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宠物医院当保安[修狗]》 第1章 第 1 章 我的记忆开始于一个充满各种气味的温暖地方。后来我知道,那里叫“宠物店”。笼子外面总是走过各种各样的两脚兽,带着好奇、欢喜或者犹豫的目光扫过我们。 我记得她,第一个让我感觉到“爱”这个味道的两脚兽。她头发花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身上有阳光和家常饭菜的温和气息。她隔着笼子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我的鼻尖。那一刻,没有审视,没有衡量,只有一种纯粹的、暖洋洋的喜欢流淌过来。 “这小家伙,眼神真亮,”她对着店员说,声音软软的,“跟我有缘份。” 后来,她成了我的“姥姥”。她把我抱在怀里,带回了家。那段时间,我吃得饱,睡得香,闻着姥姥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温暖下去。 但很快,身体里的不对劲来了。我开始提不起精神,碗里香喷喷的狗粮也变得没了吸引力,浑身软绵绵的,只想趴着。我能闻到姥姥身上的焦虑和心疼,她抱着我,一遍遍抚摸我的脑袋,说着:“乖,会好的,会好的。” 然后,另一个两脚兽出现了。 她比姥姥年轻,身上带着一种……干净又特别的味道,后来我才明白,那是消毒水、药物和各种小动物气息混合的味道——宠物医院的味道。她是姥姥的女儿,我的“妈妈”。 妈妈来看我,仔细地检查我的眼睛、耳朵,又用手轻轻按压我的肚子。她的动作很轻柔,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她对姥姥说:“妈,把它交给我吧,它这病需要长期护理和观察,在我那儿方便。” 姥姥虽然不舍,但还是点了头。我知道,她是希望我好。 于是,我来到了妈妈的家,也第一次走进了她工作的地方——那个充满了各种生病、受伤小动物气味的宠物医院。一开始,我有点害怕,这里的气味复杂而沉重,但妈妈总是陪着我,给我喂药,给我检查,用她温暖的手掌安抚我。 慢慢地,我好了起来。也是在每天跟着妈妈去医院“上班”的日子里,我才渐渐明白,我的妈妈,是一个能给那些被病痛折磨的毛茸茸们解除痛苦、带来希望的人。她穿着白大褂的样子,很好看。 我趴在医院前台旁边,看着妈妈忙碌的身影,心里模模糊糊地想:原来,把我从病痛里救出来的人,就是妈妈啊。 是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也是她,把我带到了这个需要我“当保安”的地方。 医院的门铃叮咚一响,我抬起头,鼻子下意识地抽动。 先进来的是个很好闻的两脚兽。他长得真好看,比我偷偷舔过的那个奶油蛋糕还要白,头发软软的,眼睛亮亮的,就是眉头微微蹙着,怀里紧紧抱着一团小小的、雪白的东西。那团小东西在发抖,发出细细弱弱的“嘤嘤”声,空气里弥漫着一丝新鲜的血腥气。 紧接着,另一个高大的男人跟了进来,几乎瞬间就夺走了门口所有的光线。他表情很冷,像冬天结冰的湖面,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锐利地扫过整个候诊区,最后牢牢锁在先进来的那个好看两脚兽身上。他靠得很近,是一种保护的,甚至有点过于占据的姿态。 “小心门槛。”高大男人声音低沉,手虚虚地护在好看两脚兽的腰后。 年轻少爷没理他,径直冲到前台,声音带着急切的颤音:“医生!快看看雪球,它被划伤了!” 哦,原来那团小东西叫雪球。是一只小雪貂。它小小的脑袋从少爷的臂弯里钻出来,黑溜溜的眼睛里全是惊恐,细长的身体还在不住地哆嗦。 妈妈闻声赶来,温和地引他们去处置室。我习惯性地跟了过去,趴在不碍事的墙角看着。 少爷把雪球小心翼翼地放在处置台上,手指轻轻抚摸着它背上的毛,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雪球乖,不怕不怕,让医生看看就好了,很快就不疼了……” 雪球似乎能听懂他的话,稍微安静了一点,细小的爪子却紧紧扒着少爷的衣袖不放。 那个高大冷酷的男人就站在少爷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双臂环抱,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少爷和雪球。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像一堵沉默的墙,但我嗅得出来,他所有的注意力,他身上那种紧绷的气息,全都系在少爷一个人身上。少爷微微倾身查看雪球时,他会下意识伸手,虚虚挡在桌沿,怕他磕着。 妈妈小心地检查着雪球后腿上那道不算深但仍在渗血的伤口。雪球疼得缩了一下,少爷立刻心疼地“嘶”了一声,好像那道口子是划在他自己身上一样。 “没事的,清创包扎一下就好,注意别让它舔到。”妈妈一边准备器械一边安慰。 少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一偏头,额头差点撞到身后男人的下巴。他好像这才注意到男人跟得有多近,小声嘟囔了一句:“湛哥,你别靠这么近,挡着光了。” 叫湛哥的男人闻言,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默默往旁边挪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步,视线依旧黏在少爷侧脸上。 我看着雪球在少爷温柔的安抚和妈妈专业的处理下慢慢放松下来,最后被裹上了一层白色的纱布。少爷把它重新抱回怀里,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轻轻用脸颊蹭了蹭它的小脑袋。 “谢谢你,医生。”少爷对妈妈道谢,然后又低头对雪球说,“我们回家啦。” 他抱着雪球转身往外走,辛湛立刻跟上,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肩膀,几乎是将他半拥在怀里带出去的。 门铃再次叮咚响起,医院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位少爷身上好闻的香气,以及雪球细微的嘤咛,还有那个叫辛湛的男人留下的、冰冷又滚烫的守护气息。 我趴回原地,下巴搭在爪子上。唔,雪球虽然受了伤,但它被那样小心翼翼地爱着,应该,会很幸福吧。就像我,被妈妈和姥姥爱着一样。 第一章就是小艾和辛总。[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第2章 第 2 章 消毒水的味道渐渐被甩在身后。 妈妈脱下那件白色的外套,换上了带着阳光味道的柔软衣服。她弯腰,把那条熟悉的牵引绳扣在我项圈上时,手指轻轻挠了挠我的下巴。 “当归,下班啦。”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轻松和暖意,“走,带你去吃好的。” 就这一句话,我整只狗都快活起来了!尾巴像装了马达,不受控制地呼呼摇动,拍打在妈妈的裤腿上,发出噗噗的声响。我仰起头,努力去舔她的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催促的欢快声音。 走啦走啦!离开那个充满了病痛和离别愁绪的地方!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但更多的是自由的味道。我紧紧跟在妈妈腿边,一步不落,牵引绳被拉得笔直。路上的行人,车辆,其他狗狗的气味……平时会让我好奇东张西望的东西,此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知道我们要去哪里!是那条飘着诱人食物香气的小街!妈妈会带我去那家她常去的店,老板叔叔总会笑眯眯地给我一小块特地不加盐的烤鸡肉或者几根煮得软软的胡萝卜条。 妈妈低头看我,笑了:“这么开心啊,当归?” 开心!当然开心!汪的心里像炸开了一朵巨大的、名为“幸福”的烟花。不是因为有好吃的(虽然好吃的也非常非常重要!),更是因为,这是只属于我和妈妈的时间。没有生病的动物,没有需要安抚的毛茸茸,没有那面挂着空项圈的墙。只有她,和我。 我加快步子,轻轻拽了拽牵引绳,恨不得立刻飞到那条香喷喷的街道。 妈妈,快点,再快点!当归的肚子,和当归的心,都等不及啦! 肚子吃得圆滚滚,烤鸡肉的香味好像还黏在胡须上,让我忍不住咂咂嘴。晚风变得温柔了许多,吹在身上舒服极了。妈妈牵着我的手不紧不慢地走着,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好长。 回到熟悉的家门,还没等妈妈完全打开门,我就哧溜钻了进去,开心地在地板上打了个滚,把外面带回来的尘土和草屑都蹭在了干净的地板上。 “当归!”妈妈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喊我,“看你脏的,刚吃饱不能乱滚,忘了?” 我不管,继续摊开四肢,露出软软的肚皮,尾巴啪嗒啪嗒敲着地板。家,这就是我和妈妈的家,安全又温暖。 休息了一会儿,妈妈走进了浴室。我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下一秒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还有妈妈召唤我的声音:“当归,过来洗澡了!” 呜……虽然洗澡水暖烘烘的,妈妈的手也搓得很舒服,但我还是有点不情愿。我磨磨蹭蹭地走到浴室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湿漉漉的地面让我有点犹豫。 妈妈不由分说,温柔却坚定地把我拉了进去。温热的水流淋在身上,打湿了我的毛发。妈妈专用的宠物香波,是淡淡的燕麦香味,很好闻。她的手在我背上、肚皮上、爪爪间仔细地揉搓着,挠到痒处,我忍不住舒服地哼唧了两声,后半身不自觉地扭了扭。 “今天是不是又去安慰新来的小柯基了?”妈妈一边帮我冲洗泡沫,一边轻声问,“我们当归啊,是最棒的小保安。” 泡沫被冲干净,浑身湿透的感觉有点狼狈,毛都贴在身上,显得我瘦了一圈。但紧接着,妈妈拿出那条最大、最柔软的毛巾,把我整个裹住,开始用力地揉擦。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她的声音透过厚厚的毛巾传来,闷闷的,特别安心。 擦到半干,我忍不住使劲甩了甩身子,水珠飞得到处都是。妈妈笑着躲开,拿出吹风机。嗡嗡的声音一开始让我有点紧张,但温暖的风吹在湿漉漉的皮毛上,很快就驱散了那点不适,只剩下暖洋洋的慵懒。 等到全身的毛发都变得蓬松、干燥,散发着干净的燕麦香,我感觉自己轻了好几斤,仿佛一脚就能飘起来。我蹭到妈妈腿边,把头埋进她怀里,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和我身上一样的味道。 洗干净了,吃饱了,和妈妈在一起。 这才是我这种废物该写的小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 2 章 第3章 第 3 章 我正趴在前台旁边的瓷砖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回味着昨天烤鸡肉的香味和洗澡后的蓬松感。门铃又是“叮咚”一响。 我抬起头,鼻子动了动。 进来的两脚兽,让我下意识地放缓了摇尾巴的频率。 他长得……超级超级漂亮,比昨天那个少爷还要精致,像橱窗里最贵的那种琉璃制品,光线落在他脸上都有点晃眼。但他周身的气息很冷,没什么表情,浅色的眼睛里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冰雾。 他怀里抱着一只同样漂亮得不得了的布偶猫,毛色雪白,蓝眼睛像两颗冰冻的海洋宝石,神态竟然和抱着他的两脚兽如出一辙,带着一种天生的、漫不经心的冷傲。 紧接着,另一个高大的男人跟了进来。他和昨天那个叫辛湛的男人一样高大,气质却截然不同。他脸上带着点无奈又温柔的笑意,目光始终落在前面的漂亮少爷身上,像是阳光试图融化冰雪。 “桐桐,”高大男人声音很温和,带着点哄劝的意味,“我就说主公是吃太撑了,你看它肚子鼓的,带来让医生看看,消消食就好,你别太担心。” 被叫做桐桐的漂亮少爷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声音清凌凌的,像冰珠落在盘子上: “你在教我做事?” 高大男人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哪敢啊,陛下。我这不是……着急你的猫,也着急你嘛。” 雁桐没再理他,只是低头,用指尖轻轻梳理着布偶猫陛下颈间丰厚的毛发。那猫舒服地眯了眯眼,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但那双蓝眼睛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扫过医院大厅,最后甚至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我趴着没动,只是看着。 桂熙在一旁,又是递上随身带的水杯,又是小声说着什么,眼神里的温柔和纵容几乎要溢出来。雁桐偶尔回他一两句,依旧是冷冷的调子,但抱着猫的手指却始终很轻柔。 妈妈出来接诊了。雁桐抱着他的“主公”跟着妈妈往处置室走,言简意赅地描述情况:“吃多了,不动,揉肚子没用。” 桂熙赶紧补充细节:“吃了大半罐主食罐,又偷吃了好几条冻干,然后就瘫着了……” 我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背影,那个叫雁桐的少爷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寒冰,而桂熙就像不知疲倦的暖炉,始终围着他转。 唔,今天来的这两位,和昨天的好像。又好像不太一样。 但他们的猫,那位“主公陛下”,看起来确实只是吃撑了。我抽了抽鼻子,空气里没有病痛和恐惧的苦涩,只有……猫粮消化不良,以及一点点,属于两脚兽之间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微妙气息。 我重新把下巴搁回爪子上。看来今天,医院里不会增加新的空项圈。挺好。 那位叫主公的布偶猫陛下经过妈妈的处理——大概是揉了揉肚子,吃了点助消化的药——看起来精神了些许,至少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属于活物的神采,虽然依旧带着七分倨傲。 妈妈送他们到门口。桂熙,那个总是笑着的高大男人,一边护着雁桐少爷往外走,一边忍不住回头,逗弄似的对着雁桐怀里那只恢复了些许元气的猫陛下说道: “主公,下次还敢吃那么多吗?肚子胀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话音刚落,原本慵懒窝在雁桐臂弯里的主公瞬间支棱起脑袋,漂亮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一只带着粉色肉垫、尖爪却若隐若现的爪子“唰”地一下就朝桂熙伸过来的手指挠去! 动作快得像道白色闪电。 “主公。” 雁桐少爷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威慑力。 几乎是在他开口的同一瞬间,主公那只已经挥到半空的爪子硬生生顿住了,尖尖的指甲离桂熙的手指只有几毫米。它不满地“喵呜”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像是在抗议,但终究还是慢吞吞地把爪子收了回去,重新揣好,只是别过头,用后脑勺对着桂熙,浑身的毛都表达着“朕不想理你”的情绪。 桂熙看着自己差点遭殃的手指,愣了一下,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神更加柔软地看向雁桐:“还是我们猫皇帝陛下有办法。” 雁桐没接话,只是低头,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主公湿漉漉的鼻尖,像是无声的嘉奖和训诫。主公蹭了蹭他的指尖,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我趴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懂了。这位猫陛下,和它的亲爹一样,又冷又傲。但它只听它亲爹的话。那个叫桂熙的男人,笑得再温柔,凑得再近,在猫陛下眼里,大概也……嗯,差点火候。 门轻轻合上,带走了那一点冰与暖交织的奇特气息。 我打了个哈欠,尾巴重新悠闲地摆动起来。 今天,也是个和平的日子。 那对奇怪又好看的两脚兽抱着他们的猫陛下刚离开,门还没完全合拢,妈妈一直维持的专业和镇定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下消失了。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旁边另一个护士两脚兽的胳膊,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泛着奇怪的红晕,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里面的激动: “啊啊啊!是G总!!!真的是他!桂熙G总啊!”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耳朵瞬间支棱起来,警惕地看向妈妈。她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可她的味道闻起来……不像害怕,反而是一种极度兴奋、快乐的情绪,浓烈得让我鼻子发痒。 另一个护士两脚兽也激动地跺了跺脚:“是吧是吧!我一开始也没敢认!他本人比视频里还要帅!而且对雁少真的好温柔啊!” 妈妈用力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她经常盯着看的小方块(后来我知道那叫“手机”),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拉着,然后蹲下身,把那个发光的屏幕凑到我眼前。 “当归你看!你看!这就是G总!是不是超帅!他刚才就站在这里!我们还跟他说了话!” 我困惑地歪着头,凑近那个小方块。屏幕上是一些会动的画面(后来知道是视频),里面确实是刚才那个叫桂熙的男人,还有那个冷冰冰的漂亮少爷雁桐。他们有时候在笑,有时候在走路,周围还有很多闪动的字和符号。 我看不懂。 那些跳动的画面和密密麻麻的符号,在我眼里就是一堆杂乱无章的光点和线条。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这么激动,为什么要把这个叫做“微博”的东西给我看。 但我能清晰地闻到妈妈身上散发出的、如同过节般欢欣鼓舞的气息。她的心跳很快,血液流动也加快了,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高昂的、快乐的状态里。 虽然不理解,但妈妈开心,我就开心。 于是我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那个发光的屏幕,又蹭了蹭妈妈的手腕,喉咙里发出表示安抚和赞同的“呜呜”声。 妈妈被我逗笑了,收回手机,用力揉了揉我的脑袋:“哎呀你个笨狗,你懂什么呀!不过……你刚才也见到G总本尊了哦!我们当归今天也是幸运小狗!” 好吧,我还是不懂什么是“G总”,什么是“微博”。 但我知道,妈妈笑得很开心。 这就够了。我甩了甩尾巴,决定不去思考那些复杂的两脚兽事情了。反正,妈妈高兴,汪就高兴。 猫皇帝和G总来了,主公不要吃太多咯,小心你爹抱不动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 3 章 第4章 第 4 章 妈妈还没从刚才那个“G总”的兴奋里完全缓过来,脸颊还红扑扑的。她拿着那个发光的小方块,手指又在上面划拉了几下,眼睛突然瞪得更圆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更不得了的东西。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把搂住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颈窝的毛毛里,发出了一连串被闷住的、更高分贝的尖叫: “啊啊啊啊!!!当归!昨天!昨天那是艾小少爷和辛总啊啊啊啊!!!我昨天怎么没反应过来!光顾着看雪球了!是活的艾彻皊和辛湛啊!!” 我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更多的是茫然。艾小少爷?辛总?是在说昨天那个抱着受伤小雪貂、好看得像奶油蛋糕的少爷,和那个跟在他身后、像堵沉默高墙的男人吗? 妈妈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又把手机屏幕杵到我眼前。屏幕上换成了另外两个两脚兽的影像,确实是昨天那两位。他们穿着和昨天不一样的衣服,在一个看起来很亮很多人的地方,那个叫辛湛的男人依旧紧紧护在艾小少爷身边。 “你看!是艾彻皊!网上都说他娇气又难搞,可他昨天抱着雪球的样子多心疼啊!还有辛总!天啊,他一直跟在艾小少爷后面,眼神都没离开过!传言都说辛总冷酷无情,可他看艾小少爷的时候……啊啊啊我死了!” 妈妈语无伦次,激动地摇晃着我的肩膀。我被她晃得头晕,只能努力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唔,这么一看,昨天那个叫辛湛的男人,眼神好像是一直落在那个叫艾彻皊的少爷身上,像守着最珍贵的宝藏。 可是……“娇气难搞”?“冷酷无情”?我用力嗅了嗅空气,昨天残留的味道早已淡去,但我记得很清楚,艾小少爷身上是焦急和心疼,辛湛身上是沉默的守护,还有雪球细微的恐惧和依赖。两脚兽的“传言”,好像跟我闻到的不太一样。 妈妈还在激动地絮叨,对比着“网上说的”和“亲眼见到的”,一会儿捂脸,一会儿傻笑。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放弃了思考。 好吧,两脚兽的世界真复杂。他们好像有很多个样子,一个在那种叫“微博”的小方块里,一个在别人嘴巴的“传言”里,还有一个,是我用鼻子和眼睛看到的、真实的他们。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妈妈因为激动而发烫的脸颊。 妈妈,别管什么总不少爷了,你再不去准备下午的工作,待会儿来看病的毛茸茸们可要等急啦。 妈妈还在为昨天和今天的“偶遇”激动不已,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诊所里弥漫着她欢快的气息,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奇特的氛围。 就在那时。 “哐当——!” 诊所的门被猛地撞开,不是熟悉的叮咚声,而是尖锐刺耳的撞击声。一个高大的身影踉跄着冲进来,带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气。 是血!大量的,新鲜的,温热的血! 我瞬间从地上弹起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那个冲进来的两脚兽几乎站不稳,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团……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东西。浓稠的、暗红色的液体不断从他指缝间、从他臂弯里滴落,啪嗒啪嗒,在干净的地板上溅开刺目的花。 是只猫。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只有那极其细微的、痛苦的抽搐证明它还活着。 “医生!救它!求求你救救它!”男人的声音嘶哑破裂,充满了绝望和恐惧,那双眼睛赤红,死死盯着闻声冲出来的妈妈,“车……是车……” 妈妈脸上所有的兴奋和红润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和她的白大褂一样白。她甚至没有一秒迟疑,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立刻准备手术!当归,退后!”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我从未听过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几个护士两脚兽立刻冲上前,从那颤抖的男人手里接过那团血淋淋的小身体,迅速推向里面那间亮起红灯的房间。 妈妈看也没看那个几乎崩溃的男人,转身就跟了进去。手术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将那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大部分隔绝在内。 我僵在原地,爪子紧紧抠着地面,鼻腔里还残留着那令人窒息的味道。刚才的轻松和欢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只剩下冰冷的恐惧和沉重。 那个男人瘫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双手捂着脸,鲜血染红了他的手掌和衣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慢慢趴下来,耳朵却高高竖着,捕捉着手术室里任何一丝微小的动静。仪器声,妈妈急促却稳定的指令声…… 彩虹桥的阴影,又一次笼罩下来。这一次,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血腥。 我静静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知道妈妈正在里面,和那个叫死神的家伙,争夺一个渺小的、毛茸茸的生命。 第5章 第 5 章 浓重的血腥味还黏在空气里,沉甸甸的,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手术室门上的红灯还亮着,像一只凝固的、不安的眼睛。 那个男人不再嘶喊,他瘫坐在长椅上,身体蜷缩着,头深深埋在沾满血污的手掌里。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他指缝间漏出来,混合着模糊不清的字句: “对不起……对不起……咪咪……我不该……不该惹你生气的……” “你跑出去……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我听不懂他大部分的话。两脚兽的语言有时候太复杂了,充满了“不该”、“生气”、“后悔”这些我无法真正理解的词。但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和悔恨,比刚才的血腥味还要浓烈,还要刺鼻。 他的悲伤像冰冷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漫延开来,浸透了周围的地板,也浸透了我的爪子。 我抬起头,看了看那扇依旧紧闭的手术室门,妈妈还在里面战斗。然后,我犹豫了一下,慢慢从趴着的地方站起来,迈着小心翼翼的步子,走到那个颤抖的男人脚边。 他没有注意到我。 我低下头,用我湿润冰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他沾着血渍和泪水的裤脚。他没有反应。 于是我又靠近一点,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贴在他垂落的小腿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蹭着。 我不知道“不该惹你生气”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跑出去”为什么会带来这么可怕的后果。我只知道,这个两脚兽现在很难过,难过到好像整个世界都塌了。 就像那些住在笼子里、因为病痛而害怕呜咽的毛茸茸们一样。他们不需要听懂太多道理,只需要一个温暖的、安静的陪伴。 我蹭着他,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安慰般的呜噜声。 男人僵了一下,埋着的头微微抬起,通红的、盈满泪水的眼睛茫然地看向我。他似乎有些恍惚,看着我这个突然凑过来的、陌生的毛茸茸。 他没有推开我。 过了几秒,他那只干净些的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落在了我的头顶。动作很轻,带着不确定,但指尖冰凉。 我没有动,任由他摸着,继续用脑袋蹭着他的腿。 对不起。虽然我不懂你为什么说对不起。 但我知道,你现在需要我。汪在这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只有一会儿,也可能像一辈子那么长。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啪”地一声熄灭了。 我的耳朵立刻竖得笔直,紧紧盯着那扇门。 门开了,妈妈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脸上的口罩拉到了下巴,露出毫无血色的嘴唇和极度疲惫的脸。她的白大褂上溅着星星点点的暗红,额前的头发被汗水黏湿。 那个男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猛地站起身,因为太快而晃了一下,声音嘶哑干涩:“医生……它……” 妈妈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手术后特有的沙哑:“命暂时保住了。” 男人脸上瞬间迸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光,腿一软差点又要跪下。 但妈妈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缓缓浇下:“但是,撞击太严重了。脊柱神经受损,后半身……恐怕以后都无法站立行走了。骨盆多处骨折,即使愈合,也会伴随长期的疼痛。而且,内脏也有损伤,需要长期精心护理,未来会不会出现其他并发症,还不好说。” 她顿了顿,看着男人瞬间僵住的表情,语气平静却沉重:“它活下来了,但,也只是活下来了。未来的生活质量……你需要有心理准备。” 活下来了。 也只是活下来了。 我好像听懂了。就像医院里有时候会住进一些再也不能奔跑的狗狗,或者需要一直吃很苦的药的猫咪。它们还活着,呼吸着,但生命里有一部分很重要的东西,已经被永远夺走了。 男人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被一种更深的、混合着痛苦和茫然的东西取代。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妈妈疲惫地叹了口气:“护士稍后会告诉你详细的护理事项。它现在还在麻醉苏醒,你可以进去看看它,但不要太久。” 男人踉跄着,跟着护士走进了手术室。 妈妈这才脱力般地靠在墙边,慢慢滑坐到地上,就坐在我旁边。她身上带着浓重的手术室气味——血腥、药水、还有一种竭尽全力后的虚脱。 我凑过去,把头轻轻搁在她的膝盖上,无声地蹭着。 她冰凉的手指穿过我头顶的毛发,一遍又一遍。 “当归,”她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地,“有时候我在想,我们到底是救了它们,还是延长了它们的痛苦。” 我不知道答案。 我只知道,那个男人很痛苦,妈妈很累,而里面那只素未谋面小猫,它活下来了,却再也感受不到跳跃时风掠过耳边的自由。 活下来了。 也只是活下来了。 这味道,比纯粹的死亡,似乎更加复杂,更加沉重。我趴下来,紧紧挨着妈妈,一起等待着里面的消息,一起咀嚼着这苦涩的、名为“幸存”的滋味。 妈妈坐在冰凉的地上,很久都没有动。 她不再看我,目光虚虚地落在前方某一点,像是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穿过我毛发的手指也停了下来,只是无力地搭在我头上。 她身上的味道变了。不再是手术室里那种紧绷的、专注的、带着消毒水锋利感的气息,也不是之前看到“G总”和“艾小少爷”时那种雀跃的、暖烘烘的味道。现在她身上弥漫开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灰蒙蒙的低落。像下雨前阴沉的天空,压得人心里发闷。 那个男人红着眼睛,记下了一长串复杂的护理注意事项,然后小心翼翼地抱着尚在麻醉沉睡、裹着厚厚纱布的小猫离开了。他离开时的背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诊所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隐约的滴答声,以及空气中无法完全散去的血腥和药味。 我抬起头,舔了舔妈妈垂落的手背。她的手很凉。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应我,没有摸摸我的下巴,也没有说“妈妈没事”。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也变成了一尊冰冷的雕塑。那种无声的低落,比哭泣更让我不知所措。 我知道,妈妈打赢了一场战斗,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条小小的生命。可这场胜利,没有带来丝毫喜悦,只有满身的疲惫和这挥之不去的沉重。 我呜咽了一声,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用我最温暖柔软的肚皮贴住她冰凉的腿。 妈妈,汪在这里。 也许我不懂那些复杂的“值不值得”,不懂生命重量和生存质量的权衡。但我知道,你难过了。 那么,我就这样陪着你。 最遗憾的不是死亡。而是没有好好道别。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 5 章 第6章 第 6 章 回家的路比平时安静许多。妈妈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牵着我的手。晚风吹在她身上,好像也带不走那份沉重。连我最喜欢的、路灯下追着自己影子跑的游戏,此刻也提不起兴致。 直到用钥匙打开家门,熟悉的、属于“家”的温暖气息包裹上来,妈妈紧绷的肩膀似乎才微微放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那个摆在桌子上的小方块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还有一阵欢快的音乐。是“电话”!我知道这个!里面会传来姥姥的声音! 妈妈走过去,拿起小方块,手指划了一下。 “妈。”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 但立刻,小方块里传出了姥姥那特有的大嗓门,爽朗又温暖,像刚出炉的面包: “哎!下班啦?今天累不累啊?我跟你说,我包了你最爱吃的芹菜猪肉馅饺子,冻在你冰箱第二层了,明天早上煮着吃!” 妈妈听着,嘴角很轻微地弯了一下,没说话。 姥姥的话匣子打开了就停不下来:“对了,当归呢?我的大乖孙在不在旁边?让它听电话!” 妈妈把那个小方块凑到了我的耳边。我立刻竖起耳朵,凑近了些,甚至能闻到一点点塑料和电线的味道。 “当归!乖宝!想没想姥姥?”姥姥的声音透过小方块传来,有点不一样,但那份疼爱一点都没变,“今天有没有帮妈妈好好看家呀?有没有安慰不开心的小动物?我们当归最棒了,是最可靠的小保安!” 我忍不住“汪”地应了一声,尾巴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虽然听不懂全部,但“最棒”、“可靠”这些词,伴随着姥姥欢快的语调,像小刷子一样搔着我的心尖。 姥姥又絮絮叨叨说了好多,然后声音忽然柔和了下来,语气里充满了骄傲: “还有啊,告诉你妈妈,她是最棒的医生!今天又救了小生命对不对?别管结果怎么样,尽力了就是最厉害的!让她别胡思乱想,赶紧吃饺子睡觉!天大的事,有妈在呢!” 妈妈就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我看到她眼睛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但她这次没有让它掉下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好像终于松开了一些。 她拿回电话,轻声对姥姥说:“知道了,妈。谢谢。” 挂了电话,家里重新安静下来。但那股沉甸甸的低落,好像被姥姥的声音打散了不少。妈妈低头看着我,伸手用力揉了揉我的耳朵。 “听到了吗,当归?”她声音轻快了些,“姥姥说你是最棒的小保安,说我是最棒的医生。” 我用力摇着尾巴,绕着她转圈,用脑袋去顶她的手。 是啊妈妈,姥姥说得对! 你是最棒的!汪也是最棒的! 那些带血的伤痕,那些无法挽回的遗憾,或许永远不会消失。但此刻,家里有姥姥的饺子,有我的尾巴,还有姥姥那句“最棒的”像暖流一样包裹着我们。 这就够了。至少对于今晚,足够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熟悉的、让人肚子咕咕叫的香味唤醒的。不是狗粮那千篇一律的味道,而是一种混合了面粉、肉馅和某种清新蔬菜的、暖烘烘的香气。 我一骨碌从垫子上爬起来,甩甩头,小跑着冲向厨房。 妈妈正站在灶台前,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白色的、滚烫的热气。那诱人的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是姥姥说的“饺子”! 妈妈看到我眼巴巴蹲在厨房门口,尾巴像扫帚一样把地板扫得啪啪响,忍不住笑了。她脸上的疲惫似乎被这厨房的烟火气驱散了不少。 “小馋狗,鼻子真灵。”她夹起一个白白胖胖的东西,放在嘴边吹了又吹,然后弯下腰,递到我面前,“来,小心烫。” 我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先用鼻子嗅了嗅。哇!是肉!是菜!是幸福的味道!我张开嘴,轻轻把那团温热柔软的东西叼进嘴里。 面皮软软的,一咬开,里面滚烫鲜美的汁水就在嘴里爆开,混合着喷香的肉馅和脆嫩的芹菜……太好吃了!!! 我几乎没怎么嚼就吞了下去,然后立刻抬起头,用我最渴望、最真诚的眼神望着妈妈,尾巴摇得更欢了,整个后半身都在跟着扭动。 还要!还要! 妈妈看着我这副馋样,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再给你一个,只能再吃一个哦,不然待会又不吃正餐了。” 又一个吹凉了的饺子落进我的嘴里。这一次,我舍不得那么快吞下去,仔仔细细地用牙齿感受着那柔软的面皮和扎实的肉馅,让那美妙的滋味在舌头上多停留一会儿。 妈妈也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黑乎乎的酱汁,咬了一口。她眯起眼睛,轻轻说了句:“嗯,还是妈包的好吃。”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厨房里弥漫着饺子的香气,妈妈慢慢吃着,我蹲在她脚边,回味着齿颊留香的美味。 昨天手术室外的血腥,男人绝望的哭泣,还有那“只是活下来”的沉重,似乎都被这简单而温暖的早晨冲淡了一些。 原来,世界上不只有消毒水的苦涩和离别的悲伤。 还有姥姥的饺子。 还有妈妈的笑容。 还有……唔,如果明天还能吃到饺子,那就更好了!我舔了舔鼻子,意犹未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