是她的母亲,现继承给了她。沈桉宸知道倒也属实正常。 而且看着温茹霜两眼冒光看财神爷似的看时繁柚,系统严重怀疑,比起沈桉宸,温小姐更有可能先喜欢上绾宁公主的脑子里的诗作。 毕竟它宿主就是如此优秀,哼哼哼。 时繁柚轻笑道:“我倒是有一个好点子,不仅不用写新诗,还能让之前的诗作买的更上一层楼。” 温茹霜的眼睛都要亮成夜晚屋里点的烛台了,两眼放光的看着她的新晋财神爷:“什么什么?绾宁公主说来听听!” 时繁柚靠近温茹霜,在温茹霜耳边耳语了两句之后,温茹霜满脸不相信道:“怎么可能?她消息可是格外灵通的……” 时繁柚淡笑道:“放心,不会让温老板失望的。” 温茹霜想了想,被这个称呼哄高兴了,果断道:“行,本小姐就陪公主玩一场,身份什么的,反正本小姐迟早要公布。” 时繁柚唇角边的笑意放大:“温老板实在人。记得提前散布点消息,但不要到宫里关注的程度。” “合作愉快。” 两位同样有着雄心壮志的女子便在着闷热如光天化日下的屋子里,异口同声结下了契约。 隔天一早,时繁柚刚被梅雪喊起来梳妆,穿戴齐整的时繁泞便赶来了时繁柚所在的平甯宫。 一如既往的像只喧闹的燕子,还保持着点形象就冲进了房门里,气势汹汹道:“今日诗会,皇姐不若同庄宁一同去吧!顺便,和妹妹穿一样的衣服如何?” 说着,把一套衣服扔给了时繁柚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来约架的呢? 时繁柚这会倒是觉得时繁泞的提议格外好。 毕竟,要是她独自出宫,真不一定能让梅雪她们要到马车。而且时繁泞扔的衣服质感极好,比她自己的好很多。 这处深宫里向来如此,看人下菜碟儿。便是绝世美人入宫了,失了宠爱,许是连点夏冰冬碳都一概没有。 “好啊。”时繁柚笑吟吟的转头,未施粉黛的脸庞上还带了点早起的慵懒感。 美的不可方物。像轮高悬之月,不可亵渎,不可靠近。连微笑都带着点点疏离。 时繁泞一扭头,气愤道:“那你别磨磨蹭蹭了!不然本公主把你扔半路上!” 时繁柚没忍住,笑出了声,换来的是时繁泞更加张牙舞爪的威胁。 系统看着缓慢向前爬升的能量值,要不是没有实体,它真的要好好亲宿主一口! 宫车噜噜,声响在这深宫朱墙的甬道里,格外刺耳。 时繁柚偏头靠在马车车厢上,阖上双眼,在颠簸声中,居然睡着了。 坐在对面的时繁泞气呼呼的杨着拳头,虚呼在时繁柚脸上,嘴里还念着:“看我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 系统在一旁静静地盯了一会,觉得目前的时繁泞没有威胁,就安心地继续解析剩下的内容。 它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系统,居然敢指使穿越者掠夺两位气运者的气运。如果优先级低,等它恢复了,未尝不能吞噬掉。 不过这就先不告诉宿主啦。 诗会的场所订在了春池月色,一整个场地,都被传说中的书社老板包下了。 不仅如此,听说书社主人和春秋都会显身此次诗会。 因此,此次的诗会也被冠名为——秋有鹤曰。 马车稳当地停在春池楼前,垂序作为这次唯一一个跟出来的宫女,没什么表情的撩开车帘,为公主们递上帷帽道:“往年规矩,两位公主外出需戴。” 说罢,立于一旁,等两人戴好后,挨个扶下去。 春池楼比往年更加气派。 不仅是牌匾大了一圈,门口的石狮子也换成了口中含玉的铜狮子。 门口迎客送客的姑娘们也尽可能的都穿着鲜艳,只要在诗会上随便被某个公子小姐看上,出了春池楼,好日子就来了。 时繁柚走在后一点,温家和沈家两家的马车便齐齐停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温茹霜和沈桉宸一同出了马车,相敬如宾的扯了句家常便冲着时繁柚和时繁泞行礼。 不仅如此,家长里短三句结束,说完就各走一边,避嫌得紧。 温茹霜面色也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刺耳的调笑声霎时响起:“早说宫宴上沈大人主动求娶是假的。” “沈大人就是选温小姐这青梅竹马都比绾宁公主好。” “就是就是。” 也算是早有预料的言论吧。时繁柚叹了一口气,刚想寄希望于诗会能逆风翻盘,就听见沈桉宸清冷冷的声音。 沈桉宸站在时繁柚身后,冷着一张脸,声线清冷矜贵:“绾宁公主殿下,敢问臣可否有资格为公主领路?” 只是脸上的表情对着那些后到的先到的嚼舌根的,活像是要生吞活剥他们的。 就那么几步路,时繁柚不可能不知道怎么走。 但时繁柚还是没有抚了沈桉宸的好意,轻声道:“多谢沈大人了。” 明明戴着斗笠,穿着相似的衣服,沈桉宸就是一眼认了出来。 况且一听这声音,也能认出来,不是时繁泞,是时繁柚。 而身后的温茹霜则是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他们两个,显然很无所谓沈桉宸的行为。 不仅如此,温茹霜甚至根本没管沈桉宸,和沈桉宸倒是有点老死不相往来的意味。 毕竟一下马车就离得百八十丈远。 这下,那些刚刚说话的人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了。 第8章 8 抬起手臂,让时繁柚能搭在他的手臂上。 短短一段路,沈桉宸在心里数着步子:一,二,三…… 一共两百八十五步,他们走过了春池楼入门出的连廊,廊外是翠竹青葱,假山处是流水潺潺。 这一季的夏天就被这几步走过了。 “多谢沈大人。”时繁柚微微颔首,帷帽上的纱扫过沈桉宸的手背。 比羽毛扫过心尖还要酥麻。 沈桉宸克制不住的耳尖泛红,另一只手捂在唇上,轻声道:“荣幸之至。” 时繁柚被遮掩下的唇角扬起,可微微回眸,被风吹起面纱的瞬间,她看见了同样被风吹起帷帽面纱,满脸怨气的时繁泞。 嗯?时繁柚抿唇,被沈桉宸引至女宾位处,才轻声开口:“沈大人,谢过了。” 沈桉宸微微侧首,不加掩饰地靠近时繁柚,轻声道:“公主慢些,好戏快开场了。” 轻飘地落座,两只手臂便被齐齐挽了过去。 一边是时繁泞,一边是温茹霜。 而诗会首位旁,立着上京书社的代理掌柜,也是上京城人人皆知的掌柜,名字与长相一般无二,君子清俊,和沈探花比起来,也不差多少。 名为燕钊瑜。 可只他一人来,那真正的幕后大老板却是还隐于人群之中。 这不免让更多人好奇起来这真正的大老板是何等风采。 不过看两位公主表面亲亲热热的坐在一起,虽然都没有露出姣好的面容来,却也能引起无尽的非议。 毕竟上京书社的大老板她们还是不敢议论的。 听到身后坐的人说话的声音,时繁柚轻飘飘地回眸看了一眼。 是几个世家里,年纪几个小的,凑在一起了。 世家年纪大的那几个则坐的远远的,说话时也用手帕捂着嘴,明显就是被家里面教育的很好。 到也不是小的没有被教,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说的话不会被有心人听去。涉事未深,自小又被选为弃子,也是可怜。 声音大的,时繁柚只能轻轻微笑,侧头听温茹霜的话。 坏话与好话掺杂。 “时繁柚真是不要脸,肯定是买通了沈大人。” 这个听起来像是仰慕沈桉宸的。 “这次诗会肯定又是泞泞最出彩,让沈大人好好看看,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才女!” “选时繁柚真是没有品味。” 而温茹霜轻声在时繁柚耳边道:“大诗人,打算什么时候说出来?” 时繁柚也轻声回道:“不着急,等她们再骂一骂。” 温茹霜道:“可是很憋屈欸……” 时繁柚捂唇轻笑:“我都习惯了。” 说完,胳膊就被时繁泞拽了一下。 然后骂声就又传了过来。 “那个时繁柚真的是,看着就是草包一个。” “是啊是啊,以往的诗会都默不作声,还有其他的琴会,花会,不知道今年是不是也要闭嘴一整场了!” “哈哈哈,那肯定啊,她完全就是一个草包!” 话未说完,时繁泞便转头,帷帽上的面纱飘起,时繁泞一手摁住面纱,轻声道:“少说两句吧,今年的诗会各位大人可都来参与了,若是被听见你们对公主不敬……” 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时繁柚的才华是全场最高的,她的系统早就告诉她了。 这群贵女中不乏想要借此攀高枝的,这样就不会真的被当做弃子抛弃了。 时繁柚使了个巧劲,把自己的手臂从时繁泞和温茹霜的手里抽了出来。 温茹霜不解:“怎么了?” 时繁泞则是瞪了一眼,不知道在瞪谁。 时繁柚温声道:“各位公子都准备好作诗了,我们且先细看看吧。” 温茹霜无奈地收回手,端庄的坐着。 一旁的时繁泞忿忿不平的把帷帽的面纱拉下,把脸上的不满全部藏在了遮掩之下。 对外,她只能是温婉大方的庄宁公主。 这时,燕钊瑜立于台上,开口就是温润的公子音:“各位,此次诗作以花为题,但不局限于目之所及的花,也可以是特别之‘花’。” 话落,遥遥的隔着清池望过去,各位公子们倒是没有不参与的,挨个站成一排,垂眸认真写诗。 而其中最突出的,当属冷着一张脸作诗的沈桉宸了。 单单只是站在那里,就格外突出。落笔时胸有成竹,时繁柚不由地多看了他两眼。 下一秒,沈桉宸的目光便看了过来,然后蓦地手一抖,耳尖也染上了绯红。 时繁柚不确定沈桉宸是不是看了自己这边,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和系统交流。 系统问:“宿主宿主,沈桉宸耳朵红了,您说他是不是暗恋您啊?” 时繁柚微微蹙眉:“你确定不是怕写的不好丢脸?” 系统笃定道:“不可能,他的诗作只在您之下。” 突然,系统灵光一闪:“是啊,他是怕写的没您好,所以气红了耳尖!” 时繁柚摇头道:“不至于,沈大人性格不会如此,应该是天有点热。” 确实,清池一半在楼阁的阴影下,坐着女子们,一半在太阳下,是男子们的位置。 而不少的达官贵人此次特意前来,便落座于春池楼上。不知又有哪些清贫或富贵的公子要被选中,一封引荐信,送其上青云。 一人一统就这样一拍即合。 男子们的诗作纷纷挂出,温茹霜在一旁悄声道:“都一般,一般,一般,还没有春秋你的好。” 碎碎念到一半,这边品鉴诗作之人,是大梁知名的诗人余枫箬,看到了沈桉宸所作,不禁连连称赞。 诗作写的似花非花,好似在借花抒情,写的格外之妙。 连连称赞之余,余枫箬点名问道:“不知沈大人此诗的情意是要诉于谁听?” 此话一出,在场的贵女们立马坐的更加端正了,更有甚者,赶忙整理着周身,紧张的攥着侍女的手。 此前花宴上沈桉宸主动求娶绾宁公主这事,就算是传出来,也被大多贵女认为是造谣,或是被绾宁公主威胁了。 这反而导致愈来愈多的贵女厌恶绾宁公主。 而此番,和宴会是相似的情节,不论沈大人回答是谁,她们都觉得比是时繁柚好。 而时繁泞自然又是各位贵女眼中,最合适的人选。 沈桉宸站起身来,冲着余枫箬行礼道:“后辈写给绾宁公主,望各位贵女们都清楚,是后辈,倾慕绾宁公主。” 话语中隐隐带了点威胁的意味。 向来游历四方的余枫箬大笑道:“好一个后辈,大胆直言,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这不仅仅是认可了沈桉宸,更是认可了沈桉宸与时繁柚的婚事。 闻言,那些本来还在慌乱,羞红了脸的贵女们霎时一脸菜色,盯着时繁柚的背影,咬牙切齿。 就连那些稍长更会伪装的贵女们,也脸色异常难看。 毕竟十来年的流言早已让上京城所有人都认为绾宁公主是草包,性格善妒,格外惹人生厌之人。 更有大胆贵女站起来直接问道:“沈大人,绾宁公主如此善妒,屡次伤害庄宁公主,以后必定不会许你纳妾,您为何……” 话到一半又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谈及情爱,女子总是羞恼内敛,倒显可爱。 沈桉宸目不斜视的看着时繁柚那里,语气平静道:“绾宁公主貌美大度,又有才华,合该是说我善妒才对。况且我也确实善妒,见不得其他人想要求娶殿下。” 这话说的,时繁柚都忍不住多看了沈桉宸几眼。 刚刚提问的贵女更是眼圈泛红,玉指拿起手帕就是遮住脸,哭声细细的传了出来。 这时,温茹霜吐槽的话就脱口而出了,一点也没有收着声音,对着时繁柚道:“这个姓沈的,在绾宁公主您面前就是这死出。” 这一下,刚刚的贵女哭的更凶了。 时繁泞忍不住开口转移话题道:“差不多该女子们写了,皇姐你一起吗?” 时繁柚扬唇:“当然。” 不过这一次,那些贵女们只敢在心里偷偷骂时繁柚自不量力。 系统兴冲冲道:“宿主宿主,这个时代还是男人开口杀伤力强啊!那些贵女一下就不敢说话了!” 时繁柚反驳道:“不一定哦,等一下你可以对比对比。” 系统也立马道:“对对对!宿主才是最厉害的!男人都是垃圾!”倒戈的非常之快。 时繁柚轻声补充道:“本质上,她们都不坏,偏见人人都有。”所以啊,虽然她不会原谅,但她也不讨厌她们。 远离就好了。她凭实力打脸她们就够了。 话音未落,燕钊瑜开口了:“那各位贵女们也请开始吧。” 说完,侍者们挨个上前,为想要参加的贵女们铺上纸,研好磨。 一旁的温茹霜单手撑着头,看着认真写诗的时繁柚,问道:“绾宁公主想写什么呢?” 话尾带着勾子,话里话外好像都在喊“春秋大大”。 时繁柚忍不住偏头道:“温小姐,别看了。” 温茹霜笑眯眯的:“别啊。” 一旁,时繁泞手中的发出的“咔咔”的声音,但还是温声道:“可以安静一点吗?” 温茹霜不满的刚想要回怼,就被时繁柚揽住了。 时繁柚拍了拍温茹霜的手背,开始认真写诗起来了。 系统问:“宿主宿主,时繁泞偷您诗作的方式大概被解析出来。” 时繁柚轻声问:“说来听听。” 系统继续道:“其实就有点类似于时间回溯,就是她的思想处在比现在晚一点的时空,然后照抄您的诗作,但她实际上的这个动作却还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写着抄来的诗。你懂吗宿主?” 时繁柚大致理解了一下,“所以就是说,只要我不写,她就抄不到。” 系统斩钉截铁道:“是的,但是您又不能不写现在。” 时繁柚轻笑:“那和我想的差不多了。” 说着,就把一首诗写了出来。 而一旁的时繁泞先一步抬手道:“好了!” 温茹霜立马着急起来,刚想说话,就被时繁柚拦住了。 时繁柚搁笔,轻声道:“温小姐。” 温茹霜便坐回了座位上,她没仔细看时繁柚写的诗,看了她也记不住。 可是她分明看到,时繁泞写的和时繁柚纸上的一模一样。时繁柚又还是那么淡定,她也只好跟着淡定。 很快,所有诗作收齐,时繁泞的被放到了第一个。 温茹霜在底下磨着牙,蠢蠢欲动想要开口怼人,却又被时繁柚摁住了。 余枫箬背着手,踱步上前,依次看过去。 也不算依次吧,看完时繁泞的,下一张就是时繁柚的。 余枫箬忍不住道:“这庄宁和绾宁两位公主如何写了一样的诗作出来?” 时繁泞起身,自信满满道:“此诗是我三月前所作,恐怕是姐姐不小心看到了,然后……” 话被打断,余枫箬道:“可是这诗的风格像极了近来风靡上京城的春秋大师……” 时繁泞手心开始冒汗了,她倒是知道这个人,很有才华,但是却是匿名,整个上京城没有人知道到底谁是春秋。 更何况,她虽然没有看过春秋的诗作,可时繁柚也不可能是春秋!最多就是时繁柚模仿春秋! 对,就是这样! 于是时繁泞干脆道:“这风格既然如此明显,大师还看不出来我是谁吗?” 说着,明显就能看到余枫箬的眼神变化,从一开始的疑惑变成了欣赏,而瞟向时繁柚是,带上了对抄袭者的厌恶。 与此同时,立马就有贵女和公子们附和称赞道:“天哪,风靡上京城的诗人居然是庄宁公主!” “庄宁公主不仅貌美性格好,才华也高的出奇!” “那绾宁公主就是抄袭春秋大师啰!” “我的天!那也太不要脸了!” 温茹霜忍不住了,看着那些看抄袭者的眼神聚焦在时繁柚身上,她都要替时繁柚鸣不平! 真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莫名其妙就信任上了时繁泞。 温茹霜站起身,刚想开口,沈桉宸抢先了一步,语气冷淡:“既然庄宁公主说自己是春秋,不如再写一首?不然,为什么绾宁公主不可以是春秋,要担上抄袭者之名?” 此言一出,时繁泞手心的汗冒得更多了。 而温茹霜也难得没有先怼沈桉宸,道:“更何况,上京书社的老板,本小姐怎么不知道,交诗作的人是庄宁公主?” 全场瞬间哗然,质疑的声音纷纷响起:“温二小姐是上京书社的老板?” “笑话!怎么可能!” “就是!就算要包庇绾宁公主,也不能冒领书社老板身份啊!” 当质疑声到达最高点,时繁泞颤抖着手,完全说不出一句话。 所有声音都在说:“庄宁公主,您快反驳她们!” “直接写一首证明自己!” “庄宁公主还是太大度了!” 时繁泞深吸一口气,刚想顺着开口,大不了让系统停滞时间,她看一遍那个她当时不屑一顾的春秋的诗,模仿一首就好了时,她对上了余枫箬同样怀疑的眼神。 她早已承担不起别人仰慕欣赏她的目光变成怀疑。 就算还是有很多人只相信她。 时繁泞抖着手,都提不起笔。 可一旁的时繁柚却格外淡定,淡定到她想要质问:凭什么!你淡定什么!你不也抄袭了春秋! 下一秒,燕钊瑜走了下台,站到温茹霜身旁,毕恭毕敬道:“老板。” 质疑声尽数被卡在了质疑者的喉咙里。 时繁泞手中的笔重重跌在纸上,溅起墨水,落在她干净的裙摆上。就像外人对她的质疑一样。 温茹霜轻笑,环视一圈的男男女女,“怎么?不是要继续质疑吗?继续吧,本老板听着呢。” 说完,嘲讽一笑,抱臂坐在位子上,微微歪头。 质疑者们语塞,尤其是那些贵女,脸都涨成猪肝色。 声音最大的几个人公子也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时繁柚也轻声开口道:“所以还请老板公布谁是春秋吧。” 同样也是淡淡的语气,同样淡淡的微笑。 杀伤力十足。 时繁泞低眸看着自己被墨水溅上的裙摆,泪水霎时控制不住大颗大颗滚落。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时繁柚眼疾手快接住时繁泞,淡声道:“庄宁公主身体不适,去请医者吧。” 这对比格外讽刺。 被质疑者淡定的帮助着羞愤欲死的质疑者。 就好像质疑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沈桉宸此时暗戳戳开口道:“大师,后生认为您也该给绾宁公主道歉。” 刚刚余枫箬鄙夷的眼神他可是记着的。 余枫箬也知道沈桉宸在暗示什么,可是他作为大师,作为…… 时繁柚赶紧摆手道:“不用了,我不在意。” 这一下,到显得余枫箬仗着资历欺人了。 余枫箬一张老脸涨红,“对,对不起绾宁公主殿下。” 说完,捂住老脸不敢见人。 沈桉宸倒是不依不饶起来了:“余大师,您德高望重,只听片面之词就这样对绾宁公主……” 时繁柚忍不住打断道:“沈大人,你话好多。” 闻言,沈桉宸闭嘴了,一个大高个的探花郎,眨着自己的眼睛看着绾宁公主。 温茹霜又没有收着声音锐评道:“绾宁公主您看,他又那个死出!” 时繁柚反手捂住温茹霜的嘴,道:“你也少说两句。” 好了,这一下是两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时繁柚了。 时繁柚扶额,苦笑了一下。 系统则激动道:“宿主宿主!这个事件打脸非常完美!!!爱你呀!!!” 等稍微平复一下后,就听见了一句话。 “都把庄宁气晕了,哪有这样当姐姐的啊……” 我没文化,不会写诗,就不献丑了QAQ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8 第9章 9 听到这句话,时繁柚将接在怀中的时繁泞放到垂序手中,转身,目光精准的落到说话的人身上。 那是孟家的小女儿,向来是平日里打抱不平,行侠仗义的典范。 叫孟乐歌。 系统抱着自己的能量条,笑嘻嘻的开口:“宿主宿主,能量蹿了一大截呢!” 时繁柚现在顾不上系统,对着孟乐歌道:“我?没有好好当姐姐?” 被盯着的孟乐歌梗着脖颈道:“当然啦!做姐姐的总该是要让着妹妹的!” 比起时繁柚,温茹霜先开口了:“孟大小姐,就是这样教妹妹的?是礼仪嬷嬷没有请好吗?” 闻言,孟家大小姐孟月莳涨红了脸,往常里温婉又大气的脸上写着歉意,拉过孟乐歌的手就想要转头走人。 但时繁柚开口了:“稍等二位。孟大小姐,让着妹妹不是姐姐的义务,希望您能想清楚。” 说完,就听见系统叽里呱啦的声音:“我真是服了!气的我¥%&@!” 后面半句时繁柚一个字也没有听清楚,也不打算问。 倒是系统自己平复了一下后,解释道:“宿主,您瞧瞧,都给我气出乱码了。” 时繁柚宽慰道:“好了好了,准备回宫了,下一个节点是什么?” 系统道:“是替嫁,半月之后您会和庄宁一同出嫁。” 紧接着,系统补充道:“由于您的宫殿目前只修补好了主体,其余的还是破破烂烂的,于是梁祯帝便特意让您去安宁宫待嫁。” “也就是这个时候,导致您和庄宁的花轿被抬错,你错去了沈府,而庄宁误入了孟府。” 时繁柚点头,大致了解了情况,就听见梅雪的声音。 梅雪道:“殿下,诗会提前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时繁柚刚想答应,两位翩翩公子便走了过来。 一个是冷着脸红着耳尖的沈桉宸,另一个则是二皇子,她的好哥哥,时衷垤。 温茹霜拉住时繁柚的手,捏着时繁柚的指尖,晃了晃:“真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混在一起。” 时繁柚只是笑笑,并没有开口。 一直等到两个人走近,时繁柚略略行礼道:“二皇兄。” 听见了声音,时衷垤的神色瞬间冷了下去:“庄宁呢?” 时繁柚侧步:“那呢。” 一眼扫过去,确定那是时繁泞之后,立马就神色匆匆的快步走过去,还不忘招呼沈桉宸:“沈兄,快过来!” 就算刚刚诗会上沈桉宸才在大庭广众之下挑明自己对时繁柚的心意,时衷垤始终觉得那不过是他沈兄道德素质高。而最终都应该对他唯一的妹妹时繁泞好。 毕竟只有时繁泞才是他的妹妹。对,没有错。时衷垤把自己说服了。 沈桉宸十分有一百分的不给面子道:“心系之人,未来之妻在这边,那臣自当避嫌,就不过去了。”一说完就立马站在了时繁柚身旁,又保持着合理的距离。 可以说是把态度表示明明白白,似乎是怕时繁柚误会,还十分克制的扯了扯时繁柚的衣角,刚开口:“殿下……” 时繁柚就道:“没事,我都懂。” 沈桉宸几乎要在时繁柚面前哭出来了,他想要问问殿下,懂什么了? 可是时繁柚转头,认真的说:“我真的懂。” 隔着面纱沈桉宸都能猜到时繁柚正睁着她那双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只要公主殿下愿意把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他都甘之若饴,更何况现在,他已经获得上辈子没有获得的殊荣。 他会是绾宁公主殿下的夫,而不是像上辈子任人摆布。 “嗯嗯。”沈桉宸低声应道,反正误会有的是机会解释。反正张口解释对他来说很简单。他们还有一辈子呢。 时繁柚其实并没有转头看向沈桉宸那边,反而是去看孟月莳了。 孟月莳也能感觉到盯着自己的目光,忍不住走近一点时繁柚,刚想要和绾宁公主说什么,就被沈大人瞬间冷下去的目光给吓走了。 时衷垤看着到处散发寒气,连他此番特意给沈兄挑的月白色金丝镶边的衣装都压不住的沈兄,第一次,认认真真看向了时繁柚。 那个他不当妹妹的,妹妹。 先前独自坐在楼上包厢里,有人将春秋的诗集递给了他。 他信手翻阅了几张,便被其中的词句吸引。后第一反应也和余大师一样,认为富有才名的时繁泞才会是春秋。 直到温茹霜站出来,昭告全场般盖棺定论。 温茹霜穿着一身粉衣,打扮也是格外张扬华丽。那也是他第一次正视温茹霜。 和温茹霜那个淡雅清丽的姐姐比起来,时衷垤承认温茹霜这个性格的女孩子充满了吸引力。 时衷垤有点感兴趣了。 只可惜温茹霜早早就看穿了上京城人人的假面,对上时衷垤略显毒舌般缠上的目光,温茹霜只想一脚踹开。 温茹霜拉过时繁柚的手,“为时尚早,不如我们去逛逛?” 说完,转头对着沈桉宸恶劣道:“沈大人付钱,顺便充当一下护卫,不介意吧?”一边还要给沈桉宸使眼色,示意沈桉宸这次可是和绾宁公主一起出行,快点把握住机会。 温茹霜作为上京书社老板的身份曝光后,所有人都是敢怒不敢言的状态。而沈桉宸垂眸看着身旁的时繁柚,轻声询问道:“殿下需要臣吗?” 问的诚恳。 时繁柚轻笑着回答:“不太……”行。她刚刚回想了一下,今日出门没带多少钱。 温茹霜捏了捏时繁柚的手指,时繁柚就改口道:“可以啊。” 罢了,时繁柚还特意走到左边去,让温茹霜靠近沈桉宸。 温茹霜晴天霹雳般猛扯住时繁柚的袖子,就怕晚一秒时繁柚要误会她喜欢沈桉,“殿下!我喊沈大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桉宸也知道时繁柚又误会了,一个误会是情趣,两个误会就是他的问题了。 时繁柚被温茹霜牵着袖子晃手撒娇,只能轻轻摁住温茹霜的手,道:“你且说,我听着呢。” 看着殿下的手覆在自己的手背上,温茹霜冲沈桉宸挑衅一笑,然后可怜兮兮道:“我只是单纯想要气死沈狗,我完全就是把沈桉宸当沈狗看得!我发誓!我还是喜悦您!” 听着这话,时繁柚的脸都臊红了,温声细语道:“我知道了。” 温茹霜立马就重新站回里沈桉宸远的那一边,就听见时繁柚继续道:“但是我们带着沈大人,谁站他身旁都不好……” 沈桉宸见缝插针的接话道:“没事,臣站后面。” 不仅如此,乖乖垂首站在时繁柚身后,像只乖狗狗。 时繁柚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不过,呼噜毛的时候,沈大人会很乖吧。 完了,她也和茹霜一样把沈大人,她的合作伙伴当狗狗看了。 时繁柚抿唇,转头和梅雪青竹道:“你们去问问庄宁什么时候回去,然后提前说与,我们要晚归一点。” 梅雪低声应是,和青竹一同走了。 温茹霜身边的婢女垂首立于一旁,安安静静。想来是温大人不太干涉小女的行为。 此次诗会不欢而散,连春池楼中争奇斗艳的各位美人都没一个像往年诗会一样引得大人欢心。 大街上被叫卖声充盈,沈桉宸站在时繁柚身后,照样吸睛。 温茹霜亲亲热热的牵着时繁柚的手,一会就走到了个卖糖人的摊子上,叫老板捏了两个小人。梅雪跟在后面刚想要给钱,买账的事就被沈桉宸先一步完成了。 咬在嘴里的糖甜丝丝的,是宫内少有的甜。时繁柚喜欢的紧,忍不住驻足又挑了两个,分给梅雪和青竹。 见状,沈桉宸很干脆掏钱,把摊子上所有糖人都包了下来。 时繁柚赶忙摆手道:“沈大人。”口中有糖,使她说话都有些含糊。 沈桉宸沉声道:“殿下,给臣个献殷勤的机会吧,之前也是臣不够坚决,让您误会臣和庄宁或温小姐,是臣的错。” 时繁柚的脸更红了,只能庆幸于带着帷帽,还能故作镇定道:“嗯嗯,我知道了。” 这一下,倒是整的梅雪也不会抢着付钱了,一旁的温茹霜怪声怪气地小声给时繁柚模仿:“给个献~殷~勤~的机会,咦~殿下可不要被这种人骗去了!” 时繁柚轻咳一声:“不会,沈大人也不是这样语气说的。” 温茹霜瞪大了眼睛,要不是还得顾着点还在大街上,要记着温家的颜面,温茹霜恨不能钻进时繁柚的脑子里,把关于沈桉宸的部分一脚踹出去。 时繁柚瞧着温茹霜替她着急的模样,忍不住轻笑问道:“你为何不像上京城中其他人一般,讨厌我……” 就算是沈桉宸从中游说,依着温茹霜对沈桉宸的态度也不应该帮她。说是为钱,没有人能提前知道她的诗作会不会风靡上京城。 说着,时繁柚的眼眶就红了,她少能感受温暖,就算是假的她也不在乎。 可是温茹霜拉着她的手,漫步在这喧嚣的街上,难得没有带着对沈桉宸的厌恶,心平气和的轻声说:“其实一开始我也一点都不喜欢你。” 声音轻轻的,“可是那一天,沈桉宸拿着你的诗作,求到我头上了,我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沈桉宸这般高傲的人折腰屈膝,说明一下哈!我只是单纯好奇谁这么厉害,不是因为什么奇奇怪怪的感情啊!我对沈狗是纯恨!” 氛围一下子就活泼了起来,温茹霜继续道:“于是我看了你的诗作,很好,真的很好。所以我答应了。透过你的诗作,我知道你不是流言里的那种人、” “所以。”温茹霜顿了一下,道:“我很庆幸,我当时没有因为纯恨沈桉宸而放弃看你的诗作。” 时繁柚的泪水顿时控制不住的滴落。 这么久,她希望的从来都是哪怕只有一个人,愿意透过流言来拥抱她。 庆幸她在被流言压倒崩溃前,遇见了。 温茹霜手忙脚乱地给时繁柚递手帕道:“我不是故意惹你哭的!你可不能因为这个不把诗作给我出版啊!” 时繁柚轻轻回握住温茹霜的指尖,“不会的,温老板、” 不会的。 温茹霜偶然回眸的那一秒,就对上了沈桉宸充满怨气的眼神。 于是她忍不住,晃了晃自己被绾宁公主主动回牵的手,主打就是一个气死沈狗,夺取公主! 而春池楼上,一道怨毒的目光盯着街角的他们一行人。 直到有声音喊,才把目光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