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闺蜜一起随军,你离我也离》
1. 第 1 章
第1章
孟枝枝觉得身上有些热,她扯了扯衣领子,试图凉快一些。
冷风灌入衣领刺在白腻的肌肤上,她打了一个寒颤,想睁开眼,但眼皮子却有些发沉,无论如何都睁不开。
耳边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好似从糊着报纸的窗外飞进来的。
“新娘子进去了吗?”
“进去了。”
“让老大和老二送完客人,也赶紧回去洞房,别耽误了吉时,不然他们回驻队了,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孟枝枝昏昏沉沉,心说,谁结婚啊?
连洞房都要抓紧时间?
还不待她细想,掉漆的木门咯吱一声推开了,裹挟着一阵寒风,迎面走来了一位极为高大英武的男人。
男人生了一张俊脸,轮廓分明,鼻挺口直,更惹眼的是那一双眼,眼皮薄,眼神也薄,瞳仁如墨极为犀利。
数九寒天的天气,他没穿棉袄,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山装,扣子扣到喉结处,一丝不苟。
唯独胸前别着一朵艳丽的红花,几乎快和笔直的肩线平齐,胸背更是被紧实的肌肉撑满,往下收进腰里,又陡然被胯骨撑开。
背阔腰窄,臀线收得紧而利落。
这让孟枝枝就是想要忽视也难,她企图睁开眼皮去看对方,但是眼皮太沉了,睁了好几次都没能睁开。
男人立在床外两尺的距离,安静地凝视着他陌生的妻子。
因着天黑,也是为了节约,家里的煤油灯早早的被吹灭了去。
屋内一片黑暗。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隐约瞧着一抹过于白皙的轮廓,好似珍藏的美玉,被藏在厚沉沉的被褥里面。
连带着空气中带着的一丝凛冽的酒味和淡淡的馨香,用事实告诉了周涉川,他的被窝里面藏了一个人。
一个分外漂亮的女人。
周涉川等了片刻,没有听到声音,也没有听到动静。
他带着几分生疏和拘谨,粗粝宽大的指节吧嗒吧嗒地解开扣子。
一颗。
两颗。
三颗。
在极致安静的环境下,连带着解扣都被放大了几分。
孟枝枝的感官也被放大了,她翻了一个身,却没说话。
周涉川原本放在黑色皮带上的手,瞬间僵硬了下去,他不再去解开皮带。
而是面容晦涩的做出决定,直接和衣躺在了床边边的位置,双手放在肚子上,整个人挺直如同一杆标枪。
狭窄的屋内床算不上大,但是因着周涉川的睡法,他和孟枝枝之间就差隔着一个楚河汉界。
孟枝枝好似没有察觉,她醉的厉害,结婚大喜的日子,她是新娘子,亲戚邻居们都过来灌酒。
她又不能比死对头赵明珠喝的少,同是妯娌自然不能被比了下去!
所以,她一直都是来者不拒。
这一喝就喝到了不省人事。
她没有察觉自己上来,也没有抗拒自己上来。这让周涉川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旁边清浅的呼吸声,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和酒味,若有若无的往周涉川的鼻子里面钻。
他屏住呼吸,呼吸间带出了蓬勃的酒气,他双手掐着虎口,声音隐忍又克制,“我不会碰你。”
粗粝中带着几分烫人的温度。
可惜,孟枝枝这个醉鬼压根没听到对方的说的是什么。
她只感觉自己好热啊,整个人都要热炸了。
明明是大冷的天气,她循着那一抹冰冷的凉意慢慢摸索过去。
终于抓到了!
孟枝枝整个人都如同八爪鱼一样贴上去,冰凉凉让她舒服的喟叹了一口气。
但是被她贴着的周涉川却瞬间僵硬起来。
他绷着身体,死死的握着拳头,哑着嗓音道,“赵同志,我知道你不情愿忙婚哑嫁——”
周涉川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堵着了。
孟枝枝就好像是吃冰糕一样,哪里凉快吃哪里。
这让,哪怕之前义正言辞拒绝的周涉川,也招架不住。
当他的排列整齐的衬衣扣子被扯崩,散落一地。
周涉川脑子最后一根弦崩断,随手抄起放在床头的搪瓷缸,用力的朝着门口砸去。
砰的一声,搪瓷缸落地。
东屋门口淅淅索索听墙角的声音,瞬间一哄而散。
外面。
周母冲着自家丈夫说,“老大这边和他媳妇应该是成了。”
“再去看看老二那边,看看他和孟枝枝怎么样了。”
周父不乐意,作为公公哪里有听自家儿子儿媳墙角的?
他不要听,转头双手背后就离开,还不忘说了一句,“孩子都这么大的人了,哪里还有做父母的教人进洞房的?那不成了傻子?”
说完就走,完全没留下来。
周母冷笑,“我那是防着老大老二不会洞房吗?我那是怕孟枝枝和赵明珠再次打起来。”
白日里面刚迎接新娘子,两人在路上就打了一架。
平白惹了一通笑话。
她的老脸现在都挂不住。
见自家男人不以为意,周母立在墙根处,猫着腰,压低了嗓音,“老大和老二当兵当成木头了,要不是这次趁着他们休假,临时抓过来给他们说个媳妇,他们怕是又要拖个三五年才回来,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说到这里,她自己便摇头起来,“不行,我要再去盯着老二去,不能再起幺蛾子了。”
“他年岁小,当初让他结婚,他本来就不乐意。”
去了老二西屋,里面却静悄悄的。
没有丝毫动静。
这让周母有些纳闷,“不应该啊,老二喝了那么多酒,不该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就算是他没动静,孟枝枝那么漂亮的一人,他还能真没有任何反应?”
她不信。
周母啐了一口唾沫,去戳窗户上面糊着的报纸,还要竖着耳朵听,却被去而复返的周父,给一把提着后脖子拽开了,“走了。”
周母不乐意,但是却被周父一瞪,立马乖乖地跟了上来。
其他人还想听墙角,围着墙根下面,却被周父瞪了一眼,“适可而止。”
这下好了,听墙角的人轰的一下子,全部都散了。
天冷若不是要闹洞房,大家平日里面早都休息了。
这会被周父赶了,自然各回各家了。
等到院子里面彻底安静了下来,周野这才从胡同外面姗姗来迟,一身阴郁少年意气,眉目星朗,鼻挺唇薄,冷白皮肤下青色血管清晰。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没抽,滤嘴咬得变形,就那样站在胡同口吹着冷风。
一直等身上的酒味彻底散了干净,他从屋檐下躬身一跃下来,落在胡同墙根堆着过冬大白菜处。
他弯腰掐一片,放嘴里咬,凉的他忍不住眯着眼。
一直等到嘴里最后一丝酒味,被清新味给彻底压下去后。
他转头进了大杂院,周家处在大杂院左边第一家,很好辨认。
西屋便是他的新房。
周野停在门口顿了片刻,这才推门进去去看他的新娘。
隔壁听到动静的周母,立马从床头坐了起来,她支棱起耳朵,“老周,你听听,是不是西屋有动静?”
周父翻身睡觉,并不想听。
周母没得到回应,也不生气,反而掐着指头盘算,“说不准明年的今天,咱们就抱上孙子了。”
周父冷淡地打断她,“真要是抱上了,住哪里?”
周家拢共就两间房,当年家里实在是转不开脚,老大和老二才去当兵,想给家里的弟弟妹妹腾地方。
这次为了给俩孩子结婚腾新房,又把两间房隔成了三间,俩兄弟一人一间四五平的小婚房。
另外一间,他们老两口外加下面俩孩子住。
转个身都是前脚贴后脚的。
周母不说话,“人家都这样住了。”
“咱们家怎么不行?”
“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成事?”
隔壁东屋。
一番云雨过后,被褥皱巴巴地乱成了一团,一半落在床下,一半落在床上。
孟枝枝满身暧昧的红痕。
不过这一番闹腾,身上的热意总算是消散了一些,她心满意足地昏睡了过去。
还嫌周涉川身上太热,抬脚轻飘飘地踹了一脚。
想把人给踹到床下。
这么小的床,当然是她一个人的啊。
她不喜欢和人共睡。
周涉川苦笑了一声,也睡不着,便起身把地上散落的衣服,全部都给收拾起来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旁。
休假回来之前他没想过自己要结婚。
但是现在他却结了,还有了媳妇入了洞房。
有些东西似乎改变了一些。
周涉川开始环视着四周,结婚之前一个人这房子,这房子怎么住都可以。
结婚之后两口子住,却觉得到处都是缺点。
房间小了。
床也小了。
连带着上厕所也不方便,大杂院的官茅房在胡同尽头,光过去都要走五分钟。
天寒地冻实在是不方便。
更别说,女同志就更不方便了。
周涉川默了片刻,出去找了材料,单独做了一个干净的恭桶,放在了门后的位置。
待做完后,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周涉川顿了下,目光落在床上,孟枝枝睡的昏天地暗,整个人都埋在了被子里面。
只能瞧着乱糟糟的被褥外面,搁着一条白腻细长的腿。
周涉川甚至能记起,就在之前她还用着一双细长的腿,盘在他腰上的样子。
他眸光暗了暗,信步走上前,把她的腿塞在了被褥里面,掖了掖背角确定不会进冷风后。
周涉川从身上掏出仅有的大团结和工业票,全部都塞到了枕头底下。
又擦着黑,把桌子上属于他妻子的户口本给装到了身上。
待做完这一切后,他这才转头出去,悄无声息地敲开了西屋的门。
这边一敲,那边的周野便迅速清醒了过来,他胳膊上还枕着一个人儿。
还是一个分外柔软的女人。
这让周野的面庞瞬间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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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带着唇色也被咬的殷红,呼吸滚烫,带着少年才有的青涩。
唯独不见一丝亵渎。
周野默了片刻,这才把人给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
转头换了衣服,便跟着出去。
外面晨光还未破晓,带着黎明前的黑暗。
周涉川立在门口,穿着一件笔挺的军装,风纪扣扣到了最上面。
整个人藏在黑暗的光里面,高大挺拔,英武非凡。
新婚当夜兄弟两人骤然从各自的婚房出来,再次见面,两人都有些不自在。
“安抚好了?”
周涉川主动打破了宁静。
周野嗤了一声,他摇头,“睡的跟——”猪一样,想到对方是他媳妇,到底是没能把猪这个字说出来。
话到嘴边改成,“还行吧。”
含糊了一句。
实际上他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楚,更没洞房。
就那样盖着被子,纯睡觉了一晚上。
周涉川也不好去问兄弟房里面的事情,他嗯了一声,声音沉稳,“驻队发了电报,让我们速归。”
周野心里不是滋味,舌尖顶着腮,“怎么会在这种时候?”
周涉川摇头。
周野回头看了一眼西屋房门紧闭,床上的人睡的不省人事,他咬着牙,低骂了一句,“没心没肺。”
丈夫都要走了,还睡成猪。
话是这么说,他转头把身上唯一的一点钱,全部都放在枕头底下后,又摸了着了一个户口本,这才和周涉川离开。
出了门,他问了一句,“不和父母说?”
周涉川摇头,他换了军装,风纪扣扣到最上面,军装尺寸合适,被他完美的撑了起来,高大威猛,规整刻板。
“我留了信。”
言简意赅。
周野叼着烟,背着行囊,他回头看了一眼,“也是,昨儿的我们俩结婚,爸妈闹了半宿才睡,这会喊他们确实不好。”
周涉川嗯了一声,长腿一迈,脚步很稳。只是,从他行走的速度也能看出来,并不如往常那样疾驰。
反而还带着些许的犹豫和不舍。
周野三两步追了过来,“哥,我们就这样走了,她们醒了怎么办?”
周涉川没说话。
周野一脸阴郁,虎牙都跟着收敛了几分,“妈不是省油的灯,红英也不是,让她住在这里我不放心。”
“当然——”他抬头看了一眼周涉川,埋怨了一句,“你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
真怕他家那个,被他大嫂给欺负死啊。
周涉川脚步一顿,回头侧脸英俊,鬓角短发从生,下颌分明,“打架能一个人打起来?”
周野瞬间不说话了。
周涉川心中有盘算,他语气沉静,不疾不徐,“这次出任务争取立功,拿到随军的名额,把她们接过去。”
说到这里,周涉川隐晦地看了一眼自家弟弟,“到时候分开住。”
他可不想他媳妇,和弟弟家那位天天吵架打架。
周野慢吞吞地睁开眼皮子,他的肤色特别白,以至于能看到眼皮上青紫的血管,他想了想,“我也不想和你住。”
眼见着大哥神色微敛,他立马改了话锋,“不过,你说的确实是个好办法。”
少年意气,步伐矫健。
都走到了大杂院门口,周野又回头看了一眼周家西屋。
“也不知道下次我回来,她还能不能认识我?”
周涉川也回头看了一眼,忧心忡忡。
他也担心,媳妇把他忘记了。
*
隔天一早。
孟枝枝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还有几分恍惚,看着那一床的凌乱,她这才记起自己昨晚上,不是做春梦。
而是真切发生了入洞房的事实。
她看着四周破旧的房间,她这才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脸,“我穿了!?”
“那明珠呢?”
她和明珠是放寒假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在一睁眼她就穿到七十年代。
不止结婚了,还当场睡了一个男人。
随着记忆想起,孟枝枝的眼神也变了下,脑子里面多了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穿书了。
穿进一本《二嫁随军当后妈》的狗血年代文里面,她成了炮灰女配。
她和自己的从小到大的死对头赵明珠,一起嫁进了周家,还嫁给了周家两兄弟。
这俩兄弟一个是男主,一个是反派。
很不巧,她嫁给了反派——周野。
看来她昨天晚上睡的那个人,就是周野。
而赵明珠嫁给了男主——周涉川。
不过,女主角才不是她们,她们两人都是免费送货的女配。
二嫁当后妈才是重点。
她和赵明珠结婚后,那个冰冷不着家还厌恶她们的丈夫,以及顽皮不听话,还嫌弃她们不好的孩子,会被后妈女主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至于她和赵明珠,自然是双双早早领取盒饭,最后暴尸街头。
孟枝枝,“……”
关注点歪了。
她的好闺蜜赵明珠穿来了吗?
2. 第 2 章
第2章
周家门口,周母一大早起来看到八仙桌上,放着的纸条后。
她便呆了呆,转头去拍醒了周父,“老头子,老头子,你快醒醒,老大和老二走了。”
“他们怎么昨儿的才结婚,今儿的就走了啊?”
周父本来就睡的晚,昨天累了一天,有些困顿。
不过,听到周母这话,瞬间清醒了下来。
“什么走了?”
“老大和老二说是驻队紧急任务,他们归队了。”
周父接过纸条,他低头看了看,便迅速明白下来,“走了就走了,当军人的不都是身不由己。”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纸条最后一句话,老脸有些红,“老大纸上写了,他媳妇昨晚上累狠了,让我们别喊她起床。”
周母脸色一变,还不信。
周父把纸条递给她,周母是认识几个字的,在看到那上面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当即骂了一句,“狐媚子!”
“刚嫁过来的一天,就勾的老大替她说话。”
周父听不下去,瞪了一眼,“那是老大疼媳妇。”
“我当年不也是这么疼你的?”
本来周母还有些生气的,生气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但是听到自家丈夫这么一说,她老脸一红,抬手推了下他。
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见小闺女和小儿子都还在炕上睡觉没听见。
她顿时松口气,一巴掌拍在爱人的背上,“胡咧咧什么呢?别让孩子听见了,老不羞!”
不过经过周父这一打岔,到底不像是之前那般气恼了。
“老大既然说了,他媳妇累着了,那就多休息吧。”周母语气难得平和了一次。
“等她睡醒了再说。”
“到底是为了我们老周家传宗接代的。”
只是这一等就从六点,等到七点,等到七点半。上班的人和上学的人都要吃了早饭,才能走的。
这下好了,等不住了,纷纷往外跑。
“妈,你帮我好好教育我两个嫂子,哪里有第一天嫁过来,不给全家做早饭的。”
说这话的是周红英,别看她是个闺女,但是老周家都是儿子,正是因为儿子多了不值钱。
闺女才值钱,所以周红英在周家向来很受宠。
周母也有些等的有些着急,听到闺女的话,她脸色立马耷了下来,从口袋里面摸了一毛钱递给她,“孟枝枝和赵明珠确实是不像话,更不像是做人媳妇的,让我老闺女受罪了。”
说到这里,她从口袋里面摸出了一毛钱递过去,“去胡同口买根油条吃。”
周红英得了钱,高兴的转头出去买油条。
老三周玉树没说话,他在家上比不上大哥,下比不上妹妹,算是中间不上不下的存在。
如同一个隐形人一样,既没有发表意见,也没说话转头便跟着一起出去。
他们一走,家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母看着时间,眼看着都八点半了,里屋内还没有动静。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拿着扫帚在门口敲敲打打,故意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谁家新媳妇结婚第一天就睡懒觉啊?”
原以为指桑骂槐,里面的人受不住羞辱便会出来。
结果并没有。
周父本来还想帮儿媳妇说话的,但是一瞅手表,这马上都要奔九点了,还没一点起来的动静。
在看自家要炸了的爱人。
他利落的甩手,“我去上班了。”
先跑了再说。
他这种临阵当逃兵的样子,让周母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一大早起来忙里忙外。
新媳妇嫁过来却撅着屁股,睡到大太阳不起来。
一想到这里,周母就觉得命苦,不止拿着扫帚敲打了。
还拿了一个搪瓷盆和擀面杖出来,擀面杖敲着搪瓷盆,发出刺耳的声音。
东西边屋子还是没有动静。
这也让周母越发急躁起来,她扔了工具,抬手就冲着东屋的木门,死命的拍,“屋里面的人,你给我出来,你作为大嫂,作为周家长媳,你自己看看你结婚当天,就撅着屁股睡到十点钟合适吗?”
东屋房间内。
对于外面的指桑骂槐,孟枝枝充耳不闻,安心躺平盘算分析着目前的处境。
她穿了,而且也回不去了。
目前原身已婚,已洞房,嫁的还是反派。
木已成舟。
不过,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和她闺蜜,一起出的车祸。
她闺蜜穿过来没?
总不能让她一个人穿到这个孤零零的时代啊。
如果明珠也穿过来的话,在这七十年代举目无亲的日子,倒也不是不能过。
当务之急,是确定下明珠那边的情况。
原身的死对头兼妯娌——赵明珠。
到底是不是她的好闺蜜啊。
盘算清楚目前的处境后,也确定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孟枝枝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门外人的身上。
听着外面的砸门声和叫骂声,她啧了一句。
自古婆媳是天敌。
这句话真是没错,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她也不是啥好人。
孟枝枝任由对方把门拍的砰砰响。
她没急着去开门,而是不疾不徐的披了一件靛蓝色碎花棉袄,下面穿了一件黑色萝卜棉裤。
明明是非常臃肿的打扮,但是她生得好,皮肤白皙,明眸皓齿,还有一头乌黑如同瀑布一样的头发。
当真是清纯小白花那一挂的。
孟枝枝对着墙上挂着的镜子上照了下,很是满意。
“孟枝枝。”
她看着镜子中的那个人,语气慢慢的,但却带着几分笃定,“我会过好你的人生,改变你的命运。”
“有我在,你不会是个炮灰。”
“你也不会早死,你的人生更不会只是个配角。”
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这话一落,孟枝枝肩头的沉重,瞬间消失了不少。
外面的拍门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高。
“赵明珠,你给我出来!”
“你怎么做人媳妇的?”
孟枝枝微微蹙眉,她心说,这老太太真是有毛病,一大早连叫门都能叫错。
她不疾不徐的走到门口,是悄无声息的那一种。
悄无声息干大事!
下一瞬,她猛地把门给拉开了,没有任何征兆。
周母拍门太过用力,门一拉开,她整个人都跟着惯性的往前冲了出去。
孟枝枝伸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这才虚虚地一扶。
四目相对。
周母勉强站稳,怒火中烧,刚要劈头盖脸谩骂。
眼里却闪过一丝惊艳,不愧是她自己亲自挑选的儿媳妇,真漂亮啊。
哪怕老二没见过,她也会知道,儿子见了对方后肯定会喜欢的。
不过,接着便很快反应了过来。
这是东屋啊。
“孟枝枝,你怎么从老大房间出来了!????”
尖叫的像一只开水壶。
突突突的往外冒。
吵得孟枝枝脑瓜子嗡嗡的,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周母却一把抓着她的手,厉声厉色,“你说,你怎么从老大房间出来了?”
她可是守着这门一早上的,可从未见到孟枝枝和赵明珠换房间的。
当然了,以孟枝枝和赵明珠见面就掐的性格,她们也不可能换房间啊。
孟枝枝其实不太认识面前的老太太,但是却能够根据对方,口中这一系列的恶意,推断出她的身份。
这么见不得儿媳妇睡懒觉的,也只有婆婆了。
孟枝枝不动声色地从对方手里,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抬手轻轻地一刮衣领子,恰到好处的把脖子上的红痕露出来。
“妈,我昨晚上结婚啊,我不从婚房出来,我从哪里出来啊?”
她肤色白腻,五官明媚,笑起来的时候,活脱脱就是一个甜姐小白兔啊。
饶是,周母都有片刻恍惚,这姑娘生得真标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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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眼睛一定,落在孟枝枝那带着红痕的脖子上,心脏都跟着漏了一拍,“孟枝枝,你给我好好说,你是什么时候进的东屋的?”
“这东屋明明是老大的房间,你嫁的是老二,你应该住西屋才是。”
“你怎么能从东屋出来?”
孟枝枝这会才算是彻底弄明白了。
她应该是入错洞房睡错人了。
所以,她这是嫁给了反派,但是睡了男主?
那明珠呢?
孟枝枝有片刻走神,再瞧着周母那吃人的目光。
她摸了摸脖子,把衣服的领子盖的高一些,懒洋洋道,“自然是昨天晚上就在那住着了。”
这话一落,周母脑袋一晕,两脚也是轻飘飘的,下意识地要往地上倒去。
眼看着她要朝着自己砸过来了。
孟枝枝这才伸手虚虚地一扶,“老太太,你别倒啊,你这一倒别人还说,我嫁进来第一天就克婆婆。”
周母,“?”
听听这是人话吗?
周母有些站不稳,被孟枝枝扶着坐到了椅子上,“给我倒杯水。”
房外有大杂院的邻居探头看热闹。
孟枝枝本来要拒绝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她刚穿来还不清楚什么情况,起码不能腹背受敌。
想到这里,孟枝枝四处环视了一周,最后定格在铁皮暖水壶上,“烫水您也喝不了,这样吧。”
“就喝凉水,凉水提神。”
说完,从水缸里面舀了一勺冰凉的水,还温柔体贴的倒进了搪瓷缸。
“妈,喝吧,保管一杯下去您瞬间精神清醒。”
周母,“……”
要不是孟枝枝纯良的跟一只小白兔一样,她都要以为对方在故意使坏了。
不过,孟枝枝确实没说错,她需要冷水提神。只是这冷水一入口,她瞬间被冰了一个激灵。
整个人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数九寒天的天气,从水缸里面舀出来一瓢冰水喝,这真是遭罪。
孟枝枝注意到这一幕,她轻轻地勾了勾唇,语气温温柔柔,“妈,您慢点啊,别喝快了,凉着您了我心疼。”
周母抬头,看着孟枝枝一脸关切心疼的样子。
她有些一口气喘不上来。
就觉得怪怪的。
偏偏旁边的邻居都跟着说她,“翠花,你也是的,你媳妇这么温柔体贴,还对你好,一大早你就这么欺负她,这说得过去吗?”
“就是,都是从媳妇熬成婆的,你不也是从媳妇过来的?做什么对你新媳妇这般苛刻?”
周母这是有苦难言。
孟枝枝低眉顺眼,眼眶发红,一脸体贴懂事,“叔婶,这事不怪我妈怪我,昨晚上不该让我家那口子那般胡闹的,这才早上睡的沉了一些。”
说到这里,她冲着周母赔不是,“妈您放心,下次肯定不会这样了,我肯定不会和我家那口子在胡闹了。”
“等我家那口子要是回来,我就拿着枕头和您睡一个屋,保管第二天不会睡这么沉。”
这话一落,周围邻居指责的眼神,瞬间看了过来。
“翠花啊,这就是你的不该了,你管天管地还管你儿子媳妇房里面的事啊?”
“就是你儿媳妇真要是和你睡的话,我看你这媳妇不是给你儿子娶的,是给你自己娶的。”
周母真是老脸一热,有一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
孟枝枝目的达到了,她又恰到好处的替她解围,“那可不,我妈就是一眼看上我了,才让我嫁给周野的。”
这话一落,周母觉得孟枝枝还不错。
知道众目睽睽之下替她解围。
只是,在听完后半句话的时候,死过去的记忆又再次攻击了她。
她喃喃道,“是啊,我让你嫁给老二,你怎么从老大房间里面出来了啊?”
问到这里,周母自己都有些心惊肉跳起来,“孟枝枝你老实说,昨晚上和你洞房的人是谁!?”
3. 第 3 章
第3章
周围的邻居瞬间双眼放光,跟着八卦起来。
到底和谁洞房了?
光听这个问题,就足够劲爆啊。
大杂院里面沉寂太久了,可太喜欢这种桃色新闻了。
昨儿的还热热闹闹,一下子娶了两个媳妇的周家,今儿的这就出事了?
小儿媳妇睡了大伯哥?
那岂不是意味着,大儿媳妇睡了小叔子?
乖乖,这是他们不花钱能听到的消息吗?
大家瞬间把目光都聚集在了孟枝枝身上。
连着两个问题还真把孟枝枝,给问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她穿过来之后,便没有原身之前的记忆了。
只知道书里面零星的剧情和人物,但是按照书里面的安排,她是应该嫁给反派弟弟周野的。
但很奇怪,她却出现在了东屋,也就是大哥男主周涉川的房间。
至于怎么进东房的她还真不知道,她唯一的记忆就是穿过来后,直接穿到了婚床上。
当时她热得不行,婚房内当时天黑又没开灯,骤然摸到了一个冰坨子。
两人迷迷糊糊的洞房后。
孟枝枝自然是没见到对方的脸的。
当然,她也怀疑周涉川应该也没看到她的脸。
毕竟,从名义上来说,她是周涉川的弟妹的。
如果周涉川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昨晚上他势必不会同意和她洞房。
也就是说。
她穿越第一天,嫁给反派但却睡了男主啊。
见她陷入回忆,而且还沉默不语。
周母还有什么不明白啊。
她哗啦一下子站了起来,一阵哭爹喊娘,“我就说喝酒误事,喝酒误事,昨晚上不让你和赵明珠拼酒,你俩非要拼,非要争个输赢,这下好了吧,连带着结婚当晚新郎都能睡错!”
“天杀的,新郎官都能睡错。”
一连着重复了两遍。
说到这里。
周母的声音都尖利了几分,还带着慌乱和逼问,“孟枝枝,你说你嫁给老二的,你睡了老大,这可怎么办啊?”
孟枝枝低头看着脚尖,心说,不愧是死对头啊。
喝成那样能入周家的婚房,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起码没去其他人的房间。
不过,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能笑出声。
崩了好啊。
刚一穿过来,这剧情就崩的稀烂。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命运也能够被改变?
见周母哭得像是死了爹娘一样。
那声音恨不得是拿着锤子在砸她的耳膜。
嗡嗡的。
孟枝枝嫌吵,便递给她一张帕子,体贴道,“妈,你快擦擦眼泪,你这样大哭容易伤身,哭伤了身体,我心疼啊。”
周母哭声一顿,瞧着那帕子,她接了过来擦泪。
还觉得这个儿媳妇,似乎也没那么一无是处?
不过,她有这么体贴吗?
接着,就听见孟枝枝继续安慰她,“就算入错洞房了,也没关系,反正横竖都是您儿子,也不是出去偷野汉子,你周家不亏。”
听到前半截,周母是真觉得自己挑的这个儿媳妇不错。
知道心疼她。
但是听完后半截,周母开始还觉得有点道理,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她声音又尖又利,好像是骤然被敲响的破锣一样,“什么不亏?我娶你花了一百块彩礼,娶赵明珠花了两百块彩礼!”
“我看上的长媳是赵明珠!!!”
赵明珠家里虽然是资本家没落了,但是见识却是不一样的。再加上她还是长女,性子泼辣,一看就是能撑得起家业的,而不是孟枝枝这种瘦弱小白花,遇到事就知道哭哭哭。
这哪里适合当大儿媳妇啊。
就适合嫁给老二,两人玩心都大,谁也不说谁。
孟枝枝本来还是一脸体贴温柔劝慰她的,脸色倏地一变,抬手就把递给周母的手帕给抢了过来。
像是应激反应了一样。
“赵明珠比我贵一百彩礼?她凭什么比我贵一百?”
这才是“孟枝枝”遇到赵明珠的正常反应。
周母起先还有些怀疑的,她这个小儿媳妇,可不会那般体贴她的。
但是在瞧着孟枝枝这个反应后,那些怀疑也瞬间消失不见。
更多的却是头疼。
她忘记这俩儿媳妇是死对头了。
这彩礼不一样一旦透露出去,怕是要坏事。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下一秒,孟枝枝一低头,眼珠微微一转,脑子里面迅速有了念头。
原主的那一百块彩礼,她一分没见着。
但是剩下的一百彩礼,她却要捞回来傍身,不然在这个缺衣少食又陌生的年代。
身无分文的她,怕是要嗝屁。
想到这里,孟枝枝抬手狠狠地掐了下自己大腿,一抬头眼眶都跟着红了,隐忍又坚强,“叔叔婶子,你们给我评评理。”
“我一不比赵明珠生得差,二是同一天进门做周家媳妇。”
“周家凭什么这般欺负人?给赵明珠两百彩礼,却只给我一百彩礼?”
“这不是欺负人吗?”
说到这里,孟枝枝那眼泪是不要钱的往下带掉,转头就要进屋收拾行李。
“这日子我不过了!!”声音带着几分果决。
眼看着新媳妇嫁过来的一天就要离家出走。
其他邻居都从旁边的八卦走了出来,顿时跟着劝道,“好了好了,小孟啊,你也别急着走,你让你婆婆给你出个解决办法好了。”
孟枝枝也不走了,半脚搭在门口,半脚搭在门外,就那样转头期待地看着周母。
周母这会一头乱麻。
前头入错洞房,睡错人的问题还没解决。
紧接着,孟枝枝就开始要补彩礼,离家出走了。
眼看着周母不给一个解决办法。
孟枝枝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她揉着通红的眼,“妈,我是真心实意把您当我亲妈的。”
“结果您却这样对我,我太难过了,太伤心了。”
“我不管,您给赵明珠两百彩礼,也要给我两百彩礼。”
“不然——”
孟枝枝哭得梨花带雨,说出来的话却是咄咄逼人,“我就带着肚子里面的孩子,嫁给你二儿子。”
“让他天天戴绿帽子!”
周母,“……”
好歹毒的心思。
她深吸一口气,急的团团转,连带着亲昵的称呼都出来了,“枝枝啊,你先别急,要不我们把赵明珠喊出来,一起商量商量?”
孟枝枝不是很情愿。
如果赵明珠是她闺蜜的话,那从她口袋要一百块彩礼给自己。
那岂不是左口袋进右口袋了?
说来说去,她还亏了一百呢。
见她不说话。
“这样成吗?”
周母叹气,直薅头发,满面愁容,“这样枝枝,你先别急着走,我把周家所有人都喊回来,先商量给你一个办法成吗?”
“入错洞房这件事要解决。”
“彩礼的事情,我肯定也要给你解决。”
不然,孟枝枝真要是因为这事,新婚第二天就离了周家回娘家。
那赵明珠怕是也要照着做。
要知道,为了给自家两个儿子说媳妇,她可是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这才凑了三百块,让孟家和赵家的人答应下来。
她们俩真要是走了,那才叫一个鸡飞蛋打。
孟枝枝立在门口,红着眼圈,趴在周母身上哭,“妈,我把您当亲妈,我就再信任您一次。”
周母脸色缓和了几分,她拍了拍孟枝枝的肩膀,刚要托人去罐头厂带话。
却没想到,周红英刚好回来,瞧着孟枝枝趴在自家母亲上,她当即就跟炸毛的鸡一样,“你怎么趴我妈身上?孟枝枝,你要脸吗?”
“你快从我妈身上下来。”
孟枝枝还没开口,周母就回头看了她一眼,生怕孟枝枝一言不合,又要离家不过日子了。
她当即呵斥自己最受宠的小闺女,“红英,怎么和你嫂子说话的?快去厂里面把你爸喊回来,就说家里出事了,出大事了。”
周红英被自己的起那么骂了,她嘴里的油条都不香了,还有些委屈,可是看到自家母亲那般严肃的样子。
她心里难受的要命,“昨儿的你还说,儿媳妇是外人,今天就成了我这个亲闺女是外人了。”
话一撂下,转头就跑。
周母一脸尴尬,心里在骂,死逆子蠢货一样,这种体己话也敢往外说。
孟枝枝充耳不闻,就当没听见。
过了十分钟左右。
周父慌里慌张地从车间回来,他是在罐头厂车间上班的。不过,他不是负责装罐头的,而是负责修机器的。
所以身上也都是一身黑色机油,瞧着样子很是狼狈。
“怎么回事?”
孟枝枝还趴在周母的肩头,周母瞧着自家爱人回来,总算是有了主心骨。
“两件事。”
“第一,孟枝枝昨晚上入错洞房了,早上是从老大房间出来的。”
周父好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怎么会这样?”
他皱眉,老脸都跟着红了,去问孟枝枝,“昨晚上和你睡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孟枝枝一脸茫然,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我不知道。”
“天黑什么都看不见。”
皮肤也白,甚至能看到眼皮子处的青紫色血管,嫩的能掐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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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却是个遇事就知道哭的。
周父抓了抓头发,顺势揪断了好几根头发。
接着便瞪了一眼周母,“让你节约节约,晚上连个煤油灯都要藏起来舍不得点,这次出了大事了吧?”
小儿媳妇睡了大儿子。
这说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死。
周母这是有苦难言。
她哪里知道节约,还节约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这结婚入洞房还能入错的?
真是天底下头一遭稀奇事。
周父没和她秋后算账,他立在原地来回踱步,最后终于做了决定,“把赵明珠喊出来,问问她昨晚上睡的是谁?”
这话一落,孟枝枝猛地抬头,很是满意。
这才是符合她的目的嘛。
她一直都想去开隔壁的门,但是碍于原身和赵明珠是死对头的身份。
所以,根本不适合她主动提出去找赵明珠。
这会周父一提,周母便说,“我要是能把她喊出来,早都喊出来了。”
“外面闹腾这么大的动静,她里面却安安静静的不开门。”
说到这里,她隐晦地看了一眼孟枝枝,“就怕他们两人昨晚上也闹的太厉害了。”
“所以这才没听见。”
这里面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那就是赵明珠和老二昨晚上也洞房了,而且还很激烈,所以这才把赵明珠给累昏了去。
周父听的脑壳疼,他也不好去叫门,便冲着孟枝枝说,“小孟,你去拍门。”
孟枝枝咬着唇没说话,细白的面皮子,茫然无辜。
见她不做反应。
周父叹气,好声劝说,“你妈叫不出来,我也叫不出来,你去吧,不然今天这事没法解决。”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不是不去,而是紧张。
她不太敢拍那个门,她怕拍出来的门后面,不是她的闺蜜——赵明珠。
而是这个时代的赵明珠。
那这样的话,就意味着只有她一个人
穿到这个时代了。
这是孟枝枝最无法接受的一个结果。
但她也知道,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里面的人是不是赵明珠,要把门开开了才知道。
想到这里,孟枝枝吸吸气,擦干净眼泪,尽量让自己保持最好的状态。
这才从东屋门口走到西屋那,看着那掉漆的木门,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的去敲门,“赵明珠,我是孟枝枝,你给我出来。”
不管里面的人,是不是她的闺蜜赵明珠。
对方在听到这话后,一定会出来的。
赵明珠在乎孟枝枝。
同样的,死对头赵明珠恨孟枝枝。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
她在听到孟枝枝这三个字后,她都应该会出来。
只是,让孟枝枝失望了,她拍门叫完以后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这不太对。
要知道一大早他们在门口,已经吵闹了有快半个小时了。更别说之前周母还在门口,嚷嚷了那么长时间。
想到这里,孟枝枝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屋内的人出事了。
“撞门!”
她迅速做出了决定,冲着周父说,“喊几个身强力壮的人过来,撞门!”
只有门撞开了,才能知道屋内人的情况。
周父也察觉到出事了,他点头喊了院里面的邻居何大壮过来,“大壮,你来把门撞开。”
何大壮有些犹豫,“周叔,我把门撞开了,你该不会讹我让我赔钱吧?”
孟枝枝听到这话,她轻轻地叹口气,心说她这到底是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啊。
当然了,这也是好事。
如果她嫁的是一家之好人,她这一肚子坏水,也没地方使啊。
周父也有些无语,“你周叔不是这样的人,你放心的去撞,再说了,现场有这么多人当人证,不会让你赔钱的。”
有了这话后,何大壮这才撸起袖子,朝着那木门开始用力的撞了起来。
一连着撞了三次,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砸落在地面。
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床上躺着一个安安静静的人——赵明珠。
孟枝枝看到床上的人不动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三两步跑了过去,在赵明珠的鼻下探了探,还有气。
这让她的肩膀突然一松,小声,“赵明珠?你没事吧?”
怕周围人看出了什么。
孟枝枝把床板拍的砰砰作响,眼眶通红,“你死了,我的彩礼怎么办?”
耳边的吵闹和熟悉的声音,让赵明珠的眼睛刷的一下子睁开了。
下一瞬四目相对。
赵明珠美艳的脸上带着几分试探,红唇轻起,“How er you?”
4. 第 4 章
对味了。
她一说“how er you”
孟枝枝就知道闺蜜赵明珠也穿过来了,因为闺蜜上辈子是英语专业的学生啊。
她眨了眨眼,咳的脸色通红,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你也穿来了?”
赵明珠一开口就拽洋文。
不过,这也是一个英语专八学生的条件反射。
只需要几个字赵明珠,就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她闺蜜了。
她闺蜜也穿了!
他乡遇故知,故知还是她的闺蜜。
老天爷,还有比这更让人振奋人心的事情吗?
赵明珠一把抓着孟枝枝的手,刚要激动地说点什么,却被孟枝枝突然挠了挠手心。
赵明珠话到嘴边瞬间闭嘴。
作为多年闺蜜党,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旁边周母听的云里雾里,她一脸懵,“你们俩中邪啦?说啥洋文呢?”
孟枝枝这才后知后觉,在这个时代说洋文都是一种罪过。
更别说,周围还有那么多人听了去。
她当即反应过来,“不是洋文是癔症。”
她当即给赵明珠之前的那一句暗号,改了意思,当然也是盖棺定论。
接着,便直接转移话题。
“赵明珠——”孟枝枝柳眉一竖,当即就掐了起来,“凭什么你彩礼比我多一百?”
赵明珠眨眨眼,只需要一个眼神交汇,她就能瞬间明白了闺蜜的意思。
这是多年的闺蜜默契。
她当即也从床上站了起来,企图用身高压过孟枝枝,那高高耸起的胸口,仿佛成了压制性武器。
美艳漂亮,咄咄逼人。
“就凭着老娘比你高,我彩礼比你高有什么不行?”
这话一落,周母就知道要坏了。
这俩人该不会又要打起来吧?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下一秒,之前还温温柔柔的孟枝枝,瞬间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完全炸了。
“赵明珠!”
“你太欺负人了!”
咬牙切齿的语气。
在火山爆发之前,孟枝枝猛地回头,冲着周母她们就是一阵赶,“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
瞧着那样子恨不得要和赵明珠,快要决一死战了。
周母这个时候哪里肯出去啊,但是架不住孟枝枝这会是真发飙了,从门后抄起一个擀面杖,就把一堆人往外推。
“这是我和赵明珠的个人恩怨,等我们解决好了,在出来找你们。”
说完,不给周母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把门一口气关上,插销也落上。
破烂的门勉强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被赶到外面的周母,顿时急红了眼来回踱步,想上去又不敢上去,“孟枝枝这死丫头,怎么把我们都给赶出来了。”
“这要是让她和赵明珠待一个屋,她们会不会再次打起来啊?那我家里的家具还要不要?”
屋内的孟莺莺刚松口气,就听到外面周母那大嗓门,她四处搜寻看了一眼,一脚把床边的凳子给踢飞了。
“赵明珠,你吃我一拳!”
砰的一声,椅子落地,在加上孟枝枝那话。
外面的人就算是想不听到也难。
周母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一个劲地说,“完了完了,她们还真打起来了,会不会把房顶掀开啊。”
周家条件在好,也架不住这二人这般嚯嚯啊。
孟枝枝当然不会去掀翻房顶,她支棱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张脸跟白瓷一样,眼睛大,瞳孔漆黑,目光灵动,听着外面动静。
时不时地扔个东西出去砸在门上。
她故意掐着嗓音,冲着外面凶巴巴地喊,“出去,都给我离远一点,不然我和赵明珠打起来,连你们一起收拾!”
这下,外面看热闹的邻居,也都纷纷离开了。
唯独周母不敢走,但是周父却拽着她离开,“让她们先自己解决,等她们把这一口气给出过了再说。”
周母这才离开,一步三回头,心疼的在滴血,“西屋值钱的椅子柜子都是我置办的,可不能全部给我嚯嚯完了。”
周父吹胡子瞪眼,“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忌这些?你把她们两人的彩礼给的不一样,她俩肯定会打一架,打完后在看她们提的条件了。”
说到这里,周父抽了一口老旱烟,他盯着周母,恨铁不成钢,“苗翠花,你天天为了省省省,我都不说你,但是这次你为了省钱,真是捅了两个大篓子。”
“与其担心她们把家里的东西都砸完了,还不如想下,等会她们出来了,你怎么解决?”
一是入错洞房。
二是彩礼。
这两件事哪件都不是省油的灯。
周母瘫在地上哭,“早知道这两人是死对头,我说什么也不能把她们娶进来啊。”
现在晚了。
全部都晚了!
她娶了一对死对头在她头顶拉尿啊。
西屋内,孟枝枝听着外面的人都走完了,她这才算是松口气。
没了外人。
孟枝枝几乎是朝着赵明珠飞奔过去,“明珠!”
一把把赵明珠抱住,喜极而泣。
天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年代,孟枝枝多孤零零啊。
没有记忆,还一穿越过来就嫁人了,别看她八面玲珑的忽悠周母。
但是骨子里面说不害怕,那是假话。
赵明珠也拥着孟枝枝,姐妹两人抱头痛哭。
偏偏,还怕外面的人听了去,所以连带着哭声都是压低了几分。
哭够了,两人才开始交换情报。
“真好,明珠,你也穿来了。”孟枝枝几乎是喜极而泣。
她眉眼生得特别好,柳叶眉,杏仁眼,眼尾处微微上挑,瞳孔如墨,清澈干净。
脸型的线条也流畅,标准的小鹅蛋脸,眉目舒展,肌肤莹白如玉,嫩的能掐出水。
饶是赵明珠这般一眼看过去,都要被惊艳到片刻,“枝枝,她和你之前长得一样。不过,她好像更为精致一些。”
孟枝枝摸了摸脸,又去看赵明珠,她还是一如既往生了一张美艳的脸,冬天穿着棉袄,都遮不住鼓囊囊的胸口。
个子也高,腰细腿长,就是穿越了,也逃不过美艳御姐啊。
孟枝枝难得走神,她抬手戳了下她胸,嘀咕道,“好像比上辈子还大?”
赵明珠仗着自己个子高,一把把孟枝枝搂到了自己怀里,“色胚!”
骤然感受到柔软和馨香。
孟枝枝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抬头,脸蛋茫然,还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欣喜,“明珠,你真的来了啊。”
而不是她一个人出现在这个陌生的时代。
赵明珠个子稍微比孟枝枝高一点,以至于上辈子赵明珠,经常就对她这样暧昧袭击。
她摸了摸孟枝枝的脸,“枝枝,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这是自信。
她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
有了赵明珠来,孟枝枝就觉得自己有信心了许多。她便不再废话,开始核对关键信息为今后做打算,“明珠你是什么时候穿来的?”
赵明珠回忆起来,“我应该是出了车祸之后,昨晚上就过来了,但是我过来以后一直动不了,只能听到你们外面人说话,身体却像是植物人一样,一直到你进来喊我,我才能彻底活动起来。”
孟枝枝敛眉沉思轻声说,“那应该是身体排异情况。”
“我刚过来的时候,也有些动弹不了。”
说到这里她神色严肃了几分,“我怀疑真正的孟枝枝和赵明珠,喝酒把自己喝没了。”
不然她和明珠不会双双穿过来的。
见赵明珠有些疑惑。
“我当时刚穿过来的时候,都成了酒蒙子了,人完全不是清醒的。”
说到这里,孟枝枝带着几分庆幸,“还好我这是结婚入洞房,说实话明珠如果当时不是结婚洞房,我要是喝醉了在外面,那才是完了。”
赵明珠也有些后怕,她也觉得孟枝枝猜测的这个事实,是最可能接近真相的那一个。
“你昨晚上洞房了?”她盯着孟枝枝的脖子上的红痕,暧昧道,“手感怎么样?”
孟枝枝脸颊浮现一抹红,她摇头,“不知道,当时都喝醉了,啥都不晓得。”
“你呢?”
赵明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我应该没洞房,早上醒来的时候,连带着衣服都是整整齐齐的。”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连带着身上也没有半分不适。”
孟枝枝若有所思,“那看来你和周野没圆房。”
现在的情况就是她和周涉川圆房了。
但是赵明珠和周野却没圆房。
想到这里,孟枝枝微微蹙眉,“我不知道你接受记忆没,我们不止是穿越了,还穿书了,我嫁给了反派周家老二,也就是周野,你嫁给了周家老大周涉川,也就是男主。”
“但是问题来了,昨晚上我睡的是周家老大——周涉川。”
“你睡的是周家老二——周野。”
赵明珠脑壳都要炸,她不喜欢动脑子。
尤其是和孟枝枝在一起,她更不喜欢动脑子。
“入错洞房了?”
“对。”
“你是怎么想的?”
孟枝枝要先问完赵明珠的意见,才好在继续做决定。
赵明珠耸肩,漂亮的脸蛋上满是不屑,“我无所谓,要不是你在这里,我可能现在就跑了。”
“至于男人睡错了就睡错了,反正不能影响咱俩之间的情谊。”
孟枝枝轻轻地抱了抱她,“那是必须的。”
“闺蜜如手足。”
“男人如衣服。”
两人对视了一眼,齐刷刷地开口。
孟枝枝很高兴,她和明珠的意见还是一致。
于是便继续说道,“我俩穿过来后,从一开始就崩了剧情,按照剧情来我应该是嫁给周野,生了一双儿女,又因为和周野聚少离多,便在外面和野男人勾勾搭搭,后面周野牺牲后,我拿着他的赔偿金出去养小白脸,把俩孩子丢家里差点饿死。”
“那俩孩子太可怜了,被男主周涉川给领养了。”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赵明珠,这才继续说道,“你嫁给了周涉川,也生了两个孩子,本来就是个伏地魔,天天贴补娘家。后面周涉川领养弟弟的孩子,抢占了你贴补娘家的利益,你和他天天吵架闹腾,最后周涉川心灰意冷,便和你离婚了。”
赵明珠,“……”
光一听就知道她和她闺蜜两人是炮灰剧本了。
果然,只听见孟枝枝继续说道,“而这本书里面真正的女主人美心善,因为对四个孩子都很好,感动了周涉川,两人再次走到了一起,成立了一个大家庭,幸福美满的过了一生。”
赵明珠忍不住接了一句,“她是捡破烂的吗?”
“什么?”
孟枝枝还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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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珠,“书里面的女主啊,她是捡破烂的吗?捡别人用过的男人,别人生下的孩子,然后再来一个破烂大团圆?”
不得不说,这就很赵明珠了。
孟枝枝本来压力很大的,听到这话顿时忍俊不禁,“是的。”
“那我们俩的结果呢?”赵明珠问。
孟枝枝蹙眉,“我俩则是离开男主和反派后,少了供养,多了懒惰,最后双双成了乞丐要饭在男女主面前。”
赵明珠,“谁?要饭在谁面前?”
孟枝枝,“周涉川和宋绵面前。”
她回忆了下剧情,“当时宋绵穿着漂亮体面的衣服,冲着周涉川喊了一声周大哥,真好,她们终于得到了自己的报应。”
“不过周大哥她们太可怜了,赏她们一毛钱,让她们吃一顿饱饭吧。”
当时周涉川怎么说的来着?
“绵绵,你真善良。”
赵明珠听不下去了,柳眉一竖,美眸喷火,“我可去他爹的,我俩去要饭?要到男女主面前?还赏老娘一毛钱?”
这辈子都不可能!
她会武术,枝枝会厨艺。
再不济,两人她俩还考了一堆证,就算是在落魄也不可能去男女主面前要饭。
“剧情是这么写的。”孟枝枝安慰赵明珠,“我俩既然穿来了,肯定不会是这个命运了。”
赵明珠还是气不顺,她越想越愤怒,“这本书里面感情我俩就是来送货的?免了女主生育之苦,送了她全家幸福大团圆?”
“差不多。”
孟枝枝点头。
赵明珠急的来回踱步,她可不想当炮灰。
“那现在怎么办?”
孟枝枝已经想好对策了,如今赵明珠过来,反而还增加了她手里的筹码。
她或许不用像是之前那样被动了。
“以不变应万变,先在周家站稳脚跟,再去盘算着下一步的事情,能找个工作找个工作,找不到就暂时去随军,吃男主的喝男主的。毕竟,距离我俩下线还有五年。”
“也就是说,咱俩还有五年的快乐时光。”
赵明珠一听,不在走动而是原地停下来,她掐着指头盘算,“现在是七四年吧?”
孟枝枝点头,“严格来说是一九七三年冬。”
赵明珠一副我死了的表情,“我是英语专业,你是德语专业。枝枝,你觉得就我俩这专业,能在七十年代找到工作吗?”
孟枝枝,“……”
真是忘记了。
语种专业对于这个时代,目前的年份来说,是最无用的一个专业。
而且还是那种张口就会给人添麻烦的专业。
孟枝枝掐着眉心,她的眉心肌肤很白,眉目也舒展,此刻却拧在了一块,发愁道,“明珠,上辈子我俩担心毕业就失业,这辈子更好直接原地失业。”
两辈子都逃不掉失业的命。
上辈子她指着赵明珠暴富养她。
赵明珠盼着孟枝枝暴富养她。
结果,她俩人还没暴富,倒是一起穿越了。
老倒霉蛋儿了。
赵明珠也不说话,她掐指头,“距离下线还有五年时间。”
“有人养我们五年?”
孟枝枝迅速改变了策略,“要不现就这样过?”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我是睡了男主的人,你是睡了反派。再怎么说这俩也是书里面响当当的人物,咱们两个先抱着大腿,把这几年难熬的日子过去。”
“等到后面了政策好点,我俩专业在这个年代,打遍天下无敌手,攒了钱,买了房,有了户口,咱们就离婚一起过日子。”
“至于男主让她和女主大团圆!”
“咱俩相守一生,一起养老。”
这个提议赵明珠很是心动。
“那就先按照这个来。”
刚确定了目标,外面又在敲门,却是一个随时濒临歪倒的门。
周母在嚷嚷,“孟枝枝,赵明珠,你们悠着点打,别把家给我拆了,那可都是要钱的!”
孟枝枝和赵明珠对视了一眼,确定了情况后,“死对头人设不能崩?”
是孟枝枝问的。
赵明珠点头,“不能崩,崩了解释不清楚我俩这黑户来路。”
“而且极品好啊,极品吃香喝辣没道德底线,尽享福去了。”
“我当极品我骄傲。”
于是两人嘿嘿一笑。
你来我往的再次打了起来。
周母急的团团转,反正门坏了便让人把门撞开了。
门一开瞧着一地狼藉,还有家具也都东倒西歪,周母就心疼的一边骂,一边捡,“你们两个败家娘们,这凳子和桌子不要钱买啊。”
结果还没骂完,一转脸看着在床上的孟枝枝和赵明珠互扯头花。
周母,“……”
作孽啊。
她上辈子绝对作孽,这辈子才娶到这么一个儿媳妇。
还一娶一对。
要死了。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
周母刚要叉腰去骂。
结果孟枝枝徒然松手,转头就朝着周母跑过去抱着她的胳膊哭,“妈,你来评评理,彩礼姑且不说我睡了老大,她睡了老二,你怎么给我们解决?”
不等周母开口赵明珠就双手抱胸,扬眉冷笑,“那我把周老二还给你总行了吧?”
孟枝枝哭哭啼啼,“你不要的男人我也不要!”
“我又不是捡破烂的!”
5. 第 5 章
周母,“……”
赵明珠肩膀一抖,差点没忍住破功,她仗着高高的个子,就那样俯视着孟枝枝,“你还不要,你用过的男人我还嫌脏!”
“你不要周老二,我还不要周老大呢!”
场面瞬间僵持了下去。
周母头得厉害,“你们想怎么办?”
来了!
孟枝枝反问,“应该是问,妈你想怎么办?”
“入错洞房这件事,我和赵明珠当时都是烂醉如泥,谁在中间捣鬼谁应该知道。”
她扫了一眼周围的众人。
这话带着几分咋呼。
周围邻居瞬间不说话,支棱起耳朵。
周母眉心一跳,“你是说?”
孟枝枝也不知道事实真相,她是连蒙带猜的,“应该是有人故意引着我们走错房间的。”
周母瞬间不说话了,她开始回忆起来,昨儿晚上是她俩儿子结婚。
她俩儿子当初入伍被选上,就被不少邻居羡慕嫉妒。
都说她儿子细皮嫩肉,在驻队也待不了多久,肯定会被开除。
但是却没想到,两人一坚持就是六七年,而且还一路提干。
可以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唯独两人经常上战场,她怕儿子牺牲,连个后都没有。
这才花了大价钱娶了俩如花似玉的儿媳妇进来。
为此,还热热闹闹的大办了一场。
昨天晚上来敬酒的人不少,来恭喜的人也不少。
甚至可以说是,周家这二十年内最热闹的一次。
也是她最为风光的一次。
谁让他家出了两个当兵的儿子呢,还一个比一个优秀!
见周母往那开始想。
孟枝枝便添了一把火,“在我和赵明珠都烂醉如泥的情况下,而且还是个陌生地方,靠着我俩绝对不可能自己进屋,百分百有人故意把我们引错房间。”
引错房间之后。
她和赵明珠自然就会入错洞房。
因为周涉川和周野从小长大的房间,一个是东屋,一个是西屋。
两人都已经有了惯性,都往自己的婚房去。
再加上天黑,又是盲婚哑嫁。
双方又都不熟悉,所以这才造成了入错洞房的事情。
周母不说话,一张皱巴巴的面容,一会会的功夫,明明灭灭了好几次,她说,“这件事我会去查。”
她跟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些人里面有周家自己人,也有周围看热闹的邻居。
“要是让我查出来哪个王八蛋,这般害我周家,我苗翠花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周围人一片安静,没有人敢说话。
唯独人群中最后面,有人把自己的头给低了下去。
周母没看到。
孟枝枝却在观察和她对视的人,都把眼睛给低了下去。
这让她也猜不出所以然来。
周母和周父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继续这件事下去。
查清楚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可是,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走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一手牵着一个,把孟枝枝和赵明珠一起,牵到了屋内。
全程,孟枝枝和赵明珠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等进屋后,周母把门一关。
屋内的气氛瞬间冷凝了下来。
周父吧嗒吧嗒抽旱烟,烟雾缭绕,熏的人睁不开眼。
孟枝枝最讨厌烟味,她一熏就哭,在周母那杀人的目光下,周父只能把烟袋子给熄了去。
周玉树向来是家里的空气,低垂着脑袋,坐到最远的距离,就跟一个隐形人一样。
周红英眼珠子滴溜溜转,她没说话,显然也被两个嫂嫂入错洞房的事情,给惊住了。
“怎么会洞错房呢?”
“这么大的人,你们就算是和我大哥和二哥不熟,也不至于认错男人吧?”
颇为阴阳怪气的语气。
周母在想事,在加上周红英在家里的地位向来高,没有人说她。
孟枝枝按着了赵明珠躁动的手,她盯着周红英看了下,扯了扯嘴角。
“你是未婚的姑娘不懂,不过你要是想懂也行,大不了今晚上就喝醉,在院子里面随便找一个你认识十年以上的男人试下,看看你能不能在床上,关键时刻把对方认出来?”
周红英今年十八岁了,也不是不知情事的女同志。
听到这话,她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她转头就抓着周母的胳膊告状,“妈,你看孟枝枝!”
孟枝枝也抓着周母的胳膊,哭哭啼啼,“妈,我没脸活了啊,本来结婚当天就被周家仇人给算计了。结果未婚的小姑子还能讽刺我,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走。”
她抓着赵明珠的手,一脸怒容,“你走不走?”
赵明珠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干脆利落,“你走我也走!”
周母刷的站了起来,一手拽着一个,大吼一声,“都别走。”
她自己想走!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孟枝枝不理,赵明珠也是。
周母没办法,只能押着周红英过来,“红英,给你两个嫂子道歉。”
周红英觉得好像有什么变了一样。
她妈以前可是最护着她的。
“我不道歉,我凭啥为了两个外来户道歉?”
孟枝枝收拾东西就要走。
赵明珠紧随其后。
周母没办法扬起手,给了周红英一巴掌,厉声喝道,“还不给你嫂子道歉?”
孟枝枝看着周红英被打,她不为所动。
因为书里面,她和赵明珠在周家的时候,可没少受到小姑子周红英的气。
做人儿媳妇,哪里有做人闺女的舒服?
但是孟枝枝偏偏不信。
她就要做人儿媳妇舒舒服服的。
至于不让她舒服的那人,那都倒霉好了!
周红英挨打恨死了她,瞪了她一眼跑了出去,就是不到钱。
孟枝枝也不稀罕周红英的道歉,她假惺惺道,“妈,红英还是小孩子,我们做嫂子的自然不会和她计较,不过——”
她话锋一转,“我们这是自家人,肯定是会包容的,不知道红英以后嫁出去后,会不会找到这种包容她的婆家?”
周母原先还有些生孟枝枝的气,但是听到她后半截话,竟然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
“以后我会好好管教红英的。”
孟枝枝目的达到,瞬间不说话了。
周母有些尴尬,只能转移话题,“如今这洞房已经弄错了,说说吧,你们两个想怎么办?”
孟枝枝不说话。
赵明珠双手抱胸,冷笑一声。
她俩还没开始就是掐,这让旁边的周母头疼的厉害,“孟枝枝,你先说,你和老大昨晚上已经圆房了,既然这样,不如那你就嫁给老大好了。”
孟枝枝抬眸看着她,语气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很坚决,“我不,你出了一百块,让我当你老二的媳妇,那我就要嫁给老二。”
“我孟枝枝生是周野的人,死是周野的鬼。”
赵明珠也说了,“我得了两百块的彩礼,我是来做长媳,是做大嫂的,凭什么让我嫁给周老二?”
“让我平白无故低了孟枝枝一头?”
“我不干,想让我问孟枝枝喊大嫂,除非我死!!”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把眼睛看到了天上。
这是看对方都不顺眼啊。
周母,“……”
周母这会气都不顺了,她喘着气,深呼吸又深呼吸,“那你们想怎么办?”
不可能入错了洞房,还让她们按照原来的嫁人,那不是给她两个儿子戴绿帽子吗?
孟枝枝抬眸红了眼圈,温温柔柔,“想让我嫁给周老大也行。”
周母顿时欣喜地看了过来。
“赵明珠是两百的彩礼,我也要两百的彩礼,少一分都不行。”
话题又回到原点。
“这个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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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让赵明珠把那一百块彩礼补给你好了。”
周母话还没落下,赵明珠就不干了,她嚷嚷,“怎么?我比孟枝枝便宜啊?先不说我补不补这一百彩礼,就说让我问她喊大嫂,这都绝无可能。”
“我赵明珠这辈子,都不可能问孟枝枝喊大嫂的。”
这也不行。
那也不行。
周母瘫在地上捶胸口哭,“作孽啊,我怎么会摊上这么一对儿媳妇!”
周父冷冷地补刀,“你自己挑的。”
“千挑万选了一对死对头嫁到家里。”
周母哭得更伤心了。
她还不如出嫁当尼姑算了。
起码少受点气。
眼看着谈判不下去,周父不得不出马,“孟枝枝,赵明珠,你们提点现实的条件,只要我们能做到,我们肯定能做到。”
从这一刻开始。
孟枝枝知道她和赵明珠,在周家的地位变了。
要知道在书里面,她和赵明珠两个人虽然是死对头,但是在周家当媳妇的时候。
两人可都是吃尽了做人媳妇的罪。
孟枝枝抿着唇,笑得腼腆,“爸,我的条件很清楚呀,让我嫁给周老大也行,起码补给我一百块的彩礼,不然,我不可能嫁给他。”
周父皱眉他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说,“你们两个人的彩礼,本来就比市面上的高。”
自家婆娘怕这种盲婚哑嫁,两个儿子不喜欢,所以在挑儿媳妇的时候,专门冲着漂亮的挑。
免得被自家儿子拒绝了去。
但是漂亮的彩礼高啊,当初要娶的时候,他都不同意,这彩礼要比别人高三到五倍了。
周家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可是架不住自家婆娘非要,砸锅卖铁也要娶。
听着周父说她彩礼高,孟枝枝很自觉的把脸凑过去,“那是我们值啊,爸,你自己看我和赵明珠这两张脸,值不值这个彩礼?”
一张脸雪白细腻,没有任何瑕疵。
五官也是,杏眼桃腮,唇红齿白。
饶是周父都有些恍惚了片刻,他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下。
孟枝枝抬手挽了挽头发,轻声说道,“爸,就算是您觉得我和赵明珠不值,但是如果我们将来生孩子了呢?”
“我生两个,赵明珠生两个,要知道我和赵明珠长得都不差,生出来的孩子保管一准漂亮,买一送两得三个人才一百块,相当于一个人才三十块,划算吗?”
赵明珠是真佩服自家闺蜜啊。
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
要是别人和她说,给一百块彩礼,让她生俩孩子,她一准会让对方滚。
但是到了枝枝这里,局面完全变了。
那些逆势和羞辱,反而成了她手里谈判的筹码。
老实说,周父有些被说动了啊。
他朝着周母说道,“要不,就按照小孟说的?给她补一百块,让她嫁给老大算了。”
周母还是觉得贵,她不说话。
毕竟原先的彩礼已经是顶顶的高了。再加彩礼这就跟要她命一样。
孟枝枝也不着急,只是慢吞吞地说道,“如果不想给也可以,那我嫁给周老二也不是不行。”
这是死穴。
周母没有转圜的余地,也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咬着牙,“我给!”
她是万万不能让孟枝枝,带着肚子里面的孩子嫁给二老的。
这话一落赵明珠双眼瞬间放光,面上却是一片怒容,“她嫁给周老大?那我呢?”
周母下意识道,“你自然是嫁给老二了。”
赵明珠嗖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抄起擀面杖就要打架,“那孟枝枝不成了我的大嫂了。”
“想让我喊她大嫂。”
“休想!”
这人是真虎。
周母生怕打起来,一把拽着她拉偏架,“别打别打,孟枝枝这瘦弱身板经不起你这一棒子。”
孟枝枝,“……?”
有没有可能这一棒子不是打她的!?
6. 第 6 章
“说吧,你想要什么?”周母问。
赵明珠冷笑,“都是换老公,凭什么你们补给孟枝枝一百,不补给我一百?”
周母有苦难言。
她拉偏架的手,顿时松开了,“要不你还是把孟枝枝一棒子打死吧。”
打死算了,她也少出一百块。
孟枝枝,“……”
赵明珠,“……”
两人若有若无的交换了一个眼色,赵明珠瞬间秒懂,“不给也行,那我就和孟枝枝一起嫁给周老大。”
周母听到这话,她顿时觉得活不下去了,索性把脑袋凑到赵明珠的擀面杖下面,生无可恋。
“要不,你还是一棒子把我打死吧。”
赵明珠捏着擀面杖,好玄,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老天爷她这要是笑场了,之前的一切可都白做了。
赵明珠有些卡壳,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
孟枝枝也知道,对于周母这种铁公鸡来说,能从她身上薅一百块就不错了。
如今要薅两百,怕是要了周母的命了。
孟枝枝朝着赵明珠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差不多就得了,见好就收。
赵明珠却误会了,闺蜜嫌她不行,连一百块都要不来。
她当即扬起擀面杖放在膝盖上,砰的一声,手腕粗的擀面杖一掰两半,她冷笑,“试试就逝世。”
“反正我不可能给问孟枝枝喊大嫂。”
“还有,凭什么她有我没有?”
这女人是真虎啊。
那么粗的擀面杖成了两半,木碴子尖锐。
周母被吓的一哆嗦,还是被周父给拽到了身后。
他深呼吸,“给,一人一百,孟枝枝一百,赵明珠一百。”
周母不情愿,心里在滴血,当初能拿那个高价彩礼出来娶儿媳妇,那是为了抱孙子。
如今媳妇娶到手了,还要拿高价彩礼。
这让她怎么愿意啊。
“老周,家里没钱了,红英和玉树还有周闯,一个在读书,一个没工作,一个在外面混社会,他们三个都还没成家,你把钱都给出去了,剩下的三孩子还管不管了?”
周父没听他脸色难看,只有一个字,“给。”
那三个孩子是以后的事情。
他们要先把目前的问题给解决了。
这话一落周母不情不愿,这才进屋去了她的房间,从五斗柜里面拿出一个生锈的饼干盒子。饼干盒子上还落了一个黄铜小锁。
她从裤腰带上取下一串钥匙,这才打开了饼干盒子。一饼干盒子的钱,有毛票子有整票子。之所以能给了三百块彩礼后,还能攒这么多钱。
全靠家里赚钱的人多,周父是罐头厂师父,家里还有两个当兵的。
老大一个月工资六十三,老二一个月工资五十五,两人加起来就是一百多块,每个月全部都上交寄回来。
再加上自家男人一个月在罐头厂,有四十五块的工资,厂里还会发一些补贴。
她在带着孩子们糊点火柴盒,他们家收入一个月运气好能在一百六七呢。在这个年代真的是妥妥的高收入人群了。
只是,听着多但是开销也大,家里人吃饭的多,每个人都是定粮,在加上几个孩子都没成家。
这些都是大开销,所以周母平日里面死抠,一到结婚却出大价钱。
其实别看周母给的彩礼高,她也是会算的。
给了高彩礼就不买三转一响,娶个漂亮儿媳妇回家,再生俩大胖小子,上能伺候公婆,下能照顾孩子。
以至于在今天之前,周母都觉得自己是赚的,一直到现在要从存钱的盒子里面,取出两百块,拿去补给已经进门的俩儿媳妇。
这让周母整个人的心都在滴血,她咬着牙,数了十张大团结叠成一沓。
又数了十张大团结,单独放在一旁。
周母不信合作社,所以她的钱从来都不存银行。
以至于在看着盒子里面攒了那么久的钱,一下子没了一半,周母就忍不住低头抹泪,“冤孽,冤孽,一下子娶了两个冤孽回来。”
真是活活的气死她了。
再不情愿,她也要把钱给拿出来,因为外面的人还在等着。
她拿了钱出来,孟枝枝和赵明珠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周母就算是再不想,也只能把钱递过去。
“给你,一百块。”
孟枝枝二话不说接了过来。
轮到赵明珠的时候,她还有些迟疑,总觉得老太太这会看着太可怜了。
孟枝枝掀了掀眼皮,眉眼温柔,“你要是不要,就都给我了?”
“毕竟,这是我的卖身钱。”
天底下把自己卖了两次的,还是头一回。
这话一落,赵明珠二话不说就把那一百块给抢了过来。
眼看着自己手里的钱空空,周母无声地抹泪。
周父比她稳的住一些,他冷静道,“既然钱也收了,那小孟你以后就是我们周家大儿媳妇。”
孟枝枝利落的把钱藏到口袋,笑容满面,声音亲切,“好的爸。”
“您放心,我以后肯定会给你好好养老的。”
漂亮话谁不会说,反正也不要钱。
周父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他去看赵明珠,赵明珠点了钱,冷哼一声,“她做什么,我做什么。”
总算是不打架了。
周父竟然有些宽慰,他看着自家媳妇一副死了娘的表情,“你先别急着瘫,家里这摊子解决了,老大和老二那边的事情还没解决。”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入错洞房,也不知道自己媳妇换人了,你现在尽快去合作社朝着驻队发一封电报,让老大和老二先别急着打结婚报告。”
“就算是要打,也先把双方媳妇的名字给换过来。”
“不然的话,一旦结婚报告打上去审批了下来,那才算是什么都完了。”
周母被吓的一激灵,转头跌跌撞撞就往合作社去跑。
可不能因为入错洞房这事,把她两个儿子的前途给毁掉了。
周父担心周母说不清楚,便冲着孟枝枝和赵明珠说,“这事情和你俩也有关系,你们也跟过去看看。”
赵明珠不情愿。
孟枝枝却是愿意的,她刚来这个时代一天,对周围还不熟悉,趁着这次机会多出去转转也好。
见她要去。
本来都要拒绝的赵明珠,瞬间改了话锋,“她去我也去!”
周父,“……”
周父都怀疑孟枝枝去吃屎,赵明珠都要去的。
孟枝枝和周母一块去了合作社,一路上刚出大杂院,不少人都给跟周母打招呼,“翠花,带着你儿媳妇出去啊。”
谁都知道周家昨天办喜事呢。周母可是把附近最漂亮的两个姑娘,给娶了回来。据说她儿子都还没看,是她自己先看上的。
周母也曾幻想过,自己带着两个漂漂亮亮的儿媳妇,走在胡同街道上,真是招摇又被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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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却是她心如刀绞。面对众人的恭维,她是有苦难说。倒是孟枝枝是个自来熟的性子,逢人就叔婶的喊,还一脸笑容。
见过孟枝枝的人,谁不夸一句周母,娶了个好儿媳妇。
周母的心更痛了。
孟枝枝一路观察,默不作声。瞧着路上穿着靛蓝色棉猴,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行人,她才有了一种真实的感觉。
她真穿到了七十年代。
这个穷的叮当响的年代。
一路到了合作社,周母轻车熟路的问了发电报的价钱,一个字一毛钱着实贵,但是形势逼人。
若不是紧急关头,也不会来发电报了。
她掐着指头算来算去,“入错洞房别打结婚报告。”
这都十个字了。
怎么看都要一块钱。
孟枝枝跟在旁边提议,“妈,既然发电报都要一块钱,那还不如打电话呢。打电话起码还能把事情交代清楚,发电报发过去对方不一定看得见。”
说得是在理。
“但是打电话一分钟要五毛钱,这一打再加上长途费,最少要一块钱。”
孟枝枝叹气,“妈,这种时候如果您在省钱,万一周涉川和周野没看到电报,真要是把结婚报告给打了,您说,我和赵明珠该怎么办?到底是嫁给谁?”
这还真把周母给问住了。
抠门吃大亏这种事情,周母已经做过了。她闷不做声,到底是做了决定。
“小李同志,我打电话。”
对方是合作社的发报员,也负责接管电话机。
小李是知道周母有个在驻队当兵的儿子,所以很快就把电话机子给调了个方向,朝着她的那边放过去,“报电话号码我来打。”
“接通了就给您。”
周母嗳了一声,刚要报电话号码,但是却被孟枝枝给按住了,“妈,一会电话打过去了,您打算怎么说?”
周母下意识道,“就说入错洞房了,要他们把结婚报告上的名字给改一下。”
“不能这么说。”
孟枝枝直截了当,“如果您真这样说了,若是他们在驻队遇到死对头,别人以他们乱搞男女关系的名义去告发他们,您这样简直是把证据交给了他们。”
“等于是害了你的儿子。”
这下,周母惊疑不定,孟枝枝语气冷静,“你要是信我,一会就直接说,先别上交结婚报告,让周涉川娶了孟枝枝,让周野娶了赵明珠。”
“这个消息一旦传到了周涉川和周野的耳朵里面,他们必然会打电话回来核实。”
“这个时候,你在照实说。”
说实话,孟枝枝分析的很好,周母还在犹豫。
赵明珠已经开始冷嘲热讽了,“瞧把你能的。”
周母本来还犹豫的,听着赵明珠这嘲讽,瞬间不犹豫了。
她现在就确定了一件事,当赵明珠反对的时候,这件事一定是可行的。
毕竟谁让她俩是死对头呢。
于是周母果断打了电话去驻队,打到一半那边刚接通,她便磕巴了起来,“同同同、同志。”
她一接电话就紧张。
便把之前孟枝枝交代她的话给忘记的一干二净。
周母顿时卡壳了,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她抬手捶了下脑袋,有些嫌弃自己没用。
犹豫了片刻,到底是把电话筒递给了孟枝枝。
孟枝枝也不怵,她接过话筒语气温柔冷静,“同志,我找周涉川。”
7. 第 7 章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孟枝枝愣了下,吐字清晰,“是这样的同志,我爱人把我和赵明珠的户口本那一页拿错了,请你帮我转告他们,打结婚报告的时候,务必把他们手上的户口本那一页交换过来。”
这还是她从周母口中得知的消息。
周涉川和周野去驻队的时候,也把她们户口本的那一页给拿走了。就打算去驻队打完结婚报告,好领结婚证。
驻队话务员有些懵,“拿错户口本了?”
“是。”孟枝枝把语气放慢了几分,尽量长话短说,“麻烦你告诉周涉川暂缓打结婚报告,如果有不明白的,打电话回来,我在和他解释。”
“对了,让他得到消息后,务必第一时间就给我们回电话。”
尾音像是裹着蜜糖,哪怕是命令,也让人听不出来分毫强势,反而让人下意识地想要顺从。
电话那头的话务员,只有一个念头,心说这个嫂子的声音真好听。
面上却还是利落的答应下来。
“成,嫂子,我一定会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转告给周同志。”
周母全程在旁边听着,孟枝枝这一通电话,几乎没有一句废话。
等了挂了电话后,周母对孟枝枝突然说了一句,“你脑子还挺好使。”
前面后面都想的蛮周到,连带着打电话也是。
孟枝枝扫了一眼她摸口袋的动作,笑得甜滋滋地恭维她,“还不是妈教的好。”
赵明珠在旁边听了,无语地翻白眼。
周母本来还不舍得给电话费的,想让孟枝枝出这个钱,但是瞧着她这般甜滋滋的喊妈,还说她教的好。
顿时就张不开嘴了。
“赵明珠,跟你大嫂多学点。”
说完,转头利落的付了一块一的电话费。
赵明珠刚要炸,孟枝枝趁着周母付电话费的时候,按着她的手摇摇头。
这个时候别开口,开口就要付钱!
恰逢周母付完电话费扭头过来,就瞧着孟枝枝抬手在按着赵明珠的手,她脑袋里面的雷达刷的一下子就炸了。
“你俩咋回事,又要打架?”
孟枝枝去看赵明珠。
赵明珠撸起袖子不说话。
周母一看就要坏,拽着两人就往外走,“这是在外面,你们可别打架。”
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孟枝枝和赵明珠双方都没说话,跟在周母的身后。
出了合作社门口,鼻子下面就传来一阵香甜的烤红薯味,孟枝枝瞬间精神了起来,她和赵明珠交换了一个眼色。
下一瞬,孟枝枝就不肯走了,她站在原地。
周母拖不动,她回头去看孟枝枝,“怎么了这是?”
孟枝枝指着那卖烤红薯的大爷,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声音甜的腻死人,“妈妈妈妈,我的亲妈,你闺女想吃烤红薯了。”
周母烦着呢,一早上大出血了两百,紧接着又来打电话,花了一块多。
娶了这俩儿媳妇进来,家底都快花完了,还惹出个这么大的篓子。还不知道驻队那边,能不能顺利接到他们这边消息呢。这入错洞房的事情还没彻底解决。
孟枝枝又在提要求想买烤红薯。
周母把脸一耷,眼睛一瞪,“你看我像不像烤红薯?”
孟枝枝仔细端详了下,一本正经,“妈,您别说,您还挺像烤红薯的,满脸的褶皱子,还都是灰扑扑的,唯独就是不够香甜。”
“不然,我都想把你抱着啃一口了。”
周母老脸都下不来台,赵明珠抖着肩膀笑,不敢笑出声。
“妈,我嫁过来一天了,您总不能让我饿肚子啊。”
孟枝枝拉着周母的手,就往自己肚子上贴,“您饿着我不打紧,这要是饿着周涉川的崽子,那可就大罪过了。”
周母被烦死了,一把把手缩回来。
“买买买!”
她转头就去给孟枝枝买烤红薯。
赵明珠咽了咽口水,趁火打劫,“凭啥她有我没有?”
“她要我也要!”
周母,“……”
她还是死了算了!
别人娶了儿媳妇是过上好日子。
她不是。
她娶上儿媳妇,要短寿十年啊。
周母一边骂骂咧咧,说自己要短寿,一边又去问卖烤红薯的,“老同志,你这烤红薯咋卖的?”
“板正红薯一毛一个,一个要□□票,歪瓜裂枣的三分一个,不要票随便挑。”
这话一落,周母就下意识地去挑歪瓜裂枣的。
孟枝枝蹙眉,她直接挑了一个大的,温温柔柔道,“妈,我爱吃这种肚子大的红薯,瓤多又甜又好吃。”
周母心说,大红薯谁不喜欢?
她也喜欢。
但是大的烤红薯贵啊。
眼看着周母不做声,孟枝枝红了眼圈,“妈,我还是新媳妇呢,嫁过来一天了,连个烤红薯都混不上,您不给我买,我自己买。”
她从兜里面掏了一张新鲜出炉的大团结递过去,“同志,我要一个烤红薯。”
周母一看到这张大团结,顿时人都炸了,“你败家的孩子,一毛钱一个的烤红薯,你给十块啊,人家老同志都不一定找的开。”
而且这一找就是九块九!
说完,就一把把大团结抢了过来,摸了又摸,有些恋恋不舍。
见孟枝枝看着她,她才把钱塞到孟枝枝怀里,“拿着,看着我怎么买烤红薯的。”
周母抠抠搜搜,从口袋里面摸了一个一毛,又摸了三分钱出来,“同志,我要一个大红薯,要一个歪瓜裂枣的,你看看,这是一毛三分钱。”
对方还没接呢。
赵明珠就抢先从铁桶烤炉上,挑了一个烤的蜜里流油的大红薯下来,不给人拒绝的余地,她就直接咬了一口,“妈,凭什么孟枝枝吃大的,我要吃小的?”
“我不干,我也要吃大的。”
就是这么一句话。
却让周母瞬间气了个倒仰。
她原本就打算买一个大烤红薯,在买一个歪瓜裂枣的烤红薯,这样就能少七分钱。
那彩礼钱不就是她,一分钱一分钱节约下来的啊。
周母一边掏钱,一边骂骂咧咧,“吃吃吃,就知道吃,上辈子饿死鬼投胎啊。”
但凡是慢一点,她也能节约七分钱了。
见卖烤红薯的老同志看着她。
周母下不来台,讪讪地解释,“老同志,让你见笑了,我家这俩儿媳妇都是饿死鬼投胎的。”
老同志收了两毛钱,笑眯眯道,“那可不是,我看你们是亲生的母女,也只有亲妈对自己的闺女才能这般舍得。”
孟枝枝咬着甜滋滋,软糯糯的烤红薯,舌尖都觉得舒坦的要命。
真实穿过来这么久了,第一次吃到这么合心意的食物。
她美滋滋道,“是啊是啊,老同志,你看我妈抠门舍不得,我们买了这么大的两个烤红薯,你送我一个小的呗?”
对方原本还有些舍不得。
孟枝枝吃着烤红薯,笑弯了眼睛,“这红薯真好吃,我回去给你宣传一番,我们大院儿里面的人都好这一口,到时候我让大家都来你这里买如何?”
这下,对方才不在犹豫,立马从那一堆歪瓜裂枣的红薯里面,挑了一个巴掌大的烤红薯递过去。
“成,送你了,下次你多给我介绍点生意过来。”
孟枝枝喜滋滋的答应了下来,等转头离开的时候,她顺手把那个搭头红薯,塞到了周母的手里,“妈,趁热吃,可甜呢。”
手里骤然多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
老实说,周母还有些的感动啊。
她这儿媳妇对她还蛮好啊。
她长这么大的年纪,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买烤红薯。
不过很快她就把这个念头,给甩了出去。
呸呸呸,她花了两毛钱,结果到头来自己没吃着,就吃了一个小的,还感动。
感动个屁!
她真是个贱皮子。
孟枝枝可不管她怎么想,她咬着烫嘴的烤红薯,吸溜吸溜,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啊。
这年头的烤红薯真甜。
一边吃还能一边捂手。
真不错。
她和赵明珠时不时地交换一个眼色,都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满意。
等回到杏花胡同大杂院,恰逢周父下班回来了,他便主动问道,“电报发了吗?老大那边怎么说?”
周母刚吃完烤红薯回来,骤然面对爱人询问,她还有些心虚,总觉得自己背着爱人出去偷吃,好像有些不地道。
她含糊道,“光打了电话,但是没联系上人,老大和老二今天早上才去的驻队,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回去了?”
“按照孟枝枝的意思,是让驻队的话务员帮忙带话,等老大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和我们打电话。”
周父一听,还有些皱眉。
“那这样的话,会不会耽误的太久了,中间再次出纰漏?”
这可没人敢保证。
周母支支吾吾没说话。
周父闻着味道不太对,他往前趴了几分,在周母嘴边嗅了嗅,“你吃什么,这么甜?”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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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自然不可能说在外面偷吃了,没给他带。
她一脸羞臊的把周父推开,“老不羞的,还有这么多孩子看着呢。”
周父心说,他哪里老不羞了。
他知羞的很呐!
就只是想问问老伴嘴里甜滋滋的味道是什么,怎么了?
“妈,什么时候做饭啊,我好饿,早上就吃了一根油条,一点都不顶饱。”
“中午我们吃什么?”
是周红英已经开始在催促了。
这话一落,周母就下意识地去看东西屋,因为正常来说,早饭就应该是新媳妇来做了。
但是早上出了那么大的篓子,以至于全家都没吃早饭。
这会大家都指着吃中午饭呢。
显然,全家都等着新儿媳妇来做饭。
房间内,孟枝枝可不知道外面的人还指着她做饭,她在盘算着自己的小金库。早上新鲜讹来的一百块,分文不动。
枕头底下压了二十三块八毛钱,外加一叠粮票和工业票。显然,这是她那个便宜老公在出门之前给她留的。
这些票里面又以工业票最多,粮票在哪里都是紧俏的。但是好在是驻队也不是不能弄到,至于这些工业票,也是驻队发的。
也是周涉川的小心思,没把这些工业票和粮票全部都上交给老母亲。
孟枝枝把粮票和工业票整理出来,粮票一共有八斤,而且还都是稀罕的全国粮票。
工业票有肥皂票,毛巾票,胶鞋票,搪瓷盆票,还有两张雪花膏的票。
就很神奇。
孟枝枝对着那些工业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她喃喃道,“原来,这就是时代的印记啊。”
对于零零后来说,这些工业票都是传说中的东西。
她只听过她爷爷提起过,却没想到自己也来到了这个时代。有一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而且孟枝枝非常需要毛巾票和搪瓷盆票,因为她早上起来发现,全家那么多人共用一个搪瓷盆!
洗脸又洗脚!
孟枝枝接受无能。
势必要去买一个干净的搪瓷盆子,好洗脸用,最好再去买一个搪瓷盆用来洗屁股用。
她绝不和别人共用一个搪瓷盆!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盘算完票后,她又盘算了下钱,全部家当加起来一共一百二十三块八毛,这是她所有身价。
也是她把自己卖的一个高价钱。
没有这些钱和票,孟枝枝可以笃定自己在这个时代寸步难行。
她把钱都收起来,专门贴身放着。至于放家里,她是绝对不放心的!
“就是不知道明珠那边有多少钱?”
隔壁西屋,赵明珠也在盘算自己的身价,不得不说周涉川和周野这一对兄弟,连带着行为处事也是一样。
周野临走之前都把自己身上仅剩的钱,全部都放在枕头底下。
赵明珠枕头底下有十七块,在加上讹来的一百块,一共是一百一七块。
至于她当初的彩礼两百块,她是真没一点印象了。
约摸着应该是原身的父母留下了,再或者是其他理由?
赵明珠没有记忆,也猜不到情况,只能说是慢慢过下去就知道了。她还有些不甘心,便翻完整个箱子和柜子,一分钱都没有。
穷的老鼠来了,都要骂骂咧咧的吐口水。
真是穷酸啊。
赵明珠叹口气,这才把一百多块全部揣在了怀里,打算找个合适机会一起交给孟枝枝。
没办法,谁让孟枝枝的脑子比她好使呢。
两人这边刚收拾完,还在想怎么找机会见面合计呢。
毕竟是死对头的身份不好碰头。
结果,瞌睡来了就递过来了枕头。
外面就传来一阵嚷嚷的声音,“做饭了,做饭了,谁家新媳妇嫁进来的第一天,就不做饭啊,等着我这个当婆婆的做饭伺候你们啊?”
孟枝枝把东西收拾妥当,不用听就知道外面的声音是说给她和赵明珠听的。
孟枝枝也不着急,纯当外面的人在放屁。
她起身对着墙上挂的巴掌大的圆镜子照了照,确定自己没有任何纰漏后,她这才转头开了门。
门一开。
原先还嚷嚷着的周母,瞬间跟被掐着脖子的公鸡一样,她不做声了。
也不敢在嚷嚷,让孟枝枝做饭了。
孟枝枝冲着她甜甜地笑了笑,“妈。”
周母被她笑的害怕,她心说,别问她喊妈啊。
一喊就要掉肉了。
实在是孟枝枝这一笑,笑的她有些想问孟枝枝喊妈!
8. 第 8 章
周母没说话,她有些怵孟枝枝。
偏偏,周红英还没记住,她总觉得孟枝枝这笑不怀好意啊。
“你笑什么?”
周红英色厉内苒地问。
孟枝枝没理她,这让周红英心里不是滋味。
她瞧着孟枝枝转头去看周母,“妈,您花了大价钱娶我们进来,身为儿媳妇,做一顿饭也是应该的,伺候你更是应该的。”
接着,她手一摊,“不过,周家可不止我一个儿媳妇,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做饭吧?”
这明显是在攀扯赵明珠啊。
赵明珠瞬间秒懂,她闺蜜这是要找机会和她单独说话了,她当即挺着胸脯,“做就做,会做饭了不起啊?当谁不会做一样。”
周母瞧着她们两人这么好说话。
她还有些狐疑。
实在是这俩儿媳妇性格太妖了一些,这般老老实实的答应下来,总觉得她们是在不怀好意啊。
“看什么看?”
赵明珠细细的眉毛一挑,“孟枝枝都去做饭,你不让我做饭啊?不让我做饭我就把你家灶台给掀了。”
“好家伙,你还给我来性别歧视。”
“瞧不起我?”
这简直是无差别攻击,活脱脱跟炮筒子一样。
周母,“……”
周母的脸胀的通红,她一个字没说啊。
她都快冤死了。
还是孟枝枝在中间打圆场,不怀好意地问,“妈,您中午想吃点什么?红烧肉,水煮鱼,再不济来个酸辣大白菜也行。”
周母嘴角一抽,还不忘教育孟枝枝不要做白日梦。
“还红烧肉水煮鱼,想得还挺美,一人一年就半斤肉票的定量,抢都抢不到。至于鱼就更稀罕了,这天寒地冻的别说鱼了,就是连鱼鳞都见不着。”
孟枝枝低着头看脚尖,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全当她在放屁了。
周母还以为她听进去了,转头跑到自己房间,用着一个葫芦瓢舀了一瓢棒子面,就那样交给了孟枝枝。
孟枝枝看着那一瓢橙黄橙黄的棒子面,她没接。
周母往前递,孟枝枝战术性往后退,周母不明所以,“不是要做饭吗?怎么不接?”
孟枝枝抬眸,一双秋水一样的眸子温温柔柔,不疾不徐,“妈,我只会做白米饭,白面条,红烧肉,红烧鱼这种大菜,像是这种粗粮您交给我,我也不会做呀。”
双手一摊,调侃道,“白搭呢。”
周母瞬间被噎的没话说,她去看赵明珠,赵明珠理直气壮,“她不会做,我也不会做。”
“冤家!”
周母骂了一句,“都进来我教你们做。”
孟枝枝好脾气地嗳了一声,“好咧,就知道妈最疼我了。”
周红英在旁边听的,差点没把早上吃的油条给吐出来。
真是恶性够了。
“那是我妈!”
趁着周母去燃煤炉子的功夫,周红英冲着孟枝枝张牙舞爪,“那是我妈。”一连着强调了两遍,“你喊那么亲热做什么?”
孟枝枝歪着头,冲着提着煤炉子的周母喊了一声,“妈,她不让我问你喊妈。”
“要不,我喊你周婶?”
这还一落,周红英一脸震惊,显然她没想到孟枝枝这么过分啊,竟然直接去告状了。
下一秒,还不等周红英反应过来,周母就一板栗子敲在她头上,“你是不是个傻子,我花大价钱娶进来的儿媳妇,不问我喊妈,问我喊婶?”
周红英被打了头,她捂着头一脸委屈。
周母没理她,把煤炉子里面的煤渣都给倒在屋檐外面后,这才把煤炉子提到小厨房内。
周家在大院条件还挺好,单独接了一间棚子当做小厨房来用。
周母还挺骄傲,冲着孟枝枝和赵明珠说,“整个大院只有我们家和楚家才有厨房,其他人家都是在屋檐底下做饭的。”
“所以说啊,你俩能嫁到我们老周家,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的本意是想让孟枝枝恭维的,却没想到赵明珠身体力行丈量了下厨房,一转身就和孟枝枝碰了个头,她冷笑道,“还没我家厕所大。”
周母,“?”
刚要反驳却想起来赵明珠以前的出生,到底是不说话了。低头摆弄着地上的煤炉子,很自觉的转移了话题。
孟枝枝和赵明珠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看出了什么。
周母这人抠门,爱面子,如今在加一个那就是欺软怕硬。
性子明了,倒是好解决。
瞧着孟枝枝和赵明珠不说话。
周母还以为她们愿意学习,便絮絮叨叨,“为了节约蜂窝煤,所以每次做完饭后,如果煤核快烧完了那就算了,如果还有好多,就取出来等下次做饭在生炉子用。”
“你们俩以后要是做饭的话,都照着我的这个办法来。”
赵明珠脸上不以为意,一块蜂窝煤而已,还至于七进七出吗?
不把人给麻烦死了。
周母看出来了,这是个不节约的。
她说,“我周家能娶你们这一对——”祸害,这两个字到底是没说出来的,因为说出来了打她自己的脸。
“儿媳妇,全靠我这么多年一分钱一分钱攒出来的。”
孟枝枝觉得她还怪可怜的。
省吃俭用娶回了她们这一对祸害。
真是怪倒霉的。
面上却还是笑眯眯道,“妈,您可真厉害,这周家离了您啊,可都转不了。”
这话说到了周母的心坎里面,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是她,俩儿子都娶不上媳妇呢。
孟枝枝越是捧着她,周母就越是显摆,她把一大瓢棒子面都给加上水,搅拌开了,捏成了一个又一个饼子,“看到没?中午是主食,我们中午就贴棒子面饼,在加一个米粥就够了。”
孟枝枝看着那棒子面饼,她是真没胃口。
棒子面刺嗓子,真不是啥好吃的食物啊。
“妈,这棒子面太干了,不好成饼,你里面加两个鸡蛋一起搅开,到时候棒子面就会多了一丝香和细腻。”
本来还在外面装模作样的周红英,瞬间探进来一个脑袋瓜,“妈,我觉得我嫂子说的挺有道理。”
这是孟枝枝嫁进来后,周红英第一次站在她这边,目的是为了两个鸡蛋。
孟枝枝有些无语,但是面上却还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周母,“妈,我嫁过来之前,我妈说周家是整个杏花胡同最好的人家。”
“这么好的人家,我该不会连个鸡蛋都混不上吧?”
周母一回头,瞧着三双大眼睛瞅着她,她扬着下巴,很是得意,“你妈确实没说错,我周家的确是整个杏花胡同,最好的人家。”
说这话,就顺手从陶罐里面拿了两个鸡蛋出来。
这一拿一磕,等鸡蛋掉到棒子面碗里面,周母才反应过来,“天杀的,我们家一共就五个鸡蛋了,要坚持到月底去。”
“这才月初一下子去了两个,后面还有二十天可怎么过啊?”
孟枝枝翘了翘嘴。
周红英蹑手蹑脚的要逃跑,孟枝枝拽着她,“妈,既然打都打了,那就一起吃算了。”
周母一回头就瞧着周红英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便把火气都发在她身上,“吃吃吃,就知道吃。”
不过这鸡蛋打了,也不能再装回去了,她叹气,只能把那鸡蛋和棒子面搅在一起。
等弄完后。
周母要来贴棒子面饼,便先拿出来油碗,用棉纱布在油碗轻轻地一蘸,用着棉纱布围着锅沿开始擦起来。
一边擦,一边说教洗脑。
“我们女人过日子就是要节约,把钱花在刀刃上,平日里面我们少吃点,节约的粮食给男人们吃,他们在外面出了大力气。”
孟枝枝心说。
放屁呢,真是滂臭。
还节约粮食给男人闷吃,想得还挺美。
就吃这玩意儿,她上吊都没力气。
她给赵明珠使了一个眼色,赵明珠秒懂,立马抢过油壶,就锅里面倒,“妈,你这么舍不得放油,是不是想单独给孟枝枝开小灶?”
不等周母回答,赵明珠就冷笑,“好啊,我就知道你喜欢孟枝枝,不喜欢我。”
一边骂,一边往锅里面倒油。
周母眼皮子直跳,要过来抢,赵明珠一把把油壶扔过去,“还给你!”
周母一拎油壶,瞧着那里面只剩下一半了,她当即心疼的直抽抽,“败家娘们,你这一倒,就把十天的定量给倒没了。”
赵明珠理直气壮,“那也比你给孟枝枝单独开小灶好。”
孟枝枝不语。
孟枝枝只是一味的把面饼子,往锅里面丢。
就怕丢晚了,周母反应了过来,就把油给全部在倒到油壶里面。
按照周母的抠门性子,她还真做的出来。
所以,孟枝枝务必要眼疾手快,先把棒子面鸡蛋饼给摊进去!
眼看着饼子已经下锅了,刺啦一声,瞬间把锅里面的油给吸没了。
周母探头一看,油没了,被饼子都给吸跑了,她气地哆嗦,骂骂咧咧,“败家子,败家子!”
孟枝枝顺势把贴好的一面棒子面鸡蛋饼,撕了一块塞到周母嘴里,“好吃吗?”
油汪汪的棒子面饼被烙到两面金黄,咬在嘴里酥酥脆脆的,不止不刺嗓子,反而还有一丝细腻。
那是鸡蛋的香味。
周母囫囵吞枣的咽了下去,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好吃。”
这话一落,她就后悔了,她一旦承认了好吃,今后家里的米面粮油还有鸡蛋,怕是都要被嚯嚯完了。
孟枝枝,“那就够了。”
接下来,她如法炮制,一共摊了十二张棒子面饼。
每一张饼都是金黄焦脆,醇香可口。
饭还没好,向来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周红英,探着头吸鼻子。
瞧着那样子,若不是周母拦着的话,怕是整张脸都要贴在棒子面饼子上了。
孟枝枝看到这一幕,她抬眸扯了扯嘴角。
周红英有些不好意思,哼了一声,“看不出来,你厨艺还不错。”
“也不枉我妈出了几百块的彩礼,把你娶回来。”
真是狗嘴里面吐不出象牙来。
孟枝枝把她手里的那个鸡蛋棒子面饼,硬生生地给抢了过来,“好可惜,你没给彩礼,不然我也给你烙一盘子鸡蛋棒子面饼。”
周红英刚要上去,却被赵明珠拦着了去路。
“没给彩礼还想吃,吃屁呢。”
真是不客气。
硬生生的把周红英给气哭了去,她去找周母告状,周母听完也叹气,“你惹她们做什么?红英啊。”
倒是有些语重心长,压低了嗓音,“我都不敢惹她们,你还去惹,你不要命啦?”
看得出来,周母现在的觉悟很高。
周红英一听更生气了,觉得这个家没她立足的地方了啊。
她转头就跑了出去,这是气的连带着中午饭都不吃了。
对于孟枝枝来说,不吃更好。
反正她做的饭也不是给周红英吃的,而是为了她和赵明珠自己。
不然,她就硬着头皮去吃周母做的饭菜了。
眼见着她把饭菜都端了出来。
“开饭了。”
周母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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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树游魂一样出来了。
周父听到动静,顿时过来吃饭,瞧着桌子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人,他顿时愣了下,“怎么只有我们几个?”
“红英还有周闯怎么都不在?”
周家一共五个孩子。
周涉川是老大,周野是老二,周玉树是老三,周红英是老四。
老五叫周闯,今年十七岁和周红英是双胞胎,他也是最皮的一个,和人在外面混社会。
属于一天到晚都不落家的那种,有时候甚至一两个月都见不到一次人。
这让周母怎么回答?
她能说吃饭之前,自家老闺女就生气了跑了出去?
她含糊道,“周闯则一天到晚不见人影,你也不是不知道。”
“至于红英,刚闹脾气跑不见了。”
周父叹气,“这些孩子们吃饭的点不见人,过了饭点就等着饿肚子吧。”
孟枝枝和赵明珠都没说话。
只是埋头一个劲地吃,不得不说,孟枝枝的厨艺是真不错。
赵明珠烫得左右手倒腾,却舍不得丢开手,“真好吃。”
外脆里嫩,还裹着鸡蛋香,这不比开始的刺嗓子的棒子面饼好吃多了啊。
周母还打算矜持一下的,说两句话的,结果发现她还没开口,孟枝枝和赵明珠已经开始吃了。
这让她微微皱眉,“孟枝枝,赵明珠,长辈没开动你们怎么能开动?”
“而且,你们在家做闺女的时候,父母没教过你们吗?饭桌上男人没开动,哪里有女人先吃饭的?”
赵明珠瞬间就要炸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
还男人没开动,女人不许吃饭。
孟枝枝没吭气,就拿了一块鸡蛋棒子面饼递过去,“妈,尝尝。”
周母不明所以。
孟枝枝朝着赵明珠使了一个眼色,赵明珠秒懂,上前就那样跟女保镖一样,架着了周母的脖子和肩膀。
孟枝枝紧随其后,她掰了一块下来棒子面饼,递到周母嘴边,“快点,您不是让我伺候您吃吗?”
“怎么样?我和赵明珠伺候的还不错吧?”
周母,“……”
要不是绑架她,可能更像是伺候一些。
她整个人都被钳制住,十分不舒服,她嚷嚷,“松手。”
赵明珠没动,她去看孟枝枝,孟枝枝冲着周母温温柔柔道,“妈,您别跟我们客气啊,我们嫁过来的第一天,您就和我们强调了,要我们把公婆伺候好,我和赵明珠先把您伺候好了,再去伺候公爹可好?”
周父一听这话,当即老脸一红,自己抄起了两个鸡蛋玉米面饼子,蹲到了门口去吃,“我有手有脚,不用你们伺候。”
“孩子他娘你喜欢被伺候,那你就被伺候吧。”
他是受不了这个罪。
周母也受不了这个罪啊。
她老脸铁青,“赵明珠你松手,我不用你们伺候。”
赵明珠还是不动。
孟枝枝放下筷子,她冲着周母微笑道,“妈,这可是您说的啊,我可没有逼您。”
“当然了,如果您以后想要我们伺候了,随时找我和赵明珠啊,我和赵明珠虽然是死对头,但是孝顺公婆方面,我们可是一致的。”
“您放心,我和赵明珠一定把您给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当然,最后几个字是咬重了语气说下来的。
这方周母都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她总感觉孟枝枝这是话里有话,但是瞧着她那温柔乖巧的面庞。
又挑不出来理。
周母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我自己吃就是了。”
她拿了一个棒子面饼子,本来打算从这方面挑刺,结果刚嚼了两下,嘴角便不受控制的往上翘了几分,话却是死硬,“还凑合。”
话是这么说的,手却很诚实的掰了一块。
周父也尝出了滋味,他闷头又啃了两口,整个人定住了,“孩子他娘,你今天往棒子面里面加什么了?怎么做的这么香?”
那他以前吃的刺嗓子的棒子面,又算什么?
周母没回答。
孟枝枝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表现的机会,她冲着周父乖巧道,“爸,今儿的这饭是我做的,您要是喜欢,下次还是我做。”
周父迟疑了下去看自家婆娘。
自家婆娘脸瞬间耷拉了下来,“加了两个鸡蛋,又多放了十天半个月的油,能不香吗?”
“真要是给你做了,家里的这点家底不出三个月,都能被你吃完。”
周父瞬间觉得手里的饼子不香了。
整个人都心痛的要命。
一边觉得孟枝枝的厨艺这是真好,但是一边又觉得吃的太奢侈了。
周玉树则是安安静静的吃,一连着吃了三个饼子,又喝了一碗清的能照镜子的粥,这才觉得肚子多了几分饱意。
他鼓足勇气,“爸,妈,我觉得大嫂做饭挺好吃的,要不就让她做饭挺好的。”
周母向来看不上自家这个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三儿子,她冷笑一声,“吃吃吃,饿死鬼投胎啊?一个人吃三个饼,怎么没吃死你。”
“你不娶媳妇了?”
显然老三周玉树才是这个家里面,随意被人打骂的存在。
也是地位最低的那个。
周玉树的脸瞬间白了,局促的攥着衣角,低垂着头,半晌都说不出来一个字。
孟枝枝突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周玉树愣住,他下意识地解释,“周玉树。”
孟枝枝啧了一声,“你的名字真好听。”
谁能想到现在的小可怜,未来可是三进三出的传奇大魔王首富。
9. 第 9 章
而现在的周玉树却是一个多吃两块饼子,就被人随意呵斥的小可怜。
甚至,被呵斥后他还不敢有任何反抗。
孟枝枝这话一落,周母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她脑子里面警铃大作。
“孟枝枝,你想做什么?你别忘记了自己身份了,你可是我周家大嫂。”
周玉树今年也才十八岁而已。
将将成年。
孟枝枝笑得温柔,“妈,我是大嫂啊,我这是在关心我小叔子啊。”
接着,当着周母的面,她当众夹了两个饼子,放到了周玉树的碗里,“吃吧,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娶媳妇?”
“我告诉你,女孩子都喜欢高大威猛,能够保护人的男同志。”
周玉树怔住。
他显然有些不可置信,在周家这种地方,竟然还敢有人不怕他母亲。
更甚至于是质疑他的母亲,当着对方的面,给他再次夹了两个玉米面饼子。
周母看着被夹着的那两个玉米面饼,她顿时皱眉,因为那两个是她要留给周红英和周闯的。
“孟枝枝,我惯着你那是因为你是我周家儿媳妇,但是这不代表着你就能干预我周家的决定。”
孟枝枝抬眸,“妈,您都说了我是周家儿媳妇,夹个饼的权利总该是有的吧。更何况,我给的人也不是外人,这是您亲生的儿子。”
周母不说话。
她收起桌子上的搪瓷盘,当然一起收起的还有那剩下的几个玉米面饼子。
那是给周红英和周闯留的。
周红英是家里唯一的闺女,那是受宠的。
周闯虽然叛逆桀骜不逊,但是架不住他是幺儿。
父母自古爱幺儿。
至于周玉树这个老三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爹不疼娘不爱,长久以来自然是小可怜了。
“您这是给周红英留着啊?”
看!连带着质问,孟枝枝都是温温柔柔的,让人生不出任何脾气来。
连带着周母也是,当然,周母是不肯承认自己是有几分惧怕孟枝枝的。
周母嗯了一声。
“那别留了。”
“我不做给她吃。”
孟枝枝拒绝的干脆,直接又从里面夹了两个饼子出来,放到了周玉树碗里。
周玉树顿住。
周母觉得孟枝枝在挑战她一家之主的权威,只是她还没开口,赵明珠也抽了两个玉米面饼出来。
“凭啥她有我没有?”
“我就是不吃喂狗,也不给周红英留。”
周母气的哆嗦啊,“你们是来找我索命的啊。”
孟枝枝没理,她拿着玉米面饼子转头就走了。临走之前,还看了一眼周玉树。
周玉树迟疑了下跟着离开了。
眼看着他们要走,周母急了,跟着骂道,“孟枝枝,你去哪里?你给我留下洗碗!”
孟枝枝没理。
赵明珠转头也要走。
周母去拽赵明珠,赵明珠低头看了一眼周母拽她的手,有那么一瞬间,周母得承认她在赵明珠眼里看到了杀气。
“她不洗,我也不洗。”
“还有——”临走之前,她还摸了下桌子沿,“我的力气大,洗碗洗不了,但是掀桌子我还是轻车熟路的。”
说到这里,赵明珠微笑,“妈,要不我给您表演一个掀桌子?”
周母瞬间不说话了。
更不敢让赵明珠留下洗碗了。
眼见着他们都走了,留了一桌子的空碗给她,周母瞬间叫苦连天,“我命苦啊,新媳妇进门第一天,就给我下马威啊。”
“还一给两个下马威啊。”
“我不活了!”
周父抽旱烟没说话。
周母哭了半天没人理,她便去骂周父,“你看不到吗?我这个当婆婆的都快被儿媳妇欺负死了。”
周父觉得烦,“天天吵吵吵的。”
“小孟和小赵没来之前,你洗碗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她们一来,你就不洗碗了,非要让她们洗碗?”
周母梗着脖子,振振有词,“我是婆婆,我自然要拿出婆婆的派头,儿媳妇要伺候我。”
这话刚落。
外面孟枝枝就传来一阵声音,“妈,我出去逛街买东西,您有多余的散钱吗?给我点?”
周母被吓的瞬间不吱声了。
也不敢在嚷嚷了。
外面。
赵明珠忍不住低声道,“还是你有办法。”
真是治周母这种人,简直是一治一个准啊。
孟枝枝刚要说些什么,周玉树过来了,她瞬间闭嘴,不在和赵明珠说话。
也不在表现出来和赵明珠熟悉的样子。
周玉树带着几分犹豫过来的,“大嫂,二嫂。”
喊的很是客气。
孟枝枝点头。
周玉树低垂着脸,侧脸轮廓分明,睫毛细长细长的,皮肤也很白。
说实话,就目前来看,周玉树是她见过周家人里面,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当然,周涉川和周野除外,孟枝枝没见过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
孟枝枝还算好,和周玉树点头打了招呼。
赵明珠没吱声,很是高冷。
这让周玉树有些尴尬,他犹豫了下,还是小声说,“之前谢谢大嫂,也谢谢二嫂。”
孟枝枝摇头,笑得疏离,“不客气。”
“反正我也不是为了帮你,只是看你妈偏心眼不舒服。”
周玉树有些失望。
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见孟枝枝没有和他多说话的样子,这让周玉树只能先离开。
他走后,赵明珠四处看了一眼,朝着孟枝枝小声道,“你怎么不和他多说两句话?”
“或者是哄着他倒戈到我们这边?”
这实在是和孟枝枝的性格不相符啊。
要知道孟枝枝可是向来无利不起早的。
之前她愿意去帮周玉树,在赵明珠看来肯定是有利可图。
孟枝枝眯了眯漂亮的杏眼,望着对方彻底消失的背影,她这才解释道,“那小子眼里都是警惕,你没看到吗?”
虽然嘴里是道谢。
“啊?”
赵明珠有些意外,“我没看出来啊?我瞧着他就是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他警惕什么?”
孟枝枝想了想,“警惕我们。”
“或者说是警惕周家的每一个人。”
周玉树从来都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也是见到他以后,再加上他的名字,孟枝枝这才想起来对方是个狠人。
现在看起来是周家最可怜的那个,但是在未来,他却是除了男主之外,混的最好的一个。
甚至比男主还好。
他比男主自由,也比男主有钱。
更甚至,他还报复了周家其他人,连带着周家父母也都没有好下场。
至于孟枝枝和赵明珠这两个炮灰前大嫂二嫂,甚至都没被他放在眼里。
赵明珠听完,她打了一个哆嗦,“那我们怎么办?”
“这完全就是一个黑芝麻汤圆啊。”
孟枝枝抿着唇,她想了好一会,这才说道,“不管他,能帮就帮,就当喂小狗一样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吃就拉倒。”
“其他的,不用和他多说的,他警惕性的很强的。”
“反正就一个原则,不得罪他就行。”
赵明珠嗯了一声,她四处扫了一眼,这会大家都在午休,外面也冷风呼呼的吹。
外面都没人。
只余下一个青砖绿瓦的大杂院,有一百多个年头,瞧着也有些破烂。
她朝着孟枝枝小声说,“我怎么觉得周家出奇迹啊。”
这么一个小破大杂院。
周家出了男主,出了反派。
还出了这么一个三进三出的白切黑。
还有她和孟枝枝这俩穿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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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家怕是天选的家庭。
孟枝枝轻咳了一下,眉眼弯弯,“天选家庭,不然我俩搅家精也不会来。”
两人对视一眼。
赵明珠撞了撞孟枝枝肩膀。
孟枝枝撞了撞赵明珠肩膀。
两人都发出了豪言壮语,“势必要当个搅家精!”
“将周家搅的天翻地覆!”
感慨完了。
孟枝枝这才说,“走吧,去前头的国营商店买点日常用品,不然今天晚上连带着洗漱,也都成问题。”
赵明珠瞬间秒懂。
“我有钱,但是没票。”
周野走的时候,给她留了十七块的现金,在加上早上才讹来的一百块彩礼。
她有钱是有钱,但是身上却是没票的。
“我有。”孟枝枝轻飘飘说道,“周涉川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些票,走了,我们去买东西。”
她没选择去附近的供销社,这里的供销社实在是离杏花胡同太近了。
她们前脚买完东西,后脚那消息就能传开了。
所以为此,孟枝枝宁愿绕远路,也不愿意在附近的供销社买东西。
她和赵明珠要去的是国营商店,在前门大街那片,而他们现在住的却是北二环的雍和宫边上。
周家的房子在小在破,但却是实打实的二环。
站在房顶上就能看故宫的那种。
这种地段可以说是万里挑一。
以至于一路都是东看细看,在合作社门口等公汽的时候,赵明珠朝着孟枝枝感慨,“我脚下踩着的这一块地皮,在后世一平卖十几万二十几万一平。”
孟枝枝点头,“确实,谁能想到呢,以后这片地方寸土寸金。”
不过也正常,古往今来首都向来都是最为昂贵的地方。
“一会要是路过大栅栏戏园子,你提醒我看一看。”
想当初她去戏园子买票看唱戏的,贵的不行。想来如今应该没那么贵?
孟枝枝点头,“一会上车到了地方售票员应该会喊。”
想到这里,她说,“明珠。”
“嗯?”
赵明珠看了过来。
孟枝枝站在合作社门口,看着不远处那一片广阔天地,也看到了远处的城门楼子。
“这辈子我们在首都扎根吧。”
这一句话瞬间说出了两人的心酸。
上辈子孟枝枝和赵明珠,从来都不敢想能在首都扎根。
两人虽然在首都读的大学,但是她们的专业毕业就失业。
两人想过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合租一个地下室而已。
条件在好点,也就只敢想两人合租一个两房一厅,一人一间房,在养一只猫。
能够在首都有一份工作,有养活自己的工资,这就够了。
至于首都户口,首都房子。
她和赵明珠从头到尾想都没敢想过。
就跟做梦一样,想,却不敢想。
因为有些东西生来没有的,这辈子都不会有。
孟枝枝很清楚按照她和赵明珠的家世身份能力,在是首都外地人的情况下。
她们两个这辈子都很难在首都扎根下来。
而这辈子从一开局,她们似乎就拿到了首都本地人的门票。
首都的户口。
首都的房子。
哪怕是只有三四个平方,但是有些东西,从现在开始就不一样了。
赵明珠明白孟枝枝说的意思,她也生出了辽阔的野心,“好。”
“枝枝,这辈子我要住大房子。”
“嗯。”
“我要在王府井有铺面。”
“嗯。”
“我不想给人打工了。”
“也不想挣窝囊费了。”
孟枝枝抬头看了过来,她鼻头一酸,“我也是。”
“让加班去死!”
“老娘这辈子就想过舒舒服服,人上人的日子!”
10. 第 10 章
孟枝枝不住地点头,“我也是!”
两人正感慨的时候,三路公汽如同熊猫一样,摇摇晃晃的过来了。
这年头的公汽不如上辈子的大,看着还有些狭窄逼仄。
当公汽一停下,售票员率先把门打开了,嘹亮的嗓门就跟着传了出来,“先下后上,票价一毛,统一票价都是一毛。”
这种时候,赵明珠的优势就彰显了,她个子高挑,眼疾手快,牵着孟枝枝就往上冲。
“让让,都让让。”
俩小姑娘看着年轻,但是架不住赵明珠力气大,一路横推,硬生生的在这种极窄的位置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便冲着孟枝枝喊,“来,枝枝,到我怀里。”
孟枝枝,“……”
一抬头就是闺蜜那一双蜜桃了。
察觉到周围的人都在看这边,孟枝枝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又红又热,好似有几千只蚂蚁在爬一样。
“明珠,下次别喊了。”
她遭不住啊。
赵明珠抛了个媚眼,美艳逼人,“我看你是身在福中。”
别人想要她抱,她还不想呢。
孟枝枝没说话,公汽车子内部汽油味太重了。尤其是司机师傅开车又猛,短短两公里,好几个急刹车。
颠的孟枝枝有些受不住,好在窗外被打开了,她探头在窗边吸了一口稀薄的冷空气。
这才觉得人活了过来。
“那是大栅栏的戏园子。”
赵明珠给她指的时候,孟枝枝已经无力去看了,只是远远地扫了一眼。
依稀可见那一层灰扑扑的建筑。
赵明珠还在叽叽喳喳,孟枝枝已经无心听了,一直到下车的时候,赵明珠扶着她,“还行吗?”
孟枝枝摇头吐了一口酸水,脸色苍白,纤细柔弱,“死不了。”
缓了口气舒服了不少。
赵明珠皱眉,“我背你?”
孟枝枝摇头拒绝的干脆,“我自己能去。”
赵明珠见她没有勉强,这才点头,两人一起去了国营商店,她们两人穿得都很普通。
以至于刚进门的时候,压根没有人理她们。
当然,也是因为国营商店人太多了,到处都是人。
孟枝枝打听了一圈后,这才找到了卖搪瓷盆的档口。
搪瓷盆算是贵重物品,这个档口人不多。只见到玻璃柜上,摆放着一摞又一摞子的搪瓷盆。
孟枝枝上前便拿起来看了看,“同志,你这搪瓷盆怎么卖的?”
售票员在织毛衣,闻言看了她一眼,“三十六公分的德胜双花搪瓷盆三块八一个,外加一张搪瓷盆票。”
孟枝枝听完忍不住瞠目,这玩意儿也太贵了。要知道她坐的公汽也才一毛钱。这一个搪瓷盆都够她坐一个月的公汽了。
难怪周家全家人上下十多口,洗脸洗脚都用一个盆子了。
这玩意儿都算是半个奢侈品了。哪怕是孟枝枝手里有钱,她也不敢随便花啊。
“有没有便宜的?”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
“有便宜的话,我们一人要两个搪瓷盆。”
一个洗脸,一个洗脚洗屁股,这是最基本的生活保障!
售票员看了她一眼。
赵明珠立马表态,“我也要两个搪瓷盆。”
一听她们两人要四个搪瓷盆。
售票员这才把手里的未织完的毛衣放了下去,起身从柜子底下拿出了一摞子的搪瓷盆,“这些是瑕疵款,印花印反了,两块一个不要票,你们要不要?”
孟枝枝拿起来看了看,都是德胜双花的搪瓷面盆,但是明显一个是正着印花。
一个是反着印花。
虽然不好看,但是这却完全不影响使用。
孟枝枝二话不说,便要了下来,“我要两个。”
赵明珠,“我也要两个。”
售货员利落的抽了四个出来,递给她们,“你们自己挑,这种瑕疵款一旦出售,概不退换。”
孟枝枝拿起来看了看,她拿起来看了看,发现搪瓷盆没有任何破洞,便点头,“我要这两个。”
接着给了四块钱。
轮到赵明珠的时候,她还有些犹豫,“要不我俩用一个脸盆?”
孟枝枝抬眸,她笑着摇头,“到时候天天为了面盆子打架?”
这下,赵明珠瞬间不吱声,果断做了决定,“我也要两个。”
买得很利索。
售货员利落的递给她两个。
买完搪瓷盆都走远了,赵明珠还在说,“真贵。”
孟枝枝,“已经算是捡便宜了,要知道之前一个都要三块八,咱们买两个才四块,这简直是捡大便宜了。”
赵明珠一想也是。
孟枝枝买完了搪瓷盆,又踮脚尖看了看四周。档口到处都是人,她扫了一眼,便有了目的。
“再去看看毛巾还有蛤蜊油,雪花霜什么的。”
“周涉川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不少的票。”
不,这些票本来应该是周涉川留给赵明珠的。
赵明珠好像没听明白,孟枝枝这话里面的意思,她搂着她肩膀喜滋滋道,“剩下的东西,咱俩可以共用。”
“这倒是。”
有毛巾票和钱,买东西起来就很方便。毛巾一共买了两条,洗脸可以不用毛巾,但是洗屁股的毛巾必须一人一人。
买雪花膏的时候,一小盒要一块五。
孟枝枝和赵明珠都有些舍不得,但是再看那蛤蜊油,实在是涂不下去啊。跟猪油一样,特别油腻。
这一涂怕是要把脸上的毛孔给堵死。
两人对视一眼,“女人要对自己的脸好点!”
“对,脸不好一切白搭。”
于是一咬牙,一人买了一盒。
买完这些后,从国营商店出来,又闻到隔壁国营饭店开饭了。香味浓郁,实在是引的人频频张望。
孟枝枝和赵明珠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渴望,“要不,我们吃点?”
“吃点就吃点。”
于是,两人拿着搪瓷盆,大摇大摆的进了国营饭店。
刚一进去,就瞧着国营饭店墙上挂着的小黑板,上面写着的白色粉笔字菜单。
酱小肚,羊杂汤,炖吊子,酸辣土豆丝,清炒大白菜。其中又以酱小肚最贵,八毛一盘。
羊杂汤也要四毛五一碗了。
孟枝枝还在犹豫吃什么的时候。
恰逢有人从食堂窗口端了一大海碗羊杂汤出来,她随意地看了一眼,只见到碗里面汤色奶白,热气腾腾,几片羊肝羊肚颤颤巍巍的漂浮在上面,混着一层油花,最上头撒了一层嫩绿色的香菜。
一股子胡椒和羊肉味忍不住的往鼻子里面钻。
孟枝枝可耻地咽了下口水,“明珠,我都想吃羊杂汤。”
“我想吃酱小肚。”
两人对视一眼,“要不你点一个,我点一个,咱们分着吃?”
“就这样决定。”
“我点羊杂汤。”
天气冷的出奇,不敢想一碗热乎乎的羊杂汤喝下去,人得有多暖和。
赵明珠一挥手,“买买买,先吃了再说,钱和票不够了,再去想办法。”
总不能都穿越了,还要这般苦兮兮的过日子。
孟枝枝抿着唇,“再来两个刚出炉的芝麻烧饼?”
“就这样!”
赵明珠二话不说就决定了,她拿着钱去买饭菜,孟枝枝递给了,她一斤全国粮票,也是周涉川走的时候留下的。
赵明珠也没客气,她拿着票就去食堂窗口排队。
孟枝枝则是抱着四个搪瓷盆,坐在长条板凳上,守着她们两人的位置。正环视着周围,一位穿着棉猴,头戴毛毡帽的大姐走了过来,“妹子?”
孟枝枝顿时警惕地看了过去。
对方笑了笑,企图释放几分和善,她指了指孟枝枝手里的搪瓷盆,“你怎么买这么多搪瓷盆?”
搪瓷盆贵还要工业票,所以正常来说,一家能买一个搪瓷盆都了不起了。因为就算是有钱,也没票。
工业票难得,而孟枝枝却一个人抱了四个。
孟枝枝心思回转,观察到对方眼里的渴望后,她把自己的搪瓷盆递过去,大大方方道,“姐,你可以看看。”
“我是拖我亲戚帮忙买的,这搪瓷盆哪里都好,就是印花印倒了。”
闻弦音而知雅意。
“哎哟,这盆子真不错。”
“还是德胜双花的。”
大姐那在手里爱不释手。
孟枝枝四处看了一眼,瞧着周围的人心思都在饭菜上,她这才压低了嗓音,“你要吗?要的话,三块给你,不要票。”
大姐眼睛一亮,这可比国营饭店便宜了一块呢。
重点是不要票!
“我要。”
“几个?”
大姐想说要两个,但是也知道这种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她一咬牙,“四个我都想要,你卖吗?”
儿子要娶媳妇,女儿也要出嫁,正愁没有压箱底的东西。
这搪瓷盆就合适。
孟枝枝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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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声,“卖。”
不过,这年头做生意属于投机倒把,见有人看过来。
孟枝枝便立马改了话题,一脸乖巧温柔,“姨,我妈让我把搪瓷盆带给你,说哥和姐结婚重要。”
这话一落,原先还竖起耳朵的行人,立马便收回了目光。
那大姐也反应过来,“我就知道你妈疼我,知道我如今在家里为难。”
她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张大团结,“不能让你妈天天贴我,她日子还过不过了?”
孟枝枝看着那大团结没接。
大姐也反应过来了,又往里面塞了两块。
“多余的两块,你和你妹当做回去的路费,也帮我谢谢你妈,这么惦记着我家那俩孩子。”
孟枝枝嗳了一声,这才把钱收了过来。那大姐拿着搪瓷盆,立马转头就端着走了。
等赵明珠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孟枝枝手里的搪瓷盆没了。
她还愣了下,正要问。
孟枝枝冲着她眨眨眼,“遇到咱姨了,我就提前把搪瓷盆给她了。”
“毕竟,姨家里结婚办喜事要紧。”
赵明珠瞬间明白,她忍不住朝着孟枝枝说了一句,“你牛皮!”
她是万万没想到的,自己去买了个饭菜,转脸自家闺蜜就能倒卖赚一笔。
孟枝枝喜滋滋地笑,接过一大海碗的羊杂汤,又端着一盘酱小肚。
赵明珠则是在跑到窗口,又买了两个芝麻烧饼过来。
刚出炉的芝麻烧饼热气腾腾,表皮黏满了密密麻麻的芝麻,咬在嘴里酥的掉渣。
在来一口热乎鲜香的羊杂汤,羊肝绵滑,羊肚脆韧,汤汁鲜美。
孟枝枝瞬间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她是个会吃的,掰了一块酥的掉渣的芝麻烧饼,蘸着奶白色的羊杂汤,烧饼瞬间吸满了辣汤,混着胡椒的冲味和汤汁的鲜味,瞬间直冲天灵感。
孟枝枝满足地叹口气,“这才是吃食啊。”
在看周家的饭菜,加了鸡蛋的棒子面,还是棒子面啊。
赵明珠也是,她眯着眼睛哈着白气,额角满是汗珠,嘴巴却停不下来,“要是有钱有票,咱俩天天出来吃。”
一边吃。
赵明珠一边汇报花了多少钱,“酱小肚八毛,羊杂汤四毛五,两个芝麻烧饼一共花了三毛,粮票刚好用了一斤。”
这一顿加起来就是一块五毛五。
孟枝枝盘算着之前卖掉的四个搪瓷盆,一个赚了一块钱,四个就赚了四块。也就是说,这一顿饭钱赚回来了,还有富余的。
“没关系,接下来的一周咱们下馆子的钱有着落了。”
就是手里的粮票要省着花,不知道周涉川那边还会不会给她寄?
如果周涉川和周野能够,每个月按时寄钱寄票回来。她和明珠这日子不知道得多幸福。
甩开不切实际的念头,孟枝枝这才说,“咱们先把之前的搪瓷盆在买回来。”
不然晚上回去没得用。
赵明珠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两人再次回到过国营商店。
孟枝枝没急着去找对方买搪瓷盆,而是先买了半斤大白兔奶糖。
转脸兜里面揣着奶糖,这才溜达达的去找了之前那个售货员。
对方瞧着她还有些意外,“你怎么又来了?”
孟枝枝笑眯眯道,“同志,我想在要四个印反花的搪瓷盆。”
不等对方拒绝,她便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反手塞到对方手里。
售货员一顿,低头看到那足足有四个大白兔奶糖,在想到家里的孩子。
她一咬牙,“按理说不能卖这么多给一个人,但是这是瑕疵品——”
“你们不要说出去。”
孟枝枝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对方这才做贼一样,蹲下来一口气又拿了四个出来。
递给了孟枝枝。
孟枝枝利索的付钱离开,临走的时候,还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李晓燕。
孟枝枝笑眯眯道,“晓燕姐,等我下次再来看你啊。”
李晓燕心情复杂地点头。
出了国营商店,赵明珠回头看了一眼,“你想下次买东西,还来找她?”
孟枝枝点头,“还是明珠懂我。”
眼瞧着天快要黑了,她挽着赵明珠的胳膊,没心没肺道,“走吧走吧,逛街逛累了,回去看乐子。”
*
周家到了晚上还是冷锅冷碗冷盆冷灶的。
这让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太对,气压也有些低沉。
“孟枝枝和赵明珠还没回来?”
11. 第 11 章
问这话的是周父。
他白日上了一天的班,他是罐头厂的装卸工,每天一箱一箱的运货,着实是辛苦。
只是,他没想到回到家后,家里竟然是冷锅冷碗,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一口热乎饭都没有。
周母气了个半死,脸一耷着,“没呢。”
“她俩中午就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都这个点都还没回来。”
“我命苦啊,人家都是娶了儿媳妇,儿媳妇就接手做饭。”
“我倒是好,我儿媳妇不止不做饭,还不回家——”
她还没说完,就被周父给打断了,他瞪了一眼周母,“她们不回来,你就不知道做饭吗?”
“以前你没娶儿媳妇,我们全家都没饭吃吗?”
一句话堵的周母瞬间没说话。
只能低头抹泪去做饭。
周玉树担心地往外看了一眼。
周红英冷嘲热讽,“怎么?我的好三哥,你不担心我们饿肚子,倒是担心那两个回来挨骂?”
周玉树没说话,他转头便找了个由头出去了。
也是巧,他刚一出来就瞧着孟枝枝和赵明珠,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这是明显出去逛街买东西了啊。
而且还买了这么多。
周玉树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在经过她俩的时候,低头指着屋内,哑声提醒道,“小心屋内。”
孟枝枝知道他说的意思。
她和赵明珠作为新媳妇,结婚第一天就不做饭。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简直是犯了天条。
孟枝枝倒是不担心,她拍了拍周玉树的肩膀说,“谢了。”
接着,和赵明珠交换了一个眼色,这才不紧不慢的进了屋子。
她们一进来。
屋内的气氛顿时冷凝了下去,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尤其是看着孟枝枝和赵明珠手里的大包小包,那目光都快冷凝成冰箭了。
像是要把两人给射穿一样。
只是,还不等周母反应过来,赵明珠突然就率先发难,大喝一声,“看什么看?没看过人买东西吗!??”
当然,大部分的东西都在赵明珠的手里,而孟枝枝手里几乎是空的。
被赵明珠这么一喝,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孟枝枝也是,她扔了手里的空袋子,转头哭哭啼啼的抱着周母的胳膊就开始哭,“妈,你是不是偏心啊?今儿的我和赵明珠出去,她什么东西都买,我什么东西都买不了。”
“是不是你私底下,给了她钱和票?”
“不然,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买搪瓷盆?”
周母本来要指责的,被孟枝枝这一问,倒是给打岔了,她下意识道,“我怎么可能给她钱?”
“怎么不可能?”
孟枝枝哭的眉眼通红,梨花带雨,嘴里却是一通胡搅蛮缠,“她手里的搪瓷盆票不是你给的?”
“她手里的毛巾票不是你给的?”
“她手里的钱不是你给的?”
“不是你给的,她哪里能买这么多东西?”
噼里啪啦的指责让周母完全措手不及。
孟枝枝却好像没看到一样,她把眼泪都擦周母胳膊上,“妈,我不管,我把你当亲妈的,你不能这般偏心眼,不能只给赵明珠,不给我!”
周母脑袋嗡嗡的,矢口否认,“我没给她。”
她要是有的话,早都自己去买了。
她被带偏了啊,但是她自己却没察觉。
孟枝枝咬准了这个问题,“赵明珠说你给的。”
“你给了她,就不能不给我。”
周母有些恍惚,她给赵明珠了?
她在反问自己。
孟枝枝乘胜追击,眼睛鼻头哭的通红,却还不忘伸手过去,“我也要钱票买东西。”
“我不要用你的洗脚盆洗脸,我也不要用你的洗屁股盆洗脸。”
“瞎说!”周母下意识地否认,“我什么时候用那个盆子洗屁股了。”
孟枝枝眼睛都瞪大了几分,眼泪要掉不掉,楚楚可怜,“那你用什么洗?”
全家就一个搪瓷盆。
周母不说话。
孟枝枝都忘记哭了,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妈,你平时不洗屁股啊?”
那一张梨花带雨的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愕。
被挡着全家人的面问不洗屁股。
周母的老脸瞬间通红,被臊的,也是被难受的,她支支吾吾,“谁说我不洗屁股了?”
“可家里就一个盆啊?”孟枝枝追问。
周母被憋得说不出来话。
周父也跟着看了过来,显然身为枕边人,他也很好奇。当然,如果知道对方不洗屁股的话,他也会嫌弃的!
他没说话,但是那一张老脸,却跟什么都说了一样。
周母脸上火辣辣的,整个人都跟要冒烟了一样,“看什么看?我我我我——用水瓢舀水洗屁股不行吗?”
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孟枝枝有一瞬间是被恶心到了,她昨天用水瓢舀水做饭了。
周父脸色也难看,一脸便秘的表情,“你用水瓢舀水洗屁股?还用水瓢舀水做饭?”
周母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她顿时僵住。平日里面她都是忙的最晚的那个,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些细节。
但是这会却被公开说出来了。
她老脸挂不住啊。
孟枝枝眼泪也不掉了,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理直气壮,“我不要用那个水瓢做饭了。”
“还有——”
她看向一旁吃瓜正带劲的赵明珠,“你不把你手里的搪瓷盆分我一半,我就用你脸盆子洗脚。”
“洗屁股。”
赵明珠,“……”
赵明珠也被恶心到了,虽然这人是她闺蜜,但是她也无法接受。
“给给给。”她非常大方的递过来两个搪瓷盆,“你用自己的别用我的,不然我和你没完。”说完,她就转头进屋了。
孟枝枝接了盆子,朝着周母说,“妈,你用水瓢洗屁股,我今晚上不吃饭了。”顿了顿,她补充,“我也不做饭了。”
转头也跟着进屋,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门一关,只余下外面的周家几个人面面相觑。周父也没心思吃饭了,他还落下一句,“你这也太埋汰了。”
“我不吃了。”
周红英蹑手蹑脚的想要出去,她也想吐。
她妈有妇科病啊啊啊啊。
她还吃了这么久,她妈做的饭!
周母被气得没话说,偏巧隔壁大喇叭陈水香过来借盐,哪里料到听到周家这么大的爆料。
她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一出去,就忍不住朝着正在吃饭的邻居们八卦,“你们知道我听到什么消息吗?”
“什么?”
“我刚去周家借盐,没想到竟然听到他们说,苗翠花用做饭的水瓢洗屁股。”
“老天爷,那她手洗干净没?”
“那水瓢干净没?”
这话一落,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在接着就是一阵震惊,“用做饭的水瓢洗屁股,那不得每天都吃屎喝尿啊。”
“那苗翠花喝得进去啊?”
周母本就在家受了一肚子的气,正打算出来散散心,结果没想到一出来就听到邻居在讨论她。
吃屎喝尿。
周母瞬间发疯了一样,拿着扫帚就往上打,“我让你胡咧咧,我让你胡咧咧。”
“老娘什么时候吃屎喝尿了?”
大喇叭陈水香也不甘示弱,“你亲口说的,你用做饭的水瓢洗屁股,你这不是吃屎喝尿是什么?”
“你不光是自己吃屎喝尿,你还给你全家人吃屎喝尿。”
“对了,昨儿的周家办喜事,你去做饭没?你要是做饭了,那你就给我们一整个大院儿的人,都吃屎喝尿。”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想吐啊。
因为他们这些人作为一个院儿的邻居,昨儿的周家办喜事,他们都是实打实的过去送礼喝喜酒吃席面了的。
“苗翠花,你也太恶心了啊!”
“就是,我们当了几十年的邻居,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在熟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周母被气得直哭,也是没脸见这些人,她转头就跑了出去。
这是忘记去找孟枝枝和赵明珠的茬了。
在房间的孟枝枝,忍不住支棱起耳朵听了听,听到外面没动静了。
她这才咯吱一声打开东屋的门,周家的人已经睡了。
周父躺在床上。
周红英不见踪影。
周玉树一个人在厨房,拿着那水瓢左看右看,想给自己做点饭,到底是下不去手。
这水瓢他是用还是不用啊。
而且粮柜的钥匙还在周母身上,他就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孟枝枝探头看了下他,被周玉树发现了,孟枝枝这才招手说道,“过来。”
周玉树不解。
孟枝枝从怀里掏出一张芝麻烧饼出来,“吃吧。”
周玉树下意识地要拒绝,“我不饿。”
他刚开口肚子就开始咕咕叫起来,这让周玉树有些尴尬。
孟枝枝没理他的话,顾自的把已经冷掉的芝麻烧饼,塞到了他的怀里。
问了一句。
“妈还没回来吗?”
“没有。”
孟枝枝喔了一声,周玉树摸不准她是什么意思。
就见到孟枝枝不疾不徐的开了煤炉子,烧了一锅热气腾腾的水,家里水缸的水她嫌脏。
便顶着冷风准备去天井水池子,那接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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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周玉树看出了什么,他当即便站了起来,“我去。”看得出来,他想回报一二。
孟枝枝也没谦让,“谢了。”
周玉树没说话,端着盆子就出去了。
他走了以后,赵明珠才出来,这会才明白,“原来这个烧饼你是带给他的啊。”
当时她们两个在国营饭店吃完饭后,孟枝枝执意再去买一个烧饼带回来。
她还纳闷,难道是没吃饱吗?
不过,在看到孟枝枝把烧饼,给了周玉树后,她这才明白。
孟枝枝眉眼弯弯,笑得跟小狐狸一样,明媚又漂亮,“一毛的烧饼投入划算的。”
这种顺手而为的事情,孟枝枝从来都不会嫌麻烦。
等周玉树进来后,他端着一盆子的凉水,瞧着赵明珠也在,他有些不自在。
赵明珠,“分我一半,明天给你带早餐。”
倒是会活学活用。
周玉树没答应,而是去看孟枝枝,因为这一盆子水,他是打给孟枝枝的。
“划算的,周玉树,以后这种买卖你可以多做一些。”
意有所指。
这让周玉树心头一跳,要不是孟枝枝是才嫁进来的,他都要以为孟枝枝知道,他在外面做些什么了。
周玉树把头低下去。
赵明珠没多想,就过来把冷水抢走了,又从烧水壶里面倒了三分之一的热水进去。
还不忘回头冲着孟枝枝恶声恶气道,“我给你搪瓷盆,你以后每天烧热水,烧我的那份。”
孟枝枝温温柔柔地点头。
赵明珠遭不住,转头端着水就进了西屋。
等孟枝枝走后,周玉树有些不解,他问孟枝枝,“你就让她欺负你?”
显然连带着小叔子周玉树,也知道孟枝枝和赵明珠是死对头。
孟枝枝给自己倒了一盆子热水,试了下温度,很是舒服,她这才冲着周玉树笑了笑,“我喜欢她欺负我。”
是真的!
周玉树拿着芝麻烧饼,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他不信。
孟枝枝也不解释,看,她说真话的时候,反而还没有人相信了。
倒是自己说假话,反而相信的人还多一些。
果然,她就不该做个好人。
“剩下的热水留你了,我进屋了。”留下这句话,孟枝枝这才端着一盆子热水进了东屋,洗完脸又泡了脚,还不忘洗个屁股。
整个人都舒舒服服了,躺在床上被窝冰凉,她有些想念明珠了。明珠会武术,身体底子也好,一到冬天就跟暖炉子一样,像是以前她冬天被窝捂不热,就喜欢和赵明珠钻一个被窝。
可惜,死对头人设不能倒。
不然,她分分钟去钻赵明珠的被窝。
孟枝枝歇息够了,也睡不着,她是个夜生活丰富的,这才八点打死她,她都睡不着。
孟枝枝便开始琢磨人起来,听着动静周母还没回来。她掐着时间点,眼看着九点半了,周红英都回来了。
周母还没回来。
孟枝枝从冰冷的被窝出来,她打算给翠花宝贝送温暖咯。
她瞧着煤炉子上还温的有热水,便用吊水瓶装了一瓶热水进去,顺势揣到怀里,转脸便跟着出去了。
外面冷风吹,孟枝枝顺势把热水瓶捂紧了几分,跟着在大杂院里面转了一圈。
周母其实很好找。
但是她可怜又可悲。
从她离家出走到现在,已经足足四个小时了,却没有人出来找她。
周母自己拉不下脸回去,躲在了大杂院门外的胡同背风处,冻得瑟瑟发抖。
孟枝枝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她一下子就看到了周母,在原地酝酿了片刻后,眼眶里面瞬间浸满了一泡泪,“妈,总算是找着你了。”
连带着声音都跟着充满了惊喜。
周母其实已经快被冻僵了,她整个人都瑟缩成一团,但却没回去。
一是没脸回。
二是心底里面还抱着期盼,希望她出来这么长时间,能够有家里人找她回去。
但是没有。
足足过了四个半小时,都没有人来找她。
这越发让周母心里难受起来,她辛辛苦苦为全家付出,但是家里人却没有一个人在乎她。
也没有一个人爱她。
以至于这会孟枝枝找到她,她还有些恍惚。
难道孟枝枝爱她啊?
“孟枝枝?”
孟枝枝搓了搓她的手,满脸都是心疼,“妈,冻坏了吧。”
她把热乎乎的暖水瓶塞到周母怀里,牵着她的手,“走,我带你回家。”
周母听到这话,眼泪瞬间下来了,那一颗冷硬的心,在此刻也有些感动。
“孟枝枝,你是个好的。”
好的让她有点想问孟枝枝——喊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