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 第117章 破城 京郊,皇帝临时行营。 夜色浓重如墨,唯有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皇帝一身戎装,站在巨大的京城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叛军的红色小旗密密麻麻地插在皇城周围及几处城门,而在城西琉璃厂的位置,一面特殊的黑色小旗格外刺眼。 “陛下,各路兵马已按计划抵达指定位置。” 一名身着玄甲的心腹将领躬身禀报,“只等城内信号。” 皇帝微微颔首,手指点在琉璃厂那面黑旗上:“此处伏兵,乃北静王最后的奇兵,亦是朕心头之刺。必须先拔除,方能安心攻城。” 他抬头,目光锐利如鹰,“传令,卯时初刻,发起进攻!务必全歼,不留后患!” “末将遵命!” 卯时初刻,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当琉璃厂地窖内三千北静王精锐还在抓紧最后时间休整,做着在关键时刻给予皇帝致命一击的美梦时,毁灭的雷霆已然降临。 无数身着黑色劲装、动作矫健如豹的直隶精锐,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抹掉了外围哨卡。 随即,密集的火箭如同骤雨般射向地窖入口及周边建筑! 火油罐被奋力投掷进去,轰然炸开! “敌袭!快起来!” “出口被堵住了!” 地窖内瞬间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惨叫声、爆炸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这些被北静王寄予厚望的精锐,甚至没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就在狭窄的空间内被火焰、浓烟和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吞噬、歼灭。 皇帝站在远处的高坡上,冷漠地看着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区域,脸上一片冷然。 清除后患,方能全力一击。 “报——琉璃厂伏兵已尽数剿灭!”快马来报。 “好。”皇帝吐出一个字,目光转向沉寂的京城,“传令三军,向京城西直门方向前进,隐蔽待命!等待信号!” …… 同一片夜色下,京城西城根,废弃水门旁。 这里远离主战场,显得格外寂静,只有护城河水缓慢流淌的汩汩声。 贾琏率领着五百精锐死士,如同暗夜中蛰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芦苇丛中。 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前方那个瘦小灵活的身影上——正是之前为贾环送出情报的乞儿“灰鼠”。 “将军,就是这里!” 灰鼠压低声音,指着水边一处被茂密水草和坍塌砖石半掩的洞口,“里面窄,要匍匐前进一段,出去就是西城根一条废弃的排水沟,离西直门不到一里地!” 贾琏拍了拍灰鼠的肩膀,塞给他一块硬邦邦的肉干和一小锭银子,低声道:“好小子,立了大功!回去后,二爷给你找个正经营生!” 灰鼠激动得连连点头,将身子缩得更低。 贾琏回头,目光扫过身后一张张坚毅的面孔。 这些都是他从金陵带来的老部下和直隶调拨的真正悍卒,是今夜破门的关键。 “诸位,”贾琏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千钧之力,“成败在此一举!入城后,目标只有一个——西直门!不惜一切代价,打开城门,放出信号!明白吗?” “明白!”低沉的回应如同闷雷,在众人胸腔中回荡。 贾琏率先俯身,钻入了那狭窄潮湿、散发着淤泥腐臭的暗道。 身后死士依次鱼贯而入。 暗道内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污浊,只能依靠触觉和前方同伴微弱的喘息声艰难爬行。 冰冷的污水浸透了衣裤,碎石磨破了膝盖和手肘,但没有人发出一声抱怨,只有压抑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透来一丝微弱的光线,空气也开始流通。 贾琏小心地探出头,外面是一条荒草丛生、堆满杂物的废弃沟渠。 他打了个手势,众人依次悄无声息地钻出,迅速在阴影中集结,检查武器,调整呼吸。 远处,西直门方向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清晰可闻。 守将钟勇显然还在苦苦支撑,但叛军的攻势似乎更加猛烈了。 “走!”贾琏一挥手,五百死士如同鬼魅般,借着断壁残垣和夜色的掩护,向西直门方向疾速潜行。 越靠近西直门,战斗的痕迹越明显。 破损的拒马,散落的箭矢,甚至还有倒毙的尸体。 贾琏判断着形势,叛军的主力显然被吸引在城门正面和两侧城墙,对于从城内后方发起的突袭,防备相对薄弱。 “时机到了!”贾琏眼中寒光一闪,“第一队,随我抢占城门洞,清除障碍!第二队,上城墙,解决叛军弓手,控制制高点!第三队,预备火把信号!行动!” 命令一下,五百死士瞬间化作三股锐利的锋矢,猛然扑向猝不及防的叛军! “敌袭!后面有敌人!”叛军后方顿时大乱。 贾琏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如同匹练般斩出,瞬间劈翻两名叛军,直冲城门洞。 那里的叛军正忙着撞击城门,或向城上搬运滚木擂石,根本没想到攻击会来自背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杀!”怒吼声震天动地,忠诚的死士们如同虎入羊群,刀光闪处,叛军成片倒下。 城墙上,第二队死士也迅速与守城的叛军弓手绞杀在一起,近距离搏杀,弓手毫无优势,瞬间被压制。 “快!搬开拒马!抬起门闩!”贾琏一边挥刀砍杀,一边嘶声大吼。 几名力士冲到巨大的城门后,奋力抬起那需要数人才能合抱的粗重门闩。 与此同时,第三队死士将早已准备好的、浸满火油的三支巨大火把同时点燃,在城头奋力挥舞起来! 三支火把,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耀眼的轨迹,如同三颗坠落的星辰! 京郊高坡上,皇帝几乎在火光亮起的瞬间便猛地举起手臂! “信号!是信号!贾将军得手了!”戴权激动得声音发颤。 皇帝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精光,拔出腰间天子剑,直指京城西直门:“全军听令!目标西直门,进攻!里应外合,诛杀国贼!” “杀——!” 蓄势已久的朝廷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洞开的西直门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援军到了!陛下到了!” 守将钟勇浑身浴血,几乎喜极而泣,率领着残余的守军,与贾琏的队伍汇合一处,如同磐石般顶在城门内侧,抵挡着疯狂反扑过来的叛军。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城门洞、城墙马道、附近街巷,每一寸土地都在进行着殊死的争夺。 箭矢横飞,刀剑碰撞,血肉横飞,怒吼声、惨叫声、兵刃入肉的闷响不绝于耳。 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汇聚成溪流,浸透了青石板路。 ? ?周末愉快!票票莫忘! 喜欢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请大家收藏:()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落幕 京城内的战局,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骤然炸裂,又迅速分明。 西直门洞开,皇帝亲率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入,与负隅顽抗的叛军在街巷间展开了更加惨烈的厮杀。 与此同时,几道足以决定最后人心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般,在混乱的战场上飞速传开—— 西北大捷,王子腾“积劳成疾,薨于军中”; 京郊琉璃厂北静王伏兵被尽数剿灭; 皇帝大军已入城! 这些消息,对于仍在抵抗的叛军而言,不啻于一道道丧钟。 军心,在瞬间土崩瓦解。 许多被胁迫、被蒙蔽的士卒开始溃散、投降,负隅顽抗者则被迅速分割、歼灭。 北静王府,已然成了一座被绝望笼罩的孤岛。 水溶呆坐在昔日歌舞升平的正殿内,华美的亲王袍服上沾满了灰尘,冠冕歪斜,眼神空洞,再无半分往日风采。 殿外传来的,不再是捷报,而是官军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己方溃败的哀嚎。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西直门破了!皇帝……皇帝亲自带兵杀进来了!王大将军……也……也没了!” 长史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涕泪横流,声音绝望。 水溶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暴怒,只是发出一阵低沉而嘶哑的笑声: “没了……都没了……王子腾这个废物!琉璃厂……本王的底牌……呵呵……哈哈……” 他笑着笑着,声音陡然转为极致的怨毒与疯狂,“好!好!好得很!”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本王是输了!但你们也别想好过!贾府!都是贾府坏我大事!若非他们屡屡作梗,本王何至于此!” “传令!放弃其他所有目标,所有还能调动的人马,给本王集中起来,全力攻打宁荣街!就算死,本王也要咬下他贾府一块肉!让他们给本王陪葬!” 这道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命令,如同垂死野兽的咆哮,将北静王残余的、最死忠的力量,化作一股疯狂的逆流,不顾一切地扑向了宁荣街! …… 宁荣街,刚刚因西直门破、皇帝入城的消息而士气大振的防线,瞬间承受了数倍于之前的压力! 这些北静王的死士,自知再无生路,进攻起来完全不顾性命,如同疯狗般一波波冲击着街垒。 “顶住!给我顶住!” 贾蓉嘶声大吼,手中长刀早已砍出了缺口,左臂被流矢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他却浑然不觉,依旧死战不退。 林之孝带着庄丁们用身体抵住摇摇欲坠的栅栏,长枪从缝隙中不断刺出,带起一蓬蓬血花。 府墙之上,箭矢如雨落下,但叛军实在太多,太疯狂,不断有人悍不畏死地爬上墙头,与守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二奶奶!东边角门快守不住了!” 一个婆子满脸是血,踉跄着跑来向王熙凤禀报。 王熙凤钗环尽落,头发散乱,手中竟也握着一把不知从哪个阵亡家丁手里捡来的腰刀,刀刃上滴着血。 她眼神狠厉,厉声道:“守不住也得守!告诉她们,谁敢后退一步,我先砍了她!把库房里备着的火油搬出来,往下浇!烧死这些叛贼!” 探春、宝钗等人也不再局限于后方,她们组织起丫鬟仆妇,运送箭矢、石块,甚至亲手为伤员包扎。 迎春颤抖着双手,却准确地将金疮药撒在伤者的伤口上。 黛玉脸色惨白如纸,强忍着眩晕,将一碗碗参汤递给疲惫不堪的守军。 惜春紧抿着唇,握着剪刀,守在通往内宅的廊门后。 就连宝玉,也捡起了一把刀,守在姐妹们身前,虽然手臂发抖,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一刻,贾府上下,无论主仆,无论往日有何龃龉,在面对这灭顶之灾时,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齐心与血性! 每一个儿郎,都在用生命扞卫家门;每一个女子,都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与韧性! 然而,实力的差距终究悬殊。 叛军不计代价的猛攻下,防线多处被突破,庄丁死伤惨重。 贾蓉力战不退,却被一名叛军悍卒觑准空档,一枪刺中大腿,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蓉哥儿!”众人惊呼。 眼看防线就要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叛军发出嗜血的欢呼,就要涌入街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叛贼休狂!贾琏在此!”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自叛军后方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支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锐士,如同神兵天降,从侧后方狠狠楔入了叛军的阵列! 为首一人,玄甲长刀,风尘仆仆却目光如电,面容虽有修饰,但那轮廓,那声音,不是传闻中早已死去的贾琏又是谁? 他率领的,正是那之前随他突袭西直门的死士精锐! 在完成打开城门的任务后,贾琏心系家人,立刻向皇帝请命,率部前来救援宁荣街! “是琏二爷!琏二爷没死!” “琏二爷回来了!” 贾府上下,无论是墙头的守军,还是府内透过门缝张望的人,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和不敢置信的惊呼! 贾琏手中长刀挥舞,如同砍瓜切菜般将面前的叛军劈翻,他冲到贾蓉身边,一把将他扶起,目光扫过满身浴血、犹自奋战的族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化为更盛的杀意:“蓉哥儿撑住!弟兄们,随我杀!一个不留!”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如同给即将崩溃的堤坝注入了钢铁的骨架。 他们战斗经验丰富,配合默契,从叛军最薄弱的后方发起猛攻,瞬间将叛军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战况,顷刻反转! 原本气势如虹的叛军,在前后夹击之下,终于彻底崩溃,除了少数死忠被当场格杀,余者皆四散逃窜,或跪地求饶。 而此刻的北静王府,已被御林军团团包围。 水溶听着远处宁荣街方向渐渐平息的喊杀声,知道最后的报复也失败了。 他惨然一笑,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冠冕,对空无一人的大殿轻声道:“父王……儿臣……来见您了……” 说罢,拔出腰间佩剑,横刀自刎。 喜欢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请大家收藏:()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同心 贾琏扶着重伤的贾蓉,在众人如同仰望神明归来般的目光中,一步步踏入荣国府大门。 劫后余生的狂喜、对贾琏“死而复生”的震惊、以及连日苦战积累的疲惫与伤痛,交织在每一张脸上。 “琏二哥哥!” 宝玉第一个冲上前,抓住贾琏的手臂,眼圈通红,声音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不知从何问起。 王熙凤更是直接扑了过来,双手紧紧抓住贾琏另一只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坚硬的臂甲里,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那剧烈的颤抖透露着她内心的滔天巨浪。 贾母被鸳鸯搀扶着,老泪纵横,只是反复喃喃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林之孝等管事、众丫鬟婆子,皆跪倒一片,泣不成声。 贾琏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而又带着创伤的面孔,看着受伤的贾蓉、疲惫不堪却眼神坚定的探春、宝钗、黛玉等人,看着府内一片狼藉却人人挺立的景象,心中亦是百感交集,酸涩与豪情并涌。 但他深知,此刻绝非叙话之时。 他用力握了握王熙凤冰冷的手,又对贾母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 “老祖宗,凤儿,诸位兄弟姐妹,让大家受惊了!琏……回来了!详细情由,容后再禀!此刻叛首伏诛,大局已定,陛下已回宫,琏需立刻前往复命!府中之事,暂由凤丫头和三妹妹主持,蓉哥儿好生养伤,大家……安心!” 他言简意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沉稳如山、担当如铁的气度,与往日那个只知风月、料理俗务的琏二爷判若两人。 众人虽满腹疑问,却也被他这份气度所慑,更知国事为重,纷纷点头。 贾琏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家人,目光在王熙凤苍白却骤然焕发出生机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毅然转身,带着那身尚未卸去的征尘与血气,大步流星而去。 …… 贾蓉被小心翼翼地抬回了他在宁国府的住处。 他脸色惨白如纸,大腿处的伤口虽经迎春等人紧急处理,依旧触目惊心,人已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仆妇们忙着端热水、拿干净布巾、煎煮汤药,进进出出,一片忙乱。 卫清徽原本一直在协助宝钗安抚受惊的孩童和女眷,闻讯后,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来。 当她看到榻上那个平日里虽有些纨绔习气、却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悍勇护家,此刻却气息微弱、昏迷不醒的贾蓉时,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往日里,湘云常在她面前夸赞贾蓉务实肯干,于农事上有专长。 后来接触多了,觉得此人虽不如宝玉灵秀,不如贾兰聪颖,却自有一股埋头做事的踏实劲儿。 直到方才,她躲在门后,亲眼看见他浑身浴血,死战不退,为了守住这道家门,几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那种冲击,那种混合着恐惧、敬佩与难以言喻的心疼,瞬间击碎了她所有朦胧的好感与矜持。 什么大家闺秀的体统,什么男女大防的规矩,在生死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只知道,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样,她想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看着,守着,心里也能踏实些。 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涌上心头。 卫清徽猛地转身,穿过忙碌的人群,径直来到荣禧堂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堂内,贾母正由鸳鸯伺候着喝定惊茶,见到卫清徽如此,她微微一怔:“清徽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卫清徽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坚定:“老祖宗!清徽恳求您,允我留在府中,照看蓉……照看蓉大哥!” 贾母闻言,眉头微蹙,放下茶盏:“好孩子,你的心意,老祖宗明白。蓉哥儿受伤,大家都心疼。” “只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留在伤员房中照料,于你的清誉有损。” “你哥哥如今在前线为国效力,我们更不能让你有丝毫闪失。回去吧,这里有太医和丫鬟们照应。” “不!老祖宗!” 卫清徽猛地摇头,泪水终于滑落,“清誉……清誉比起人命,算什么!我……我方才看见他浑身是血的样子,我……我心里难受!我怕!我怕他……” 她说不下去,只是用力磕下头去,额头触碰在冰凉的地面上,“求老祖宗成全!清徽自愿留下,只求能在一旁看着,端茶递水,绝不逾矩!若……若因之损了名声,清徽……清徽无悔!” 她这番掷地有声、情真意切的话语,让堂内众人都为之动容。 刚刚走进来的探春、宝钗、湘云等人,也都停下了脚步,惊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卫清徽。 贾母凝视着她,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仿佛要看进她的心底深处。 她看到了这女孩眼中的决绝、担忧,以及那份不容错辨的真情。 这并非一时的冲动,而是生死关头激发出的、最纯粹的心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良久,贾母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罢了,罢了……你们这些孩子啊……” 她示意鸳鸯扶卫清徽起来。 “你的心意,老祖宗看到了,也信了。” 贾母看着她,语气缓和下来,“只是,婚姻大事,并非儿戏,也需两情相悦,父母之命。你哥哥如今不在京中,蓉哥儿又昏迷不醒。这样吧,你既执意要留下照看,便留下吧,只是需得有丫鬟婆子陪同,不可独处一室。” 卫清徽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又要跪下:“多谢老祖宗!” “且慢,”贾母抬手制止了她,目光变得郑重,“待蓉哥儿醒来,神志清明之后,老祖宗我会亲自问他。若他亦有此心,你们二人皆情愿,那老祖宗我便为你二人做主,定下这门亲事,并修书与你哥哥说明。你可愿意?” 这已是天大的恩典与尊重! 卫清徽激动得浑身发颤,再次深深拜下,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清徽……愿意!全凭老祖宗做主!” 湘云在一旁看得眼圈也红了,忍不住上前拉住卫清徽的手:“清徽姐姐……” 贾母挥了挥手:“去吧,去看看他。记住老祖宗的话。” 卫清徽用力点头,在众人复杂而感佩的目光中,起身,擦了擦眼泪,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裙,深吸一口气,转身向着贾蓉养伤的房间走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贾母靠在引枕上,闭上眼,喃喃道:“乱世见真情,血火鉴真心……蓉儿这孩子,若能得此良缘,也是他的造化……” 喜欢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请大家收藏:()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尘落 宫城在经历了一日一夜的厮杀与动荡后,终于恢复了表面的秩序,只是那宫墙上的血迹尚未完全清洗干净,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硝烟气息。 御道之上,甲胄鲜明的侍卫取代了往日温顺的太监宫娥,肃杀之气未散。 皇帝卸去染血的戎装,换上一身庄重的常服,径直来到了大明宫。 这里是太上皇的颐养之所,宫变之时,北静王在宫中禁卫中的人手曾试图挟持太上皇,幸得忠心的老太监和暗卫拼死守护,方才未让其得逞。 宫殿内依旧宁静,檀香袅袅,仿佛外间的血雨腥风从未侵扰过这片天地。 太上皇斜倚在暖榻上,身上盖着锦被,正望着窗外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 皇帝快步上前,撩袍欲行大礼:“儿臣叩见父皇!儿臣不孝,令父皇受惊了!” 太上皇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起来吧,皇帝。你来了……外面,都平息了?” “是,父皇。” 皇帝起身,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神色沉痛,“逆臣水溶已然伏诛,其党羽大部被擒,京畿局势已定。只是……累及父皇受此惊吓,儿臣心中难安。” 太上皇目光复杂地看向皇帝,良久,才长长叹息一声:“皇帝,你可知……水溶他,为何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皇帝微微一愣,他本以为父皇会询问细节,或是表达心痛惋惜。 毕竟在他看来,父皇对水溶的爱重更甚过他这个亲子。 却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斟酌着词句:“水溶狼子野心,结交外臣,私募兵马,意图不轨……” “不,”太上皇打断了他,摇了摇头,眼神飘向遥远的过去,“不全然是。也怪朕……是朕,对他太过纵容了。” 在皇帝疑惑的目光中,太上皇缓缓道出了一段尘封的皇家秘辛: “北静王这一脉,与别家不同。” “其祖上,与太祖皇帝乃是刎颈之交,一同起于微末,共打天下。” “当年一场恶战,为救太祖性命,第一代北静王身负重伤,虽保住了性命,却……却自此失去了延绵子嗣的能力。”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此事他竟从未听闻。 太上皇继续道:“太祖感念其恩,痛惜其忠,便将自己当时最年幼、尚在襁褓的皇子,过继给了北静王,承袭王爵。” “并留下密旨,嘱托后世子孙,对北静王这一脉,需多加看顾,非谋逆大罪,不可轻废。” 他看向皇帝,目光中带着一丝追悔:“朕自幼便知此事,对水溶这孩子,便多了几分祖辈的怜惜与愧疚。” “允他自由出入宫禁,待他比寻常宗室子弟更亲近,更信任……” “或许,正是这份格外的恩宠,日积月累,才慢慢滋长了他的野心,让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 “是朕,养虎为患了啊!” 皇帝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原来……竟是如此…… 他这才明白,为何太上皇以往对北静王的某些逾矩行为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何在自己表现出对北静王的猜忌时,太上皇有时会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原来,这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关乎太祖承诺与皇家恩义的往事。 “父皇不必过于自责,”皇帝沉声道,“太祖皇帝仁厚念旧,父皇谨遵祖训,皆是仁德之心。” “然,恩宠岂可逾越法度?水溶身受两代皇恩,不思报效,反生逆心,其罪在其自身,非父皇之过。” “如今他已伏法,这段公案,也该了结了。” 太上皇看着眼前沉稳果决、已然能够独当一面、甚至在此次叛乱中展现出卓越魄力与掌控力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闪过一丝彻底的放松。 他仿佛终于卸下了肩头一副沉重的担子。 “了结了……是啊,该了结了。” 太上皇喃喃道,他挣扎着想要坐直些,皇帝连忙上前搀扶。 “皇帝,”太上皇握住儿子的手,那手已有些枯瘦,却异常有力。 “经过此事,朕也想明白了。朕老了,精力不济,这江山社稷,早已是你的江山。朕留在宫中,不过是具泥塑木偶,反倒让你束手束脚。” 他从枕边摸出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盒,递给皇帝: “这里,是朕手中最后的一些人手名单,还有一些……只有朕知道的暗处力量,如今,都交给你了。” “往后,该如何做,皆由你乾纲独断。” 皇帝接过木盒,只觉得重逾千斤。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权力的交接,更是父亲彻底的放手与信任。 “父皇……”皇帝声音有些哽咽。 太上皇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真正洒脱的笑容: “不必做此儿女之态。朕这一生,困于宫墙之内,看似富有四海,实则未曾真正领略过这万里江山。如今,朕想为自己活一次。” 他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已看到了那宫墙之外的广阔天地:“朕已安排妥当。不日,宫中便会传出朕‘驾崩’的消息。” “朕会悄然离宫,趁着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去看看太祖皇帝打下的这片锦绣河山。” “你……就当为父,已经死了吧。” 皇帝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他明白,这是父皇能给他的、最彻底的支持,也是对他统治能力最大的肯定。 从此,朝堂之上,再无任何能掣肘他的力量。 “父皇……”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为深深一揖,“儿臣……谨遵父皇之意!愿父皇……一路珍重!” 数日后,一个宁静的清晨,象征着国丧的沉重钟声,自宫城中缓缓响起,一声接着一声,传遍了整个京城,继而传向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太上皇……驾崩了!” 举国哀痛,缟素遍地。 无人知晓,就在那钟声回荡之际,一辆看似普通的青布马车,在几骑毫不起眼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驶出了京城,汇入了南来北往的人流,向着那烟雨江南、大漠孤烟的方向,悠悠而去。 喜欢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请大家收藏:()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清算 太上皇的“丧仪”按制举行,举国缟素,哀钟长鸣。 然而,在这片看似统一的悲声之下,一场针对叛乱余孽的清算风暴,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朝堂内外。 养心殿内,灯火彻夜不熄,皇帝面容冷峻,眼底是尚未散尽的杀伐之气与重整乾坤的决心。 一份份奏报,如同雪片般呈递到御案之上。 “启奏陛下,”刑部尚书手持一份厚厚的卷宗,声音沉肃,“北静王府已查抄完毕。” “除常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不计其数外,更在其书房密室中,搜出私造龙袍和玉玺。” “另有一部分贾琏将军提供的北静王与倭寇往来密信,私募兵马的粮饷账册,以及……其与部分朝臣、将领勾结,意图在掌控京城后,行废立之事的盟书名单!铁证如山,已可昭告天下!” 皇帝接过那份名单,目光冰冷地扫过上面一个个或显赫或隐秘的名字,指尖在名单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仿佛敲在殿内诸臣的心上。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淡淡道:“依律严办,公示其罪,以儆效尤。其府邸、财产,悉数抄没入官。” “臣,遵旨!” 紧接着,都察院左都御史出列,弹劾忠顺亲王:“陛下,忠顺王府于叛军围城之际,非但不思抵抗,反率先悬挂逆旗,献表投降,助长叛军气焰,动摇守城军民之心,其行径卑劣,实乃宗室之耻!” “且经查,其府邸历年贪墨河道款项、纵容家奴强占民田、与北静王过往从密,结党营私,罪证确凿!乞请陛下严惩!” 皇帝眼中寒光一闪。 忠顺王府的临阵倒戈,无疑是叛乱中最令人齿冷的一幕。 他看向一旁记录诏令的翰林学士:“拟旨。忠顺王世受国恩,不思报效,反首鼠两端,屈膝事贼,更兼贪腐结党,罪无可赦。” “着,夺其爵位,削其宗籍,查抄家产,一应案犯,交由三司会审,从严论处!” “陛下圣明!”殿内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昔日与忠顺王府走得近的几位官员,此刻皆面如土色,冷汗涔涔。 清算的范围在不断扩大。 那些在北静王围攻京城时,或主动投靠,或迫于压力举旗“效忠”的官员,无论品级高低,皆被一一揪出。 吏部与刑部联手,依据贾环暗网提供的部分线索及叛军俘虏的口供,进行着严格的甄别与审判。 “光禄寺少卿赵某,叛军围府,未做抵抗即献降表!” “工部郎中钱某,曾为北静王私岛军火库提供匠作掩护!” “城东兵马司指挥孙某,暗中放叛军小队入城,造成多处骚乱!” …… 一份份罪状被宣读,一道道惩处的旨意下达。 轻者罢官夺职,流放千里;重者抄家问斩,累及亲族。 昔日繁华的北静王府、忠顺王府门前车马稀落,取而代之的是查封的封条和肃杀的官兵。 菜市口接连数日血气不散,囚车碾过青石板路的沉重声响,成了这段时间京城百姓最深刻的记忆。 皇帝以此铁血手段,彻底铲除了北静王经营多年的党羽,也将“忠君”二字,用最残酷的方式,刻入了每一位朝臣的骨髓。 然而,在处理到最后一个,也是最为特殊的一个案犯——已故的王子腾时,朝堂之上出现了一些微妙的气氛。 兵部尚书出列,呈上西北军报,语气复杂: “陛下,征西大将军王子腾,前期确与北静王过从甚密,有结党之嫌,按律当究。” “然,其于西北之战中,未听从北静王‘养寇自重’之乱命,毅然决然,全力歼敌,平定羌患,立下不世之功。且……其人已逝。功过是非,还请陛下圣裁。”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难题。 王子腾手握重兵时摇摆不定,甚至一度有附逆之嫌,此乃大忌;但其最终的选择,又确确实实为朝廷解除了西北大患,功不可没。 如何处置,关乎朝廷对功过评判的尺度,也关乎皇帝的气度与权衡。 皇帝沉默着,他脑海中闪过王子腾那张精明而充满野心的脸,闪过西北大捷的军报,也闪过影卫袁锋密奏的“王子腾接北静王胁迫密令后之惊怒”与“得知家眷无恙后之释然”。 功是功,过是过。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王子腾,世受国恩,位列枢要,然结交藩王,心怀两端,其过难恕。” “然,其能悬崖勒马,拒乱命而全大节,力战平羌,功在社稷。念其未铸成附逆大错,且人已身故,朕意,功过相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追封其一品虚衔,准其以相应规制下葬,荫一子。” “然,其京营节度使、九省都检点等实职爵位,一概追夺。” “其家眷,不得留居京城,责令即日返乡,不得以功臣之后自居。” “其家产……除钦赐之物收回,余者准其带回,以资生计。” 这道旨意,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朝臣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既肯定了王子腾的功劳,给予身后哀荣,又明确惩罚了他的过错,夺其权柄,令其家族远离权力中心。 雷霆手段,菩萨心肠,莫过于此。 既彰显了法度无情,又不失帝王仁恕,更彻底杜绝了王家未来可能凭借王子腾军功再次坐大的任何可能。 “陛下圣明!恩威并济,臣等拜服!”众臣齐声躬身。 那些原本与王子腾有旧,或担心牵连过广的官员,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又对皇帝的处置心服口服。 当这道旨意传到贾府时,王夫人正在房中垂泪,既为哥哥的身亡悲痛,也为王家的未来担忧。 闻听旨意内容,她愣了片刻,随即扑倒在贾母身前,泣不成声:“老太太……陛下……陛下终究是仁德的……” 贾母扶起她,叹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回去后,好生教养子侄,守拙安分,未必不是福气。” 虽被夺爵返乡,但终究保住了性命和大部分家产,相较于北静王、忠顺王府的灰飞烟灭,这已是天大的恩典。 喜欢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请大家收藏:()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恩荣 叛乱平息,逆党清算,朝纲重整。 在以铁腕肃清寰宇之后,皇帝于太庙告祭列祖列宗,随后颁下《罪己诏》,沉痛自省: “朕德薄,致令奸邪生心,祸乱宫阙,惊扰太上,荼毒百姓”,誓言励精图治,与天下更始。 与此同时,对在平乱中忠勇有功之臣的大肆封赏,也如同春风化雨,滋润着劫后余生的人心。 这一日,大朝会,太极殿内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经历了一场大清洗,许多面孔已然陌生,气氛较之往日更多了几分谨肃与对新朝的期盼。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丹陛之下,率先提及的,便是于危难中砥柱中流的贾府。 “荣国公府贾氏,”皇帝声音清越,回荡在殿中,“一门忠烈,临危不惧。” “贾母史氏,镇定持家,保全节义;贾琏潜伏敌后,肃清江南,奇袭城门,功在社稷;贾宝玉于叛军围府时,正气凛然,口诛笔伐,鼓舞士气;贾兰、贾环、贾蓉等,或于实务,或于暗线,或于守家,皆有所贡献。贾府之功,朕铭记于心。” 他看向被特意恩准入宫、坐在锦墩上的贾母,语气转为温和:“老太君,贾府于国有大功,朕心甚慰。朕本欲直接擢升宝玉入刑部,贾兰入户部,以其才学,必能胜任,亦可酬其功勋。不知老太君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目光都聚焦在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诰命身上。 直接授以要职,这是何等的恩宠! 贾母在鸳鸯的搀扶下,颤巍巍起身,并未立刻谢恩,而是向着御座深深一福,声音平和却清晰: “老身及阖家老小,叩谢陛下天恩!陛下念及微末之功,竟给予如此厚赏,实在令老身惶恐。”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澄澈而睿智,继续道:“只是,老身斗胆,有一言启奏陛下。陛下初登大宝,万象更新,正当破格用人,以示天下至公。” “然,宝玉、兰儿等,虽有些许微才,终究年少,未经科场正途选拔。若因功直接授以部曹要职,恐难以服众,亦非奖掖后进、激励学子上进之长策。”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老身愚见,不若仍让他们遵循旧例,参加科考。若他们果然有些真才实学,能凭自身本事金榜题名,届时陛下再量才重用,他们也能挺直腰杆,旁人亦无闲话可说。” “如此,既全了朝廷法度,也堵了悠悠众口,更可激励天下读书人,知陛下虽重功勋,更重实学。望陛下三思。” 一番话语,不疾不徐,深明大义,处处为朝廷、为皇帝考量,毫无恃功而骄之态。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赞叹之声。 许多老成持重的大臣暗自点头,佩服贾母的眼光与胸襟。 急流勇退,不争虚名,只求实利与长远,这才是真正的世家智慧! 皇帝闻言,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他本就存了试探之意,想看看贾府是否会被眼前的恩荣冲昏头脑。 贾母的回答,无疑让他非常满意。 “好!”皇帝抚掌赞道,“老太太深明大义,思虑周详,朕心甚慰!就依老太太所言。” “着今岁特开明法、明算二科,贾宝玉、贾兰务须用心应试,朝廷正需此等实干之才,待尔等金榜题名,再予重用! 皇帝竟然特意重开前朝曾有的明法、明算科! 这是何等的恩宠与信重! “老身代孙儿,再谢陛下恩典!”贾母再次躬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她深知,直接授官看似荣耀,实则如同空中楼阁,根基不稳,易招嫉恨。 唯有凭真才实学挣来的功名,才是安身立命之本。 接下来,便是对贾琏的封赏。 贾琏出列,一身侯爵冠服,气度沉稳,与昔日那个只知俗务的琏二爷判若两人。 “贾琏听封!” “臣在!” “尔临危受命,潜伏江南,查盐案,清逆党,联络义民,协练水师,更于京城危难之际,奇袭军械库,智开西直门,功勋卓着,忠勇可嘉!” “今特封尔为‘靖海侯’,世袭罔替!另,新设海事衙门,总揽海贸、水师、海防等一应事宜,朕命你暂领海事衙门尚书衔,全权负责筹建,替朕守护这万里海疆!” “靖海侯”! 世袭罔替! 执掌新设的、权责重大的海事衙门! 这份恩赏,可谓厚重至极! 贾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撩袍跪地,声音铿锵:“臣,贾琏,领旨谢恩!必当竭尽全力,效忠陛下,巩固海防,不负靖海之名!” 紧接着,卫若兰也因训练“伏波”水师、平定东南、剿灭叛军海上势力之大功,获封靖安伯,仍统领水师,与贾琏的海事衙门协同,共卫海疆。 卫若兰英姿勃发,领旨谢恩。 大朝会散去,百官依次退出金殿。阳光洒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恍若隔世。 卫若兰几步追上走在前面的贾琏,脸上带着劫后余生与立下大功的振奋,还有几分促狭,拱手笑道: “靖海侯!恭喜恭喜!只是,在下是该称您侯爷,还是该称您一声……‘金兄’?” 他刻意压低了“金兄”二字,眼中满是“你瞒得我好苦”的笑意。 贾琏回头,看着这位在东南并肩作战、年纪虽轻却已显大将之风的伙伴,也不由莞尔,还礼道: “靖安伯同喜!‘金兄’二字,休要再提,那段往事,你知我知便可。倒是伯爷你,” 他话锋一转,眼中带着戏谑,“眼看就要亲上加亲,成为我贾府的姑爷了,这声‘兄’,只怕叫不了多久,便该改口了罢?” 他意指卫若兰与史湘云、卫清徽与贾蓉双双即将定下的婚事。 卫若兰被他打趣,俊朗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的红晕,随即也笑道: “彼此彼此!侯爷您如今位高权重,这红包,若兰可是备得足足的,就等着喝府上的喜酒了!” 两人相视大笑,历经生死建立的情谊与即将联姻的亲近,尽在这笑声之中。 喜欢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请大家收藏:()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四喜 金秋十月,天高云淡,桂子飘香。 经历了血火洗礼、朝堂震荡的京城,终于在这浓郁的喜庆气氛中,渐渐抚平了伤痕。 保龄侯府今日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正是史家大小姐湘云出阁之期,夫家乃是新晋靖安伯、伏波水师统领卫若兰。 卫若兰一身大红喜服,更衬得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他骑着高头骏马,领着花轿仪仗,一路吹打喧天,来到保龄侯府门前。 然而,要想顺利接走新妇,却需过了那“拦门”一关。 只见贾府年轻一辈的爷们儿,以新晋靖海侯贾琏为首,宝玉、贾兰、贾环等人一字排开,挡在府门之外,个个脸上带着善意的促狭笑容。 贾琏率先开口,朗声道:“若兰兄,今日想接走我们云妹妹,可没那么容易!需得过了我们这几关!” 卫若兰在马上拱手,笑意盎然:“诸位内兄、舅兄,有何章程,若兰一并接着便是!” 宝玉上前一步,笑道:“第一关,考考你这新郎官的急智!我出上联‘金麒麟,光耀乾坤牵红线’,请你对下联!” 卫若兰略一思索,看着门内方向,眼中柔情一闪,对道:“玉凤凰,声谐琴瑟兆丰年!” “好!”众人喝彩。 贾兰接着道:“第二关,考考你这水师统领的算学!” “今有粮船若干,每船载米五百石,逆行每日行六十里,顺流每日行一百二十里,自津门至通州,逆流而上需四日,问若顺流而下,需几日?” 这题目看似简单,却需厘清逻辑。 卫若兰于军务调度本是行家,心算片刻,便答道:“顺流而下需两日!” 贾环最后跳出来,笑嘻嘻道:“最后一关最简单!请妹夫作诗一首,夸夸我们今日拦门之功!” 卫若兰被这无赖题目逗笑,也不推辞,当即吟道:“龙门阵列阻仙槎,妙语连珠绽心花。不是舅兄多设障,怎知云路近天涯?” 既赞了拦门之趣,又表达了对迎娶湘云的迫切,引得众人拍案叫绝。 三关既过,大门洞开。 在漫天撒下的喜钱和欢笑声中,新姑爷终于被“放行”,得以入内迎接他的新娘。 内院绣楼,史湘云身着凤冠霞帔,端坐镜前,平日里的英爽之气被一层新嫁娘的娇羞所笼罩,更显明媚动人。 黛玉、探春、宝钗、迎春、惜春等众姐妹围坐一旁,说着体己话,屋内满是馨香与轻笑。 黛玉拿着帕子,细心地为湘云抿了抿鬓角,打趣道:“可算是等到这一天了!日后到了卫家,可不能再像在园子里那般,动不动就‘割腥啖膻’,烤鹿肉吃了,仔细吓着你家那位靖安伯!” 湘云脸颊飞红,嗔道:“林姐姐就会取笑人!”语气中却带着一丝甜意。 宝钗温言笑道:“云妹妹性情爽朗,卫将军亦是豁达之人,正是天作之合。日后相互扶持,自是和美。” 惜春在一旁安静地画着速写,想要记录下这美好的时刻。 湘云拉着探春的手:“三妹妹,你们可都得常去看我!不然我在那伯府里,闷也要闷死了!” 探春反握住她的手,打趣道:“放心!你这‘枕霞旧友’的名头可跑不了!咱们《海棠新刊》的‘枕霞食单’专栏,你还得继续写!成了伯夫人,见识更广,正好多搜罗些新奇食谱,也让咱们沾沾光!” 湘云闻言,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这个自然!我还琢磨着把卫……把他从东南带回来的那些海货做法也写进去呢!” 她一时口快,差点直呼卫若兰的名字,惹得众姐妹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正说笑着,外面已传来迎亲的喜乐和喧闹声。 史湘云在姐妹们的簇拥和祝福声中,拜别叔婶,踏上了人生的新旅程。 贾母看着花轿远去,眼中既有嫁女的欣慰,也有几分感慨。 待湘云三朝回门,与卫若兰一同来拜见时,贾母看着堂下济济一堂的儿孙,心中感慨万千。 她缓缓开口道:“经此一事,老身也看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日后府中子弟婚嫁,只要品行端正,两情相悦,家中便予以支持,可自主择偶,不必全由父母之命。” 这道允诺,如同春风,吹开了年轻一代心中自由的花朵。 …… 一月之后,宁国府再披红妆。 此番是贾蓉迎娶卫清徽。 贾蓉腿伤已然大好,虽行走间微有些不便,却更显沉稳。 他亲自骑着骏马,身着吉服,精神焕发地去卫府迎亲。 卫清徽本就对贾蓉有情,又感念他护家负伤之勇,两人历经生死考验,情意愈发坚贞。 婚礼当天,宁荣二府宾客云集,热闹非凡。 正当吉时将至,新人准备拜堂之际,府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报喜官洪亮的嗓音: “捷报!捷报!贵府贾宝玉老爷,高中顺天府乡试明法科头名解元!” “捷报!捷报!贵府贾兰老爷,高中顺天府乡试明算科头名解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接连两声报喜,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又泼入一瓢热水,整个贾府瞬间炸开了锅! “中了!宝二爷中了!” “兰哥儿也中了!头名!了不得!” “双喜临门啊!” 宝玉和贾兰原本正在人群中观礼,闻言皆是一怔,随即被巨大的惊喜淹没。 宝玉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热涌上眼眶。 贾兰则紧紧攥住了拳头,少年老成的脸上也露出了激动之色,看向身旁的母亲李纨。 李纨早已喜极而泣,用帕子死死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 前来观礼的宾客纷纷上前道贺,赞誉贾府“文武双全,人才辈出”! 这双喜临门的狂潮尚未平息,门外又响起了内监尖细的唱喏声: “贵妃娘娘懿旨到——!” 只见宫中首领太监带着赏赐队伍,抬着诸多锦盒珍玩而入。 原来,元春因在宫变中协助皇后稳定后宫,又长期以来主持“慈恩善会”卓有成效,深得帝后之心,已晋封为贵妃! 此番贾府连逢大喜,贵妃特意派人送来丰厚的贺礼,以为锦上添花。 高堂之上,贾母猛地站起身,饶是她历经风雨,此刻也不禁激动得双手微颤。 她连说了三个“好”字,对左右道:“快!快给官差们和公公们看赏!重重的赏!” 王熙凤反应最快,立刻吩咐平儿:“快!取封红!双份!不,四份!今日这喜钱,必须给足了!” 一时间,贾府之内,四喜同临,祥云笼罩! (正文完) ? ?主线剧情就到这里啦,宝子们想看谁的番外可以打在评论区~ 喜欢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请大家收藏:()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黛玉(一) 正月才过,京城的寒气尚未褪尽,几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落下,反倒添了几分料峭。 大观园内,昔日姐妹们嬉闹的亭台楼阁,如今却隐隐透出一种不同的气象。 东南角上一处原本唤作“缀锦楼”的院落,如今门楣上悬着一块簇新的乌木匾额,上面是力透纸背的六个大字——“大观女子书院”。 这日清晨,黛玉裹着一件素锦镶毛边的斗篷,立于书院正堂的廊下。 她身量较少女时略丰润了些,眉宇间虽仍有那股子天然的轻愁,但面色却不再是旧日的苍白,而是透着温润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及笄那年,外祖母将她父亲林如海留下的偌大家私一并交还,那沉甸甸的钥匙和账本捧在手里,一夜之间,她便成了个略有薄产的小富婆。 堂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春寒。 宝钗端坐在一张花梨木嵌螺钿的方桌旁,手里捧着一个珐琅手炉,正垂眸看着手中的账册,算盘珠子在她指尖下发出清脆又规律的“噼啪”声,如同玉珠落盘。 黛玉转身进来,在她对面坐下,自有小丫鬟悄无声息地捧上热茶。 “宝姐姐,这个月的账可理清了?”黛玉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宝钗抬头,露出一贯沉稳温和的笑容,将账册推过去:“都在这里了。年前投的那几处铺子,收益比预想的还好些,拢共又多了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在账册某一项上轻轻一点。 黛玉目光扫过,那数字确实不小,她眼中却并无多少惊喜:“还像往常一样,将利钱都划出来,送到书院公账上,用于日常嚼用和那些善堂孩子们的笔墨纸砚。本金依旧由姐姐你运作。” 宝钗闻言,放下手炉,握住黛玉的手,那手虽仍纤细,却不再是冰凉的。 她叹道:“颦儿,你总是这样。林姑父留给你的,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何苦每次都把利钱尽数捐了?总该为自己多留些体己。” 黛玉抽回手,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揭开盖子,一股子白芷黄芪的淡淡药香混着茶气氤氲开来。 她轻轻吹了吹,道:“宝姐姐,你知的,我于这经济仕途上一窍不通,留那些黄白之物在身边,不过是死物。交于你,钱能生钱,惠及更多人,岂不比埋没在我这俗人手里强?再说,” 她抬眼,眸光清亮,望向窗外已冒出嫩绿新芽的芭蕉,“父亲若在天有灵,见我能用他留下的钱财,做些于世间女子有益之事,想必也是欣慰的。我如今身子也大好了,吃穿用度都在园子里,要那么多银子何用?” 宝钗知她心意已决,且这话说得在理,便不再劝,只摇头笑道:“好好好,我们林山长志向高洁,倒是我这满身铜臭的商贾俗气了。只是你这‘俗人’二字,若让外面那些求着你一幅字、一首诗的人听了去,怕不是要羞煞。” 黛玉抿嘴一笑:“快别打趣我了。说起这个,今日兰哥儿是不是有算学课?” “正是呢,这会儿子怕是已在东厢讲堂开讲了。” 宝钗点头,“还有,咱们的靖海侯夫人前儿个答应了,下月初开始,每月抽两日过来讲讲管家理事的门道,那些小姐们听说,都盼着呢。” 二人正说着,只见迎春掀了帘子进来,身后跟着的小丫头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迎春如今气色也好了许多,不像在府里时那般木讷,眉眼间添了从容。 她笑道:“估摸着你们在这里议事,我炖了当归乌鸡汤,最是温补,快来趁热喝一碗。” 黛玉起身接过,道:“有劳二姐姐日日为我费心。” 迎春摆手:“不过举手之劳。你如今担着这书院山长的重任,劳心费力,底子虽好了,也需仔细调养。我看你每日早起练那八段锦,倒是极好,比吃什么补药都强。” 三人正说着体己话,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清脆爽利的笑声,人未至,声先到:“哎哟哟,你们这几个管事的,躲在这里吃好的,也不叫我!” 帘栊一响,只见史湘云脸蛋儿冻得红扑扑的,带着一身寒气进来。 “瞧瞧咱们的伯夫人,这又是从哪里疯跑回来的?”宝钗笑问。 湘云自己倒了杯热茶,一口气喝了半盏,才道:“刚从厨房来,教她们认了认新到的几样山珍,预备过几日的厨艺课用。” “我说林姐姐,如今咱们这书院可了不得,琴棋书画是雅事,连我这掂勺掌厨的,也成了正经先生了!” “前儿个还有位小姐问我,那‘佛跳墙’的吊汤秘诀呢!”她说得眉飞色舞,众人都笑了起来。 黛玉用帕子拭了拭嘴角,笑道:“民以食为天,怎就不是正经事了?难不成人人都要去做那吟风弄月的才女?” “能调理好一家的膳食,也是一等一的学问。比起那些,我倒是更盼着迎春姐姐的医药课、惜春妹妹的画课、晴雯的绣工、乃至蓉哥儿要来讲的农事,都能真正被她们学进去。” 湘云连连点头:“正是这话!光会作诗顶什么用?我听说,如今外头那些有眼光的夫人太太们,打听谁家小姐是从咱们书院出去的,首要问的不是诗词做得如何,竟是管家、算学、律法这些实学可曾过关!得了毕业证书的,真真是抢手得很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宝钗接口道:“这便是颦儿的远见了。女子立世,总要多些依仗。光有风花雪月,填不饱肚子,也护不住自身。” “咱们这书院,不求培养多少才女,但求出去的姑娘们,无论日后是执掌中馈,还是自谋生路,都能有安身立命的本钱。”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孩童清脆的读书声,那是善堂送来的小女孩们在上蒙学。 黛玉凝神听了一会儿,面上露出极淡却又极满足的笑意。 那些声音,如同这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芽,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她想起自己初创立这书院时的惶惑,到如今渐入佳境,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幸得有这些姐妹鼎力相助,将各自所长倾囊相授。 这书院,已不独是她林黛玉的心血,更是众人共同撑起的一片天地。 “对了,”湘云忽然想起一事,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宫里的明妃前儿个派人来,想为她家一位远亲的姑娘走走门路,盼着能免试入学,直接被林姐姐你收作入室弟子呢?” 黛玉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只淡淡道:“书院有书院的规矩,无论是王孙公侯,还是平民百姓,欲入此门,必凭真才实学。毕业证书不是人情,是本事。这话,还请云妹妹有机会,帮我传一传。” 宝钗和迎春对视一眼,眼中皆有赞许之色。 如今的黛玉,柔韧中自有风骨,已非昔日那个需要时时被人呵护的娇弱女儿了。 喜欢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请大家收藏:()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黛玉(二) 过了几日,果然如湘云所言,明妃跟前的女史亲自递了帖子拜见,言辞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无非是希望林家山长能行个方便,破格收录那位名叫吴彩儿的小姐。 黛玉在书院正厅接待了这位女史。 厅内布置清雅,除了必要的桌椅,并无过多陈设,唯有正面墙上挂着一幅黛玉亲笔所书的《书院规训》,字迹风流飘逸,内容却条理分明,铁画银钩。 女史说明了来意,又递上一份颇为丰厚的礼单。 黛玉并未去看那礼单,只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声音平和却清晰: “娘娘厚意,黛玉心领。只是书院立下规矩,凡入学女子,无论出身,均需经过各科基础考核,达标者方能录入。” “此规训高悬于此,乃书院立身之本,不敢因任何人而废。还请吴小姐按例参加五日后的统一甄选,若才学品行俱佳,书院自当扫榻相迎。” 那女史在京中行走,何等体面,何曾受过这等软钉子?且对方还是个未出阁的年轻女子。 她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沉了三分:“林山长,非是我家娘娘强人所难。实在是吴小姐身份特殊,性子又腼腆,若与寻常女子一同应试,恐有不妥。” “娘娘的意思,不过是请山长私下考较一番,走个过场罢了。山长若能通融,我们相府必感念此情。” 黛玉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女官:“女史大人此言差矣。书院创立之初,便立志为天下向学女子开一扇方便之门,无论出身贵贱,在此地只论才学,不论门第。” “今日若为吴小姐破例,他日若有李小姐、张小姐前来,又当如何?规矩一破,再难立起。” “非是黛玉不肯通融,实乃不敢以一己之私,毁了书院根基,负了众多凭真才实学入院苦读的学子。娘娘明理慈爱,必能体谅此中苦心。” 她一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原则,又给足了王府颜面。 女史一时语塞,心中虽有不快,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年轻山长言之有理,且气度从容,竟让她这老于世故的人也难以反驳。 她沉吟片刻,只得道:“山长既如此说,那……奴婢便如此回禀娘娘了。” “有劳。”黛玉微微颔首,吩咐身旁的紫鹃,“紫娟,代我送送女史大人。” 紫鹃如今已是黛玉身边最得力的助手,闻言应了一声,恭谨地将那女史引了出去,那份礼单,自是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待人走后,一直在屏风后听着的宝钗才转了出来,面上带着几分忧色:“颦儿,相府势大,这般直接回绝,只怕……” 黛玉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倦色,但眼神依旧坚定:“宝姐姐,我知你担心。但有些口子,开不得。” “今日若让步,明日就会有更多的人情、更大的权势压过来,这书院便不再是书院,成了权贵们镀金的后花园了。我宁愿得罪人,也要守住这片净土。” 宝钗握住她的手,叹道:“我明白。只是你如今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无妨。”黛玉展颜一笑,那笑容如雨后初荷,清丽绝伦,“有你们在,我便不怕。” 午后,黛玉正在书斋内批阅学生们关于《古今应对策·灾疫篇》的读后心得,窗外传来少女们练习防身术的呼喝声,间或夹杂着厨艺课飘来的缕缕甜香。 紫鹃端了燕窝进来,轻声道:“姑娘,忙了一天了,歇歇吧。今日之事,外面都传开了,都说姑娘您执法如山,连相府的面子都不给呢。” 黛玉接过燕窝,用小银匙慢慢搅动着:“非是我要驳谁的面子,只是这世道,女子立身已是不易。若连求学之地都不能讲个公平,她们日后还能指望什么?我今日立下这规矩,不仅是约束她们,也是告诫那些想伸手的人。” 她望向窗外,月色如水,洒在院中几杆修竹上,疏影横斜。 “我只愿从这书院出去的姑娘,无论日后际遇如何,都能记得在这里学到的,不只是技艺,更有这立于天地间的道理与风骨。” 说着,探春与惜春一同走了进来。 探春如今协助黛玉管理书院庶务,愈发干练,她拿着一份名册道:“林姐姐,下月想入院旁听‘理财’与‘管家’课的官家小姐,又多了七位,皆是冲着宝姐姐和凤姐姐的名头来的。” 惜春则递上一卷画轴,神色依旧是淡淡的,眼中却有一丝满意:“这是本期绘画课最优的几幅习作,主题是‘春耕’,有几个孩子,画稻香村的景象,竟颇有几分蓉哥儿那股子泥土气了。” 黛玉展开画轴,看着那充满生机的笔触,眼中满是欣慰。 她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庭院中,那些或捧书诵读、或切磋绣艺、或演练防身术的年轻身影,她们脸上洋溢着自信与求知的光彩,与昔日园中姐妹们的伤春悲秋,已是截然不同。 “真好。”她轻声叹道。 紫鹃在一旁看着自家姑娘,想起贾母曾私下问过她对终身大事的想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时黛玉沉默良久,方抬首,目光清亮而坚定:“外祖母,玉儿蒙您养育深恩,如今身子已好,亦有所志。这书院,便是玉儿的‘稻香村’,这些学生,便是玉儿的‘儿女’。” “玉儿愿效仿古之贤媛,着书立说,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使更多女子能明理自立,不负此生。婚姻之事……非玉儿所愿,亦非玉儿所必需。” 贾母凝视她许久,终是长叹一声,不再勉强。 自此,黛玉便一心扑在书院之上,将全部心力用于教学、编纂教材、整理着述。 她结合自身经历与书院实践,正在撰写《女子立身策》、《新编古今应对策补遗》等书,旨在为天下女子提供立身、处世、应对危机之指南。 夕阳西下,将书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放课的钟声悠扬响起,少女们笑语晏晏,结伴而出。 黛玉独立窗前,身影被拉得修长。 紫鹃只觉得姑娘那单薄的肩背里,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如今的姑娘,再不是那个因风月无情、身世飘零而泪湿春衫的少女了。 她在这方天地里,找到了更广阔、更坚韧的生命支点。 绛珠仙草,终究未曾偿还那所谓的“灌溉之恩”,而是将毕生心血与智慧,化作了一场真正的春风化雨,润泽着无数亟待破土的新苗。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林黛玉之名,终将以一代女师、着述立说的身份,在这人世间,留下她独特而不可磨灭的印记。 喜欢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请大家收藏:()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宝钗(一) 时值初夏,御笔亲批的旨意抵达荣国府时,正值园中石榴花开得如火如荼。 明黄色的绢帛展开,内监尖细的嗓音在贾母正堂回荡,正式敕封“慈恩善会”为朝廷常设善堂,赐名“慈恩局”,享官银拨付,元贵妃娘娘领名誉会长之职,薛宝钗实任会长,李纨任副会长。 消息传来,两府皆惊。 这已非寻常女眷弄巧,而是实实在在的朝廷恩典,官身品阶。 贾母拉着宝钗的手,连声道:“好孩子,好孩子!这可是天大的脸面!你父亲在天之灵,也当欣慰了。” 王夫人等亦是满面红光,与有荣焉。 唯独薛姨妈,在最初的惊喜过后,回到自家屋里,看着神色如常、指挥若定处理后续事宜的女儿,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屏退了下人,拉着宝钗在炕沿坐下,摩挲着她腕子上那沉甸甸的金锁,低声道: “我的儿,这是大喜事,妈知道你是有大本事的。只是……只是这慈恩局既成了官办的,往后应酬打点、上下打点,花费只怕更巨。” “你年年将家里生意赚来的银子,一半都填了进去,如今这……这窟窿岂不是更大了?” 宝钗反手握住母亲温热的手,笑容温婉,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妈,您放心,女儿心里有杆秤。钱财是流水,散出去,才能活起来。慈恩局得了官身,往后募捐、行事都名正言顺,能惠及更多人,这是积德积福的大好事。” “咱们薛家承蒙皇恩,位列皇商,这‘第一皇商’的名头,靠的不仅仅是会赚钱,更要懂得‘散财’的道理。” “陛下和娘娘为何独独看重我们?正是因为女儿这些年,并非只知逐利,而是懂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笔账,不能只算眼前的银子进出。” 薛姨妈看着女儿那双洞悉世情的眸子,叹了口气:“理是这么个理,娘也知道你这是做善事,给家里积福荫。” “只是……你哥哥如今虽好了,终究是指望不上,这一大家子,里里外外都靠你一个姑娘家撑着,娘是心疼你……” 正说着,只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帘子一掀,竟是薛蟠走了进来。 他比几年前黑瘦了些,眼神却清明稳重了许多,再不见往日那股浑浊霸道的戾气。 他身后跟着香菱,如今已是妇人打扮,气质沉静温婉,手里牵着个三四岁、粉雕玉琢的男童。 “妈,妹妹。”薛蟠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香菱也跟着万福。 薛姨妈见到孙子,立刻眉开眼笑,将那孩子搂在怀里心肝肉儿地叫。 薛蟠看着宝钗,语气诚恳:“儿子在外头都听见了。妈,您就别操这些心了。妹妹的本事,儿子拍马也赶不上。” “若不是妹妹运筹帷幄,咱们薛家早被我败光了,哪还有今日的风光?妹妹怎么做,定然有她的道理。” “这家业,本就是妹妹撑起来的,儿子……儿子能回来,在妈跟前尽孝,看着你孙儿平安长大,已是天大的福分。生意上的事,儿子绝无二话,一切都听妹妹的。” 他这话说得坦荡,竟无半分勉强。 香菱也柔声道:“母亲,正所谓‘德者本也,财者末也’。妹妹行事,必是深思远虑的。” 宝钗看着哥哥嫂嫂,心中亦是一暖。 当年她使了大力气,打通关节,将薛蟠从流放地提前弄回京,心中并非没有忐忑。 如今见他果然洗心革面,懂得尊重家人,安分守己,甚至主动提出将香菱扶正,这份浪子回头的担当,比赚回万贯家财更让她欣慰。 “哥哥言重了。”宝钗温声道,“这个家,是我们大家的。哥哥既回来了,外头一些迎来送往、需要男丁出面的事务,少不得还要劳烦哥哥。” 薛蟠连连摆手:“妹妹只管吩咐,跑腿出力的事,哥哥我在行!” 他顿了顿,又道,“听说妹妹又要重整西北的商路?那边情形复杂,若有需要,我早年也认识几个那边的朋友,虽多年不来往,总归能打听些消息。” 宝钗点头:“正要与哥哥商量。如今咱们依托着链二嫂子那边理顺的物流网络,往西北去倒是便利许多。” “只是此番不同以往小打小闹,是要与西域诸国建立官方的、长久的贸易。” “除了丝绸、瓷器和茶叶,再将《海棠新刊》上刊载的农书、医书、乃至大观女子书院推崇的某些理念,精心编纂翻译,作为“文化赠礼”,潜移默化地进行着…” 她略一沉吟,找到一个恰当的词语:“文化输出。让彼邦知我天朝物华天宝,礼乐昌明。” 薛蟠听得似懂非懂,但见妹妹眸光湛然,胸有成竹,便用力点头:“妹妹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又过了月余,薛家在京郊购置的一处大庄园悄然挂上了“薛氏纺织工坊”的牌匾。 这日,宝钗亲至工坊,李纨、探春也好奇跟来。 只见工坊内格局开阔,分工明确,纺纱、织布、印染各有区域,与寻常人家散乱的手工作坊截然不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引人注目的是,坊内竟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洋人,正操着生硬的官话,与几个本土的老工匠围着一架结构复杂的木质机械比划讨论。 探春好奇,低声问宝钗:“宝姐姐,这便是你重金请来的西洋工匠?” 宝钗颔首,目光扫过那架正在调试的机器:“不错。他们于机械制造上确有独到之处。我请他们来,并非要全盘照搬西洋之物,而是取其精巧,合我本土之材与工匠之智,仿制并改进这纺织机械。你看,” 她指向机器几个关键部位,“这里,还有这里,经他们和我们的老师傅一同改过,效率比旧式纺车快了何止三五倍?且纺出的纱线更匀,更韧。” 李纨抚摸着旁边一架已投入使用的改良织机织出的细棉布,触手光滑紧密,不禁叹道:“果然是好!这若是推广开来,得产出多少布匹?” 宝钗道:“大嫂子,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机器改进只是其一。” “我已定了章程,工坊内实行标准化生产,每道工序皆有定规,每匹布的长宽、密度、重量皆有标准,不合格者绝不流出。如此,方能建立信誉,行销四海。” 她顿了顿,看向那几位中西合璧的工匠,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雄心: “商人重利,然亦需有格。我薛宝钗要做的,不仅是卖出货物,更要立下规矩,革新技艺。这,才是皇商应有的担当。” 探春看着宝钗在工坊中从容调度、挥洒自如的模样,眼中满是钦佩,轻声对李纨道:“大嫂子,你看宝姐姐,竟比那些朝堂上议事的男子们,眼光还要长远些。” 李纨点头,感慨道:“是啊,从前只当她稳重敦厚,不想竟有这等经天纬地之才,济世安民之志。我们这些人,整日困于内帷,倒是坐井观天了。” 喜欢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请大家收藏:()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宝钗(二) 北方的旱情来得又快又猛,自开春后便滴雨未下,赤地千里,河道干涸。 消息传至京城,粮价应声而涨,市面上很快便出现了囤积居奇的奸商,人心惶惶。 皇宫内,元春忧心忡忡,借着善会的名义召见了宝钗。 “宝丫头,北地大旱,灾民流离,陛下夙夜忧叹。” “慈恩局既已纳入官办,此番赈济,便是首当其冲。宫内虽已拔下钱粮,但杯水车薪,妹妹可有良策?” 元春虽居深宫,亦知此事棘手,目光中带着期盼与信任。 宝钗穿着二品女官常服,气度沉静,她从容行礼后,方道:“娘娘放心,臣妾已着手准备。” “薛家商号遍布南北,已紧急从江南、湖广调运粮食北上,第一批不日即可抵达灾区。” “此外,慈恩局名下所有善堂、粥厂均已准备就绪,可随时开赈。” 元春稍慰,又道:“听闻市面上粮价飞涨,恐生民变……” 宝钗唇角微扬:“娘娘明鉴。此事臣妾亦有所备。薛家名下所有粮店,即日起,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售粮,每人限购,杜绝大户囤积。” “同时,臣妾已联合几家与薛家交好、素有信誉的粮商,共同稳价。” “若有奸商敢趁火打劫,”她语气微顿,目光一凛,“薛家的存粮,足以让他们血本无归。” 元春闻言,心中大定,握住宝钗的手:“好!有妹妹此言,本宫与娘娘便可安心大半。只是……如此行事,薛家损耗必巨,妹妹你……” 宝钗坦然道:“娘娘,商道亦有济世之心。薛家承皇恩浩荡,位列皇商之首,值此国难之际,正是报效之时。” “些许损耗,比起江山稳固、黎民安康,不足挂齿。” “况且,”她话锋一转,带着商人的精明与远见,“信誉,乃商家立足之本。今日舍些钱财,换得百姓口碑、朝廷信任,来日方长,何愁不能赚回?” 离开皇宫,宝钗便直奔慈恩局设在京郊的最大粥厂。 李纨已在此督促多时,见宝钗来了,忙迎上来,虽是疲惫,却难掩振奋: “宝丫头,你定的章程极好,分棚施粥,老弱妇孺优先,青壮另排,秩序井然,无人敢乱。薛家运来的粮食也已到了,正熬着呢!” 宝钗点头,放眼望去,只见粥棚连绵,冒着腾腾热气,灾民们虽面有菜色,却井然有序地排队领取粥食。 不少慈恩局收养、现已长大的女孩子穿梭其间,帮忙维持秩序、分发物资,行动利落,态度温和。 这时,一个穿着体面、却面带焦灼的中年男子挤了过来,对着宝钗躬身便拜:“薛会长!薛会长请留步!” 宝钗认得此人乃是京城有名的米商赵员外,平日与薛家也有往来。 “赵员外何事?”宝钗神色平淡。 赵员外擦着额头的汗,压低声音道:“薛会长,您这平价售粮……可否高抬贵手?” “您这一压价,我们……我们之前高价收的粮,可就全砸手里了!这……这岂不是要逼死我们吗?” 宝钗看着他,目光清冷如秋霜:“赵员外,饥民嗷嗷待哺,你却只惦记着库里那几石粮食的差价?” “我且问你,是银子重要,还是京城稳定、你这项上人头重要?” “陛下和娘娘正密切关注此事,若因粮价激起民变,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你这种囤积居奇之辈!”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赵员外心上。 他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宝钗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压力:“此刻悬崖勒马,尚来得及。” “将你囤积的粮食,按我薛家的价钱一并出售,损失些银钱,保得身家平安,还能落个顾全大局的名声。” “若再迟疑,休怪我薛宝钗不讲情面,到时官府查抄,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赵员外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连连作揖:“是是是,薛会长指点的是!小人这就回去,开仓平价售粮!这就去!” 李纨在一旁看着,心中暗叹宝钗手段了得,恩威并施,既解了灾情,又压服了奸商。 接下来的日子,宝钗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调度物资,巡查粥厂,甚至亲自前往灾情最重的几个州县,监督赈济发放。 她所到之处,灾民跪倒一片,口称“女菩萨”。 这日,在河北某县,一个面黄肌瘦的老妇人捧着热粥,老泪纵横,对着宝钗叩头: “多谢女菩萨活命之恩!要不是您,我们这一家老小,早就饿死路旁了……” 宝钗忙令左右扶起,温言安抚。 看着那一张张重新焕发生机的面孔,她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数月后,旱情缓解,灾民陆续返乡重建。 朝廷论功行赏,“女菩萨”薛宝钗之名,传遍北地,声震朝野。 这一日,薛家花园凉亭内,宝钗正与负责物流网络的王熙凤和贾环商议西北商路具体细节。 薛蟠和香菱在一旁作陪,不时补充几句。 王熙凤笑道:“如今可好了,我们宝丫头不仅是皇商巨头,还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这名头响当当的,往后这生意做起来,谁不得给几分薄面?” 贾环也道:“正是!西北那边听说咱们的名声,几个大部落的头人都表示愿意合作,比预想顺利得多。” 宝钗却无多少得意之色,只平静道:“琏二嫂子,环哥儿,名声是助力,也是负累。” “往后行事,更需谨慎,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西北商路关乎朝廷边贸大局,文化输出更是长远之计,绝不可急功近利。” 她端起茶杯,目光掠过亭外湛蓝的天空,语气坚定而淡然:“这第一女商人的路,我才刚刚起步。” “要做,便要做到极致,利国、利民、亦利家。” 薛蟠看着妹妹,只觉得她身上有种光芒,令人不敢直视,却又心生折服。 他悄悄握紧了身旁香菱的手,心中满是安稳与庆幸。 这个家,有妹妹在,便塌不了。 喜欢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请大家收藏:()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探春 靖海侯贾琏在南边沿海各大港口设立的商馆已初具规模,高桅如林的远洋船队载着丝绸、瓷器和茶叶,劈波斩浪,将天朝威仪与物产远播重洋,也带回了西洋的钟表、玻璃器、呢绒以及许多闻所未闻的新奇物件和思想。 这日,王熙凤拿着厚厚一封家信,风风火火地闯进了探春在秋爽斋的书房。 探春正对着一本摊开的、满是怪异弯曲字母的书籍蹙眉思索,手边还放着几张墨迹未干的宣纸,上面是她尝试翻译的片段。 “哎哟,我的三姑娘,你这屋里,如今倒比你二哥哥那外书房还像样了!” 凤姐儿笑着,将信递过去,“快瞧瞧,你琏二哥哥特意从南边捎来的,走的是咱们自家最快的船,指名道姓要交到你手上。” 探春忙起身接过,道了谢。 拆开火漆封口的信封,里面并非寻常信笺,而是几卷绘制精细的海图与舆图。 上面标注着弯弯曲曲的航线、陌生的地名,还有几本装帧奇特、纸质坚韧的书籍。 翻开一看,尽是些笔画勾连、与她正在研习的西洋文字同源却又似乎不同的字符。 信是贾琏写的,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 “……听闻三妹妹近日随那些西洋工匠学习番邦语言文字,甚好,甚好!” “为兄在沿海,深感与这些红毛、金发碧眼者打交道之难。” “彼等言语,叽里呱啦,犹如鸟语,所书文字,更似鬼画符。” “如今船队渐广,与诸国往来日频,条约文书,货品清单,皆赖那几个传教士通译,总觉隔了一层,难免被动,时有讹误,损失钱财事小,损及国体事大。” “但这等新学,枯燥艰难,且非士子正途,科举不取,朝野轻视,恐无人愿下苦功钻研。” “得知三妹妹有此慧心与毅力,为兄欣慰不已。特寻来这些海图舆图,并几国语言文字入门书籍,望妹妹不弃,好生钻研。” “此非闺阁消遣,将来或于国于家,有大用也未可知。……” 探春握着信纸,指尖微微发烫。 她抬头,看向王熙凤,眼中光芒闪动:“二嫂子,琏二哥哥他……他竟如此看重此事?” 凤姐儿自己倒了杯茶,呷了一口,笑道:“他呀,如今是吃了这海贸的饭,才知道离了那些舌头打结的传教士,真是寸步难行。” “前儿个还来信抱怨,说是一船紧俏的香料,因文书上一个词理解偏差,险些被那佛郎机人坑去大半利润。他这是瞧见你这儿有现成的‘解语花’,赶紧着烧香拜佛呢!” 她虽说得戏谑,眼神却精明,“要我说,三丫头,这倒真是条别人都没走过的路。” “你既有这心思,便下功夫去学,咱们家如今,姑娘们做些出格的事,也不算稀奇了。” “林丫头管着书院,宝丫头做着皇商兼‘女菩萨’,再多你一个懂洋文的姑娘,也没什么大不了。” 探春心中激荡,琏二哥哥的信,凤姐儿的话,如同在她面前推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让她看到了秋爽斋外更广阔的天地。 她所学的,原本只是当成一项消遣的东西,竟能与家国大事、万里海疆联系起来! “二嫂子放心,”探春将信和海图仔细收好,语气坚定,“我既开了这个头,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管它是不是正途,既有用,我便学到底!” 自那日后,探秋爽斋的灯火常常亮至深夜。 那些佶屈聱牙的拉丁文、葡萄牙语字母,起初如同天书,但她凭着绝顶的聪慧和一股不服输的狠劲,硬是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去啃,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去记。 她不仅向留在京城的西洋工匠请教,甚至通过薛家的商路,辗转寻来更多西洋的书籍。 她发现,语言只是钥匙,打开的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些书籍里,不仅有语言,还涉及西洋的律法条文、政治体制、几何算术、甚至造船炮术。 她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禾苗,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异域的知识,并与自己所读的史书典籍相互印证,眼界为之大开。 偶尔,黛玉、宝钗来访,见她案头堆积的异域书籍,都啧啧称奇。 黛玉叹道:“三妹妹这股钻劲,我是自愧弗如。这西洋文字,看着便头晕,你竟能理出头绪来。” 宝钗则细细翻看那些涉及律法与商贸的译本,沉吟道:“三妹妹,你译的这些西洋律法条款,思路缜密,逻辑严谨,与我所知的大为不同,倒有些意思。” “看来琏二哥哥所言不虚,与彼邦交涉,不通其律法,确实要吃大亏。” 探春眼底虽有倦色,精神却极亢奋,她指着书中一段解释道:“宝姐姐你看,他们这契约之法,极其看重白纸黑字,条款分明,权责清晰,少有我们这边‘碍于情面’、‘心照不宣’的模糊之处。” “若做生意,依他们的规矩,反倒少了些日后扯皮的麻烦。” 时光如流水水,悄然流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探春的学识以惊人的速度增长,她已能流畅阅读西洋书籍,并开始尝试翻译一些重要的文献。 一年后,一支规模空前的西洋联合使团抵达京城,为首的是一位来自葡国的亲王。 朝堂之上,为接待礼仪、谈判细则争论不休,而那几位随行的传教士通译,在涉及复杂条款时,往往词不达意,场面时有尴尬。 宫中举行的盛大宴会上,双方因一项贸易协定的细节再次陷入僵局。 那位葡国亲王语气已有些不悦,通译的传教士额头冒汗,磕磕巴巴,难以准确传达双方的意思。 御座上的皇帝微微蹙眉。 主持此次接待的贾琏心中焦灼,他目光扫过席间,忽然心念一动,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举荐一人,或可解眼下之困。” “哦?爱卿举荐何人?” 贾琏道:“臣之妹,贾氏探春,素习西洋语言文字,于彼邦律法政体亦有所研习,或可一试。”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让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参与国事交谈? 成何体统!立刻便有老臣出言反对。 宝钗此刻亦在命妇席中,她悄然对上首的元妃递了个眼神。 元春会意,轻启朱唇:“陛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既然通译不力,让三妹妹一试又何妨?若果然能通,亦是天朝人才辈出的祥瑞。” 皇帝沉吟片刻,看着下面有些僵持的局面,终是点了点头:“准奏。宣贾氏探春。” 当探春穿着一身得体而不失风骨的常服,从容步入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亦有担忧。 她先向御座行了跪拜大礼,然后转向那位葡国亲王,用清晰流利的葡萄牙语开口说道:“尊敬的亲王殿下,皇帝陛下愿闻其详,请允许我为您转达。” 她的声音不高,却如玉石相击,清脆悦耳。 更令人震惊的是,她不仅语言流畅,发音标准,甚至在接下来的交谈中,引经据典,对西洋的历史、律法信手拈来,不仅能准确翻译双方的意思,还能在双方文化理解出现偏差时,恰到好处地予以解释和弥合。 那位原本面带倨傲的葡国亲王,从一开始的惊讶,逐渐变为欣赏,最后竟与探春就一个西洋古典法律的案例讨论起来,气氛一时变得热烈而融洽。 探春始终不卑不亢,谈吐优雅,气度从容,将天朝贵女的风范与渊博的学识展现得淋漓尽致。 满殿文武,包括那些最初反对的老臣,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知识的力量可以如此跨越性别,在外交场合绽放出如此夺目的光彩。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看着殿中那个光芒四射、挥洒自如的少女,眼中异彩连连。 宫中盛会后,探春“通译西夷,折服使臣”的事迹便如风一般传遍了京城。 那位葡国亲王在离京前,甚至特意向皇帝称赞,言说天朝竟有如此博学多才之女子,实乃文明之邦的体现。 机遇很快便降临了。 朝廷欲派遣一支使团出访南洋诸国,巩固海贸,缔结友好。 靖海侯贾琏再次力荐,皇帝乾纲独断,钦点探春为使团副使,随正使、礼部一位老成持重的侍郎一同前往。 消息传来,贾府内反应各异。 贾母自是又喜又忧,喜的是探春竟有如此造化,忧的是万里波涛,凶险难测。 宝钗、黛玉等人,真心为她高兴,知她终于等到了施展抱负的天地。 临行前夜,姐妹们在秋爽斋为探春饯行。 黛玉拉着她的手,眼圈微红:“此去万里,风波不定,三妹妹定要珍重。” 探春笑道:“林姐姐放心,我可不是那弱不禁风的娇小姐。琏二哥哥的船队坚固,船员皆是好手,此去是宣扬国威,缔结友好,并非险途。” 宝钗则更务实,她拿出一个锦囊递给探春:“里面是一些应急的丸药,海上风寒湿热,不比家里。” “另有一份南洋几个主要港口与我薛家商馆联络的暗记和信物,若有急需,可凭此寻求帮助。” “三妹妹,记住,在外交涉,既要持节不移,也需懂得变通,保全自身为要。” 湘云拍手道:“三姐姐这是要学那班定远,投笔从戎……啊不,是投笔从舟了!真真令人羡慕!等你回来,定要给我们讲讲那海外的风土人情!” 惜春默默递上一卷画轴:“三姐姐,这是我绘的《海国览胜图》臆想之作,聊以寄怀,盼你一路顺风。” 探春一一接过,心中暖流涌动。 她知道,她并非孤身一人,她的身后,是这些姐妹深厚的情谊与支持。 使团船队扬帆起航,探春立于船头,看着逐渐缩小的海岸线,心中豪情与责任感交织。 此次出访,她不仅是副使,更是首席通译与顾问。 她凭借流利的语言和对西洋、南洋各国情形的深入了解,在觐见当地君主、酋长时,应对得体,风采卓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谈判桌上,她细致入微,将条约条款逐字逐句斟酌,既要维护天朝利益,又充分尊重当地习俗律法,成功缔结了多个对双方皆有利的通商条约。 探春的名声,很快在南洋诸国传开,都知道天朝来了一位美丽与智慧并重的女使者。 然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在一次与一个实力颇强的西洋殖民据点就贸易摩擦和海域划分进行谈判时,双方陷入了僵局。 对方倚仗船坚炮利,态度强硬,提出的条款极为苛刻,甚至在一些关键概念上玩弄文字游戏,试图蒙混过关。 正使年迈,不谙西语,全赖通译,而对方聘请的通译明显偏袒,形势于我方极为不利。 关键时刻,探春挺身而出。 她不再仅仅担任翻译,而是直接以副使身份,用流利的拉丁文引述西洋国际法的经典条文,逐条驳斥对方条款的不公与逻辑漏洞,指出其概念偷换之处。 她言辞犀利,逻辑严密,对西洋律法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对方聘请的律师。 “……根据《海洋法典》公认的原则,您方才对‘无害通过权’的界定,显然超出了其原本的法律内涵,带有明显的地域扩张意图。而这一条款,依据贵国本土的《商事法典》补充条款第三节,在涉及主权海域时,应有其适用例外……” 探春侃侃而谈,引用精准,声音清晰而坚定。 对方代表面面相觑,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年轻的东方女子,竟如此精通他们的律法体系,一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经过几轮激烈的交锋,探春据理力争,最终迫使对方回到谈判桌,签订了相对公平的条约,为国家挽回了巨大的利益,也震慑了那些心怀不轨的殖民者。 此事传回国内,朝野震动。功绩簿上,探春的名字熠熠生辉。 以往那些对女子参政的非议和轻视,在实实在在的功绩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皇帝龙心大悦,在朝会上力排众议,言道:“国家用人,唯才是举,岂分男女?贾探春通晓夷情,娴于辞令,功在社稷,若不重用,岂非让天下英才寒心?” 遂下旨,特设“外务部”,专司与各国交往、通商、文化等一切涉外事务,秩同九卿,并钦点探春为首任尚书,官居一品,位列九卿! 旨意下达,举世皆惊。 女子为官,已属罕见,位列九卿,更是亘古未有! 探春跪接圣旨,心情激荡难平。 她知道,这并非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外务部尚书的职位,意味着更重的责任,更复杂的局面,但她无所畏惧。 她想起了琏二哥哥送来的海图,想起了姐妹们的支持与期盼,想起了在大海上破浪前行的日夜。 她站起身,目光穿过熟悉的亭台楼阁,望向远方。 那里,有更广阔的世界,等待着她去沟通,去连接。 她的路,是乘风破浪之路,是为天下女子开辟的,一条前所未有的康庄大道。 女尚书之路,自此伊始。 喜欢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请大家收藏:()红楼之老祖宗自救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