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后靠行善续命》
1. 第 1 章
一间阴暗破败的小庙里,半人高的神像彩漆斑驳,神像下有个裹着团破布睡觉的小孩。
黄泥地面上堆积着夜间刮进来的落叶枯枝,入秋后的清晨冷气袭人,沈菁扯着破布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脖子一双脚又露了出来。
“火锅……加肉。”沈菁嘟嚷了一句,并未清醒。
神像在高处慈悲垂眼,微微勾起的唇角是悲天悯人的笑。
**
“沈哥。”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扒着残破的门框,小心翼翼的探头望里面。
“沈哥你醒了吗?”
“醒了醒了。”沈菁揉了揉眼皮,仍有些困倦。
她坐起身,看了看门口的小孩和他身后泛着青黛色的天。
“怎么今天这么早?”沈菁一边问一边起身将寝具团吧团吧塞进神像后的裂缝里。
小孩看着她笑出了声:“沈哥,这鬼地方哪有人敢进来,你就别藏了。”
沈菁用布条把头发在脑后扎起个马尾,打量了下自己睡了两天的土地庙。
“怎么没有,你说得事只有本地人知道,总会有外乡人路过,或者有像我这样不怕鬼的人。”
认真说起来,沈菁也是个外乡人,是一个才穿来此世界的人。
她下乡支教马上要满期可以调回城里,却因为要救一个身陷火场的孩子,被烧死在了大火里。她在这个世界醒来时,身上还残留着剧烈的灼痛感,睁眼看到泥塑的高大神像,还以为做梦呢。
好在她天性乐观,很快接受了自己变成了个小乞儿的事实。
她——沈菁,无父无母,一穷二白,完美的天崩开场!
***
“怎么今天这么早?”沈菁又问了一遍。
小孩没名字,他是老乞丐养大的,人们都叫他狗蛋,沈菁也跟着这么喊。她穿过来的这两日都是狗蛋来喊她一起早起去街边上班。
“二爷爷说城南的沈家今儿斋粥,咱们早点去,喝个热乎的。”
一说到粥,两个小孩的肚子都咕噜咕噜叫起来。
她们都是七八岁年纪,人小走的慢,还没走到就遥遥看到了沈家门前排起的长长队伍。
“人这么多!”狗蛋惊呼一声,生怕排到后面就喝不上粥了,拉着沈菁就往前跑,结果冲得太快,撞到了前面的人。
被撞的汉子衣衫虽旧却没有补丁,不知是路过的还是来等施粥的。他歪了下身子恶狠狠瞪过来,一把按住狗蛋的后肩。
“小崽子,没长眼?把爷爷的腰撞坏了。”
狗蛋吓得一缩脖,小声嗫喏着:“大爷饶命,我——小的没看到。”
“你说没看到就是没看到?爷爷白让你撞了不成?”汉子不依不饶。
沈菁视线从这人满是黄渍的牙齿上一掠而过,将狗蛋拉到自己身后。“大叔,我们都是小孩,劲也小,我看你也没什么事,他道个歉就——”
汉子一巴掌呼向沈菁,沈菁忙扭腰躲开。
“哪来的臭狗崽子?还敢还嘴?”汉子脸色有些难看,大概是没想到自己连个小孩都打不到。
“他已经跟你道歉了。”沈菁的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一开始她就预设了这人是个不好惹的赖皮汉。
小孩淡定自若的回应让人侧目,附近有人看到这的骚动凑过来,看到两个小孩子紧挨在一起,凶狠的中年男人冲着他们挥拳头,有人心有不忍,帮着搭话。
“两个这么瘦的娃儿还能把你腰撞折了不成?快别难为孩子了。”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老子教训不听话的狗崽子,有你们什么事,给老子闪开!”大约是那人说的太客气,汉子不光不熄火,反而更来劲了。
“欺辱弱小,非真好汉也。”一个文弱书生手握着书卷,虚点着汉子。
“滚,书呆子。”汉子一瞪眼作势要走过去,书生跑了两步见他不再追过来才停住。
周围人越发指指点点起来。
那汉子没打到两个小孩心里本就不痛快,现在被人左一句右一句更弄的下不来台。他板着脸将火发在沈菁身上,一张大手带着风抓向沈菁。
“狗崽子!”
沈菁父母是开武錧的,她平日没少跟着练,凭着多年练武得来的敏锐直觉,一把抓住汉子的手腕,一手托向他腋窝,侧身一顶想给他来个过肩摔。
一摔,没摔动。
妈,的,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小孩了!
汉子狞笑,抬手拍向沈菁。“狗儿子还想摔老子!给老子趴下吃屎!”
沈菁一拉他未拉动时心里慌了一下,瞬间想好几个应付后面发展的办法。
众人只看到汉子一巴掌将小乞儿扇到一旁,自己却因用力太过没收住劲,往前扑了两步。
沈菁时间掐的极好,看似挨了一掌,实际并未受力,只腰身一扭,趁着汉子向前的势头未尽,一脚踢上他膝窝,汉子面朝下跌倒在地。
“当老子前,劝你先认真当个人。”沈菁去拉呆在一旁的狗蛋,伸出的手却肉眼可见的顿了下,因为——
“叮。”一声清脆的铃声在脑子里响起。
什么东西?
怎么那么像微信提示声?
是她幻听了吗?
**
稍远处的墙根下站着一老一少,须发皆白的老人眯眼望着沈菁,一脸凝重。他身后的少年郎长身而立,双手交抱,怀中是一柄长剑。
少年人歪头望了望,问:“师傅,怎么了?”
老人缓慢摇头,心中疑惑。
刚刚应该没有看错,有一缕天机突然出现在那个小孩身上。可他再仔细去感应却怎样也感应不到,那道天机如石牛沉海。
“你觉得那小孩怎么样?”他顺嘴问身后少年。
“身手不错,有胆量。”
“还有这个年纪少有的正义善心。”老人捏了捏胡子,头也不回的吩咐道:“我有事要离开两天,你护好了沈家那小子,顺便再留意下那个娃。”
老人手指着沈菁,恰逢沈菁扭过身,正面朝向二人。
少年人目光也跟着凝在沈菁身上,目光先是疑惑而后又露出些好奇。
是他?
“师傅中意他?”
***
排队等施粥的除了乞儿还有些穷苦百姓,平日里都是受欺负的群体,此时听了沈菁的话都叫好,还有人端着粥凑过来看。
汉子撑着上半身转头望过来,脸上被鼻血糊了半张脸,配着扭曲的五官更显狰狞。“狗儿子,老子要弄死你!”
狗蛋早被这一串的事吓得呆滞,此时也只抓住了弄死你三个字,年纪小又经常被欺负,一慌就抱头蹲在地上大叫“别打我。”
沈府家丁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请示了管事的一同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
沈菁拉着狗蛋齐齐仰头看向服饰整齐的家丁,小孩子水汪汪的眼睛天然让人生出同情心,弄清原委两个壮实的家丁将汉子架走,喝斥他这几日不准再来。
沈家这几日是要做善事,自然不能允许家门口出现恃强凌弱的事。
秩序很快恢复。
沈菁拉了拉狗蛋的袖角,打量他惶恐不安的表情。“他以前打过你?”
狗蛋干咽了两口口水摇头。
“没事,沈哥你别怕,一会咱俩吃饱了他没的吃,咱俩使劲跑,他追不上咱们。”
沈菁拧着眉拍拍他的肩,看来他挨过的打不少。
“这两天你跟着我,别怕他。”沈菁自认身手还算敏捷,就算打不动,带他躲开还是行的。
狗蛋总算从惊惧中回了神,冲着沈菁直摇头。“不要不要,我可不敢去。”
被打一顿不一定死,去土地庙却真能吓死人啊!
沈菁无奈叹气:“哪有那么夸张,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关于土地庙的诡异传说,狗蛋也是听别人说的,只知道闹鬼,他胆子小根本就没进去过。而沈菁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住在那儿。
*
刚穿过来时,沈菁也被吓了一跳,一睁眼就看到高大的神像在俯视自己,她还以为自己进了地府。幸好肚子及时咕噜作响,饥饿带来的灼痛感让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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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活着的感觉。
门口一个小孩探头喊她:“沈哥,你今儿怎么没去街上?”
小孩穿得破破烂烂,头发蓬乱,沈菁下意识低头打量自己,比他也强不了多少!而且这手和脚?她变成了一个小乞儿!
虽然有点难以置信,沈菁还是先强迫自己接受,因为眼下有个更重要的事。腹中的饥饿感再三发出信号,再不进食就罢工!
“兄弟,江湖救急。”她怀疑原主就是被饿死的。
“啊?什么?”小孩一脸茫然。
“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小孩从怀里掏出半个饼子,掰开给了沈菁一大半。“刚才在街上要到的,沈哥给,咱俩分着吃。”
一股淡淡馊味飘过来,看着小孩脏兮兮的胸口,沈菁咽了咽口水,突然不那么想吃了。奈何身体不听她的,自动接过来就往嘴里塞。
好硬!沈菁牙被咯疼流下两滴泪。
对了,刚才小孩叫她什么?沈哥?
沈菁一僵,忙转过身往胸口摸,平的!转而想到自己现在这么小,胸口肯定没有发育,她又伸手往下摸。
还好,没多出点什么不该多的东西。
*
一碗干净香浓的粥将泛疼的胃安抚好了,两人把碗舔干净收好,沈菁拒绝了狗蛋要去街上继续做牛马的邀请,回了自己栖身的土地庙。
城南沈家要施粥九日,发大善心只因为家里出了个人中龙凤,被仙师看中要带去修仙。
听到人们的小声嘀咕时,沈菁眼睛一亮,原来这是个能修仙的世界!
空穴不来风,又是闹鬼又是修仙,她认为自己从这里醒来不是偶然,或许这里是有什么秘密,而且她还要探究明白脑子里突然出现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小孩,在看什么?”
沈菁正对着神像发呆,一道清朗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沈菁心里颤了下,她就算想事入神,但从小习武练就的敏锐,不该让人靠这么近还没有发现!
她转身,只见一个少年双手抱剑斜倚着门框,沈菁眼睛不由亮了下。
少年一身青衫,身形高瘦,乌黑的发高高束在头顶,几缕额发被风吹得晃来晃去。长眉俊秀鼻梁高挺,一双带笑的桃花眼正打量着她。
美少年啊!
那把剑也真帅!
沈菁在心里小小哇了几声。
少年目光凝在沈菁脸上,面上的笑掩不住目中的探究。“喂,小孩,说话啊?”
一声小孩成功打醒了沈菁,想到自己瘦小的身体,破旧的衣服,她很快从男色和武器中抽离出来。
沈菁穿过来时身上脏兮兮的,她理解原主,一个柔弱的小姑娘,能想到通过弄脏扮丑来伪装自己,应该是个挺聪明的人。
她强迫自己忍耐了下来,她虽习武多年,但这副新身体明显太弱,又是日常吃不饱的状态,她不能为了想要干净就以身犯险。
“我想什么和你有关系吗?”
少年哼笑了声,调整了姿势,但仍倚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打算。“你身手不错啊,是不是练过功夫?”
啊?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扔过来,沈菁反应了一会才想到他说的大概是早上沈家门口的事,她对汉子的一躲一踢是做的利落好看。
“你是说沈家门口的事吗?谢谢夸奖,我也觉得不错。”
少年对她的反应有些新奇,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你还挺不谦虚?”
“谦虚就对不住你的夸奖了。”
沈菁也眯起一双眼,尽量让自己笑得天真可爱。她现在是小孩子呢,正是真实的可怕的年纪,谦虚才显得假好不好。
“你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的不害怕?我可是听说这里有专掏小孩心肝吃的鬼哦。”少年歪了歪头,压低了声音吓唬她。
“大哥哥,你被骗了,我一个小孩都不信,你怎么还信了?”沈菁敏锐的查觉到了一丝杀气,疑惑的看着门口的少年。
“大哥哥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你进来说话啊。”沈菁往后退了一步,也歪头问他。
2. 第 2 章
少年看着她笑的玩味,一手抱剑,一手拨弄着剑穗子。
“我找你做什么?就是路过,看你一直盯着那玩意看,有些好奇。”
沈菁也不是不信,少年看起来正是犯中二病的最佳年纪,应该也做得出来和一个乞儿打招呼的事,但她认为刚刚那一丝杀意不是错觉。
“所以你在盯着他看什么?”
少年用下巴点点神像,这是他第三次将话题引回神像,而且他一直站在外面不肯进来,莫非这里真有问题,而他恰好知道?
沈菁退到贡奉神像的台阶下,侧头望向神像。“我觉得这个神像有点怪。”
其实她那会发呆是因为正在和脑子里突然出现的系统说话,根本就没留意神像什么样,现在这样说也是想看看少年有什么反应,但这侧头一望,还真让她看出点不一样的地方来。
少年歪头打量了神像一会,嗤笑一声。“没觉得,哪里怪?”
沈菁摸了摸自己的脸。
“就……比别的神像都年轻,还怪好看的。”
少年抚额笑起来,声音轻悦爽朗。“你才多大就知道好色了?”
沈菁被调侃也没生气,还一本正经反问:“我就是觉得好看,你不觉得好看吗?”
“你还挺诚实。”
少年向她摆摆手:“小孩,我走了,不耽误你看他。”
直到少年的背影看不见了,沈菁才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少年看着阳光爱笑,却总给她一种压迫感。
“系统,还在吗?”她在脑中呼唤系统,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给我说说你那个什么行善系统是怎么回事?”
“本系统正式名为——日行一善,请宿主正确拼读。”
冰冷的电子音一板一眼回答:“系统与宿主互为依存关系,宿主需每日做好人好事为本系统补充能量,系统能量不足时会进入待机状态,宿主也同样进入此状态。”
“那你能为我提供什么好处?比如金手指什么的?”
听起来这个系统不像个好系统,但想到要求越严格好处越多的穿越定律,她对系统会给出的金手指还挺期待的。
“系统能让宿主在这个世界存活。”
……
“什么意思?”沈菁拧起眉。
“字面意思。”系统的电子音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冰冷。
“你依赖系统存活,系统关机你也会陷入假死状态。”
他,妈,的,什么狗屁系统!
沈菁没崩住,在心里咒骂了一句。
“我听的到,辱骂系统需接受惩罚——电击一分钟。”
系统声音刚消失,一股强烈电流如针刺入身体,沈菁身体一颤跌倒在地,抽搐起来。
太疼了,沈菁一边在地上滚一边继续怒骂系统。
“识别到宿主还在辱骂系统,检测到五句脏话,惩罚加时五分钟。”
沈菁:王八蛋系统!
“加时一分钟。”
沈菁皱着脸,身体团成一团,努力控制大脑别作出反应,全当自己死了。
本该远去的少年蹲在屋顶,面无表情的从掀开的缝隙里看着满地打滚的小孩。
因为沈菁一系统的对话全程在脑子里进行,在他看来小孩是突然躺倒在地开始翻滚。
六分钟一过,疼痛瞬间褪去,要不是身体瘫软无力,她都以为刚才的疼痛是一场梦。
系统:“看来我们已达成共识,希望以后可以友好相处。”
“我感觉你在威胁我。”沈菁喘着气,手脚摊平躺在地上。
也许是心里存了偏见,沈菁觉得系统的电子音带着股诡异的冷嘲热讽。
她闭着眼缓了会,心中还是不甘,还想接着骂,奈何本就肚中饥饿,这一顿翻滚忍痛完全透支了她的体力。
这具身体太弱了,还时时处于饥饿中。沈菁烦燥的睁开眼,正好看到神像的侧脸,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瞧着神像上扬的嘴角也像在嘲讽她。
系统高冷的没有理会沈菁的蛐蛐,只一味发布任务。
“今日份善事唤醒系统后,剩余能量仅够宿主存活到子时,宿主若想见到明天的太阳,需要在子时前再做一件善事,以维持自身生机。”
“什么?你再说一遍?”
沈菁瞪大眼,难以至信道:“系统,你是不是名字起错了?你是不是真名叫扒皮系统?”
“不要妄图给系统改名,宿主没有此权限。”系统无情催促着:
“请宿主努力,你我共存,一同期待美好的明天。”
“你这pua能力真差。”她没想到穿越了还要被迫做牛马,还是没有工资的那种!这悲催的生活啊!
沈菁将双手举到眼前,试图说服系统。“你看看这双手,这么小这么瘦,我还没钱没势力,纯靠天吃饭,我哪有能力去做什么善事啊!”
“你今天做的就很好,不然也不会激活我。”
今天?善事?
我去,居然是这么回事!
沈菁用力拍了下腿,懊悔的长叹口气。
生气后悔是一回事,命还是得要,沈菁拖着酸软的身体认命的出门去做牛马。
**
“你的善事都包含哪些内容?”沈菁蹲坐在墙角下看着形形色色的路人,在脑中寻问系统。
等了半晌不见系统回复,就自问自答试探它:
“在我们那边帮人捡东西算善事,扶老奶奶过马路也算,我觉得不能以善小而不为,尤其是系统还是这么正义的统子,必然是爱心与善心并存,宽容又大度的好统子。”
说到pua,机器总不可能玩得过人吧?任务既然是要长期做,那么从开始就要拉低系统的阈值。
沈菁有一搭没一搭的逗着系统,一双眼也没闲着,两次提醒路人脚下有石头,一次喊住了忘拿东西的大婶。
眼见日头西落,系统还没有给出任务完成的提示,沈菁不满意了,她决定收工。
“系统,你倒是吱一声,我任务是不是已经超额完成了?多出的你要给我算到明天的业绩里。”
“没有完成。”
怎么可能没有!沈菁脸色一变。
“你不提醒,那两个人也不会被绊倒,从两人的视线角度与他们的脚步偏移度,他们都看到了石头并准备绕开。至于老人的东西,我相信你只需要晚提醒一秒,她就要转身去拿了。”
“首先,我的角度看不到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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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神视线,正常人走路时没有完全走直线的,有偏移很正常。他们能避开是我提醒在先,你的说辞站不住,而且无法再去验证。那个大婶,也是同样的道理。”
沈菁清了清嗓子,下断定道:“系统,没有实质证据我可以合理怀疑你贪没了我的能量。”
系统沉默,大约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沈菁还在输出。“我认为善事范围很大,我的出发点是基于善意这一点,你不能否认吧?反正这些你都要给我算上,再说咱们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你卡我太紧,也是在卡自己,做系统要学会变通,别给自己路走窄了。”
“我是……公正的系统。”系统被说的有点怀疑刚才的检测数据,不自信的又翻看了一遍。
“对,我也觉得你公正,一个公正的统子怎么可以否认别人出于善意的行为?对不对?公正不代表冷酷无情,尤其是你代表的是善良。”
“主神说过,系统应该做到公正无私。”系统大概被绕进去了,大意间泄露了不该说的东西。
“你们系统圈还有自己的神?”沈菁很会抓重点。
“当然,我们主神——”系统突然卡顿,声音消失。
沈菁呼唤了好几声才听到系统叮的一声上线声。
“系统出现故障掉线,这次可以算你完成任务,但以后需要你真实的做了某件好事才能——”
“故障,掉线?感觉你有点不靠谱啊?”沈菁不客气的打断它,没说完的话就不算数,她没听到,后面还会踩着线做。
系统被怼没有回声。
沈菁望着太阳站起身,头一阵昏沉,眼前漆黑并泛起金星。她今天好像只喝了一碗粥,感觉有点低血糖。
还有段时间天才黑,要不还是要会饭吧?
问题是,喝过正经干净的粥后,很难再咽下发锼干硬的米糠饼子……
**
“老板,生意兴隆。”沈菁踮脚扒着柜台,咧开个讨好的笑容。
“你们这里招工吗?打杂跑堂都行,我能吃苦肯干活。”
圆润的老板掀开眼皮瞧了瞧她,招呼店小二道:“没长眼啊,让个乞丐跑进来,冲撞了客人我扣你们工钱,赶紧轰出去。”
沈菁人小小一只,被人架着胳膊往外拉,毫无还手能力。
“老板,我是来找工的,不是乞丐。”
“啧,你赶紧走吧,谁会找个小乞丐跑堂,又脏又臭,身上都没二两肉,你能干的了什么,你就蹲路边多好,总会有人看你可怜给口吃的。”
小二挨了骂心里气不顺,对着她自然没好声气。
“我想自己挣钱吃饭。”被拖到门外,沈菁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抬眸认真说。
小二拍拍她的头,叹了口气:“你这小子倒有骨气,我也帮不上你,听说城南沈家这几天在施粥,你每天记得去,怎么也饿不死。”
“好,谢谢哥哥。哥哥知道哪里最近在招工吗?”
小二摇摇头:“你快走吧,我得赶紧回去了。”
* ×
长街,夕阳,瘦小的背影
青衫少年趴在酒楼的窗口望出去,唇角弯了弯露出个柔软的笑。
想自己挣钱吃饭?有意思。
3. 第 3 章
又问了几家店,最好的结果是友善的告诉她不需要,差点的都是把她扔出去。
工作不是那么容易找的,沈菁心里明白。
这具身体年纪小了点,又瘦又小看着就没力气,没人肯要很正常,但她没有完全灰心。
天将暮时,空气也凉了下来。
沈菁找了条小溪把脸洗了洗,又打着寒颤擦了擦身体。她现在不是开始的苟命阶段,想要获得更多的机会还是得将自己收拾收拾,尽量不招人讨厌。
沈菁躺在干草上,借着外面仅余的天光望着神像含笑的脸。
“神仙,既然我能出现在这,你应该也是存在的吧?你看着我挨饿受冻良心会不会痛?看在我陪了你两天的份上,保佑我以后不再饿肚子吧。”
一股夜风刮进来,沈菁缩了缩身子,又加上一句。“也别再受冻。”
天越来越冷,她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了,吃、穿、住,都是基础又必需的问题,每一个都刻不容缓。
沈菁脑子里琢磨着事,整个身体缩在布单里团成一个团,慢慢睡了过去。
天光大亮时沈菁和狗蛋又到了沈家大门外排队,望着排队的长龙,沈菁恍惚有种以前早起去食堂打饭的错觉。
一个中年男人从沈大门出来,看了几眼施粥这边的情况便转身要走。
沈菁忙拉着狗蛋凑过去。
被两个小孩子凑近,中年男人以为乞儿是想讨东西,扫了一眼并没太在意,他身侧跟着的家丁上前来拦住小孩。
“沈老爷,我看贵府这几天忙得很,我和弟弟白受了贵府的恩惠很感激,想为沈老爷做点事,别看我们小,我们能干很多活。”
沈菁大大方方,不卑不亢的姿态让中年男人侧目。
“你怎么知道我是沈老爷?”
“沈老爷善举全城人都知道,这几天听人说了沈老爷的很多善行,您一看就是面善有福的人,他是这里的管事还要跟在您后面,您自然就是沈老爷。”
中年男人笑了。
他做善事自然是想要更多的人知道,眼前的小孩穿的破旧,一张脸却干净乖巧,只是躲在他身后的小孩胆很小,探头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
沈菁将他拉出,笑道:“我弟弟胆小害羞,但他手脚利落,能吃苦干活。”
有不少视线移向这边,中年男人自然维持自己的善人形像,他唤来身边的管事吩咐。
“就让他们留在这帮忙,虽说他们是想帮忙,也别亏待了他们。”
待走远了,管事的才发问。
“老爷,您怎么让两个小乞丐在咱们那……会不会对咱们名声有影响?”
沈老爷摆摆手。
“名声都是人传出来的,刚才的事那么多人都看到,两个乞儿无非是想多吃口饭,我能容他们是我心善,不嫌弃他们是乞丐。”
中年男人顿了顿,回头瞥了一眼,笑道:“还有,这么多人过来喝粥,有谁想着出来说一句回报的话?不管他是真心想回报还是假意讨好,至少让人们知道——他们都欠我的恩情。”
管事的点头应是,想到刚才的小孩叹了一句:“这么说刚才那个小孩挺不简单啊!”
是啊,所以留下看看,真要有心眼有本事留下来用也不是不行。
沈菁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有心眼小孩的标签,她纯粹就是想着应付每天都要打卡的日行一善,再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沈家既然是做善事,就不会白让她们干活不给饭吃。
至于能不能留下来?她也是尽人事听天命,还是那句话,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沈菁很快和沈家的家丁们混熟了。一个手脚勤快嘴又甜的小兄弟,又没有直接利益冲突,谁会拒绝呢。
因老爷留下那句‘别亏待了他们’的话,完活了要走时有个大娘喊住沈菁,递给她一个袋子,里面是香软的白面饼子。
“小兄弟不错,明天继续过来。”大娘拍拍她的头,很是怜爱。
沈菁开心地点头,“好,大娘,我们明天早点过来。”
明天的活又有着落了!沈菁早就在脑子里问过系统,她在这帮忙的行为是属于做善事的,这样一来,未来几天的命有保障了!
狗蛋本来不能理解,在路边坐着就能要口吃的,为什么非要累死累活的给人干活。现在看着袋子里香喷喷的饼子,他美的两眼放光了。
还得是沈哥!太有本事了!
**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
三个老乞丐拦住她时,沈菁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拿过来。”一人率先开口,直白的向沈菁伸手。
“他们是咱们那一片的头头。”狗蛋紧张的攥紧沈菁的袖角。
“凭什么?”沈菁拍了拍狗蛋的手。
“凭什么?你们能在这块地盘吃上饭是有我们护着,这的规矩,有了好东西就该先孝敬我们。”这人说着就上手来抢。
沈菁眼疾手快地避开。“不合适吧,这不是要来的,是我们自己干活挣的。”
“那也得先上交。”三人看都不看狗蛋,全冲沈菁围了过去。
“都是要饭的,何必为难彼此?你们仗着年纪大就欺负小孩,有没有想过小孩会长大,你会变老。”沈菁边躲边试图说服对方。
三个人看着势头很厉害,其实虚得很,她今天可是吃饱了,不介意多和他们绕一会。
“长不长得大是另一说,老子也没打算活到老!”一人喘着气表情越发凶狠起来。
“也是,你们要真抢了我,以后也不见得能在这城里混下去了。”沈菁又开始睁着眼忽悠人。
“这是沈家给我的,你们既然知道我有,应该也看到我们在沈家帮忙了,就不怕我去告你们状?”
“那种有钱人会有空答理你!脑子是不是摔坏了!”三人表情凶狞嘲讽道。
好吧,其实沈菁也是这样认为的,但她会演戏啊!
“你们脑子才是摆设,沈老爷可是说了不会亏待我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我们要真出了事,那不是在打他的脸?你猜他会不会为了名声管管我们?”
三人追抢的脚步顿住,面色上很不好看。沈菁注意到,继续发力。
“那会我们走的时候,管事的让我们以后还过去,这话代表什么?我不说你们也该知道吧?”
“你当老子这么好骗!”三人将信将疑。
沈菁忍不住想嘬牙花,有时候这人太笨比太聪明还难对付!
“我哪敢骗你们,我一个孩子也不敢骗你们。”
一人捅捅身边另一个,犹豫道:“他一个小孩也编不出这些话来,要不——看看他明天还去不去再说?”
三人踌躇了会决定第二天看看再说,走前仍不甘心的放了几句狠话,尤其是那目光黏在沈菁手中装饼的袋子上,满是贪婪之色。
眼光太狭隘了,一袋吃食就值得这样!
沈菁刚在心里笑了声就想起自己,不也是为了一点吃食就费心费力的。
唉,这就是生活啊!
“沈哥你真厉害!”狗蛋这一天经历了太多,好像时时处于又惊又喜的状态中。
“这就厉害了?”沈菁轻轻笑了声,她毕竟以前是个成年人,又有现代人的思维,其实抛开这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罢了。
“厉害啊,我还以为咱们的吃食保不住了,他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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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可凶了,他们要东西我们不敢不给。”
“咱们辛苦挣来的,为什么要给他们。”
两人说着话,沈菁把狗蛋送到了他住的草棚里,才往自己梄身的土地庙里去。
一个高瘦的少年不远不近的跟着,若仔细看,少年目中全是好奇。
**
月色朦胧,清幽的莹光撒向人间,却只将夜的粘稠稀释了一点。
沈菁在黑暗中睁开眼,她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却拿不准是人还是野兽。是人还好,至少能应付一下,若是野兽可就惨了,她这小身板只怕还喂不饱它。
摸到放在身侧的石块握在手里,她悄悄爬起身。
屋外的东西也在动,还发出声闷哼声。
是人!
沈菁脑中急速转动,想应对之法,突然想起这里闹鬼的传闻,不知外面的人听没听过?
她润了润嗓子,想着在网上学的那些发音技巧,声音抵着上腔发出了两声又轻又尖的笑声。
黑暗中人的听力往往会更灵敏,这串声响马上被门外的人捕捉到。
“什么声音?你听到了吗?”
“夜鸟吧?”
两道模糊的声音传来。
沈菁紧张地蜷起来,她可打不过两个成年人,夜色中她又看不清环境不好躲避,对她非常不利,要不要再发出点声音继续吓他们?
三个人都犹疑不定时,一声轻笑混在夜风里飘了下来。
这又是谁?
这个夜怎么这么热闹?不好好在家睡觉跑她门前来干什么?
“谁?”外面的人先一步问出口,声音中带着惊恐。
沈菁紧紧盯着屋顶,笑声是从那里传来的,冷不丁的,她又想起了这儿闹鬼的传说,还想起了年轻古怪的神像。
“我听说这闹鬼。”门外的人哆哆嗦嗦打起了退堂鼓。
二人正是白天的乞丐。
他们白天没抢到那一袋饼子,回去想了又想觉得不甘,怎么能让一个小孩哄了!上年纪那个可能是怕沈家不肯来,两个年轻些的一合计,等天黑透了把这小崽子宰了,到时谁能知道是他们干的!
狗屁的闹鬼!闹得全是你们这样的人!
沈菁在心里嘀咕,人已经缩在神台下,长时间蹲着她的腿都麻了。
“怕鬼还不赶紧滚啊!”她没忍住,小声骂了句。
又一声轻笑响起,空渺虚幻,这回不光沈菁麻了,外面的人也麻了。
“鬼啊!”两声惨叫伴着杂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这里真闹鬼?
沈菁也被吓地坐地上起不来了。
明知道看不见,她还是使劲睁着眼。
不知呆了多久,才听到一句带着笑的话。
“小孩,原来你也怕鬼啊?”
……
声音有些熟,像在哪听过。
她突然拍了下头,想起来了,是那个抱剑的少年!
怪不得总觉得笑声有些怪异,原来是她昨天才听过。
笑声短促又有夜风,听起来飘渺,现在他一说话就听出了,他是在屋顶上。
“你怎么在这?”
“路过,看到有人在下面偷偷摸摸的,就想停下来看看。”
这话说给鬼听,鬼都不信!不是沈菁自恋,她觉得这人十有八九就是冲着她来的。
“那真挺巧,你要走了吗?”
“刚给你解决了问题,就要赶我走?我还以为你会求我留下来保护你。”
既然被吓跑了,估计今夜不会再有胆子回来,但也不排除他们恶向胆边生。
“大哥哥,你会保护我吗?”沈菁试探他。
4. 第 4 章
“大哥哥,你会保护我吗?”沈菁试探他。
这个小孩是不会掩饰还是故意的?刚才还你啊你的,这会就大哥哥……
楚信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夜色掩盖下,他唇边的笑早没了。
“你睡吧,反正我现在也进不了城,就借你这屋顶歇一会儿。”
“好的,屋顶就借给你了,想借多久都行。”沈菁躺回自己的被窝,心大地闭上眼就睡。这个少年不像要杀她,反倒像在保护她,或许那天察觉到的杀意只是错觉。
迷朦中她还想着,八成自己有什么隐藏身份,是因为政变被迫害不得不隐于民间的公主?还是被嫡母不容的受宠庶女?
沈菁越想越狗血,忍不住笑了声,以前看的东西太多太杂,思维一发散出去就收不回来了,还是赶紧睡吧,明天又是当牛马的一天!
***
少年坐在屋顶上,他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个黑衣人。黑衣人男生女像,秀美的脸竟与屋中神像有七分相似。
少年手托着腮,漫不经心的问:“程理,你说他是人是鬼?”
“属下确信他当时死了,不知道他这又是什么鬼!主人放心,属下再去杀他一次。”他目中寒气凛冽,想着这次将他化成灰扬了,不信他还能活过来。
少年嘴角动了动,阻止道:“不,老头让我看着他。”
那就让他看看这小孩到底是个什么鬼。
***
沈菁找狗蛋一起去沈家,披晨曦踏夜露的,又有上一世朝九晚五上班的感觉了。
屋顶上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走的,她早上起来时人就已经不在了。
乞丐们不能在城中栖身,大多都是在栖在城外,有的住四面露风的草棚,好点的住废弃的屋宇。
还没走到狗蛋落脚的草棚,就听到了哭喊声,是狗蛋的声音!
沈菁快跑两步冲进去。
昨日拦路三人中的两个正对着狗蛋拳打脚踢,一屋子衣衫褴褛的人挤在墙角旮旯,抱着头不敢看。
“两个大人欺负一个孩子,合适吗!”沈菁压着胸中火气,手上抓着路上顺手抄起来的树枝。
两个人看到沈菁都有点畏缩,这个小孩很邪性,敢一个人住那么恐怖的地方,别他也不是人吧!
“跟你没关系,少掺合,赶紧滚!”一人强撑着,怒目大声吼叫。
“巧了,这是我弟弟,还非得掺合掺合,把人放了。”
狗蛋被踩着压在地上,也不知是不是和沈哥呆的久了,他明明怕的很,却还是在听了沈菁的话后推了男人一把。
“放开我!”
趁着男人被推得一趔趄,沈菁一树枝向他们抡去。别看她个子小,这一抡气势十足。
“跑!”
狗蛋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跑到门口问:“那你呢?”
“我没事,你先跑,去沈家。”
一听去沈家,两个男人慌了,人在慌乱下总会做些错误的决定。两人对视一眼就冲着沈菁冲过来,一副要弄死她的样子。
沈菁挥树枝阻挡,她能拿起的树枝也没多大,此刻两个男人慌乱中也不知躲闪了,抬手就去抓,竟真的让他抓住了。
一见树枝被抓,沈菁自知力量有限,肯定夺不回来,撒开手就跑。她本就在屋门处,开始就存了心思没往里走几步,此时跑也占了先机。
“你们天天被欺负不生气吗?这人得罪了城南沈家,以后在城里混不下去,你们还怕他做什么!”沈菁一边跑一边喊,搅乱局势,顺手的事。
也不知是不是被欺压怕了,屋里是一点动静没有,只有两个男人越追越近的脚步声。
叮~宿主见义勇为,勇斗恶势力,加一分。
“统子快救命!我没了你也没了!”
“往回跑。”系统难得爽快一次。
往回跑?
沈菁只犹豫了一下,留意到身后的脚步声就要追上自己时,一个前铲猛得停住,矮身从两人间一窜而过。
**
沈菁知道系统为什么让她往回跑了,她冲茅草棚上坐着的少年人挥手。
“大哥哥你在这啊,快帮帮我。”
少年撞上她目光时有一刹的惊愕,唇边的笑都僵住了。
他在茅草棚上站起身,下一瞬就出现在了沈菁面前,沈菁吓了一跳,就连她身后又追过来两个男人也吓得一踉跄。
“鬼啊!”两人怪叫一声,扭头就跑,默契极了。
“你——”
你是怎么一下子就到眼前的!沈菁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蓝色布料,离得近了才发现少年原来这么高,她头竟然只到他腰间!
“你知道我在?”少年双手按上她的肩膀。
又来了,那种杀意!
她后退一步,仰头望少年,少年目中是好奇,唇边是阳光的笑,杀意不是从他身上来的?她又仔细感觉了下,那杀意仿佛是一瞬间的错觉!
“我跑不过他们,想回来看能不能拉两个人和我一起对付他们。没想到能看到你,咱们很有缘啊!”
“是啊,咱们怪有缘份的,这才几天啊见这么多次。”
“三次,我们都遇见三次了。”沈菁眨巴着眼冲着他笑。
“是啊,都三次了。”少年笑了笑,也往后退了两步。
“下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没必要回头,第一次不帮你的人,以后也不会帮你。”少年向后瞟了眼,笑眼里掠过一丝厌恶。
沈菁没接话,她明白他所指为何,那些人要么是被打怕了,要么是被悲惨的生活打磨光了人性中的善。她以前也看到过类似的新闻,但大多发生在别的国度,亲身经历还是第一次。
“大哥哥你刚刚是怎么突然从那就到这的?是法术吗?”沈菁很快抛开了心里的沉重,她更好奇这个。
少年弯了腰,与她平视。“想学吗?”
想!她可太想了!
**
目送小孩的背影走远,少年摩挲了下手指,有些意兴阑珊。
突然一张大掌拍在少年肩上,而后,手掌之后渐渐显出手臂、身体,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在少年身后。
少年动了动肩,将老头的手抖落。“师傅,大白天的,你是要吓死谁嘛,下次你换个正常点的方式出来?”
老头吹了吹胡子,哼了声:“你小子别跟我来这个,让你干的事怎么样了?”
少年下巴往前点了点:“那个你看上的小孩,我保护的很好,一根汗毛都没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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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从怀里掏出一块留影石,扔给老头:“这两天她的言行我也留下影像了,你自己看。还有沈家那个小孩我也保护得很好,吃得香睡得甜。”
“嗯,领了人咱们就走,你师姐说再有两日就能回太虚了,兴许咱们比她回去的早。楚信,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
老头说着催动灵力,半空中开始出现画面。
画中是四处碰壁的沈菁,蹲在路边提醒路人的沈菁,对沈老爷恭维讨好的沈菁,还有被人拦住后灵活脱困的沈菁……
少年楚信也抬头看着,嘴角又习惯性挂起那抹笑。“我觉得他很有趣。”
“有趣?”老头咦了声,随即又自顾自笑起来。
“老夫果然没看走眼,这小子眼力与身手都极好,适合修习剑道,更难得的是他天生一颗慈悲心,合该是我正道之人。”
“看来我要多一个师弟了。”少年人嘴角的笑淡下去一些。
“再看看,这事也要他同意才行。”
**
沈菁到沈家时正看到狗蛋给人跪着磕头,沈家人一脸为难。
“狗蛋。”沈菁喊他一声,快跑过来笑着拉他起来。
狗蛋抹了把眼泪,惊喜若狂,他正要说话被沈菁拍了拍头。
“吓坏了吧?我让你过来是让你寻庇护,我自有法子脱身。”沈菁先安慰了下他,又向沈家人道:
“给各位添麻烦了,我弟弟也是太急了,耽误各位大哥大婶了,对不住。”
昨天给她吃食的那个大婶上来说:“娃啊,不是我们不去救你,是——”
“我明白,大婶你们都是心善的人,只是身不由己罢了,不然我也不会让弟弟来这里,耽误你们干活了,我们没添乱吧?”
沈菁看了看等着施粥的人群,那些人也好奇的向她们这张望。
一个年轻的小管事咳了声,发话:“行了,没事就好,赶紧干活。”
大婶先给沈菁二人盛了碗粥让她们喝完再过来帮忙。
沈菁察觉到沈家人今天情绪格外高兴,对她们这添乱的外人也没什么坏脸色,她寻了个空档问大婶。
“仙人今天回来了,要带小少爷去当神仙啦!”大婶高兴的道,仿佛别人成仙她也与有荣焉一样。
“仙人长什么样子?”
沈菁这次可没有故意装小孩,她是真心好奇仙人的样子。
“仙人哪是我们看到的啊,听管家说仙风道骨,浑身发着光,一看就不是凡人。”
发光?沈菁脑中冒出个程亮的大灯炮样子,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婶拍拍她的头,笑话她:“一听到神仙是不是脑袋都蒙了,那不是咱们能想的,你跟你兄弟把这个抬过去。”
狗蛋在一群大人中显得小小的,这样的孩子在她那个世界正是读书的时候,就算是孤儿也有学上。
狗蛋凑近她身边小声道:“沈哥,你没事吧?”
“没事,我还把他们吓跑了。”沈菁揉了揉狗蛋的头。
“狗蛋你想过上学堂吗?”
“沈哥别想了,那是有钱人才能上的。”狗蛋根本没往心里去,那种事情离他太远。
是啊,这个世界没有希望小学,没有孤儿院。
5. 第 5 章
“你过来,我家老爷找你,快随我进来。”沈家管事的突然喊住沈菁。
找她?沈菁提步跟上,想起狗蛋又停下。
“大婶,我弟弟胆子小,您多照看他下可以吗?”
妇人看了看管事的,得了他点头忙笑着应声:“一点小事,好说。”
*
沈菁试图问管事的找她有什么事,管事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只说了句:“是好事。”
明白再问也问不出来了,沈菁倒是也没怕什么,她一个小孩不值得他们算计。
厅堂里人不少,管事的在门口通报了一声,并没有进去。听到里面叫进后,沈菁不等提示,抬脚就进去了。
在外面时她就恍惚看到了,沈家老爷腿边站着一个六岁左右的男孩,他旁边是一个中年美妇人,同样的妇人身边也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秀丽女孩。
另一侧则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身后站着一个少年,那少年双手抱剑歪头冲她笑了笑。
“沈老爷,您找我?”
沈菁心中猜测老者有可能就是人们口中的仙人,也明白了少年早上对她说的,‘想学法术也不是没有机会’这句话是何含意。
“那日我看你就是个善良伶俐的好孩子,果然是有大造化的,先给仙人行个礼。”沈老爷笑的真切可亲。
果然是仙人!
沈菁看着老者,眼中不由放光,兴奋又期待。难道是仙人中意她,要带她一起走?她太过高兴以至于身体都有些不协调,僵硬的深鞠一躬。
“仙人好。”
“你这孩子!见了仙人该行大礼!”一旁的沈老爷似是恨铁不成钢,提点的有些急切。
大礼?
这个腰就弯的相当深了啊!难道要跪?
不等沈菁考虑清楚要不要跪,老者已阻止,并招手示意她近到前来。
“不必。”
老者抓起她一条手臂,输入一点灵力进去试探……
众人都屏住呼息,盯着二人。
只见得,连半柱香都不到,老者突然睁眼,眼中灼亮逼人。
这是很好?众人心中好奇。
天生剑骨!
老者很惊讶,这么好的资质根骨竟在凡界?那日的一缕天机果然不是他误判,真是降在这孩子身上了!
老者打量着沈菁,越看越满意。
这孩子与人对话不卑不亢,眼神清澈明亮,一看便是心思纯正的人,是被天道选中的人!于污秽中长大的一株清莲,真是难得。
“娃娃,你叫什么?”
“我叫沈菁,仙人是要带我一起去修仙吗?”
老者抚着胡须笑呵呵道:“你愿意吗?”
“愿意。”
老者顿了顿,沈菁以为自己回答的太快了,再找补倒显得多余了,只好耐着心等老者说话。
“修仙是个很苦很长久的事,除了修习自身还要肩负斩妖除魔的任务。非常危险,甚至还可能会死,你还愿意吗?”
斩妖除魔!
沈菁眼睛更亮了,这四个字怎么组合都代表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啊!善事!全是大善事!这简直就是为她完美打造的通天大道!
沈菁笑了:“人活于世,辛苦是常事,再说就是不修仙,人也该常做善事,若能跟您学些本事,我当然开心愿意。”
当乞丐不苦吗?饿着肚子做善事不苦吗?至于危险,用心修练,刻苦练功,小心应对,这对一个自小习武之人,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说的好!”老者抚掌大笑。
小小孩童能有此见识,当真是个早慧的好苗子!
沈老爷也跟着笑起来:“恭喜仙师,又得一徒。”
沈老爷看着沈菁,抬手拍拍身边的男娃:“你也姓沈,说不定咱们祖上还是同宗,这真是天大的缘份,以后你二人跟着仙师修练,要互相照顾,互相扶持。逸儿,去见见这位哥哥。”
男娃娃看着沈菁满是补丁破洞的衣服,扭了扭身子,脸上全是嫌弃:“不要,他太脏了,来见师傅也不收拾一下。”
沈老爷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拍了拍他,呵斥道:“不要胡说。”
沈菁看了看自己的手,洗得很干净,脸也洗净了,衣服也洗过了。
“已经收拾过了。”
或许会有一点点的味道,那也没有办法,她也不会真和一个小孩计较。
“瞎说,你衣服都破成这样了。”沈逸伸出胖乎乎的手指,一个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不识人间饥苦,只当沈菁是故意的。
“我只有这一身衣服,是破了点,没办法。”
沈逸难以至信的皱起眉,还要说话被沈老爷抬手挡住。
“逸儿,不可以貌取人,去和哥哥道歉。”
沈老爷相信仙人的眼光,能在众人中一眼相中,那小子日后必有造化,况且仙人刚才还是那个态度。
儿子还太过幼小,此去修行远隔万里,又无家人帮衬,他现在要结下沈菁这个善缘,为儿子寻一个好帮手。
男娃不情不愿又不敢违背父亲,沈菁不想被这些小插曲打乱她拜师的进程,忙摆手说没事。
“小儿无状,仙师误怪。”沈老爷面面俱到的还向老者行了一礼。
白发老者点了点头,并未多言,倒是他身后的少年说了话。“沈家主,他穿成这样从你家门出去,不太好看。”
沈老爷面上笑容更亲切了。“还是小仙长想的周到,我也正想着这事呢,他在沈家干活,能得仙长看重,也是我沈家的缘份,定给他收拾妥当。”
他目光从妻儿身上一转,正想着该由谁去安排最好。
“父亲,弟弟的身高和他有些差别,还是我带着他去找几件衣服,顺便也准备点盘银留作日后之用。”妇人身边的黄衣少女上前一步,笑道。
从沈菁进来,她便一直安静观察,此刻才上前说话。
**
沈菁跟着往后院去,脚步闲散,眼睛好奇的打量院子。
一个小丫头突然回头看她一眼。“管好你的眼。”
“好的,姐姐。”沈菁从善如流的应答,也不恼。
后院本就不是外男随意进的地方,她明白。
走在最前的黄衣少女没有回头,似是随口道:“你今年多大了?”
“不清楚,应该九岁或者十岁了吧。”
先前说她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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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气唬唬扭头啐她。“你这小孩真不懂事,我家小姐好心和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菁一脸莫名,她什么态度?她挺认真也挺真诚的啊!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她问。
“你——”丫头气愤的顿住脚步,伸手将她拦住。
沈菁仰着小脸,用最真诚的眼神与语气解释道:“我是孤儿,没人告诉我今年多大,这个年纪也是我大概猜的。”
丫头面色一下僵住,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还是另一个丫头过来拉她。“快点吧,别误了家主的正事。”
两个与沈菁身高差不多的小子,每人手上捧着两套衣服。
黄衣沈家女淡淡笑道:“现在做衣服来不及,他们两个身高与你差不多,正好今年都做了新衣。放心,都是还没上过身的,你换上试试。”
沈菁抱起一套,向小厮说了声谢谢,小厮受宠若惊的连连摆手。沈菁抱着衣服犹豫了一下,向着黄衣少女问:“姐姐,能给我找身女装吗?”
她知道别人都误会她是男孩了,想到以后还得为这事解释,不如现在一次解决。
黄衣少女怔了下,目光凝在她身上,再一次认真打量她。
“你是女的?”
沈菁点头。
好在黄衣少女只是惊讶了一下,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示意身边的丫头。“我记得我前两年有几身没沾过身的衣服还放着,去找出来。”
“小姐,您的衣服怎么能——”
“去。”黄衣少女抬手打断丫头的话。
“要说起来,你能被仙人看中也是沾了我家的光,今日你和逸儿从沈家一同出门,代表的就是沈家。以后你和逸儿长居仙山,没有亲故,只有你们相互扶持。”
黄衣少女说着示意丫头给沈菁看座,语气比之前多了一点热情。“你本姓也是姓沈,这么说来还真是缘份,就如父亲所说,往上推几辈咱们都是亲戚。”
小厮们已经退了下去,屋中只剩下三人,黄衣少女垂了眉眼,有些低落。
“逸儿年纪比你小,又是从小被我们宠得有些娇纵,但他本质是个好孩子,听仙师说的话,以后你们修仙路上磨难不少,还请你看在今日之情多看顾一下我弟弟。”
“姐姐放心,我会的。”沈菁点头应下,然后铺垫自己的事。
“其实我也有个弟弟,他现在就在府外帮忙施粥。我这一走,他一个人在外面无依无靠,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姐姐能不能给他安排个差事,让他不至于挨饿受冻?”
沈家不差一个人的饭,而且将她的弟弟握在手中,更有利于牵绊住她。黄衣少女爽快答应,命身边听命的丫头去外面寻那个孩子。
沈菁心中踏实了,不管沈家是真善还是假善,但给她提供了机会和帮助,她自然是感恩,再者说互利互助才会让关系更牢靠长久。
沈菁再回到大厅时,人们都愣住了。
八九岁的女童穿着嫩黄的纱裙,头发也被用同色的发带扎起了两个团子,还别了两朵红色绢花,一张小脸没有这个年纪的圆润,反倒清瘦怜人。
老者拧了下眉,目光往身侧少年面上一瞟,少年也拧眉愣神。
6. 第 6 章
“丫头,过来。”
老者招招手。
女孩乖巧地走过来的样子,让老者叹了口气。
他道:“我再给你一个选择,你若不想走修练一途,我会给你找一户好人家,让你在凡界太平美满的过完这一生。”
“老爷爷,您不能因为我是个女孩就收回之前的话。”沈菁笑了笑,跪下道:“弟子愿意跟随师傅走修仙路,不怕危险艰难。”
“好。”老者满意点头,他果然没看走眼。
将沈菁拉起,又向沈逸招招手。小男孩几步跑过来,好奇的瞧了沈菁一眼,惊讶她从一个哥哥变成了姐姐。
“沈家主,我们这就告辞了。”
老者说完也不管沈家留饭送礼的殷切,径自拉着两个娃娃向外走,高瘦的少年抱着剑跟在他身后,四人的背影还未走到门口便消失了踪影。
沈家一众俱跪伏在地,高呼神仙。
黄衣少女扶着渧哭的母亲,目光望向天际,有掩不去的羡慕渴望。
**
哇,这特效,简直拉满了!
沈菁两眼放光,脚下白云如轻纱,青山如土丘。
凛冽的罡风迎面兜来,却只是拂起点发丝衣袂,看来是师傅给卸去了风力。这不就是坐露天飞机吗!轻风微拂还有360度无死角大天窗,是在现代有钱也享受不到的!
沈菁轻松又新奇的神情也引起了两人的好奇。
当沈菁四下乱瞟的视线撞上楚信探寻的目光时愣了下。
“师兄,怎么了?”
“你不害怕?”楚信的目光往她前面一移,沈菁跟着探头看过去,沈逸两只短短的小胳膊正死死抱住老者的腰,脸也紧贴进他衣服里。
呃,难道这才是一个孩子第一次坐飞剑时会有的样子?
“我也害怕,可那样不合适,我只能忍着了。”她示意了一下手中紧攥着的师傅衣摆。
楚信轻笑一声,这个新来的小师妹喜欢睁着眼说瞎话?老头居然说她是天生走剑修的料,眼神瘸了?
被迫眼瘸了的卫巳明很欣慰,这孩子不止根骨好,还有善心、知礼仪、懂进退,是这次的意外之喜。
沈菁发现环境变化时,他们已御剑走了十来日,普通的城村不知有几日没有看到,满眼是苍翠,空气也越发好闻。
她皱着鼻子深嗅,楚信在旁闲闲的道:“哟,鼻子还挺灵,我们已经进入修真界了,空气中的灵气多了。”
沈逸经过这几日也适应了高空飞行,探头往周围看:“楚师兄,我也觉得周围这空气好闻。”
“楚师兄,我们还要多久能到?”沈菁也好奇的往周围看。
“再有三日。”楚信简短道。
三日后
太虚山隐隐在望,千峰万仞,黛色深浓,放眼望去,壮观至极。
两个小孩子就算没见过世面,也知道这山好,她们不敢去烦卫巳明,都拉着楚信问个不停。
“楚师兄,这里和我们那的山不一样,看着真漂亮。”沈逸年纪小,不知道怎么形容出心中的感觉。
“楚师兄,我们是住哪个山头?”比起风景,沈菁更想知道这个。
“哪个山头?说得好像山匪一样。”楚信啧了声。
“我没学问,师兄别计较,领会精神就行。”
楚信禁不住笑起来,这个师妹就如自己所想,很有趣。
“我和师傅住六盘峰,就是那个——”他伸手一指,两人都顺着他手指望过去。
一片高大孤岭中,那个山头并不如何突出,在这片山脉中只能说算是一般。沈菁倒是不挑,能修仙已经不错了。
“太虚山共有十二峰,主脉在玉虚峰……”
卫巳明接过话头,给两个小孩讲解太虚山的分布。
很快,几人落在了太虚山山脚的护山大阵前。
卫巳明伸手往虚空一握,一块令牌样式的玉牌出现在手中。
沈菁望了望四周,一眼望穿,没有任何屏障,难道是有隐形的光门?
沈菁刚这样想,就见卫巳明将玉牌甩向半空中的一处,空气有一瞬间的扭曲,就像天气太热时空气中会出现的气象异常。
“走了。”楚信招呼二人跟在师傅身后走进光幕后,卫巳明背对光幕再次抬手,玉牌飞回他手中,消失不见。
沈菁和沈逸张着嘴无声哇了一下。
“这是开门的钥匙吗?“沈菁直接问出来。
卫巳明怔了怔也笑起来,一路上听她说了很多古怪的话,怪虽怪,但不影响理解,反而另有一种直白的美。
“对,是钥匙。”
“我们也会有吗?”
“只有几个峰的峰主长老和管事们有,弟子们是领了门派任务才可以去申请,完成任务后需要上交回去。”
果然如此,沈菁点点头,和她预想的差不多。她想了想欲要再寻问,被楚信先一步开口打断。
“你们筑基后才能下山做任务。”
沈菁啊了声,好奇:“楚师兄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这个?”
“猜的。”
沈菁没继续追问,她又在思量别的事了。
她还有夺命的系统任务在身,若不能下山她要怎么在山上开展她的日行一善大业?
这些日子,每路过城镇时,她都会厚着脸皮提出想下去看看的要求。每到此时沈逸也不说话,紧绷着一张小脸,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卫巳明倒是没说什么,纵容了两个孩子的童心,每到一个城镇都会落下飞剑,让他们下去转转。
沈逸想给仙师留个成熟懂事的好印象,又掩不住心里的好奇雀跃,整个人别扭的很。沈菁和他不同,她要下来纯纯是因为她的KPI没完成。
她脚步跟着三人,眼神却四处寻找目标。
“喂,你别四下乱看,太没见过世面了,很丢人啊!”沈逸悄悄挪到她旁边拉拉她衣袖。父亲说她以后也是沈家的门路与依仗,让他与她搞好关系。
“你才这么点大,不要偶像包袱太重。”
“我没有背包袱啊,偶像是什么?莲藕做的人像吗?”
“不是,我是让你别太重面子。”沈老爷是个很要脸面的人,他教出来的孩子看来也是。
沈逸皱着眉苦思不解。“面子?”
“啧,被宠大的孩子就是天真,吃两次亏你就知道了。”突然想到了在大学时傻天真的自己,沈菁抽空看了眼他,拍拍他的头。
楚信听着身后的对话,摸着额头笑得开心,这感觉怎么像一个大人的在语重心长的教育孩子?只能说出身苦的孩子成熟的早?
沈菁扫瞄的特别到位,多次脱离队伍去扶盲人过马路,帮被扒了钱袋子的无知少爷追回钱银……
卫巳明本是想让两个孩子多玩一玩,但几次落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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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都能看到沈菁不知疲倦的来回奔波,不是在做好事,就是在做好事的路上。
“师傅,你眼光是不错,小师妹够善良。”楚信托着下巴,眼笑得眯成月芽。
卫巳明吹了吹胡子,这个死徒弟,居然学会调侃师傅了!
兢兢业业是有收获的,沈菁成功在上山前给自己挣来了个把月的寿命,不算多,但多少也给了她一点富余的时间适应山上的生活。
楚信先回了六盘峰,沈菁二人则被带去了主峰大殿方向。
他们并没有进大殿,而是继续走,去了主峰后山的一处山洞前。
山洞中并不幽暗,只是特别冷,如今还不到深秋,这洞中已有冬日的寒冷。
“师弟,人我给你带回来了。”卫巳明一进洞就喊,大咧咧找了处石墩一坐。
什么意思?人给他带回来?
沈菁好奇的望向洞深处,那里有一方石床,上面坐着个一头银发却面容年轻英俊的男人。
沈菁正看的起劲,男人原本闭着的眼突然睁开。
哇,是典型的东方美男眼!
沈菁眼前一亮。
男人似含着冰霜的黑眸看了二人一眼,轻飘飘的目光却像有实质的力量般,压得二人站立不住,跪倒下来。
沈菁磕得膝盖生疼,不由感叹一声,白长这么好看了!
卫巳明眼一瞪,“收收你那威压,他们还是凡人,经不住。”
“哪一个是?”银发男人不为所动,声音也像在冰河里泡过一般。
卫巳明抬手,一个泛着淡淡金光的罩子从二人脚底升起,将二人罩住。
沈菁这才呼息顺畅,稍稍动了动膝盖,她拉了拉比自己脸色还难看的沈逸,悄声问:“你没事吧?”
沈逸摇摇头,拍开她的手,跪得越发笔直。
啧,忘了这小孩死要面子。
银发男人将二人互动看在眼里,眉头动了动。
沈应华的后人怎么这么弱?一点修为都没有?
“沈逸。”卫巳明喊了声。
“在。”沈逸的腰挺的更板直了。
银发男人下了石床,走近二人近前,一双黑眸盯着沈逸看。“你是沈应华的后人?”
沈逸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小声回答了声是。
“以后你留在主峰。”
银发男人说完又看了眼沈菁,卫巳明忙上前:“这个不是沈家的,还是我先看上的,可不能给你。”
银发男人收回目光转向卫巳明。
“辛苦师兄为我跑这一趟,多谢。”银发男人说完向沈逸招手。
“你跟我来。”
沈逸毕竟是小孩,刚和沈菁他们相处熟了,现在分别要去一个冷漠的陌生人旁边,还是有些怕。
沈菁向他笑了笑:“去啊,恭喜了。”
离开的路上,沈菁也有点惆怅,这里是主峰啊!按照惯例,这里能分到的是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功法!而且那个银发男人看起来也比卫巳明厉害的样子。
“刚才眼都看直了,怎么,你也想留下?”卫巳明吹了吹胡子,阴阳怪气道。
沈菁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膝盖,金色罩子和冰冷威压比,她还是分得清什么更好。
“没有,他也就长的好看,还是您老人家好,又厉害又心善。
卫巳明倨傲的哼了声。
“不许妄议长辈。”
7. 第 7 章
“识字了吗?”银发男人垂眸询问。
沈逸说话前先行了个礼。
“师傅,弟子识字了。”
宫泽没说话,领着他出了山洞,在洞外山谷中寻了一处平坦之地,意念一动,手中多了一团光晕。
宫泽手指修长莹白,被光团一映竟说不上的秀美好看。他将光团一抛,落地时化为了一间竹屋。
“你住这,屋中有入门功法,你先自己看,每日辰时我会为你讲解答疑。”
沈逸以为这是宫泽之前住的屋子,又惊又喜,一时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宫泽眸色复杂的看他一眼,难得开口安慰他。“以后这是你的了,可以随意。”
他神色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又抬眼看了下竹屋,他转身回了山洞。
顺着他刚才的目光看过去,是一块木色牌子,上面是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心原。
沈逸讶了下,没想到高冷的师傅也有这么张狂的时候。
竹屋中不止有生活物品,还有修练秘籍,可以说一应事物俱全,仿佛它的原主人才推门离开不久。
沈逸开心的上下翻看,他开蒙早,七岁年纪已将字认得差不多了,这些书读起来倒也没什么难度,只是里面意思难免会有体会不清。
**
太虚山,绵延千里,几个峰之间有近些的,也有离得远的,往来可以御剑飞行,修为低御不了剑的还有传送的法阵可用。
他们本可以御剑回六盘峰,卫巳明却专门带着沈菁转去了法阵处,想带她熟悉一下环境。
主峰大殿威严宏伟,往来的弟子们也气势严谨肃穆,看到卫巳明都驻足行礼,对他身后的沈菁倒也没太在意。
反倒是沈菁,一双眼灼灼的盯着各位弟子们身上的法袍和手中的长剑。她眼神太不容忽视了,难免会有人不乐意的看回去。
“姐姐,你的剑真漂亮。”
“哥哥,你的剑真好看。”
沈菁也不害羞,有人看她,她就开心的跟人夸上一句。
太虚山以剑修为主,只有两峰修丹道与法阵。
沈菁大学犯中二病时很喜欢看修真小说,说到剑修她自认还是了解一些,那是一群爱剑如痴,打架不要命的疯子。
这一类人,你夸他们漂亮远不如夸他们的剑漂亮。
果然,被夸的弟子们喜笑颜开,沈菁成功给自己换来了火热的善意。
要不是忌讳一旁的虚明尊者,这些被夸的弟子只怕要翘起自己并不存在的尾巴。
沈菁还没正式拜师,就有人知道她是六盘峰新来的小师妹了。
区别于玉虚峰的威严气派,六盘峰很安静。山脚下千株老柏,万节修篁,乍看上去倒像是久无人往的深山老林。
传送法阵位于半山腰位置,沈菁仰着头两眼有些发胀,试图从满眼浓绿中找出路径。
“师傅,路呢?”
“脚下啊,这不全是路吗?”卫师傅手往前面一挥,一副理所当然样。
“师傅,法阵不能直接设在山上吗?”沈菁想到以后她会经常上下山,开始头疼了。
“除了主峰,其余几个峰的法阵都没有设在山上。”
“这么高的山不设法阵难道要一直爬上爬下?”
“这小山坡还用法阵?”卫巳明一脸怀疑。
小山坡?沈菁麻了。
“师傅,我还是个小孩,就真没有轻松上山的办法吗?楚师兄小时候也要自己爬吗?”
“那当然,你还有个师姐,他们都没找我要过什么轻松的法。咱们是剑修,哪个剑修的身体不强,爬个山罢了,你可不能怕苦。”
卫巳明激励完又转为安慰:
“你前期也是在山上修行,哪有时间总让你下山,等你修出真气后可以用遁地符,到时还要什么法阵。”
卫巳明咳了一声,无视沈菁怨念的眼神。
“走,我今天带你走上山,熟悉一下路。”
**
“师傅,您回来了。”扶苏树下,一个青袍红衫的少女收剑向卫巳明躬身行礼。
“嗯。”
卫巳明僵着脸掠过红衣少女,留下一句“给你师妹安排一下住处。”飘在风中。
红衣少女——胡宣,扭头望了眼师傅,又去看已有耳闻的师妹,那小孩正喘着粗气,杵着膝盖抹汗。
“师妹?”胡宣挽了个剑花,将剑入鞘。
“师姐好,有水吗?”
瞧出她脸红的不正常,胡宣从芥子袋中掏出张木桌,桌上放上水壶茶具。
沈菁接过红衣美女递过来的杯子,一口气灌完。
“谢谢师姐。”这水似乎与别处的不同,喝完觉得浑身燥热立消,身体又充满了力量。
“你们爬上来的?”胡宣抱臂挑眉看她。
“嗯,师傅说带我熟悉一下路,顺便练下身体。”
胡宣嘴角噙了抹古怪的笑。“他不认识路。”
沈菁仰起脸,怔怔看着红衣美女师姐,下意识问:“什么?”
“一百多年了,他怕是忘了自己不认路这回事,又领徒弟去爬山,这点子爱好……哼!”
红衣美女看似低声自言自语,在她旁边的沈菁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如此!
她就说,按以前的爬山经验,怎么三个小时也能到顶了,师傅居然带她爬了半日多!亏她还以为是师傅刻意想锻炼她的意志!
“师傅说他以前也带师姐和师兄爬过。”原来同是受害人!怪不得师姐一脸怪笑。
师傅真是不靠谱,可一百多年是不是夸张了。
突然,沈菁瞪大眼……
“师姐,你一百多岁了?”
胡宣咳了声,抬手拍了下她的头。“我们修练看重的是修为,问年龄作什么。我年经轻轻就金丹大圆满,已经是天才了。”
“师姐的确是天才。”楚信从远处走来。
沈菁仔细打量了下师兄,脸嫩嫩的还爱笑,身上是满满的少年气,修真界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年龄成迷啊!
“师兄,你难道也一百多了?”
楚信勾着唇,手指敲在她头顶。“认真修练,少关心些没用的事。”
胡宣一把将沈菁勾到自己身边,向楚信挑眉:“师傅让我安排师妹的住处,师弟快去认真修练吧,少关心些没用的事。”
沈菁被强拉着带走,走的远了,红衣少女才漫声道:“我叫胡宣,师妹叫什么?”
“沈菁。”
“嗯,师妹以后少搭理那姓楚的。”
“为什么?”沈菁好奇。
“少打听,听师姐的准没错。”
沈菁扭头往回望,依稀还能望见楚信模糊的笑脸。
她已经知道为何师傅会看中她,她在沈家门前的行为,不止唤醒了系统,还为她赢来了卫巳明的青眼。
卫巳明说她根骨极好,天生就是练剑的料。因他有事离开,故而让楚信再观察观察她。
唉,这也算福祸相依了吧,怪不得楚信会去山神庙找她,那个时候的杀意应该也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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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试探她吗?
可为什么同门师姐让她离楚信远点?
沈菁刚安顿好,楚信就抱来两本书和几块玉牌。
对上沈菁惊讶的目光,他笑了笑将东西放在桌上。
“师傅给你的,先看这本,然后打坐感悟天地灵气,引气入体后才算是开始真正的修练。”
他又将一块牌放在挑出的书旁。“到时将它贴在额头,你自然——”
沈菁两眼亮灼灼,抢话道:“贴在脑门就能感应到功法?”
楚信点头:“聪明,先练这两个,学完了再找我或者师傅。”
沈菁激动地翻开一本书,什么花里胡哨的简介都没有,第一页就是一个简笔画小人盘坐着,几个线条围绕着小人,有实有虚。
……
又往后翻了几页,无一例外,是大同小异的简笔画小人,围绕的线条也有些变动。
修真界这么敷衍的吗?
“就这?”沈菁一脸茫然,抬眼望楚信。
“怎么了?”胡宣捧着一个浅碧色玉瓶进来,瓶中插着两枝含苞待放的桃花。
“师姐,这书对吗?”沈菁下意识就抛开楚信,转而去问胡宣。
胡宣将花瓶摆在窗前的长桌上,信手扒拉两下楚信放下的书。
“嗯……”胡宣拉长音,直把沈菁拉得心高高悬起,然后她放下书。
“对倒是对,唉,你才这么大点,他应该给你开蒙讲解,老头带徒弟可真省心。”
竟然是真的!
沈菁大为震撼,这就是修真的神秘所在吗?她眼神茫然瞟向桌案上。
咦?桃花?
沈菁伸手点了点桃花花苞,问出心中疑惑:“师姐,现在都秋天了,怎么还有桃花?”
“我知道个好地方,那里桃花四时不败。”胡宣故作神秘的眨眨眼。
沈菁惊讶又羡慕的眼神让胡宣有点小满足,养师妹就是比养师弟有趣多了。胡宣开心的帮她把书按类型码放整齐,一扭头发现楚信还在。
“你怎么还没走?我要给师妹布置卧房,你一个男人留在这不方便。”
的确,沈菁虽然年纪小,但毕竟是女孩子。
楚信又说了句,有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就走了。
不等他走远,胡宣就紧跟了句:“有不明白的也可以来找我,都是女孩子,咱们交流起来方便。”
她的声音很响,一点不顾及还没走几步的楚信,沈菁望了望,楚信的背影很自然。
沈菁看着胡宣从芥子袋里掏出淡粉色的纱帐,绣满淡粉桃花的绵被,和同色的软枕,竟有些难为情起来。
她已经过了喜欢梦幻粉的心理年龄。
“师姐,会不会太浪费了?”
“女孩子必须要对自己好点,怎么能说浪费。”胡宣唬着脸对她说教。
胡宣是那种美艳的长相,窄袖长袍腰配长剑,严肃起来时很有种冷艳杀手的范。
“我是说颜色太浅了不经脏,我怕弄脏了不好洗。”
“没事,一个清洁术就干净了,而且以后灵气入体后身体会越来越洁净,你担心的那些事没必要。”
胡宣又掏出很多东西,指挥着沈菁摆这摆那。
这些都是她上山时家中给准备的,她又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女孩,很不屑用,所以一直放在芥子袋中吃灰。
后来师傅带回来个秀美的小孩,她还一度热情的冲上前去帮人布置屋子。她到现在都记得,小孩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盯着她说:“师姐,我是男的。”
8. 第 8 章
胡宣真没看出他是个男的,望着朦胧粉嫩的卧房,她强撑着道:“男的也可以用粉色啊,多好看。”
小孩毫不退让地盯着她。“我不喜欢。”
一腔热情被拒绝,她恼羞成怒,将东西全收回了储物袋,冷冰冰怼他。“不喜欢拉倒,当我多喜欢管你。”
诺大的山头上只有他们师徒三人,再加上两人修练的很刻苦,时常是一两个月不见一面。
楚信没刻意找她说话缓解矛盾,她这么一个高傲的公主性子,自然也不会再去找他聊天,百年时间就这么安静又寂寞的过去了。
老头这次带回来的师妹很合胡宣的心意,软软的还爱笑,嘴又甜,能正常沟通,于是她又兴致勃勃拿出了这套粉嫩的床品。
将师妹的屋子布置的花团锦簇,胡宣虽然自己不喜欢粉色,但她执着的认为除了她之外,所有小女孩都喜欢。
不得不说,这一想法和她父母如出一辙的相同。
沈菁又被胡宣塞了几件衣服,无一例外嫩粉新绿,好在沈菁接受能力极强,从善如流的换了衣服,毕竟乞丐服她也是穿了好久的。
胡宣眼睛一亮,伸手就又掏出一堆钗环,沈菁被摁在椅子上。
“师姐,这些还是算了吧,我们还要练剑。”
“没事,你今天刚来,又这个时辰了,先休息,给你打扮一下,以后怕是就——”就懒得给你打扮了,胡宣咽下后半句话,她对自己是很了解的,除了修练,对什么都很难保持热情。
沈菁拨了拨拿在手上的珠花,没再拒绝。
谁还不爱美呢!
趁着这功夫,沈菁问清楚了几个峰之间来回的法阵在哪,传送一次要多少灵石,哪个峰人多,事多。
顺便还问了主峰那个银发男人是谁。
“你居然见到他了?运气不错啊!那是咱们师叔,听说原本是个修练天才,后来不知道出了个什么事,听说——”
她顿了顿,强调道:“我也是听师傅说的,他一夜白头,然后就鲜少再出现在人前,不是在闭关就是要准备闭关,白瞎了那么张好看的脸。”
胡宣啧了声,手上珠花放下,又拿起一朵小绒花,仔细看了看才满意点头。
“咱们这位师叔人冷心更冷,你可别喜欢上他,不然——只怕哭都没地方哭去!喜欢他还不如喜欢楚信那个笑面虎了。”
胡宣左右看了看,才幻化出一面水镜。
“好了,看看漂亮吧!”
是很漂亮……
清晰的水镜里一身粉裙的小女孩娇嫩明丽,被养出了些肉的脸蛋巴掌大,带着股我见犹怜的味道。
“嗯,长大后我应该很漂亮。”
沈菁不脸红的点头畅想,然后又正经安慰胡宣。“师姐手真巧,我现在还小,师姐别担心我会喜欢上谁。”
胡宣好笑的捏捏她的脸。“师妹你太可爱了。”
“师姐,咱们不上课吗?”
沈菁心中还记挂着这事。
上课?
胡宣愣了下,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别的峰什么样,反正咱们这不——上课,老头懒得很,我们都是自己修练。”
胡宣提到这个身上就冒冷气。
沈菁麻利的将书翻开:“师姐你刚刚说不懂可以问,我现在能问了吗?”
**
沈菁当夜挑灯夜看完第一本书后盘腿练习吐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娘,娘你怎么了?
娘,你醒醒……
沈菁猛得惊醒。
……小孩的哭声?
仔细侧耳去听,周遭除了模糊的虫鸣,什么都没有。
是做梦了吗?
沈菁揉了揉额头,却揉了一手的冷汗,想起身去倒杯水,一动才发觉腿麻了……
她呲牙咧嘴的揉着腿,缓了好久,才一瘸一拐的去倒水。
一杯冷水进肚,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那个哭声是怎么回事?
是个小女孩的声音,她在哭妈妈……
沈菁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细又小。
难道是这具身体的灵魂还在?
“你还在吗?”
她轻声问了一句,不见任何反应,于是她又呼唤系统。
和师傅回山这一路,她怕被师傅发现,很少和系统交谈,而她的系统又是个不戳不动的性格。
直到此刻呼唤系统没有反应,她才觉出异样!
系统不在?
不,系统应该还好好的,不然她也该出问题了!
或许只是有事离开了?或许是这具身体的魂魄仍在,它不知如何解释才不敢出声?
系统不出声,沈菁也没有办法。
想再多也无用,她活动了活动手脚坐回去,继续打坐。
东方出现鱼鳞云时,她也睁开了眼。
坐了一夜,可她很精神,甚至都没觉出夜里的冷。
沈菁迎着晨风伸了个懒腰,然后摆开姿势练起了太极。
她以后必然会常常下山,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修出灵气使用缩地符,还是先把身体练强一点吧。
练完一套拳,出了层薄汗,感觉浑身舒畅。
看看天色,时间还早。
不知别人几时起床,她先回了屋里。昨天师姐给了碟点心,还剩下一块,就着壶中的水两三口填下肚。
昨天光问别的事了,竟忘了去哪里取水,去哪里吃饭。
以前看修仙小说,人们都不用吃饭,和师傅师兄相处这些日子,他们也极少进食。
又忍了会,看太阳冒出了头,沈菁出门寻师傅。
“什么?”卫巳明摸胡子的手一停。
“饿了,师傅我要去哪里吃饭?”沈菁往那一站,问得理所当然。
卫巳明扭头看一旁站着的楚信。“你没安排吗?”
“我以为师傅都交给师姐安排了,便没再多嘴。”
卫巳明手一翻,幻出一只纸鹤往胡宣院子方向飞去。
不一会,胡宣兴冲冲进来。
“师傅,你找我?咦?师妹也在?”
卫巳明将问题又问了一遍,胡宣一脸震惊,目光移向沈菁瘦小的身体上。
“啊,我忘了凡人要吃饭!”
沈菁很淡定:“没事师姐,我该去哪吃饭?”
胡宣抓抓头,有些为难,她一心修练,这些年除了历练任务几乎没去过别的主峰。
“不然我带小师妹下去吧。”楚信适时站出来。
“不必,我去就行。”胡宣拉着沈菁就往外走,到门口又站住。
“师弟,我忘了师妹要吃饭这事,你和小师妹一路同行,怎么也忘了?”
胡宣的飞剑仿佛都带着她特有的性格特点,闪现一般,刷的飞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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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信大大的叹口气:“师姐这么多年了还对我有意见?”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嘴硬心软是个小孩子脾气,她也不是针对你,对谁不是这样。唉,第一次养这么小的凡人小孩,你们俩多用点心。”
“她是你徒弟。”楚信不理会,转身就走。
“也是你师妹!”卫巳明扯着嗓子强调。
三个徒弟一走,屋子内一下冷清下来。
卫巳明悠悠长吁口气。
沈菁是识实务的,从他们的对话猜到胡宣怕是不知道该去哪吃饭,隐讳提点。
“师姐,我是和另一个人一起上山的,他在主峰,他也要吃饭。”
胡宣绷着脸应了声,脚下飞剑利落转了方向。
飞剑落在了玉虚峰的弟子房附近,这是胡宣为数不多知道的地方。
“那边是新弟子的房舍,用我跟你过去吗?”
沈菁直觉她不想过去,遂摇头道:“不用,师姐在这等我就行。”
弟子居舍有点类似她大学里的宿舍,只是每间屋舍间的距离很大,很大程度上保护了弟子们的隐私,不得不说还是地方大啊!建房可以建得如此任性!
沈菁打量了一会,才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出来。
“师兄,你知道昨日新来的那个男孩住哪吗?”沈菁拦住少年。
少年被问得有些蒙,仔细想了想才犹豫道:“昨日没见有新弟子过来,也许是我闷头修练没有看到,你要不再问问别人。”
没来?
难道是和她一样,直接住在了主峰后山?可那里除了一个山洞,一间屋子也没有啊!
“那师兄知道后山那位师叔的弟子住在哪里?”
“后山?师叔?”少年眼睛瞪得圆了,满目狐疑。
沈菁认真点头。
少年上下打量沈菁,他不知道后山还有人住,而且她口中称呼太随意,只说个师叔,他哪知道是哪位师叔。
再者说,若他们二人辈份不同,口中的师叔怕也不会是同一批人。
但主峰何时有这么小的弟子?难道是哪个世家硬塞进来的?那她必然是有师傅带的,她说的后面那位师叔难道是什么隐世的高人?
“不知小道友口中的师叔尊号为何?”少年态度上不知不觉带上了点敬意。
尊号?她连师叔的名字都不知道,哪里知道什么尊号!
沈菁茫然摇头。“我昨天才来的,还未问过师叔尊号。”
果然是新来的!
不等门派大比和招新大会就空降来的,必然是天之骄子那层级的。而且她这一身粉裙华贵之极,可不是普通人家会有的。
少年看了眼沈菁,有点难为情。
“那我帮不上你什么了,还有,你不要喊我师兄,我可能还要叫你小师叔。”
哦……
沈菁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又问:“那你知道吃饭的地方在哪里吗?”
天之骄子也要吃饭?
少年恍惚的点头:“知道,小师叔请跟我来。”
“好,稍等,我喊上师姐一起。”
少年看到胡宣时,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整个人变得更恍惚了。
胡宣拉了拉沈菁,示意她看前面同手同脚带路的人。
“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沈菁:“可能是紧张。”
毕竟是给两个师叔带路……
9. 第 9 章
用饭的食堂不大,零星几个弟子,目光一扫,一览无余。
沈逸并不在这里。
问清楚要用灵石买饭食,沈菁往身上一掏,没兜,往腰间一摸,没储物袋。
食堂大叔:……
胡宣看了,两步过来问她想买什么,帮她付了灵石。
“谢谢师姐,以后我还你。”
“不用。”
胡宣二人进来时就有人看了过来。
来这吃饭的大多是些还没辟谷的低阶弟子,他们不认识胡宣,却能感觉到她修为很厉害,再加上胡宣冷艳美丽,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带她们来的少年想多说两句话,又怕胡宣不理她,嗫嚅了两下低头上一边去吃饭了。
沈菁吃饭的速度是几年住宿生活练出来的,很快扒完饭,将多出来的馒头用油纸包好拎着。
“怎么不吃了?吃这么点?”胡宣盯着她打包的动作。
“饱了。”
馒头留着晚上吃,她不能总麻烦师姐。
修练时间宝贵,每天耽误师姐一次就很过意不去了,等天气再冷点,她可以一下买上两三天的吃食,修练出真气前她少不得要多吃些冷食。
“行,那走吧。”胡宣拉着她便往外走,径直路过带他们来的少年。
少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打个招呼,却被胡宣冷脸无视,还是沈菁冲他挥了挥手,缓解了他的尴尬。
两人直接御剑回了六盘峰,各自回去修行。
在沈菁看来,修练和做阅读理解很像,法门给了你,你要自己领悟其中的含义。退一步说,那些在修练中走火入魔的就是理解题做错了。
所以说,修练是个很危险的行为。
沈菁将书一卷,一路小跑去了卫巳明的院子。
他的院门未关,沈菁进去站在院门处先喊了声师傅,直到听里面说了声进。
“怎么了?”卫巳明看她手里握着书,以为她有不明白的地方,伸手就去接书。
沈菁心领神会,将书递过去。
“师傅,图画得很好,就是真气运行顺序标的不是太明白。还有气运行到某一个位置时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卫巳明翻了翻皱眉:“这画得不清楚吗?”
“可能习惯不一样,我觉得多少配上些文字说明会更准确。”
卫巳明讶然抬眼。“你认字。”
“认字。”沈菁答的自然又坦荡。
“你不是孤儿吗?”
“不瞒师傅,我失过忆,以前的事都忘了,但我认得字。”
卫巳明咳了一声,他以为沈菁不认字,专门让楚信去翻出了这套全是图解的修练功谱。
“你等会。”卫巳明快走两步消失在屋中。
沈菁已经适应了他们这些修练人士的出行方式,没事做她就打量起室内摆设。
没等多久,卫巳明就回来了,手中拿着本类似的蓝皮书。
沈菁拿到书第一时间翻开看,还好,是她认识的汉字。
说实话,翻开前她还是很忐忑,担心这里的字与她认识的不同,到时候又得编什么话和师傅圆。
还好是熟悉的字体,比起看连环画,还是满篇汉字看着亲切,大概看了两页,沈菁合上书。
“字认识,能读。”
“行,有问题再来问我。”
沈菁没等到回自己院子,在一珠流苏树下,往草地上一坐就开始翻书。
谁的童年没有一场仙侠梦?
沈菁父母开武馆,她从小接触武术,对仙侠小说中的世界有着无尽的渴望。昨晚她就着烛火看完一本连环画,试着按图中样式打坐了一夜,可见心中渴望之极。
风吹过山梁,林海响如涛。
碎叶夹在风中飘飘荡荡,柔韧的草叶随风起伏,树下的小女孩粉裙鲜亮,像一朵花开在了绿涛中。
日头从东天转到西天,不知何时书册已经被放置在腿边,沈菁盘坐,闭合双目。
余辉退去,霞光尚存时,夜风大了起来。
楚信感觉灵气波动有些大,好奇的出了院子顺着灵气汇聚的方向走去。
风卷着绿叶长草,像被什么吸引,顺着这股波动而去,而波动源头——
正是流苏树下那个粉嫩的小身影。
卫巳明先到了一步,正背手看着。
楚信站在他身侧,也没说话打扰,没一会胡宣也出现在了另一侧。
天边由青蓝转向黑蓝时,这股灵气波动才停止。
*
沈菁从入定中醒来,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睁开眼那一瞬,好像看东西更清晰了。
“怎么样了?”卫巳明开口问。
沈菁看过来,惊讶了一下。“师傅?你们怎么都在这?”
卫巳明:……
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这个脑子和别人对不上信号。
“我问你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感觉?
沈菁起身,活动了下手脚。
“我感觉身体好像变轻了些,还觉得身体里有使不完的力气。”
沈菁抬头望了望月亮,又补充了一句:“还有点饿了。”
卫巳明瞪着她吹了吹胡子。
沈菁毫无所觉地摸着肚子咽了咽口水,屋子里还有早上带回的馒头,虽然凉了口感会差点,但不影响她的食欲。
卫巳明气得甩袖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句:“小宣,给她弄点吃的。”
沈菁刚要说自己还有馒头,胡宣已经动作迅速的掏出了两碟子点心。点心的美味回忆瞬间涌上来,堵住了她的嘴。
沈菁屁颠颠的过去接下,“谢谢师姐。”
胡宣摸摸她的头发,表情有些复杂。
“师妹很厉害,一天就引气入体了。”
原来这就是引气入体?
引气入体后就算正式迈入了修练第一阶段——练气期,沈菁心中惊叹,手中往嘴里填点心的速度一点不减。
“我也觉得不错,可能我是个天才。”
胡宣面上的复杂消失,冲天翻了个白眼。
“你谦虚点吧,天才可不会站起来就要吃的。”
“天才也得吃饭不是。”
沈菁笑嘻嘻的,好奇的看向胡宣的百宝袋,真的很神奇,就像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什么都能变出来。
“师姐你的袋子还能保鲜,这点心就像刚出炉的,真好吃。”
“芥子袋中时间恒定,虽然这些点心放了一百多年了,但放进袋子里时的确是刚出炉。”
胡宣没有口腹之欲,这些点心她平时几乎不会去动。
一百多年?
这要在她那个世界就是加一袋子防腐剂也早过期了!而在这,没异味,很新鲜……
这是什么神奇大宝贝!
“师姐,我现在体内有灵力了,是不是也可以用这种袋子?我去哪里领?”她记得一般小说中师门都会给初级的物品。
胡宣来太虚时就已经筑基,族中家大业大,芥子袋什么的一应物品都是自己带的,她平日里又不下山,不与其他弟子有交流,对此所知不祥。
可当着师妹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又觉得有点丢人,她假装抚额思索了会。
“时间太久,我忘了。”
沈菁注意到楚信还没走,夜色中他的神色模糊不清。
“师兄,你知道吗?”
“抱歉,小师妹,时间太久,我也忘了。”
沈菁:……
好吧,出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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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老年人的关爱,沈菁没再追问。
“那我明早再问问师傅。”
她冲二人摆摆手。“师兄,师姐,我回去睡觉了,晚安。”
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余下的二人互望了一眼,各自沉默离开。
沈菁向来心大,躺床上闭眼就睡,困难再多也是明天的。
她睡得香,卫巳明却精神的很。
他踩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在屋中转了两圈,才不慌不忙又神采奕奕的掏出通迅玉碟,玉碟中早趴了数条寻问的消息。
“老六,你那怎么回事?”
“师弟,你六盘峰——”
卫巳明不等听完,直接掐断迅号,捏指打出一道诀,通迅玉碟光华大盛,刚给他发信寻问的几个师兄妹都出现在了同一画面上。
清了清嗓子,卫巳明故作随意道:“我这没事,就是昨天新带回来的三徒弟修练了一天引气入体罢了。”
说完不等众人再开口,他潇洒撤了法咒。
不是都好奇么,就让你们一个个都羡慕的睡不着!
新收的老三?
引气入体?
谁家引气入体动静闹这么大?
不对,刚修了一天?
这一夜,风中凌乱的人很多……
山洞中盘膝而坐的银发男人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曾经也遇到过一个一天就引气入体的天才……
心中神思只恍了一下就被他压下,神识往洞外的竹屋里扫过,胖乎乎的小男孩蜷缩成一团,皱着眉似是睡得不安稳。
他的相貌与沈应华只有些微相似,但他测过,他的确有与沈应华同样的血脉。他的根骨比之同来的女孩差些,但也非常不错了,也许是年岁太小,对修练没那么渴望。
一大早,沈菁收拾好自己就往师傅那跑。
卫巳明看起来容光焕发,连胡子都比平常舒展。
“师傅,今天心情不错。”明明昨晚走前还瞪了她一眼。
卫巳明装模作样的嗯了声,他成功在那几个面前装了一把,愉悦得很。
“师傅,我想问一下储物袋还有赶路的符纸从哪买?”
卫巳明因为前面两日疏忽了徒弟,心里怀着些愧疚,他本来想今天主动带小徒弟去领弟子物品,谁成想她这么急,都没容他说!
“初期你不用买储物袋,山门里发的弟子物品里的袋子就够用,我带你去领,缩地符我给你几个。”
卫巳明意念一动,一沓黄色符纸出现在手中。
“谢谢师傅。”这么多!沈菁感动万分。
“师傅,这个要怎么用。”沈菁仔细看着黄纸上的符文,看起来不是太复杂,不知道她能不能模仿着写写看。
“催动灵力至指间,心中默念你要去的地方。”
卫巳明指导她使用之法,示意她:“你试试。”
沈菁两指夹住符纸,举到面前,腰、□□伏,摆了个动漫中常见的姿势。
卫巳明看得直皱眉——
呵,小丫头年纪不大,居然学会了剑修的坏习惯——装模作样。
沈菁再睁眼时就看到了自己粉色的床帐。
她眼睛不由一亮,开心的直跺脚,扭身就要往师傅院中跑。
跑了两步想到自己手里还拿着这么多符,忙又返身回来,留了四张放在身上,其余的都收进抽屉里。
她没使用缩地符,而是一路小跑着回了师傅的院子。
符纸多也得省着点用,她不能总和师傅去要,在自己有能力前要节省一切资源。
“师傅,我回来了。”沈菁跑得小脸通红。
卫巳明眼皮跳了跳,忍住了差点脱口的询问。
卫巳明:“行了,跟我下山,领完东西再送你去吃饭。”
10. 第 10 章
踩上飞剑时沈菁又想起来:“师傅,我到哪个阶段可以御剑?”
“你现在内观识海是什么样子?”卫巳明不答反问。
沈菁想了想,犹豫道:“好像是有缕雾气,看不大清。”
“引气入体,算是刚踏进修练的大门。修士吸纳天地间的灵气入体并积累供自己使用,什么时候体内的雾气浓郁到化为水液,就是从炼气到了筑基。”
“按理说此时就能开神识,并可以短暂御物了,但这时的灵力还是太少,想要御剑飞空须得到金丹期才行。”
“嗯,知道了师傅。”
卫巳明已经明白这个徒弟是个遇事就要问清楚的脾气,还以为她会继续追问什么,结果这小孩闭嘴了?
“你不好奇什么时候可以辟谷吗?”
“好奇,请师傅指教。”沈菁从善如流的点头。
卫巳明:……
“也是金丹。”
从炼气初期到金丹期,感觉前途路漫漫长啊!
瞧出徒弟一下子苦起来的脸,卫巳明开导她。“一天就引气入体,还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一天很快吗?”沈菁好奇的问,她背上有系统这座大山压着,货真价实的压力山大,只希望自己能快点再快点。
卫巳明:这个小徒弟!
他当初十四天引气入体,被师傅夸时高兴自信的不得了,怎么到了徒弟这就如此不知足!现在的小孩对自己要求这么高么?
领弟子物品的地方在主峰,和食堂距离不太远,他们倒是省去很多麻烦。
卫巳明像只骄傲的孔雀,一路昂首挺胸着。
“见过卫师叔,难得见你来这。”一个青衣瘦高的长脸青年忙从书案后起身迎出来见礼。
卫巳明摸着胡子示意沈菁上前。
“新收了个小徒弟,想让她适应两天再过来报备,呵呵,没想到刚来一天就引气入体了,我带她来把东西领了。”
瘦高青年一脸震惊:“一天引气入体!”
沈菁被盯得有些发毛,拿出自己的惯用伎俩。“大哥哥,你这把剑真好看。”
“叫什么大哥哥,这是位师兄。”
卫巳明一时想不起这人叫什么,师承何人,只好粗略用师兄代称。
“没关系,师妹。”
瘦长青年摸了摸腰上的剑,有些羞涩的笑着向她点头。
他只是普通内门弟子,和眼前一天就引气入体的亲传弟子不可同日而语,叫他声师兄已是很给面子了。
他心中明白这样好的资质,日后的配剑必定是极品,自己的剑虽然只是一把上品法器,但他仍是极珍惜喜爱。
青年利落的输入沈菁的信息,将一块弟子玉牌并一身青色弟子服,以及一个样式普通的储物袋和一把木剑交给她。
卫巳明帮她把弟子服、木剑收入储物袋,自己又往里添了一袋灵石,然后示意她系在腰上。
与青年道别后,卫巳明又送她去了食堂。
能来食堂吃饭的都是入门没几年的弟子,认识卫巳明的几乎没有,只有打饭的大叔看到他时惊了一下。
卫巳明摇头示意他别声张。
沈菁没有留意到这些,她环视一圈还是没看到沈逸。
他是没来?还是和她错开时间了?
打饭的大叔今天心情特别好,给她打灵兽肉时给了冒尖的一大勺,还贴心的说了句:“小孩子得多吃点,别误了长个子。”
“谢谢大叔,大叔这两天有个和我差不多的小男孩过来吃饭吗?”
“没有,我这一天来去的只有十来个人,你这么大的孩子只有你一个。”
沈菁心里大约明白了,她点头道:
“知道了,大叔今天给我拿六个馒头,那个绿色的菜再打一份。大叔我要带走,有带饭菜的器具吗?”
中年人以为是卫巳明要着急走,也没多问,抬手掐了个诀,两盘菜上泛起光晕,像是套上了个光罩子。
“直接放储物袋里,下次把盘子给我拿回来就行。”
哇,好神奇的术法!居家旅行必备啊!
卫巳明在后面看着也没多问,只当时沈菁不好意思占用他的时间。
放出飞剑时却听沈菁说:“师傅,我们去看看沈逸吧。”
卫巳明这才明白沈菁打这么多饭的原因,这孩子是个知道心疼人的好娃娃啊!
他在山中清修了太久,世间的太多事太多习惯忘了个差不多,他都能忘了小孩子要吃饭,更别说师弟了。
想到自己师弟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劲,只怕比自己更不会照管小孩。
沈逸那孩子又是个死要面子装大人的脾气……
卫巳明飞剑的速度出奇的快。
两人很快到了后山,后面的路就需要步行了。
沈逸看到沈菁时还以为饿出了幻觉。
刚下了早课的沈逸蹲在块大石头旁边,尽量挤压肚子,减轻饥饿感。
恍惚中听到脚步声,一抬头就看到了沈菁。
“几顿没吃了?”沈菁倚在大石头上,拍拍他的头,轻叹了口气。
沈菁先掏出个馒头放他手里,再将一盘色泽浓重的灵兽肉和翠绿泛着油星的青菜摆在大石头上。
一股香味直冲鼻端,沈逸再也端不住少爷模样,捧着馒头就往嘴里塞,直吃了大半个才缓过来了些。
“谢谢你。”沈逸眼圈泛着红,低声道谢。
沈菁将筷子塞他手里,随意道:“没什么,我饿到不行时是吃你家的粥活过来的。”
叮——
久违的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消失了两天的系统又上线了。
“宿主友爱同门,知恩图报,加一分,累积寿命——二十四天。”
沈菁:我谢谢你,让我知道自己才能活二十四天!
沈菁心里发恨,没理系统,化愤怒为食欲。
“快吃,快吃,我也饿坏了。”沈菁抽出自己的筷子,一副要上战场的苦大仇深。
两颗小脑袋凑在一处,蹲在大石头旁。
“你也饿了很久吗?”
“对,饿了一宿。”
沈逸:……
沈逸知道她吃饭快,本来以为要和她拼速度,没想到她今天吃得并不快。他也不好吃太快,尽量压着自己的速度。
“你以前经常挨饿吗?”沈逸抽个空子问,他想到她说去他家吃粥的事。
沈逸情绪有些低落,他现在知道挨饿是什么感觉,沈菁她以前总是挨饿吗?
“算是吧。”沈菁没当回事,注意力在别的地方。
刚才系统的话给了她一个灵感,还得试试看,不知可不可行。
*
“系统,你这两天去哪了?”沈菁在脑子里呼唤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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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一直在。”系统延迟了一会才回答。
“那怎么我叫你你不回应我?你工作态度不行啊,再这么敷衍,小心我投诉你。”
“你没有投诉渠道。”这一次系统回复很快。
“话不能说太满,说不定以后就有了呢,不怕告诉你,我一天就引气入体,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说不定以后得道飞升,没准还能见到你口中的主神,你说我有没有?”
系统沉默了,它被沈菁蛊惑住了。
“是……是在……在你身边,就是……”
沈菁眉一挑。“你是卡了吗?”
“没有。”系统矢口否认。
“我在找可以形容的词汇,我在你身边,不知是不是山里磁场太强,有时会与宿主失联。”系统总算找到了说辞。
沈菁夹菜的手一顿,一大块灵兽肉又掉回盘子里,沈逸从饭菜间抬头看她。
“你怎么了?”
“没事,卡了一下。”沈菁也来不及管沈逸听不听得懂了,她正在脑中不停追问。
“系统,你给我说清楚,你在失联的时候会不会正常积累能量,我做了任务会不会白做,要是不能积累能量,我的寿命怎么办?我不会被你的失误害死吧?”
“会积累能量,只是不能与宿主沟通而矣。”
“系统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没有达到出场标准就跑出来了?我对自己的未来有些担心,作为你服务不到位的补偿,我认为应该在你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帮我放宽标准,你觉得呢?”
……
“可以。”系统难得低头。
“按你刚刚的评判标准,友爱同门,照顾同门算是日行一善,那我以后给他送饭是不是也是日行一善?”
……这是什么意思?系统将这几句话转了转,每一句意思都能理解,也能认同,但放一起它有些反应不过来。
反应了会,系统才吐口承认。“算。”
沈菁在心里比了个耶!两眼冒光的盯上沈逸。
“沈逸,你引气入体了吗?”
“没有。”沈逸答得理所当然。
他看过书,也听师傅讲解过,他才开始修练,没有引气入体很正常。
“你呢?”他顺嘴问。
“昨晚上。”
“我是问……”
沈逸突然怔住,慢慢抬眼看她。
“你是说你昨晚上?”
沈菁点点头,指着饭菜。“所以能给你带饭。”
沈逸这才想到,刚才她好像是从一个巴掌大的袋子里掏出了两盘菜四个镘头……
“你……怎么这么快?”
沈逸说不清胸口的感觉,又羡慕又惊讶又高兴又……嫉妒。
“运气好吧。”沈菁吃饱了,放下筷子,准备进入主题。
“你没引气入体没办法用缩地符,食堂离这里有些远,要不这样吧,在你引气入体前我来给你送饭。”
沈逸低了头,手指捏紧了筷子。
他从小被母亲、长姐和丫头们照顾着长大,很习惯被人照顾,可他不喜欢这会的感觉,这种照顾里隐含的是——他不如她!
“怎么了?是不想让我送?你拜托你师傅每天带你去也行。”沈菁着急,以退为进道。
“你来送吧。”听到让师傅带他去,沈逸一下从难过情绪里出来了。
“你怕你师傅?”
11. 第 11 章
“你怕你师傅?”
沈菁目的达成,安逸下来后忍不住关心起他的八卦。
沈逸脸红通通的,水汪汪的眼瞪着沈菁。“你不怕你师傅?”
“怕啊,那可是修仙大佬,但有问题找师傅也是天经地义的啊,他们顶多是训斥两句,但肯定会帮自己徒弟。”
沈菁给他洗脑,她担心这娃啥事都不敢和师傅提,挨饿事小,以后遇到大事也这样就不妙了。
“可是我师傅比你师傅看起来凶。”沈逸抿嘴,情绪又低落下来。如果可以,他也想跟着沈菁的师傅。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人天生面瘫?就是脸上表情特别少,不是他故意冷着脸,是他不会做别的表情。”
沈逸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又新奇又有趣。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天天住在大院子里,肯定没我见过的人多,我以前就见过类似的人。”
沈菁将盘子收好,问他:“哪里有溪水?咱们去洗盘子。”
沈逸:……
“你不知道?”
注意到他茫然的表情,沈菁皱眉。“那你这两天喝水去哪喝?”
“我住的屋子里有一桶水。”
“喝完了也需要打水啊,晚点你要自己问清楚,还有要去哪里出恭也得问。”
“我!”沈逸涨红了脸。
“你要是不好意思问,就留意你师傅去哪里出恭。你师傅也真是的,应该带你都走一遍。”
沈逸的表情又羞又怪,沈菁想到两次见那个银发男人,他都是在山洞里。
“你师傅该不会吃喝拉撒都在山洞里?”她好奇。
*
卫巳明和宫泽并肩站在洞口处。
“这么小的孩子,又没有灵力在身,我要是不来,你怕不是把唯一的徒弟饿死了。”
宫泽沉默片刻才道:“他真饿了会告诉我。”
“你大约还不知道,你这徒弟死要面子,胆子又小,和我那大胆的小徒弟可不一样。”卫巳明又想炫耀自己那一天就引气入体的天才徒弟了。
外面的两个小孩子不知聊了什么,小大人的沈逸提高了声音,恼羞成怒喊了一声:“沈菁,不能……”
沈逸只说了四个字就意识到声音大了会吵到师傅,忙压低声音。
“不能随意揣测师长。”
沈菁不在意,她还要问。“合理猜测而矣,我们修真界不能言论自由吗?再说离这么远他们又听不到。”
沈菁好奇的往沈逸跟前凑:“他真呆山洞里不出来?难道真不需要出恭吗?”
小说和影视剧中提到这个事,都说修仙之人没有五谷轮回之需,难不成是真的?可她见过师傅吃东西!
虽然想像一个这么俊美的、仙气飘飘的帅哥出恭的样子很违和,但她真的对修仙大佬们的生活好奇。
“你!”沈逸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又羞又怒。
沈菁好笑的怼他:“又不是问你要不要出恭,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
山洞口的两个人也难得的脸有些红,他们本来并未关注那俩个娃在说啥,沈逸一惊叫,两人才放出神识去听,不成想听到个这玩意。
卫巳明顶着师弟冰冷的视线左望右望,心里时不时去关注徒弟,盼她别再说什么过份的话。
这个饭怎么还没吃完,他是一刻不想在这呆了。
很快,沈菁就拉着沈逸往这边来,卫巳明抬脚就想走。
“师兄,你徒弟过来了。”宫泽凉凉开口阻止。
卫巳明:我又不是没看出来……
无奈收回急着走的心,他扭头安抚:“师弟,别跟小孩子一般计较。”
两个小孩站在洞外,恭敬的行了个礼。
“师傅,师叔,弟子有一事请示。”沈菁态度恭谨。
“说。”卫巳明清了清嗓子,他没敢去看师弟。
“沈师弟还小,还不能使用灵力,他需要吃饭,可是来往时堂的路有些长,他又不愿麻烦师长,怎么我都要每日去食堂,不如就由我来给他送饭,可以吗师叔?”
宫泽看她一眼,目光又移到沈逸身上,小男孩一脸紧张又隐含期待。
“可。”宫泽回收目光,点头应允。
沈逸努力绷着笑,飘眼去看沈菁,却见她还在巴巴望着师傅?沈逸袖子底下的手指去悄悄拉她。
沈菁等了会,见师傅师叔和师弟谁也没想到重点上,有点无奈。
“那个……”她抓抓袖角,木着脸道:“我师傅给我的灵石不多……”
卫巳明差点没笑出来,小徒弟这是隐讳的要钱呢!
宫泽的冰山脸也不禁一僵,随即手中出现个蓝色储物袋。
“这里有灵石和一些我早年间用过的法器,你现在用不上可以留待日后用。”
法器啊!
沈菁两眼发亮,还是大佬以前用过的法器!
他这袋子可比自己从新生处给的好了不止一星半点,沈菁咽下了名为羡慕的口水。
沈逸上前接过储物袋,他不懂里面的含金量,只是因为被师长看重而开心。
“你如今没有灵力打不开,先用这个普通的。”宫泽又给了他一个鼓鼓囊囊装满灵石的袋子。
沈菁酸了……
她目光望向自己师傅……
卫巳明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他怎么忘了,这位师弟可不是个会吃亏的主,他这些年深居简出,还当他收敛了性子!
“谢谢师傅!徒儿先退下了。”沈逸开心的抱着两个袋子,伸手去拉沈菁的手腕。
两个小孩走远了,渐渐有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
“沈菁你有袋子吗?我倒点灵石给你,我的饭钱。”
“你命真好!”
“你是说你灵石很少吗?没事,我的灵石你也可以用。”
唉,光是灵石的事么……
是她不但穷,寿命还短的事啊!
沈菁拍拍沈逸的肩,长唉口气,老气横秋的样子。
沈逸从沉甸甸的袋子里倒出一半在石头上,兴奋的让沈菁装起来。
“用不了这么多!”沈菁估摸着只拿了七天的量,她能一天引气入体,她问过师傅,寻常人大概要二十几天,差也差不了太多。
沈逸是师傅专门去凡界接来的,想来资质不错,打个对折,七天应该够了。
“其它的事你自己该问的时候一定要问,以后没父母在身边,不要被动的等,要自己主动的问。”
走前,沈菁又语重心长的嘱咐了一句。
比沈菁矮半个头的小男孩红着脸,别别扭扭道:“知道了。”
他初期讨厌过她,不识礼数事还多,是个麻烦精,可没想到她这么惦记着他。
沈菁最大的优点是想得开,拿到了这几天的保命分,就将自己命不如人的事扔到了一边。
眼下她可活天数为二十四天,若每天能从沈逸身上拿到一分,那这二十四天就是不动的保底分。
连一个月都不到,还是太少了!
修真界是什么地方,年纪动不动就以百记数,她这二十四天实在是少的可怜,还是要尽可能的多挣一些。
沈菁脑中琢磨完,一回神——
“师傅,这不是回去的路?”
卫巳明清咳了声。“带你去另几个峰见见长辈,见了人记得行礼问好。”
亏了临走前师弟送的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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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让他意识到他不但能炫耀,还能收份礼。
沈菁只顾看下面的风景与闪耀光华的传送法阵,没留意到自己师傅得意的神色与口气,倒是卫巳明注意到沈菁目光流转在几个传送法阵间,忆及她刚刚第一时间发觉不是回去的路。
这孩子是个有心的,又有这么好的天赋根骨,若能一心走正途,六盘峰就算是后继有人了!
*
碧灵峰有太虚山最大的水源,环绕几座山峰的图裕江从碧灵峰发源,一川瀑布如银涟挂在山壁。
山脚水潭珠玉飞溅,一个长发披肩,青衣飘逸的男子在潭边大石上打坐。
天际,一道白光飞过。
男人睁眼看了下飞剑去往的方向,又合目敛神。
水声轰鸣中依稀听到虫鸣鸟叫,落叶悉疏。
山间的时光有时快若白驹,有时慢如凝水。
忽而——
一道炫目红光从林中窜出。
红光如火焰,气势凌利地冲到大石前才猛然刹住势头。
火焰消溶变小,化为一条红色丝带,乖巧的自己系在从火焰中现身的青衣少女手腕上。
青衣双鬓的二八少女,气呼呼的一屁股倚在大石上。
“师兄,快气死我了!”
少女瓷白的娃娃脸因怒气染上两团红晕,五官生动的念念叨叨。
“六盘峰的卫师伯来了,带着他那个据说一天就引气入体的徒弟!”
“显摆什么啊,咱们俩资质也不差啊,朝阳峰的边师兄两年就筑基,那才是天才中的天才,他这个刚刚入门而矣,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我也不是嫌弃他来,我是生我阿爹的气。他明知道我想要那个金铃手环,还非给那小孩,还当着师伯说我修练不用心!气死我了!”
“卫师伯就不该来,拿了我的东西,还要害我挨骂。”
少女嘟起红艳艳的唇,跺了跺脚。
青衣男人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正含笑看着她。
“你笑什么?”
“师傅大约是想借此警醒你,资质好是一回事,认真踏实修练更重要。”
“我难道不知道么!”她直起身,转身瞪着男人。
“我可能不如你努力,可一众师兄妹里我不比谁差吧?”
“原来是怪我。”青衣男人笑得宛尔,眼神里透着宠溺。
“也不是啦!”少女踢了踢脚边小草,扭着手别扭了一会,突然抬头手撑在石头上,仰脸望向男人。
“但如果你觉得我挨骂这事也有你一份缘故,那下月下山除魔时就带上我,我保证不拖后腿。”
“你的保证——”
“我发誓!”少女竖起两指,神色认真。
男人弯唇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若要我相信你,就每日在此修练五个时辰。”
少女僵了下,脸上的笑从讨好变为咬牙切齿,可不管她怎么瞪眼,男人都神色不变,好一会少女才哼了声。
“行,五个时辰罢了,我练。”
头顶又有白光划过,少女讶了声。
“这么快就走了?”
看方向是去了依霞峰。
“哼,卫师伯这是又要去找语村师叔了。”
少女抬手掐诀,唤了声:“赤炼。”
少女雪白手腕上那条红绫脱体飞出,迎风变大,如一团燃着火的红绸翻飞不停。
眼见少女要走,青衣男人突然出声:“修练。”
少女回头冲他甜甜一笑。
“从明天开始,我先去找阿爹论一论亲疏。”
红影如火球弹射而出,就如她急燥的性子。
男人无奈的笑了笑,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12. 第 12 章
“师傅,我觉得你在坑我。”沈菁捂着胸口,一副累觉不爱的颓丧样。
卫巳明眼一瞪。“这是什么话,我是你师傅,怎么可能坑你。”
“说实话我就是个普通人,您给我套上个天才的头衔,以后我要是给您丢人可怎么办啊!”她愁眉苦脸。
“你不想努力?”卫巳明质问道。
“怎么会,我肯定会努力的。”问题是,她身上还有系统这座大山,修练的同时还得兼顾行善挣生命条,怎么可能一心扑在修练上。
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天才这两字会毁在她手上。
“还有一处,你去不去?”卫巳明才不理她那股丧劲,直接问。
“去。”沈菁答得极麻溜。
卫巳明下巴微抬,哼,他也看明白这小徒弟了,有见面礼拿,她怎么可能不去!
卫巳明带着沈菁在太虚山五座峰转了一圈,收获颇丰。回六盘峰时已是午后,秋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
沈菁趴在石桌上摆弄着自己收到的见面礼,一个坠了七颗金铃的手环,据说能短暂迷惑人心神。一张银发师叔给的蕴含了元婴修士之能的防御符箓,可在关键时刻救命。
一件天碧色法衣,一根水头油润的玉钗,还有一个玉瓶,里面有三粒筑基丹。
穷久乍富的沈菁摸摸这个,摸摸那个,一脸垂涎。
楚信路过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师傅这么大方了?”他站到沈菁身后挑眉问。
沈菁心里一跳,侧身回望。
怎么又感觉不到他的靠近?
“师兄你是属猫的吗?怎么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
楚信呵笑了声没答,手指点了点石桌,在防御符上一顿拿起看了看。
他俯身时发丝从肩侧滑下来,蹭过她的脸,凉凉的,还有点痒。
“是宫泽的灵力?”
沈菁没注意他唤的是银发师叔的名字,她刚才想站起来,只犹豫了一下,他倾身来拿符纸时又贴近几分,空间压缩没了,再想站就站不起来了。
“师兄,你站远点,挤着我了。”
沈菁皱眉,她不认为楚信是想占她便宜,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一点暧昧,反而是之前的两次杀气让她念念不忘。
楚信垂眼看她,脚步往旁边一挪,手中的符纸也放下。
“你面子不小啊!”目光从桌上的东西上移开,楚信撇撇嘴。
“看来老头对你寄予厚望啊!”
沈菁把东西都收回储物袋,嘴上笑着调侃。“师兄,你是不是酸了?”
酸?
楚信噎了下,抬手揉搓她的头发。
“你这脑袋瓜里一天天都想什么呢。”他随意的往石凳上一坐,屈起一条腿踩着石凳边缘,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老头是不是带你各处去串门了,说你如何如何天才?”
沈菁迟疑了一下。“他以前也这样带你和师姐做过?”
师兄和师姐是因为这样才不喜欢下山?也是,被强拉着各处展示,的确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她要不是因为太穷,她也不想去。
楚信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声没答,继续挑拨。
“老头为了逼人努力修练,可真是不择手段。”
“努力不是应该的吗?我不用人逼。”沈菁不以为然。
呃……
楚信摸摸下巴,也是,沈菁之前是个乞丐,现在有此机遇,必然会全力抓住。
想到这他突然没了兴致,哼了声,起身就走。
沈菁看着他摇晃的马尾,出口唤住他。“师兄你是不是去烤鸡吃了?”
楚信步子一顿,抬袖子闻了闻。
“我身上有味吗?”
沈菁指着他的靴子。“有鸟毛。”
楚信抬手一挥,身上恢复整洁,他向沈菁眨眨眼。“师妹,帮我保密。”
沈菁举手做发誓状。“没问题,我发誓。”
明明一抬手就能不留痕迹,那怎么一开始不收拾干净再回来?还想着让她保密,这个师兄是不是脑袋有病?还是说年经大了会记忆力变差?
突然冒出的脑洞让沈菁笑出声。
两个形如少年的同门都是百岁老人,那胡子花白的师傅有多大了?
沈菁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冒出很多问题,随即又被她拍进角落。
都不重要,她眼下最重要的是活命与修练。
突然她眼睛一亮,在脑中呼唤系统。“系统系统,帮别人保守秘密算不算好事?”
系统装死,毫无动静。
沈菁没要来回复也不失望,她自己也没指望能算分,就是白多问一句,万一系统脑子抽了呢。
*
山中之夜尤其黑,沈菁上一世经常熬夜,还是来了这个世界后才有所改善。毕竟做乞丐时,不早点睡就会饿到睡不着。
烛火的光,昏黄还伴有烟味,熏的人难受。
沈菁揉了揉眼睛,揉出两点湿痕。
好怀念电灯啊!
不行,不能再看了。
沈菁将书合上,熄了烛火,将开了一隙的窗户关好,摸黑回了床上。
她没睡,而是盘坐好准备打坐修练吸收灵气。
这个时间放到上一世,也就刚八点,夜生活都还没开始呢!
进入练气期后,她能感觉到周围流动的灵力,随着心法运转,丝丝缕缕的灵气被吸纳入体内。
两个时辰后,沈菁停止了修练,因感触明显,她兴冲冲内视一番。
呃……
怎么会空荡荡的?
一点变化也没有?什么情况?
沈菁睁开眼,入目一片漆黑。
恍惚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
看来只能等明天问问师傅和师姐了,沈菁揉揉小腿,起向将床帐放下,一夜好眠。
第二日,沈菁先去找师傅问了此事。
卫巳明咳了声。
“修行是从天地间抢夺灵气,不是易事,当年修真界第一人也是用了一年才到筑基,寻常人十年八年都是常态,用上半生才堪堪筑基的大有人在,更有甚者,终其一生止步练气期,耗尽寿元而终。”
他说着看了下沈菁:“你修行太短,看不到进展正常。”
沈菁哦了声,又是穿越又是系统又是修仙,她还当自己真就是天龙人了,唉小说看太多,心太飘了!
“明白了师傅,不打扰师傅,我先去吃饭了。”
修行的事一放下,沈菁肚子立马叫起来,少年人吃得多又容易饿。
卫巳明摆摆手,示意她快去。
没有人御剑带着,她用缩地符赶路比前两日要慢些。
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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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灵石后,传送阵光华闪耀,选目标地时她神思一恍,想到那日在飞剑上俯视时,有一座特别耀眼的法阵,一下没收回神,法阵直接默认了此为目标地。
……
“这是?”
沈菁望了望四周,山谷青幽,不见一点黄色。
在天上看时和身处其中看到的完全不同,本着灵石都花了,来都来了,肯定要先看看再走。
山谷里很安静,沈菁边走边打量,远远望见一片亮光像是条河。还未走近就听到一阵悉悉索索声,她放慢脚步顺着声音而去。
一只大乌龟仰躺在一块略平坦的石头边,正划动四肢,奋力翻身,结果只蹭得周围小草来回晃动。
“呵,你是从石头上摔下来的吧?”沈菁笑了会才走过去帮它翻过来。
乌龟太大了,沈菁两手用力费了些力气才帮它翻过去。
叮~
脑中响起系统的加分提示!
沈菁茫然了一瞬间,然后就快乐起来了,原来行善对像不止是人!她的业务又能拓宽了!
“喂,龟兄,你伙食太好了吧?怎么长地这么大一只?”
沈菁开心地蹲在乌龟旁边,手指点点它的背壳。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大型动物,她却不怕,大乌龟看起来憨态可拘,一双黑豆眼呆呆的看她。
“你是不是怕我?没见过陌生人吗?”揪了根草在它嘴前晃。
“吃不吃,吃了就和我做朋友啊?”
乌龟还是呆呆的,像是出门没带脑子的可爱样。沈菁笑眯眯拿草径敲了敲它的头,起身想往河边去看看。
突然裤腿一紧,她回头往下一瞟,裤角被大乌龟叼住了!
“喂喂喂,你别碰瓷啊,我可是帮了你的。”
大乌龟不语,只一味咬住她的裤角。
“龟兄,放开成不成?大哥?我去给你捉鱼吃好不好?乌大哥?”
“龟兄弟,你再不张嘴我可不客气了!”
唉,听说乌龟这种生物咬住东西就不撒嘴?沈菁长叹口气,没事去招惹它干什么!
沈菁从储特袋里掏出唯一的武器——木剑。
拿剑尖点点乌□□。“看到了没,我的木剑可不长眼,劝你趁早松嘴。”
不知哪个字触动了乌龟,它头动了下,黑豆般的眼像是翻了沈菁一眼。
沈菁眼瞪圆,她被一只乌龟看不起了?
“你是不是翻了我一眼?你说你岁数看着就比我大,这么欺负我一个小孩合适吗?何况我还帮你了。”
沈菁退而求其次,用木剑敲敲它的壳,催促讨饶:
“乌龟前辈,我还得去吃饭呢,不能和你在这拔河。”
乌龟不动弹,仍咬着裤腿不放。
她有些烦了,考虑要不要把裤腿撕下来?
就在这时,头顶高高的树杈上传来一阵窃嘻嘻的笑声。
沈菁闻声望去,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少年趴卧在粗大的树枝上,一手扒着枝叶,一手托着下巴。
迎上她的视线,少年脸微微红了点,掩饰性的咳了声,翻身从树上跃下来。
那树枝少说离地两米多!
沈菁馋了,她最喜欢武侠片里大侠们帅气的出场,眼前一幕太有那种味道了。
少年走到沈菁旁边,道了声:“借剑一用。”
13. 第 13 章
沈菁还没反应过来,木剑已经易了主。
少年握着木剑点上乌龟下颌,也不见他用力,乌龟就松了嘴。
沈菁忙趁机后退了两步,接过少年递来的木剑。
“这只龟顽劣得很,仗着身份谁都欺负,以后看到它记得离远点。”
少年说话时乌龟已经伸脖子咬向他的腿,他轻飘飘向后掠去,那乌龟显然是个倔脾气,竟追着他咬个不停。
少年退得快,乌龟的速度竟一点不输他,少年开始还游刃有余,没一会儿就有些慌了,平日里大乌龟虽说会欺负人,但点到为止,今天它这架势是非要咬他一口肉不可?
少年顾不得面子,狼狈地蹿上树。扒着树干,他回头想提醒沈菁,就见沈菁已站上了那块半人高的大石头。
呃,很有眼力劲……
“它这么凶?”沈菁疑惑,它刚刚只是叨着她的裤腿,她拿木剑敲它头都没见它发这么大脾气,难道是因为少年戳它下颌?那是它的逆鳞?
少年也没想到今天大乌龟这么暴躁,这么不给面子,他被沈菁问得有些羞耻起来。
“不是我打不过它,它是师祖养的,听说已经活了五百多岁,也开了灵智,平日里师傅都得让它三分。”他找补道。
少年人爱面子,尤其是在同龄人面前,沈菁能理解,她现在的问题是——
“我下去如果被它咬了,你师傅会不会给我赔偿?”她不能一直干站着等乌龟先爬走,她肚子早就饿了,而且沈逸还在等她送饭。
“赔……赔偿?”少年茫然。
“你们养的龟咬过人吗?咬人后是怎么处理的?我现在有事着急走。”
沈菁问的很严肃,毕竟这儿离传送阵有些距离,她又见识过乌龟的速度。
她需做万全准备,以防万一,毕竟背上的任务山大,不允许她卧床养伤。
“要不,你再等一下,我叫我师傅过来?”少年犹豫的问。
白袍外罩着青衫的青年踩着飞剑如流星般,一眨眼就到了两人跟前。
他扫了一眼扒在树上的少年,少年低着头不敢迎视。
青年锐利的眉眼间还有些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稳,被他的视线一扫,沈菁下意识挺直身体。
“你是哪个峰的弟子?”青年几步走过来,站在大乌龟旁边。
是的,大乌龟刚才已经换了地方,跑过来盯着沈菁了。
树上的少年见师傅没说自己,悄悄溜下树。本想溜走的他听师傅这么一问又停下,悄无声息地站去了师傅身后。
青年没理会身后的少年,他奇怪眼前女孩的身份。
他在峰上从未见过她,应该是其它峰上的弟子。问题是玄灵一直脾气温和,从不见它发脾气,还这么执直得盯一个孩子。
这孩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是新来的,在六盘峰修行。”沈菁乖巧认真的回答,可能是青年人严肃又稳重,她莫名安心。
青年:六盘峰?
六盘峰?六盘峰不是只有两个——
不,她年纪这么小?不会是那两个。
青年心中有了些数,但仍不打算轻易松口。
“六盘峰?怎么证明?”
还得证明?
沈菁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证明自己的身份,想了一圈只想到一样东西。
她从储物袋中掏出宫泽给她的防御紫符。
别的东西都需要灵力催动,只有这个符是遇到危险自动格挡,她将别的都放山上了,只随身带了这个符和几个缩地符。
缩地符是谁都有的低阶符纸,上面并未有画符人留下的神识气息。而紫符是高阶符,上面有宫泽留下的一抹神识。
“这是宫师叔给我的符,应该可以证明吧?”沈菁也有点不确定,毕竟这也不是六盘峰的东西。
青年没有去碰符纸,这种高阶符就是他也没有,应该要避嫌,免得被误会他觊觎。符上的气息他能感觉到,是主峰后山那位高高在上的宫师叔。
能拿到他亲手写的符箓,必定是得到他认可的人。
几座山峰中有近百名内门弟子,之前没听说谁能得他青眼。看来这女孩就是前两天,因一日引气入体闹得人人艳羡的天才!
“不知师妹今日来此有何事?”
沈菁心中一松,叫她师妹,看来是认她的身份了。
“那日和师傅在空中看到这的传送法阵觉得特别好看,今天本来是要去主峰吃饭,传送时恍了下神就来了这。”沈菁实话实说,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青年:是这样?这么简单?
沈菁:“师兄是还有什么疑虑吗?”
青年垂眸看了眼脚边的大乌龟,她年纪虽小,心思却很缜密,看出他还有顾虑。
“不瞒师妹,这只乌龟叫玄灵,是家师自幼养的。它平日里脾气平和,不知师妹做了什么让它如此反常?”
沈菁也跟着去看大乌龟,和它的黑豆眼对上。
“我过来时看到它翻躺在这下面,好心帮它翻了过来,它应该是对我心存感激吧。”
青年:……
沈菁小手一指青年身后的少年人,“他也看到了,我觉得龟兄一开始是想和我玩,是他说完龟兄脾气不好爱欺负人,龟兄才发脾气的。”
沈菁毫不客气的将少年供出去,她也是从心底就这么认为的。
青年侧头瞥眼徒弟,看到他胀红的脸。
少年不甘心的反驳道:“是你拿草叶逗玄灵,我看它咬着你裤腿不放,看你可怜才下去帮你。”
咬着裤腿不放?这倒真不像要攻击的意思。
青年抬手掐诀,一道光华从玄灵龟上方亮起。
玄灵意识到什么,烦燥的又开始乱动起来,但显然它被限制住了,进退不行。
“它应该没有恶意,师妹切莫往心里去,它现在动不了,师妹可以走了。”
“谢谢师兄,师兄再见。”
沈菁也不拖泥带水,从石头上跳下来,对着青年摆摆手。
眼见沈菁就要踏入传送阵,少年忍不住叫她:“喂,你叫什么?”
青年瞪他一眼,呵斥道:“那是你师叔,不得无礼。”
少年被训,委屈的缩脖低头。
沈菁应该是没有听清,她回头看了眼,没有说话。
法阵光华大盛,里面的人转瞬消失,青年侧眼看了下才收回了玄灵龟上的禁制。
一解除禁制,玄灵就像支利箭一样奔向法阵。大乌龟围着法阵转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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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钻进钻出寻不到人,嗬嗬嗬叫起来。
“玄灵?”青年人惊讶,抬高声音唤它。
玄灵龟肉眼可见的燥动,抬着脖子晃了又晃,扭身向着二人冲来。
少年忙往青年身后躲去,结果玄灵龟理都不理二人,一头扎进旁边的小河里,溅起三尺高的水花。
“师傅,它不会是疯了吧?”
青年也疑惑,它这样子像是生气?活这么多年了,怎么倒像个孩子一样了?
孩子?
青年回头看向法阵,不会真是玄灵想和她玩吧?
青年突然唤少年道:“申平,刚刚那位姑娘入门一天就引气入体,你还不抓紧修练吗?”
少年申平愣了会,才反应过来,微张着嘴呆望着师傅。
缩地符是练气期就可以使用的符,对灵气需求不高,但这个不高也是相对其它符咒而言。
沈菁拿到符纸后也就用过一次,没想到这玩意这么耗费灵力,她只有下山时用了一次,这会再要用时竟无灵力可用了!
沈菁:我就这么穷么!连灵力都少得可怜!
还好玉虚峰的法阵就离新弟子居住的地方不远,沈菁辨认了一下方向,向着食堂迈步前进。
她到食堂时,里面已经没有人吃饭了,倒是打饭的大叔还在。
大叔看到她进来,招手问:“怎么这么晚?”
“有事耽搁了,大叔还有饭吗?”
“有,给你留了。”
“这是上次的盘子。”沈菁从储物袋里取出上次的盘子。
“这次还带走吗?”大叔说着将留好的食物取出,下意识就给它罩上层保护罩。
“是,要带走。”沈菁接过,本来想走了,又转身回来问。
“大叔,你知不知道去后山的近路?”
玉虚峰的后山有禁制,不能用飞剑,也不能用缩地符,只能靠腿走过去。
沈菁远远的就看到沈逸站在那块大石头边,他看到沈菁时眼睛亮了一下,没忍住往前跑了几步。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沈逸想问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张了张嘴最终没问出来。
“迷路,坐法阵传送错了地方,饿了吗?”
沈菁抬腿就要往昨日那块大石头走,沈逸叫住她。
“去我屋里吃吧,在外面吃不太雅观。”
“好啊,正好参观一下你的屋子。”沈菁点头应允。
沈逸还以为会费些口舌,没料到她这么轻易就点头了。她怎么能如此随意?一个姑娘家一点也不羞涩吗?毕竟是去男子屋中啊!
“你……”沈逸蹙眉。
“怎么了?走啊?”沈菁催促他。
“你要觉得为难可以不去。”
“咦?不是你说在外面吃不雅观吗?你怎么还变来变去的?”
“去一个男人屋子,我怕你为难。”
有着成人思维的沈菁,很难把沈逸这个小孩当男人看。她拍拍沈逸的肩,有点无奈道。
“你顶多是个男孩,离男人还远着呢,赶紧的,我饿了。”
被瞧不起的沈逸怒了!大步越过沈菁,气冲冲的往前。
沈菁赶紧小跑着跟上去,没事逗逗小孩挺有意思啊!
14. 第 14 章
绿油油的竹屋把沈菁的眼闪瞎了,要不是怕吓着沈逸,她都想吹声口哨了。
“你这屋子……真环保!”沈菁由衷称赞道。
早习惯了她时不时会冒出几句自己听不懂的话,沈逸还在生气,没有问环保是什么意思,径直停在木桌前。
油润的原木色桌子破开了屋壁的老绿,屋中白纱垂缦冲淡了浓郁的绿,屋中转角处还有一个插着画轴的白粙瓶。
沈菁转目看了看,赞了声“你师傅挺有品位的,颜色配得真好。”
将今日的饭食取出放置在桌上,沈菁反客为主地招手叫他。“还愣着干嘛,过来吃饭了。”
她怎么比他还像这儿的主人?沈逸心里越发不情愿,沉着脸一声不吭的坐过去。
小孩的脸就像六月的天,沈菁低笑了一声,沉默着干饭,一时两人无声。直到用完饭,还不会清洁术法的二人端着盘子出去洗碗。
不知是沈逸问过师傅了,还是他自己探索过周边了,一路带着她来到一条小溪沟边。半米宽的小水沟,水流舒缓平稳,偶尔还有甩着尾巴的小鱼路过。
水沟边是大片淡紫的荻花,还有掺杂在其中的丛丛娇黄野菊与淡粉的木芙蓉。水流像一弯泛光的绸带,绵延伸向远方。
“咱俩分工啊,一人洗一个。”沈菁远离他两步。
从来没干过活的沈逸傻了,她怎么这么斤斤计较?不是已经答应了父亲要照顾他?怎么还要他自己洗盘子!
“以后日子长着呢,你总得自己学会生活吧。”沈菁不看他那震惊的表情,蹲下身边刷盘子边道。
刷就刷,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逸憋着气,安慰自己几句,学沈菁的样子蹲在小河沟边上。
“啊!”
沈逸突然惊叫一声,沈菁忙看过去,就见他伸着两只手——空空的两只手。
“掉水里了?”沈菁走过去。
还好水流并不急,盘子又有些重量,只是落在了溪底并未被冲走。
瞧见沈逸耳廓发红,沈菁没笑只淡淡道:“没事,没摔碎。”
沈菁蹲在他旁边,将盘子捞起,给他做示范。“你要这样做。”
“你再试试。”
沈逸低低嗯了声,接过去有样学样将已经干净的盘子又洗了遍,要不是他的脸都红了,沈菁还当他很淡定。
“叮”
熟悉的提示声又在脑中响起。
沈菁眯眼笑了,有种以前听钱到帐时提示音的感觉,身心舒畅,灵魂得到了满足。
今天一共得了三分,扣除今天需要消耗的一分,她现在有二十六天可活。虽说还是很少,说出来都吓人,但她相信只要不是纯消耗,就是有进步。
而且,她有点明白系统评判行为的标准了。
和沈逸一起洗盘子时她心中就有所猜测,说出了话却没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她一度怀疑自己想错了,直到她安慰他并教他如何洗盘子,才听到了系统的反馈。
还真是符合系统的名字,日行一善,系统是要她做个正得发光的人!
“喂,你发什么呆呢?”
沈逸将盘子递到她眼前了她仍无动于衷。
“没有。”沈菁接过来随手放进储物袋,系统的事她没有万全把握前跟谁都不会透露。
“我要回去了,你也去修练吧。”沈菁起身拍拍身上的皱褶。
沈逸甩掉手上的水珠,冲沈菁的背影喊道:“明天能不能早点?”
山谷中的一举一动都在宫泽的神识范围之内,两个人相处中的举动鲜活充满生气,与他身边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沈菁一路没有停留的离开了后山山谷,沈逸停在了竹屋前打坐,他还是没有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更无从吸纳入体。
宫泽表情平淡的垂下眼眸。
有些时候修练不止看天份,还要看机缘,希望这孩子戒骄戒躁,别被身边人影响。
正式进入练气期后,除了日常修练打坐,沈菁还开始了练剑的课程。
卫巳明演示完一套动作问她:“都记住了吗?”
神特么都记住!十几个动作,她只是天姿好,又不是过目不忘!
“师傅,太快了,没记住。”
卫巳明希望小徒弟是个罕见的天才,他问的时候是怀着那么一点点期待的,听到她说没记住,心里会有点失落,但也明白记不住正常。
“没记住没事,你把剑拿上,跟着我多练两遍。”
沈菁练了这么多年武怎么可能白练,别看这具身体孱弱无力,但细微的动作和技巧她都能看出来。每个动作都能学得十成像,只跟练了两遍就将动作全记在心中。
沈菁暗自琢磨,这也算是她自带的外挂吧。
卫巳明捏着胡子站一边越看越满意,怕沈菁看了骄傲,他故意绷住脸控制住总想往上扬的嘴角。
这次下山下得太值了!
一套基础剑法只有五套动作,第一日沈菁就学了一半。倒不是沈菁不愿继续学,也不是卫师傅不想继续教,是这具身体年纪还小。
上午奔波了半日,从食堂到后山是食堂的大叔用飞剑带她去的,但从后山出来她一路走到传送法阵,又从六盘峰山腰法阵出来,一路爬上了山。
这会又练了一个多时辰的剑,虽说木剑没什么重量,拿久了她的胳膊也抬不起来了。
手抖,腿也抖……
卫巳明以为她只是练剑练累了,让她歇了。
沈菁没有形象的往地上一躺,累得一点都不想动。
她是想躺一会就起来,结果一闭眼就睡着了,直到阵阵冷意裹上来才醒过来。地上的凉气钻进身体,她浑身发冷,连打几个喷嚏。
呲着牙爬起来,原地蹦两下暖和下身体。
“下次可不能往地上躺了。”
沈菁拎着自己的小木剑,回自己院子,路过流苏树时下意识往上望,一截衣角露在枝叶外,与之一同露出来的还有一只手。
“师兄?”她仰头叫了声,树上人没回复,她又叫了声。
“听到了。”
楚信的声音像是没睡醒,带着点闷哑,枝叶一阵颤动,他倚坐起来拨开枝叶,垂下眼眸看向她。
“叫我有事?”他问。
“怕你从树上掉下来,树上不是睡觉的好地方。”沈菁眯眼笑道,一脸良善。
等了很久不见系统的加分提示音,咦,这样的提醒不算日行一善?
好吧,她略感失望。
沈菁垂下头,有些丧气,她摆手跟楚信告别,提步就走。
楚信像是很累,难得没出声逗她,见她一走又靠回树杆,闭眼睡起来。
照例,沈菁用完晚饭后在自己的小院里转了两圈下饭食,然后回屋中练习吐纳运气。
她没有如以往看过的小说那般,初练时气脉凝滞,反而一直很顺畅。她专门问过系统有没有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改造,系统很正经的告诉她:
它没有那种权限。
沈菁又隐讳问:“你在我身上会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比如说影响我的修练进度?”
系统被质疑过很多次,这还是它第一次飙出了愤怒音:“绝不可能,我们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失误!修行快慢是因宿主自身资质决定,我们只起到监管作用。”
“哦?真的吗?你都监管什么了?”
沈菁三连问,问的太自然,太随意,就像聊天聊天这顺嘴问的,系统毫无警惕。
“监管你们顺应天道行事——”
系统事字刚吐了一半,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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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断了讯号,识海中死一样寂静。
沈菁闭眼唤了两遍系统,都未得到回应。
天道?
顺应天道行事?
这意思是让她做天道的卒子?将出现问题的线条推回原位?可这和系统的名字不搭,和系统发布的任务也不搭,难道天天做善事就能助天道修复世界?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以她看过的小说来说,需要修复是因为世界出现了问题,或者说出现过问题……
总之,现在确认了一点——她就是天生的资质好!
运行了两个周天,沈菁内视发觉识海中还是只有那一缕似有似无的白雾。
一点变化都没有?
仔细一想,修仙世界的时间都是以百年,千年,万年记数的,人们动不动就闭关个几十上百年,也许是她太着急了。
沈菁想通了,人也踏实下来,修行的事急不来,那就先提升体质,这身体太弱太瘦小了,不管做任务还是修行,有个好身体打底肯定很有必要。
大约白天累着了,这一夜她睡得比之前都要香甜。
天蒙蒙亮时,沈菁醒了。
她伸展下手脚,还真别说,酸疼劲比她预期的好很多,应该和她体内有灵气蕴养有关系。她先在小院中打了遍太极,又将基础剑法练了两遍。
下山前她先去给师傅请早安,这是她前世跟着父亲练武时就养成的习惯。
卫巳明院门外,楚信正抱剑倚着门打呵欠。
听到沈菁的脚步声,他眼都不睁的打招呼。“快点,老头等你呢,说完话赶紧出来。”
什么跟什么啊?
沈菁一脸莫名,进了院果然看到屋门大开,师傅已坐在蒲团上等她。
“以后每日由楚信送你去食堂,你只需自己回来即可。”
哦,怪不得楚信一脸不爽,其实大可不必,有没有人送都行。但师傅都安排了,她自然乐得省下一次坐传送法阵的灵石。
沈菁第一次坐楚信的飞剑,他的剑像他的人,凌厉又跳脱,还带着那么一点中二少年特有的骚包劲。
不过他也的确有骚包的本钱,踩在飞剑上的身姿挺拔,青袍当风、发尾轻扬,端得一派少年意气丰发态。
只是这人干出来的事不像人事……
“师妹,想不想玩个刺激的。”
他这样一说,沈菁下意识就抱住了他的腰,下一秒,飞剑90度向上攀升,要不是提前抱住了他的腰,只怕这会就要玩自由落体了!
楚信往腰间勒得发白的手指瞟了眼,嘴角一撇,又像是失望,又像是兴奋。
“师妹,手放松点,你勒得我难受。”
沈菁顶着大风说不出话,只将头抵在他背上摇了摇。
这人是故意整她?防护罩也不给她套一个!比师傅师姐差远了。
事实证明她不放手是对的,楚信接下来还带她玩了360度大旋转,托马斯大回旋三圈后又疾速前进。
脚踩到实地时,沈菁已经披头散发,脸色苍白,蹲在路边干呕个不停。
楚信在一旁闲闲道:“师妹,你身体怎么这么差?没事,以后多玩几次就适应了。”
沈菁把头发往脑后一拨,抬脸瞪他。
“师兄,劝你下次别这么玩,把我摔死了在师傅那不好交待。”
楚信闻言蹲在她旁边,一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她。
“这么不相信师兄?你就是真掉下去,我也能在你落地前接住你。”
他说着又换另一只手托下巴。“我是看你太老气横秋了,带你玩玩找一找童心,你不觉得有趣吗?”
“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沈菁也学他的样子,牵起个无辜的笑。
“万一我没忍住,在飞剑上吐你一身。”
15. 第 15 章
楚信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眼神较量若有声音,此刻必定兵戈铿锵。
无声对峙中,一个少年从路上经过,看到沈菁时眼睛一亮。“小师叔,你这是怎么了?”
沈菁站起身,把头发拆下来,拢到脑后扎了个马尾。
“没事,师兄带着我玩空中飞人呢。”
啊?
少年一脸茫然。
沈菁倒无所谓,她说话习惯一时改不过来,她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能会意到中心意思就行。
楚信也站了起来,扫了少年一眼,笑着哼了声,阴阳怪气道。“呦,小师叔,我先回去了。”
他抬手招出飞剑,如一颗流星眨眼便去了很远,直到他从视线中消失,少年才收回艳羡的目光。
*
今天沈菁到的早,沈逸的早课还没结束。
第一次见宫泽从山洞中出来,初升朝阳的明亮光辉撒在他的银发上,他整个人都像在发光,像一尊冰晶玉像。
都是同门,学的东西也大差不差,应该不存在偷师一说,沈菁犹豫了一下,就淡定走近旁听。
宫泽只是看了一眼,并未阻止她。沈菁心中更踏实了,索性搬来块石头,坐下跟着一起听。
沈逸古板的挺着背,只拿眼神和她打了个招呼。
宫泽授完课又回了山洞,沈菁盯着他的背影。
“原来你师傅能离开山洞啊!”
沈菁突然想到了宅男,若在她的世界,宫泽这不就是妥妥的宅男?
沈逸已经对她的口无遮拦无所谓了,只要不是当着师傅说,他就装没有听到。
两人结伴回到竹屋,沈菁摆饭的功夫,沈逸拿了把木梳出来。
“你头发太乱了,一个姑娘家出门时把头发收拾好。”
沈菁这才想到宫泽刚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原来如此。
她接过来扯开马尾重新整理,嘴上忍不住抱怨。“我出门时是梳好的,楚师兄又给我弄乱了。”
沈逸一脸古怪:“他弄你头发干嘛?”
这具身体头发已到肩背下,沈菁之前一直是短发,本来就梳不习惯,头发还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干枯发黄,刚被风吹的头发都打结在一起,更不好梳开了。
沈逸一脸嫌弃,再不梳好饭都凉了。
“你好笨啊,怎么头发都不会梳。”他老大为难的看看饭又看看她。
沈菁摸摸发焦的发尖,放弃了。
“不管它了,吃饭。”
不梳了,回去把它剪了,反正发质也不行,正好剪了重新长。
“又是这两个菜?”沈逸拿起筷子问。
“别挑了,食堂只有这两个菜,有肉有菜不错了,总比天天吃辟谷丹强。”
关于辟谷丹她问过师傅了,她对此了想法,吃丹药省事,等沈逸引气入体后她也不准备去食堂了,这样能结省很多时间来修练。
哦。
沈逸还以为是因为她喜欢吃这两个菜才天天买它。这么大个门派,食堂竟只有两个菜!唉,他想起了家中顿顿不重样的美味佳肴。
当时只道是寻常,再回想……
唉!
“叹什么气?”沈菁不以为然。“修仙嘛,修的就是不吃不喝还能活。”
呃,这见解……
沈逸低头干饭,不想搭理她了。
*
“你有什么感觉了吗?”吃着饭,她突然问。
沈逸抬头茫然了一下才想到是问自己的修为问题,他努力感受了一下,刚组织好语言就见沈菁把最后一块肉夹走。
他小脸一垮,“没感觉。”
“没事,听师傅说你资质很好,应该快了,不要着急。修仙的人都命长得很,你看楚师兄看着年轻,其实已经一百多岁了,还有你师傅,估计少说也有近千岁了吧?”
沈逸抬眼看她。“你怎么说什么都能说到我师傅?”
“我说别人你也没见过。”
她神色正常,沈逸便没多想。其实说到年龄他也有件事好奇。“都说修练后可以青春永驻,为什么卫师伯却是老头样貌?”
沈菁摇头:“不知道,有机会我问问。”
“别说是我问的。”沈逸着急,怕沈菁说话不注意坑了自己,他尤其在意在师长眼中的形象问题。
沈菁:“我提你干嘛?”
*
沈菁先一步放下碗筷盯着他看。沈逸吃饭很好看,除了前天吃那个馒头时有些失态,从小养成的礼仪一直存在。
她盯着看得久了,把沈逸看得脸红起来。
“你是个姑娘,能不能矜持一点。”
“我不矜持吗?”
“谁家姑娘这么直勾勾盯着人看。”
“那怎么办,已经看了,要不你看回来?”
沈逸:……
就知道没法和她正常说话。
用完饭已经太阳老高了,沈菁没急着回六盘峰,考虑到目前体内灵力只够催动一次符咒,她没去别的峰,想着玉虚峰转转看。
*
没找到可以行善的机会,看看太阳快十点了,只能先回六盘峰。
连着爬了三天的山,她腿上的酸疼一直没消。
而接下来的两天沈菁一直没找到挣积分的机会,焦虑像一把大刀架在她脖子上,思量了很久她决定拿出珍贵的半天时间去开拓下别的地图。
将那日在飞剑上看到的传送阵挨个在脑中过了一遍,沈菁决定去那个绿黄色法阵所在的山峰。
选这个法阵没有什么引申联想,就是单纯觉得环保好看。
踏出法阵后她先环顾四周观察环境,确认无危险后,她将今天仅有一次使用机会的缩地符取出,捏在掌心,开始谨慎地跑地图。
这处法阵设在一处开阔之地,一直走到边缘才发现法阵是设在一处平缓的高台土丘上,往台下望去满眼黄绿色。
这是——庄稼地?
沈菁心中疑虑,先围着平台转了一圈,确认这里就是修仙文里的灵田,也许她吃的饭都是这里产的,纯天然无污染,真健康!
她观察的档口,有两个戴着斗笠的姑娘从远处走来。
两人远远的看到了高台上的沈菁,瘦瘦小小扎着两个麻花辫,一身粉裙精致华美。
走得近了,两人留意到她腰间的弟子牌。
绿色的弟子牌是内门弟子的标志。
内门招收弟子有两种方式,一是从外门选拔,如二十年一次的门派大比;再有是各大修真世家里的子弟选送,如每百年一次的招新大会。
下一次招新大会在八年后,这说明上次招来的弟子最低也得有近百岁了,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大的孩子?门派大比倒是有可能,但大比招上去的弟子修为都在筑基期。
两人互望一眼都去探沈菁的修为,这一探两人都蒙了,怎么才练气初期?
感觉到有两道视线近距离观察她,沈菁身体下意识绷紧。
两个姑娘见沈菁站在高台上,没有下来的意思,心中纳罕。稍高些的姑娘悄悄问同伴:“她是哪来的?要不要问问?”
矮一些的摇摇头,弟子牌没人敢做假,谁知道她是怎么回事,还是别沾惹为好。
沈菁还以为会被二人质问,没想到那两个人只是看了看她,然后分散开进了两块挨着的灵田,干起了农活。
沈菁:你们不过来?那我可就要过去了。
她寻了个下去的缓坡,慢慢靠近两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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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她的靠近,两个姑娘都直了身体,分别望向她。
“两位姐姐好。”沈菁扬起她的招牌笑脸。
两人有些诧异,内门弟子管她们这些外门弟子叫姐姐?
“你是?”矮一些的那个先出声。
沈菁指了指弟子牌,示意自己也不是外人,可此举在两人看来有点炫耀的意思。
“你是新来的吗?是哪位真人的弟子?”高个姑娘难耐心中好奇。
“嗯,我是新来的。”沈菁没打算说自己的事,转而问起她们。
“姐姐你们在做什么?这是你们种的吗?”
“算是吧,是管事的分配下来的任务。”那姑娘也是敷衍了一句,灵田里这些事大家都知道,这小孩肯定是新来的,她更好奇沈菁的身份了。
“你来灵田这里有事?”另一个姑娘在同伴开口前先一步问道,她知道同伴的脾气,怕她瞎说话惹来是非。不管小孩是谁,只要是内门弟子,她们就招惹不起。
“没事,就是到处走走看看。”
没事?走走看看?
她们认知中的内门弟子可不屑来山脚下的外门,而且这小孩是从法阵高台上下来的,坐法阵过来有可能不是本峰弟子。
“你们内门弟子这么闲吗?不好好修练出来转悠着玩。”高个姑娘眉凝起来。
“你不是问我们做什么吗,诺——”她把手中的一把杂草扔在田梗上。
“我们给灵苗除草,我们要修练需要领日常任务挣积分换修练秘籍和灵石,每日里忙得很,哪像你们什么都不用愁,还有心情转着玩。”
她说话有些酸,心里不平衡,她们辛苦万分就为了换更好的资源,好在门派大比时脱颖而出,进入内门。
在她们看来,沈菁这么好命,年纪小小就能进入内门,可她竟不知珍惜,浪费大好时光在闲逛上,任谁看了不酸。
矮一些的姑娘抿了抿唇没说话,她也酸,但她明白出身是无法决定的,羡慕嫉妒也无用,话说太多只会得罪人。
她悄悄给同伴使了个眼色让她注意,同伴却愤愤然不理会。
*
果然是除草。
沈菁举目四望:“这些灵田都分配了人吗?”
两个姑娘互望一眼,都有些费解。她是没听懂刚刚的嘲讽吗?怎么一点不在乎?
“对,都分配了人管理。”
沈菁将裙角捞起往腰间一掖,抬步走过来站在田梗上。
“姐姐,我反正没事,不如帮你们干活吧。”
两个姑娘面面相觑,直觉就要拒绝。世家贵女的心血来潮罢了,她未必做得来农活,到时候糟蹋了灵田她一走了之,挨训的是她们。
沈菁根本没等二人同意,说完就迈进了田里。除草罢了,她干得来。
“你不着急修练?”不修练却跑来和她们干活?她脑子是不是有病?
“师傅说修练不急在一时,让我先熟悉一下环境。”徒手拔下一棵草,她不忘询问二人:“是除掉这些杂草吧?”
“是。”两人怕她不懂,除草时误伤了灵苗,忙仔细告诉她如何做。
干农活对于原身来说或许不难,但对沈菁这个土生土长的城里人却很新鲜,初时没觉得怎样,还觉得自己做的极顺手。
不过一会,手上便火烧一般的疼起来。她展开手指看了看,植物的汁液将手染满绿色,指弯处还起了两个血红的泡。
沈菁皱眉看着血泡,想了想她引出一丝灵力缠绕在手指间,裹着层灵力再去拔草时明显好了一些。
又干了一会,她又直起身皱眉。
灵气消耗太大!能感觉到体内灵气在快速减少。
而且——系统没给她加分?
16. 第 16 章
“统子,你在吗?”她在脑中敲系统。
“在。”系统迟疑了会才发声。
不知为何,她在系统冰冷的电子音中听到了一种懒洋洋的怪异感。
“帮同门完成任务算不算日行一善?”
系统又没反应了。
等了半晌不见系统回复,沈菁心中猜疑,不回复难道是不算?还是要完全干完才会给奖励?
从上两次系统给分的规律看,一种她出手做就给分,如帮助玄灵和给沈逸送饭。还有她将事情做到位才给分,如教沈逸刷盘子。
但也不排除系统坑她,比如干完活不给算分,或者让她动摇半途而废?
不管如何,先干了再说吧。
她站着皱眉时,两个姑娘当她已经厌烦,不想她只是发了会呆又低头干活。
太阳快到中天时,两人的灵田都清理完了。沈菁耐着性子等系统的反应。
系统安静如鸡。
“统子,我的分呢,被你吞了吗?”她不耐烦了。
“修仙者领取任务是要磨练自身,你的行为影响了她们的修行心境,不符合系统要求。”
你特……
沈菁及时止住脑中冒出的脏话。“那你怎么不早点说?我问过你。”
“有些事,没完成前系统也无法介定。”系统理直气壮。
“明白了。”沈菁没办法,全当练习熟练灵气运用了。
*
“我们回去了,你还要在这呆着吗?”灵田的任务完成,高个姑娘很开心,笑眯眯和沈菁打招呼告别。
沈菁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这里只有大片的灵田,看不见什么人,不如跟着这两个人走走,人多的地方机会才多。
“你怎么跟着我们?”高个姑娘突然回头。
“我没跟着你们。”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还是高个姑娘嘴快憋不住话。“你是不是想和我们玩?”
想到刚看到她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站在传送台上。大约是在家中热闹惯了,初来太虚没有朋友,一个人很孤独?
这样一想瞬间通了,不修练还到处乱跑,傻呼呼帮她们干活,还想跟着陌生人走!一个孤独小孩渴望朋友的形象,鲜明立体的出现。
“无聊,想跟着你们找个人多的地方玩。”沈菁仗着脸嫩,假装自己是个贪玩小孩。
两人心中都道了声,果然。
“那你跟我们走吧,带你去个人多的地方,先说好,我们课业很重,没时间再送你回来,你能记住路吗?”
“放心,我记忆力很好。”
*
碧灵峰的主人是一个五官深刻俊美的青年,沈菁初见时狠狠恍了下神,她对这位师叔印象可是太好了,大方的师叔直接送了她三粒筑基丹。
筑基丹能提高筑基的成功率,这种辅助升阶的丹药练制起来不容易,一般只做为门派大比的奖励发放,或是师傅人脉广,为即将筑基的徒弟寻来助力。普通小门小派想寻粒成色好的筑基丹,并非易事。
太虚山大多是剑修,只有碧灵峰修丹道,可以说是一根独苗。
听师傅说这位温师叔极不好相处,嘴毒又傲气,因为他要求严苛,所以门下弟子并不多。身为一个丹修他要求弟子从种药到收取到加工,每一步都亲力亲为。
做为一个现代人,她能理解这样做可以更好的了解药性,练成丹药的成功率会更高,品质相对来说也会更好。
不是说弟子不多吗?沈菁站在碧灵峰山脚下,放眼望去大片屋舍。
“这么多屋子?这里人很多吗?”
“不知道别的峰里有多少弟子,无从对比。”矮一些的姑娘侧头向她笑了笑。
两人和沈菁一直保持着客气的距离,沈菁喊的姐姐她们也是一句不敢应,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们不会把一个小孩的心血来潮当真。
走得近了,沈菁才发觉这些屋舍不是全用来住人,很多屋子都上着锁,甚至没有窗户,与其说是屋子,不如说是仓库。
“我能在这里转转吗?”她问二人。
得到应允后她先去瞧了瞧那些形似仓库的房屋,可惜什么也看不到,隔着门板望进去里面一片漆黑。
“喂,哪里来的小孩,你在干什么?”
一声粗暴喝斥响起。
沈菁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个高瘦的少年。
少年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将沈菁从门口拉开,劈头就是一顿喝斥。
“你是谁家的?在这里晃悠什么?”
沈菁皱眉推开他的手。“怎么?这里是你的地盘?不能有人路过?”
“没错,这里归我管,你到底是谁家的?跑来这捣乱?你家大人呢?”少年沉着脸,先打量了圈周围,见没少什么东西才又瞪向沈菁。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捣乱了?”沈菁也有点生气了。
还没走远的两个少女在听到少年的怒喝时就停下了脚步,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专门迟了两步才过来。
矮一些的少女两步挡在沈菁身前。“朱师兄,这是别峰的弟子,只是来这里看看。”
高个子姑娘则是站在沈菁旁边,伸手拉了一下她,无人注意到借着这一拉之力,她扯下了沈菁腰间的弟子牌。
*
“别的峰?”被称作朱师兄的少年嗓门越发大起来。“你们俩让开。”
两人一副惧怕他的模样,怯生生让开后担忧的看一眼沈菁。
少年早看出沈菁只有练气初期的修为,听到是别的峰的人,才仔细打量了她一圈,发觉她身上没有弟子名牌,也未穿弟子们都穿的青袍,可一身衣料又华贵非常。
沈菁身型偏瘦小,领到的弟子袍有些肥,师姐送的小裙子到小腿脚踝处,又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她为了走路方便还没换上那身青袍。
少年此时只当她是哪个峰外门管事的孩子。
“你又不是太虚门人,不好好在家呆着,跑来这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是有企图,她想日行一善来着。
沈菁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对少年的咄咄逼人很反感。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没有证据随便扣罪名,不是傻就是蠢。”
当着两个师妹被骂,少年面子上挂不住,一下涨红了脸,不管不顾的伸手就去攻击沈菁。
别看沈菁年纪小,论起打架她可不带怕的。她年纪小力气不如男子,但胜在敏捷灵活,尤其是自开始修练后,耳聪目明更胜从前。
少年连攻两招竟都未打到她,少年惊异,两个姑娘也看的聚精会神。
这丫头怎么这么邪门?少年越打越心急,他来太虚十五年了,如今练气中期,谁见了不说一声人才,授课师傅还夸过他,说他极有可能在八年后大比中脱颖而出,成为一匹黑马。
怕被人说他欺负小孩,他刻意没有用灵力,只想单纯用功夫教训她一顿,不成想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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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鬼滑的很。
沈菁一直在边躲边观察,他开始出手时很随意,所以她躲得不难,用最小的动作来躲避他的攻击。随着他一直无法击中她,再出手时的便用足了力道,沈菁思路不变,用最小的动作消耗他的力量,放风筝般溜他。
眼见他力有不殆,侧了下肩膀躲过他的拳头,不退反进一掌顶向他腋下,一个缠字诀拧转住他的胳膊。
好疼!
少年一个踉跄往前扑了两步,幸而稳住了身形没有跌倒。
好丢脸!再扭脸时他动了杀心,手中蕴上了灵力。
“师兄不可!”矮一些的姑娘注意到,惊呼了一声。
少年挥出的那一记掌风早打在了沈菁身上,粉色纱裙飞荡,沈菁摔飞出去近三米。
两个姑娘一下慌了神,她们只是想激出点矛盾,可不想真闹出人命,何况那可是内门弟子!到时候追究起来,她们也逃不了。
两人都冲上前,一个挡住少年,一个去看沈菁。
“师兄别冲动,出了人命可交待不了!”矮个姑娘叫喊道。
他们在这里闹时已经有好事的弟子打开门往外瞧了,随着两人打斗更多的弟子出来屋门往这里望。
她这一喊,真是喊得人尽皆知了。
少年被她这一嗓子喊清醒了,一看周围观望的人,又慌又急。
“是她故意挑衅,不干我事。”少年赤红着脸,又气,又羞,又臊。
就在这时,天际一道阴影闪过,众人刚注意到,那阴影又折了回来。
“怎么都聚在这?”一道声音从众人头顶传来。
瘦长脸的青年脚踩飞剑,垂眼看下来,一脸严肃。
沈菁被扶着坐了起来,呕出两口血,染红了粉色纱裙。她还未平复好胸腹间乱窜的气流,耳中嗡鸣没听清是谁在说话。
幸而他带着真气的掌风挥出时,她及时察觉到不对,调动了体内仅存的一丝真气,千均一发之际护住了心脉。
常宁今日当值,正逢下山做任务的弟子带回了温师叔要的东西,安排好事物他便忙着将东西送来,不想看到此幕。
看到被扶起来的沈菁,他惊讶了一下,忙下了飞剑奔到她旁边。
“师妹?”他探了下她的伤势,从储物袋中掏出治伤的灵药。
“给她喂下去。”他将药递给扶着沈菁的少女。
沈菁吃了药按常宁要求坐好,常宁亦在她身后坐好,运转真气助她化解药力。
一柱香时间后,沈菁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胸中乱窜地气也在常宁的帮助下理顺归位。
“多谢师兄。”沈菁也认出了常宁就是领取弟子物品处那位师兄。
“怎么丹田如此干涩?一丝灵力也无?”常宁奇怪。按说以这位师妹的天才程度,怎么也不该是这样。
旁边的两个少女听得后背起了层冷汗,这位真人她们都见过,每个峰新来的弟子都会去主峰领取弟子物品,这位师兄就是那里的管事人。
刚才他叫了声师妹时,她们便慌了一瞬,还想许是自己听错了。这会听两人对话,明显是认识的,她又是内门弟子……
“刚刚都用完了。”沈菁言简意赅,省去了除杂草等事。
两个少女紧张的看了看沈菁,她们并不知道沈菁用灵力助力拔草这事,但她们扯下她的弟子牌是直接导致她受伤的原因。
那块弟子牌正握在高个姑娘手里,像块烫手的山芋,想扔又不敢扔。
17. 第 17 章
“手上也有伤?”常宁注意到沈菁手上染满绿色。
“不是伤,被草汁染的色。”沈菁瞟了眼,把手翻过去。
常宁皱眉,不明白好好的怎么手上被草汁染成绿色!
“我们修练最忌将真气用尽,不给自己留保命的后手,以后一定要注意。”常宁没有继续追问,叮嘱完她又转而问周围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
他环视一圈,询问事情起因经过,两个姑娘下意识去找刚才的少年。
人群中,少年早不见了踪影。
“朱师兄跑了?”
的确,在听到常宁说出那句师妹时,朱立春就明白坏事了!他打伤了一个内门的弟子!
他之前一点没考虑过沈菁会是内门弟子,首先年纪和修为都与她内门弟子的身份不符。但若她真是内门弟子,只怕是极为受重视才收进来,或是推脱不掉的世家子弟。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他都吃不消!
若那女孩记仇报复他,只怕他等不到几年后的门派大比,进不了内门了。若不能进内门,那与其等着被处罚、被报复——
不如离开太虚,另投它处。
*
一众人搜完朱立春屋子过来回复,言屋中什么东西都在,只是不见人。
东西都没收拾直接逃跑?
“伤人者什么修为?”常宁问。
“练气九阶。”
练气中后期,一柱香时间,能跑到哪里?
太虚山设有护山大阵,没有发放外出的玉牌,谁也出不去,但山脚住的多为外门弟子,人员众多且鱼龙混杂,真要藏起来怕是不好找。
“你们留意各处,注意自身安全,看到他及时通报师门。”
外门弟子的修为没几个太高的,常宁没有让他们动手抓人。以往也有弟子出逃,但跑几个外门弟子一般没有人注意,他们修习的只是普通法门,逃去别处也不用担心。
重要的是各峰有各峰的规矩,一般都不喜欢外峰之人插手本峰事务。
“我有事去回禀温师叔,师妹且和我一起去吧,晚点我再送你回去。”
沈菁自然应允,她体内没有灵气,无法使用缩地符。如今她又受了伤,更不愿再走路爬山。更更重要的是,她又能省下坐传送法阵的灵石了。
“你的弟子牌呢?”常宁突然道。
还守在一侧的两个姑娘手抖了下,目光垂着不敢往别处看。
沈菁手往腰间一摸,没有了?
她想了想,“可能丢在灵田里了。”她记得在田里曾将裙子掖到腰间,后又将裙子拉出来,难道是在那时候丢的?
或者——
她想到那个姑娘曾在她腰间拉了下?她目光往二人身上瞟了下,觉得不太可能。无缘无故,人家为何害她!
“常师兄,弟子牌很重要吗?丢了会怎么样?”
“没事,再给你补一块就行。每个牌内都录有你们的信息,只能本人使用,就是有人捡到也用不了。”
哦,所以说这玩意类似于她们世界里的学生证?
谁也没注意那两个姑娘悄悄吐了口气。
*
“见过温师叔。”时隔几日,又一次见到温晴,一个浓颜大帅哥,沈菁笑眯眯得行礼问好。
“你怎么来了?”温晴看了眼她胸前的血迹,抬手间沈菁身体飞起,直落入他身侧的蒲团上。
注意到她手上的青绿色,温晴皱了皱眉,抬手一个清洁术给她恢复洁净。
他这才伸手把上她腕间脉门。“怎么受伤的?”
“一点小伤,已经吃了常师兄给的药。”沈菁虽然喜欢帅哥,但不喜欢当空中飞人,她被楚信玩出阴影了。
温晴点点头,伤得不算太重。“这个药更好,你服下后自行运化。”
他取出一粒乌黑药丸,沈菁依言接过来拿着不吃,抬头问二人。“太虚山有没有山规?”
常宁知道她是想问被人打伤一事,他点头道:
“是有山规,但剑修间经常切磋武艺,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情况时有发生,大家彼此都有占上风的时候,一时吃了亏也没人往上告发。尤其是外门弟子间缺乏管教,这种事发生的只会更多。”
沈菁:行吧,这很剑修。
“是他先动的手,我也并未挑衅,这件事错全在他。”沈菁首先想到的还是分责,尽管常师兄说山规如同虚设了,该说的话她还是要说出来。
“你事还真多,怕被责骂?别管了,先把药吃了。”温晴还不知道是何事,见她拿着药不急着吃,不禁催她。
沈菁一口吞下药,开始打坐运化药力。温晴看她吃完药,带常宁去了大殿外。
“师叔,这是雪地玉蚕。”常宁将一方玉盒取出呈给温晴。
温晴垂眸,手指摩挲过玉盒,良久才轻哼了声。
常宁抬头看一眼忙又垂下。这位师叔嘴上向来不留德,只有他损别人,可从未见他自怨自怜过,怎么那一瞬间,他会觉得师叔有这种情绪?
“师叔,沈师妹……”不敢多思量温师叔的事,常宁忙将菁沈被打伤一事禀报给他,说完后请示道:“是否要将伤人者追捕回来?好于卫师伯处交待。”
温晴眉一挑:“得了个资质好的徒弟像得了宝贝一样到处显摆,怎么不该当个宝贝藏在家里,刚入道就由着她四处乱跑,活该给他们师徒一个教训。”
温晴目光往大殿里一瞟,嘲讽道:“她弟子牌都不带跑来别的峰,被打了也是正常,还白白让我损失一名弟子,我还要一个交待呢。此事你不用管,我自去与卫师兄交涉。”
常宁隐去她弟子牌可能丢在碧灵峰的事,没有反驳,口中应是。
温晴见他说完话还不走,挑眉问他:“还有事?怎么还不走?”
“弟子曾对沈师妹承诺,要送她回六盘峰。”
温晴不耐烦的摆手。“我刚说了会与卫师兄交涉,你是没听懂?走吧,有我送还有什么不放心。”
“是,弟子告退。”
待常宁走远了,温晴抬手给大殿设下一层禁制,袖摆一挥化做一道红光往山脚而去。
元婴期大佬神识铺开,整座碧灵峰都在他眼皮之下,一切无所遁形。
*
朱立春在林木间狂奔,他不敢尝试硬闯法阵,想着先找一处隐僻地藏身,避过这阵风头。每个峰的外门弟子都不少,他若藏的好,那女孩未必能找得到他。
他已经冷静下来,先不说那小姑娘伤得如何,他未必不能留在太虚。就算小姑娘家世好,在太虚未必能使得上全力,只要宗门不对他下追捕令,他就能逃过一劫。
突然,急速奔走的朱立春如被人拍了一掌,扑倒在地。
他侧脸贴在泥地上,身体一动不能动,一股无形的威压在他身上,他只觉得全身骨肉如碎掉般,疼痛难忍。
朱立春手指用力到陷入泥里,口鼻喷着粗气,试图挣扎却挣不开一分一毫。
是谁?是谁要杀他?
“前辈,不知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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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得罪了前辈,求……前辈容小子解释。”他声音嘶哑断续,将自尊碾碎进泥里,只求能换得生机。
“你不该逃。”
一道声音从前方响起。
朱立春身上的威压消失,他忙爬起来跪在地上,低头触着草泥解释。“小子错了,不该被人挑唆动手伤人,小子实不知她是太虚弟子——”
他力图将责任撇清,面前人却打断他。
“你不该逃。”
不该逃?
朱立春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
青袍,红衫,美的浓艳张扬。
只一眼,他整个人如被抽了魂。
“峰——峰主!”
“遇事就逃,你当本座不会庇护门下弟子?你可知这一逃,令碧灵峰蒙羞?”
“峰主恕罪,弟子伤人是被人陷害,她们肯定还会给弟子泼脏水,弟子一时心急才想先避开保命,弟子错了,求峰主饶恕。”
朱立春额头触地,浑身颤抖。
温晴眉目冷凝,没因他的话动容半分,惯常捣弄药草的手缓缓抬起又做出个下压的姿势。朱立春爆出一声惨叫,耳鼻口目俱都流出殷虹的血。
“从今日起,你以与太虚碧灵峰再无关系。”一团光晕裹上还团在地上颤栗的朱立春。
朱立春陷入昏迷前,看到屏障打开,露出属于太虚外的天空。
*
红光闪过,温晴回到峰顶大殿,沈菁还在运化药力。
温晴目光停在她脸上,神色有些恍惚。
一天引气入体的天才,他以为世间只有那一个,那个耀眼的少年一剑破开光阴时,多少人都为之惊叹艳羡。
“师叔?”沈菁睁开眼时看到温晴盯着自己,一颗心跳快了两下,随即想到自己瘦小干瘪的身体怕是不具备吸引力,顿时又安心了。
呜呜呜,这修仙界全是俊男美女,太考验定力了!
表面淡定,内主戏份十足的沈菁冲着温晴眨巴下眼。“师叔,常师兄呢?”
什么都是浮云,怎么能不花灵石回家才是关键。
“起来,我送你回去。”温晴从回忆里抽离,情绪很不好。
沈菁麻利的起身跟上温情,她听出来大佬不开心。
温晴已有近百年没来六盘峰了,送沈菁回来时看到山下的密林,他眉头又皱起。“荒得像无人之地,你师傅一如继往邋遢。”
沈菁:……
想到碧灵峰下齐整的灵田,规整的屋舍,这位师叔大概有洁癖和强迫症吧?
卫巳明沉着一张脸,见到二人时先打量了沈菁一圈。“怎么回事?你怎么去了碧灵峰?”
“坐传送阵时设置错了。”沈菁又把这个理由扯出来用,理由烂没关系,好用就行。
卫巳明不再问,转而黑着脸向温晴问责。“我徒弟在你那受了这么重的伤,你门下弟子可真够猖狂,同门相戮可是大罪。”
温晴也板起脸。“伤人者我已重罚,她的伤也治好了。卫师兄,你也知道人性复杂,好好看着你的小徒弟,别还没长大就被人拔了根。”
沈菁呆呆的,有点没明白师叔这是啥意思?修仙界这么凶猛吗?
卫巳明一下又变了脸,拉住温晴的手臂,笑出了一脸褶子。
“师弟的好心我明白,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小三坐个法阵都能错到你那,这就是天意缘份,不如让她没事时去给你打打下手帮帮忙,你也指导指导她。”
神特么小三!师傅你起小名这么随便的吗?
18. 第 18 章
沈菁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对自己的师傅无语,更对他的行为迷惑。从她看过的小说里,自己的徒弟去别处学东西,身为师傅不应该很不开心吗?怎么他老人家这么轻易的就把她往外送?
沈菁去瞧温晴,正好温晴也看着她。
温晴并没有烦躁?他对师傅此举不感到奇怪?
互看良久,沈菁没觉得尴尬,也不觉得别人会多想。温晴迎着她的目光,轻轻嗯了声。
嗯?这是同意了?
沈菁这回瞪大了眼。
温晴不开心了,嘴角一勾就开嘲讽“怎么,你还不乐意?”
沈菁:说真心话,不是太乐意。
她要吸纳运化灵气,要练剑,要给沈逸送饭,还要抽时间给自己多攒两天阳寿……
现在又要去开门新课,打份新工?这工作强度绝对比她那一世还要强!
沈菁吸吸鼻子,拉开个笑脸。“师叔,我愿意啊。”
送温晴走后,沈菁想好好问问师傅,一转头看到胡宣正望着温晴的剑屁股发呆。
“师姐,你过来了?”她出声招呼。
胡宣犹豫了一下,过来和卫巳明问了好,才看向沈菁。
“师妹怎么了?怎么是温师叔送你回来?”
“你师妹被碧灵峰门外弟子打伤了,我趁机给她讹来个学习练丹的机会。”卫巳明一副得意样,一点没有当师傅该有的威严。
“你可得好好珍惜,温师弟座下只有两名亲传弟子,能得他指导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别太感激我。”
“师妹运气真好。”胡宣一脸艳羡。
沈菁:被你们说的我也觉得我运气好了……
“师傅,我不用每天都去吧?”沈菁不是太想珍惜,想给自己多争取点自由时间。
“温师叔都愿意你去了,为什么不每天去,师妹你要珍惜机会。”胡宣先一步开口,说完才觉得自己嘴太快,忙看向师傅。
师傅觉得胡宣说得对,摸着胡子赞同的盯着沈菁。
“师傅,我还要给沈师弟送饭,还要自己修练,新学的剑法也不熟练呢。”她苦着脸。
卫巳明刚要张嘴,胡宣又抢先一步。
“是太赶了些,不如这样好了,我每日跑一趟接送她去碧灵峰。”
卫巳明和沈菁都看向胡宣。
胡宣一张雪白的脸被看得泛起红晕,说话还结巴了下。“就,就是机会难得,我想,也想能学上一点。”
“那行,既然你师姐愿意接送你,你就每日给小逸子送完饭再去碧灵峰,午后再回来修练。”
“那也是由师姐送我去主峰?”沈菁想到若能换了开飞剑如开火箭的楚信,也是极好的。
卫巳明张嘴就想答应。
“你也不怕累着师姐,还是由我送吧,你们吃饭还需要吃间,也不能一直耽误师姐,我送你过去便回,定好时间再由师姐过去接你去碧灵峰。”
沈菁刚咧开的嘴又闭上。
她可不信楚信是为师姐考虑,她已经看明白了,这位师兄脾性相当恶劣,怪不得师姐不喜欢他。真不知道他跟着折腾个什么劲?难道还送她上瘾了?
胡宣看了看二人,点头道:“师弟说的有理。”
“行吧,就这么办。”卫巳明拍板。
*
沈菁小心地将自己摔进被子里,还是把胸口摔疼了。
她捂着胸口,把脸埋进被子里,小声咆哮。
“老资是什么命哟!老资不想当全能,就想好好当个剑修,老资只有二十六天——”
“只有二十六天什么?”楚信倚着她的门,一脸好奇。
“师兄,男女有别,你进院前要先支会我一声,我不同意你就不能进!”沈菁猛得坐直,抻得胸中又是一痛。她一张脸如阴云压境,眼如死鱼一样瞪着楚信。
“哦,就你这小身板还男女有别,行啦,我以后注意。”他说着注意,却抬脚就进了屋。
“你说的二十六天是什么?”
“我的灵石只够买二十六天的饭,师兄要不要赞助我点?”
赞助?是给她灵石的意思?
“师傅有时候是有些小气,但灵石他可不缺,他给你的灵石肯定不少,怎么可能只够用二十六天。”楚信摆明了不信她。
“师兄你有所不知,我乞丐当久了,养了个不好的习惯,我把其它灵石挖了个坑藏起来了,可我忘了藏在哪里了。”沈菁说的跟真事似的。
楚信:……
“师妹,骗我呢吧?”
“这没什么可骗的啊,谁会编这么丢人的事出来骗人。”
“你会。”楚信一手抱剑,另一手掏出袋灵石扔给她,一本蓝色册子被顺带出来,掉在了地上。
“没事,你骗我也没关系,谁让咱们是师兄妹。”
咦,他还真给啊?
沈菁打开看了看大概数量。“师兄,就当我借你的,以后还你。”
她初期没有进益,有人给她就先拿着,用灵石的地方肯定不少,以后能挣灵石了再还。
这么一想,沈菁又eom了,她现在不止小命短,还是负债累累!这悲催的穿越!
“师兄,你东西掉了。”她装好灵石才想起来提醒他掉得那册书。
楚信拿起来,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灰尘。
“哦,是它啊,多谢师妹提醒。”
《我被师祖夺舍那些年》书册上几个大字明晃晃的。这是本小说?这个世界也有小说?楚师兄原来爱看这类型的小说?
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上面的‘夺舍’二字。
沈菁眼睛一下直了,盯着那本书册,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
“这是本小说吗?师兄能不能借我看看?”
“可以是可以,只是不许给我弄坏了,这可是我的珍藏本。”
楚信颇郑重的将书交到沈菁手上,然后盯着她的手腕不动了。
“师兄你还有事吗?”沈菁往后缩了缩身子,忘了身后是床,一下磕到腿,跌坐在床上。
“师妹小心。”楚信拉住她的手腕,手指自然的搭在她脉间。
“听说你受伤了,我帮你看看。”
沈菁反应慢了一步,待察觉到他探进来的神识,整个人已经被制住,动弹不得。
良久,楚信睁开眼,黑黢黢的瞳仁对上沈菁的目光。“还真是受伤了,我还当你是想去和师傅告我的状。”
“师兄做了什么事,需要我去告状?”沈菁歪头,故意问他。
“我哪知道什么事,你休息吧,我走了。”楚信语句含糊的混过去,扭身便走。
沈菁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提高嗓门说了句。“师兄放心,空中飞人咱们还能玩。”
楚信正好在过门槛,闻言差点被门槛绊倒,扭身瞪了她一眼。
“那么大声做什么,我听得见。”
待楚信走得远了,她忙坐去桌上,借着还算亮的天光翻起了这本——小说。
得益于上一世的惊人阅读量,她看书很快,天黑前就将书全看完了。
怎么说呢,这本还真就只是小说!是讲一个少年因天姿太好,被寿命将尽却无法突破的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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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舍,少年不知为何魂魄并未消失,他和师祖共用身体。
师祖借他的身体重走修仙路,他也借师祖的智慧见闻更早开悟入道,两个神魂一具身体,日日相处中二人惺惺相惜,竟互生爱意!
神特么互生爱意!古人是真敢写!一具身体要怎么爱!
沈菁将书扣在桌上,托着下巴发呆。
虽然是本小说,但还是能从其中提炼出点有用的东西。夺舍是它的全文总概括,重要信息是被夺舍的人也可以魂魄尚在。
她想到来山上的第一晚,梦中出现的小孩哭声是谁?是这具身体的原本魂魄吗?可这之后再也没见感受到过,仿佛这具身体里只有她。
甚至她极度适应这具身体,一点不需要磨合,就像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她的一样。
思虑良久,她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这本小说中除了升级就是两个人暧昧的心动,实在是找不出其它有用的点。
唉,想不到楚信喜欢看这种书!还是说他内心中是好这一口吗?
这么一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摩挲下手臂,沈菁脱鞋上床,开始今日份打坐。
*
接下来几天,楚信没再带她玩空中飞人,沈菁以为他的中二病阶段过去了。本来是挺值得开心的,但她开心不起来。
她望着消沉的沈逸,想到已经给他搭了三天的饭费,顿时整个人比他还要郁闷。
灵石要少了!
不止是沈菁高估了他,就连沈逸自己也是自视甚高。他是卫仙人直接找过去带来修真界的,他一度认为自己很重要,是个修练的天才。
可身为乞丐的沈菁都能一日引气入体,他怎么能比沈菁差那么多!
“你……”他欲言又止。
沈菁以为他想问灵石够不够用的事,一下正襟危坐。
“怎么了?”
“你引气入体前有什么感觉?”沈逸绷着脸,厚着脸皮问出来。
啊?……不是问灵石的事啊!
沈菁仔细想了想。“没什么感觉,就是看书看到有感而发,打坐休息了一下。”
打坐休息了一下!
沈逸感觉一巴掌狠狠拍向他的脸,他羞耻又羡慕。
沈菁突然抬手用筷子点向屋外。“你看。”
沈逸僵着脸,顺她手看出去,门外是一片日渐萧瑟的秋景。这景他天天看了,不明白她这会想让他看什么?
“这是自然,自然万物也包括我们人,我们就该与自然融为一体,修练时我就是什么都没想,我觉得你越着急,越会把自己与自然割裂开,你试试放缓心态。”
沈逸闻言陷入深思。
他早慧,读书上学堂都早,但夫子与父亲所教的都是汲取所有充实自身,他也习惯性觉得自己与旁人不同,这就是她所说的割裂吗?
山洞中
宫泽若有所思,他神识强大,不刻意收敛时整个山谷都如在他眼下,沈菁的话他听得清楚。
大道自然,这是他们修仙之人到一定程度慢慢都会懂的道理,可她年纪如此小就能自行领会其中的道理!
她如此通透,难道真如卫师兄所说,身负天机?
他眼睛看向沈菁,小姑娘正一脸淡然望着门外,莹白的小脸与成熟淡漠的表情形成诡异的感觉。就像一个孩子身体里有一个成熟的灵魂?
宫泽正在探究时,她另一只手摸上了盘中仅剩一只的鸡腿。油腻的油脂染上白晳的手指,她就那么啃上了鸡腿,粉嫩的唇角也沾上酱红色的汁液。
宫泽嫌弃的收回目光,这是身负天机的人?
19. 第 19 章
温晴的炼丹室内坐着一大一小两人。
沈菁坐在温晴身边看着他用灵力引导着几种药物汇聚在一起,挤压的渣滓如灰絮般簌簌掉落,只剩下汁液于半空中混杂在一起。
沈菁突然想到了太空,在太空中水珠就是这种完美的圆形,修仙世界真的很奇秘啊。
灵力托着那团黑乎乎的汁液送入丹炉中,温晴一手控制着药液,一手催动出灵火。随着时间流淌,屋中温度也渐渐升高。
沈菁擦擦脖子上冒出的汗,坐得久了,屁股有些难受,她动了动想找个舒服的姿势。
“你身上长虱子了。”温晴冷眼扫过来。
“回师叔,没有。”沈菁乖顺地回答。
师傅说了,温师叔吃软不吃硬,喜欢乖孩子。
沈菁看的很认真,可惜,全是理论知识,她现在体内那点灵力少得可怜,按理说她不够格跟在温晴身边看他炼丹,要学也该是下到山脚,从认识药田里的开始。
她不明白温晴是怎么想的,但师叔炼丹时屋中盈满的灵气,还有丹火带给身体的热意包裹住她,还有慢慢溢出的丹香,让她有种身体的毛孔都舒服张开的感觉。
一上午,温晴炼了两炉丹,沈菁感觉他练的应该都是养神补身之类的,她胸口的痛又好了些,而且枯坐一上午,她并没有出现困倦的感觉。
沈菁踏出丹房,远远看到抱肩等她的胡宣。
“师姐。”沈菁快步上前。
胡宣应了声,目光向她身后看去。
“师叔还要炼丹。”沈菁心领神会。
“那我们走吧。”胡宣侧身向外走。
她们的脚踩上六盘峰土地时,沈菁脑中听到了久违提示音。
“为同门解惑,助力同门修练,加一分,累积寿命二十七天。”
咦?这一分加在哪?
沈菁认真想了想,十有八九是沈逸引气入体成功了。
唉,心里有点失落。
沈逸是她薅分的大户,最近每日消耗的分都是他贡献的,而现在这个大户独立自主了,以后怕是用不到她送饭了!
第二天沈菁装不知道,照常去给他送饭,去薅最后一次积分。
沈逸一脸喜气洋洋,偏沈菁走到近前时又装模作样地板起脸。交谈了几句后见沈菁没问,才又别扭地告诉她,他成功了。
“还是你昨天的话让我悟通如何修行,还得多谢你。”
“互相帮助本就是应该的。”何况她已经拿到了最重要的生命积分。
沈菁又说了声恭喜,又问他:“那我明日就不用来送饭了,你可以用缩地符自己去食堂吃,不过初期灵力不足,我现在也只能催动一次,你可以用符去,再自己走回来。”
沈逸听着小脸皱起一团。“还要用缩地符,还要走那么久?”
他嘟着脸愁了好久,才抬眼瞟了沈菁一眼,看了一眼就忙闪开,然后又看过来又躲开。
“你干嘛?”沈菁被他整得有些发毛。
“你能不能……”沈逸一副想说又为难的样子。
“你想让我继续帮你带饭过来?”沈菁心领神会,歪头问他。
“行……行吗?”沈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明白沈菁只是答应帮父亲照看自己,这种照看是有限度的,从她对他的各种态度能看出来。
他的要求沈菁未必能答应,时间多宝贵啊,用来修练还觉得不够,谁会愿意去浪费时间照顾别人。
“行。”沈菁答应得很快。
沈逸诧异地抬头看她。
沈菁又开始睁着眼忽悠人。“你比我小,咱们又都姓沈,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再多照管你些日子也没什么,再说这条路我走熟了,走起来也快。”
这边忽悠完沈逸,她又在脑中狂敲系统:“统子,咱们可说好了,这算日行一善,你可别到时候不认,也不能装没信号,不给我记分。”
“好的,知道了。”系统如果有脸,恐怕此刻也皱成了个包子。
沈逸感动的又低下头,伸手拉住沈菁的袖角晃了晃。
“谢谢你。”这是他对家中长姐撒娇时才会有的动作。
山洞中
宫泽不解地看出去。
修仙路是一条冰冷且无情的路,即使是亲姐弟,也会在资源面前抢夺,时间也是重要资源。
练气期寿数有限,若在此之前突破不了,只能是寿尽而终。她为了一个陌生人,只是因为同姓便去浪费生命?
她真的身负生机?如果是真的,那这份天机又会是什么?
浪费生命的沈菁开心的收下沈逸递过来的整袋灵石,短时间内不用担心自己会死了。
*
沈菁觉得最近有点不对劲,对她向来宽松的师傅突然严厉起来,她不得不放弃去别的峰找机会的安排。
每日主峰、六盘峰、碧灵峰,三点两线,生活倒有些像上一世读高中时的生活,枯燥又规律。
还有足不出户的温师叔有一日取了好几个瓶子出门,回来时面色很不好看。
沈菁去问胡宣,得到的是一如继往的回复。“我对别人峰头的事不关心。”
沈菁忍了两日终是没忍住,又去问楚信。
彼时他们正踩着飞剑,楚信回头向她眨眨眼,一脸神秘八卦,并抬手给二人罩上一个防护罩。
这可是第一次啊!她这位师兄是终于明白什么叫同门之谊了?可她前两日伤未好时,他都不说为受伤的师妹套上层防护罩,今日显然也不是心疼师妹,而是他要说的事很不可告人。
“师妹也觉出不对了?”
废话!沈菁死鱼眼望他。
“我听说明华峰的几个弟子下山除魔,结果碰上了硬茬子,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峰主的女儿仗着有件护身的极品法器逃了出来。这一下明华峰元气大伤不说,还丢人丢大了。”
“明华峰是哪个?”沈菁回忆她见过的几个峰主模样。
“就是送你金铃那个。”
沈菁疑惑。“你知道金铃是谁送的?”
楚信白她一眼。
“明华峰主的女儿叫安漫漫,那件灵宝有个特别的用处,安漫漫早就放话想要,整个太虚谁不知道,不承想安峰主送给了你。”
沈菁回忆起不苟言笑的安峰主,还有那个张扬明媚的少女。全军覆没吗?心中没来由的沉重起来。
她将情绪压下,转开话题。“这事你从哪听说的?你和师姐不是很少下六盘峰吗?”
楚信嗤了一声,一副被看轻的不爽模样。
“我在太虚这么多年,你真以为我一个朋友也没有?”
沈菁哦了声,转而又问:“为什么说他们丢人丢大了?”
“他们明华峰一直仗着有个很出彩的大师兄,瞧不起别的峰的人,结果呢,那位大师兄被吹捧成天才,不还是护不住自己,也护不了师弟师妹。听说这次去的都是精英弟子,哎!”
楚信一声长叹,沈菁却听不出他的真心,反倒很有幸灾乐祸的兴味。怪不得要套防护罩,这翻话若被人听到,怕是会当他敌视明华峰。
*
三年时间过去,已是筑基前中期的沈菁,真实的生命条还是少得可怜。只有区区六个月,还是她东跑西跑,救遍六盘峰所有小动物的结果。
这三年间一是她吸取教训,二是师傅不许,她极少再往别的峰跑,只能可着六盘峰三人,还有沈逸与温晴薅积分,成功给自己营造了个乐于助人的好形像。
“这套剑法已经耍的这么好了!”楚信笑了一声凑过来,一巴掌拍向她的脑袋。
沈菁就跟后脑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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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眼似的,矮身躲过的同时,后肘击向他腋下,同样也击空了。
三年时间沈菁长高了不少,已初具少女模样,像她前世那般身形修长矫健,就连脸蛋都有六七分相似。
沈菁有时候幻出水镜看自己时都恍惚,这是魂穿还是原身穿越?
均出手落空的二人,眼神一交汇双双拔剑出鞘,二话不说便战在一处。这两年来楚信很尽心的尽他师兄的义务,只要看到她练剑必然给她喂招。
不得不说,楚信的天赋不在她之下,甚至比她还要高上些。仔细想想也对,她有上一世十几年的练武经验,楚信同样也比她多几十年的修仙经验。
今天沈菁开心,玩起了花样,将一把木剑当成了大刀,砍、劈、割、削,舞地虎虎生风。楚信挡了几招,脸上露出个嘲讽的笑。
“你这样也就开始能将人唬一下,剑走的是灵活,没有刀的刚猛,把剑当刀用只能失了自己的优势。”
“没事,我就是玩玩。”沈菁无所谓,心里想着若是上一世游戏里常见的重剑或许能当刀用。
“我想弄把比大刀更厚重的剑,师兄见过吗?”沈菁一剑砍向他的手腕。
“没有,那么重的剑你平日里怎么拿?不怕把腰带坠断?”楚信急速后撤半步,剑尖斜撩,也攻向她手腕。
“非坠腰带上啊,就不能背着?”她一个旋身燕子展翅又砍向他小腿。
楚信嘴角一弯,跳起的同时一手就抓上她的头发。
妈,的!
头发披散下来挡住了眼,沈菁暗骂一声。后背都卖给他了,他不去攻击后背居然去抓她头发!
“那多难看啊,一点也没有咱们剑修的风流潇洒。”楚信后撤几步退出战场,耍个剑花收剑入鞘。
“不打了,说好了一天过三招,师兄可不像你,一天使不完的牛劲。”
沈一天使不完的牛劲菁,将自己的宝贝木剑收好,随手拢了把头发。抠抠搜搜翻了翻储物袋,仰脸对着楚信露出讨好的笑。
“师兄,要不要师妹再陪你玩一回空中飞人?”
楚信切了声,走过来掏出根红色发带。“转过去,你就算是个剑修也得注意下,哪有姑娘家天天像个疯婆子一样。”
疯婆子造型是你亲手抓的!
沈菁心中吐槽,人乖乖转了过去。有求于人时身段要软,她深谙此中道理。
这些年她早将头发养了回来,黑亮的发丝颇为桀骜,东一缕西一缕,像她的脾气,吊儿郎当不着调。
温热修长的手指抓起她的长发,黑与白煞是漂亮。楚信目光停顿在上面,漆黑的眼瞳里露出点真正的笑意。
“好了没有?师兄?”
“着什么急,你这头发——”楚信话头顿住,从后面探头去看她的脸,两个人一下挨得很近,他的呼吸打在她脖梗间,痒的难受。
“你做什么?”她侧身躲开了些,谁知他还抓着头发,一下拉疼了她。
“你头发上是桃花香?你是不是和胡宣去了什么地方?”楚信一脸指责。
“你管我头发做什么?”沈菁奇怪的瞪他,在心里骂了句,变态。
“去没去?”他眉眼压下来,一改往日的阳光明媚。
“是师姐送我的香膏。”沈菁抿唇,拉回自己的头发。
“你怎么这么奇怪?问这个做什么?”
“我是提醒你,可别跟胡宣走得太近,她要带你去什么地方可别傻乎乎跟着去。”楚信没再纠缠,后退一步将发带递给她。
沈菁没那么在意,伸手接过来就拢起头发绑好。
“怎么样师兄?要不要和我出去?”沈菁重新挑起刚才的话题。
“走吧。”楚信并指掐出剑诀,配剑流虹嗡鸣一声飞出变大。他翻身踏上飞剑,向着沈菁伸出手。
20. 第 20 章
食堂大叔如今和沈菁已经处成朋友,毕竟进入练气中后期还坚持吃饭的人可不多了!
大多数人都选择吃辟谷丹,节约一切可节约的时间!沈菁一开始也想吃辟谷丹,后来考虑到丹药比吃食堂要贵,她只能继续跑食堂。
其实还有一个点是因为沈逸,那位仁兄说他喜欢吃饭。她这些年就指望着他挣积分了,可以说沈逸是她最大的甲方,怎么能不维护好。
关于这点楚信多少次嘲讽她,说她是老好人,说她圣母心泛滥。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要像她一样有个卡脖子的系统,只怕也是如此。
唉,沈菁忍不住长呼口气,这牛马真是做地够够的了!
“怎么了?你那位弟弟做了让你心烦的事?”楚信侧头看她一眼,嘴角又挂上那抹嘲讽的笑。
“那也是你师弟。”沈菁木着脸。
同门的师妹他都未必认,更别说是别峰的师弟。楚信不以为然地哼笑道:“别丧着张脸,我带你玩个刺激的。”
飞剑瞬间如流星般下坠,两人大头朝下自由落体式从高空坠落,头发、衣袂被吹得向后拉成一条直线。
沈菁面不改色地搂紧他的腰,早习惯了他这种自杀式发疯。
将将落到地上时楚信才缓住身形,流虹嗡鸣一声托住二人。
“你的剑在跟你抱怨。”一手揪着他的衣带,一手整理自己的青袍,沈菁替他的剑说心理话。
“它明明是高兴开心。”楚信一撩衣摆坐在飞剑上,扯得沈菁身形跟着一晃,只得也跟着坐下。
“你的剑你说了算。”她从善如流道。
这些年早知道如何和他相处了,他发疯就由着他疯,没人捧场他就没表现欲了。
两人架着飞剑晃晃悠悠穿林攀山,往山上爬升。路过一只掉下树的小雀,沈菁眼睛亮了一下,忙扯着楚信去救雏雀。
叮一声,又是一分到帐。
“人生无偿啊!小鸟,以后可得小心点,你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我。”沈菁开心的叨叨念念。
楚信托着腮看她表演,目中嘲讽味越发浓。
“做好事上瘾?”他问。
“对啊,你要不要试试。”又能多活一天,她这会很开心,由着他调侃。
哼,楚信无声轻哼,一下没了兴致。
“坐好了,走了。”
三年时间,沈逸也褪去了儿时的婴儿肥,长成了个翩翩少年郎,五官俊秀。
沈菁到时他正在练剑,额角的汗在阳光下亮闪闪,上个月才领过的青袍穿着又有些小了。
“好看。”沈菁鼓掌夸赞。
沈逸被阳光照得脸有些红,有些别扭的绷着脸。“哪有夸人剑法好看的。”
“那夸什么,好剑?”沈菁笑嘻嘻逗他。
被噎了一下,沈逸不言语了。二人默默回屋中吃饭,随着人越长越大,沈逸的饭量也大了很多,如今的桌上放满了盘子。
沈逸有定力,这么多年过去愣是没被她带歪,吃饭时还是讲究优雅,加上他如今的俊美模样,不像个剑客,倒像个矜贵的公子。
二人饭量差不多的大,偏两人都窄腰扁扁,肩背单薄。
“听说明年要门内大比,会进来不少新弟子。”沈逸突然道。
他总强调食不言寝不语,此时突然的话让沈菁有些奇怪。
“门派大比和我们有关系?”
沈逸怔了下,有时候觉得沈菁特别热情还爱管闲事,有时候她又表现的心无旁骛,除了修炼其余一概不理。
“有关系,我们会和师傅一起参加,如果师傅有看中的会收进内门,甚至收为亲传弟子,我们就会多个师弟师妹。”
“啊?意思是我们也要参加?”
“对,我们是亲传弟子,等我们修为达到金丹后,我们也被允许收徒。”
金丹?意思是胡宣和楚信都有了收徒的资格?
“我们还差得远。”沈菁不是太感兴趣,她正经的修练时间都不够,还要分出来参加什么大会。
突然,她想到一个事,抬头一脸好奇的问:“你师傅也参加?”
“你总关心我师傅做什么!”沈逸有些恼。
“不是关心,是好奇,你生气了?”沈菁不明白他生什么气。
沈逸正了正神色。“我没生气。”
没生气就没生气,沈菁无所谓的继续低头干饭。
她身体修长匀称,已经没了小时候那种干瘪瘦弱的样子,青袍白衫很是潇洒,就连吃饭时不着调的样子也显得意气风流。
沈逸别开眼,耳际微微泛红。
“师傅说他不参加,我若想去看的话可以和你们一起去。”他解释道。
“那好啊,我师傅师兄你也熟,还有个师姐你没见过,是个大美人,到时候别看了春心萌动,她有喜欢的人了。”
沈逸耳际那点红一下蔓延至满脸,蹭的站起身。
“你当我是什么人,还有你,你一个姑娘家说话能不能注意点!”
“我说什么了?”沈菁嘴里还含着筷子,不解的抬眼瞪他。
沈逸起身去了里屋,咣一声关上门。
沈菁看了看他盘里的灵兽肉,有点心疼。
“你不吃饭了?”好浪费粮食啊!
沈菁问完不见他回复,纠结的脸都皱成一团,她可是舍不得浪费一点。
她盯着饭菜沉默,沈逸站在门边沉默,好一会都未听到她再叫他的声音。
沈逸打开门,沉默的坐回原位。
门派大比在明年春天,如今已经深秋,认真算下来也没几个月的时间了。
温晴的两个弟子已经开始练大比要发放的奖励,如筑基丹等。沈菁跟着温晴打坐的这几年,与两位师兄混得很熟稔,两人有时还会喊她搭把手帮忙。
温晴一直让她练习控制灵力剥离药材,几年练下来,她对灵力的细微掌控可以说是同阶中的佼佼者,但她至今还未新手炼过一炉丹药。
温晴用的丹火是他收服的天地灵火,炼丹时不消耗自身灵力还能更好激发药性,提高极品丹药的成功率。两位师兄炼丹时却是催发自身灵力为丹火,所需灵力太大,且丹药成品的差别太大。
跟着两位师兄忙了半日,她的灵力消耗得所剩无几,所幸如今还是师姐来接她。胡宣如今在碧灵峰有了一小批迷妹迷弟,一个又美艳又厉害的姑娘,到了哪里都会引人瞩目。
沈菁寻到胡宣时,她正被三个人弟子围着聊天。
胡宣开始是不喜欢和人沟通的,甚至是排斥与陌生人交谈,但她的师妹是个见人就说话的外向派,一来二往,她在旁边被波及的多了,竟也渐渐习惯了与人交谈。
打远看师姐和人聊得似乎不错,表情都鲜活不少。她合理怀疑师姐不是不爱与人交朋友,是没机会交,然后越闷越厉害,好在干预的及时。
她刚这样一想,又听到叮得的一声。
咦?
“这是加的什么分?”沈菁寻问系统。
“帮助同门走出心结,团结友爱、互帮互助。”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加分?是有什么契机吗?”
“可能因为成效明显,你发现了同门的改变。”系统冷酷无情的坦白交待。
“我去,还能这样!咱们之间的信任呢?统子?你良心不会痛吗?”
系统再一次刷新了沈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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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它的认知!几年下来,系统被沈菁锻炼的越来越活不说,坑人的水平也稳步爬升。
“本系统没有实体,不存在良心这一器官。”
“我劝你善良一点,想想你的名字,脱离本质的统子不是好统子。”
“统子随宿主,这是宿主曾经说过的。”系统不上当。
“统子我发现你成长了,你不再是一个机器了,你学会思考了。”沈菁沉默了会才感叹一声。
“系统本身也不是机器,会成长正常。”系统语调里带着得意。
沈菁垂下眼睫,不是机器那是什么?能量体?还是灵魂?
“师妹,你发什么呆呢?快过来。”胡宣高声叫道,这种不顾形像的扯着嗓子喊,是她以前不会做的事。
沈菁扯开笑脸,大步走向她们。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年底。
冬日林木落叶后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杈,像一柄柄倒插入地的长剑,铅云下剑刃直指苍穹。
沈菁的小院里架着口锅,木柴烧的劈啪作响,橘红的火舌舔舐着锅底。
搓搓冻得通红的手指,沈菁将多出来的一点面捏成片,放盘子里罩上保护罩后存入储物袋后,才把包好的饺子端到院中的铁锅旁。
木盖子一掀开,乳白色的热气蒸腾而起。
沈菁弯腰下入饺子。
橘红的火,乳白的雾,青色衣袍的少女,是这沉闷冬日里不一样的颜色。
楚信倚着院门,不知看了多久。沈菁不经意看到了门口的楚信,招呼他:“今年自觉了啊,不用我去请你。快来,帮我端饺子。”
楚信懒洋洋地站直身子过去接过她手中冒着热气的两盘饺子。
“为什么每年这时候都要吃这个?”他嫌弃的皱眉。
楚信早辟谷许多年了,对食物没有一点兴趣,偏这个师妹从大大前年开始,每年这时候都要包上几盘饺子,叫他们一起来吃。
“因为想念啊。”沈菁笑着说,眉眼间却爬上一点寂寥。
“在我的家乡,每年的最后一天都要包饺子,一家人一起吃完饺子再一起等第二天的钟声。”
“你的家人?你不是失忆了吗?”楚信挑眉。
她难得的感慨伤情让他有些厌烦,下意识就转开话题。
“是啊,别的都不记得了,就记得吃饺子这个事。”沈菁想到上一世她曾和妈妈吐槽,说晚会上的小品最后都是——咱们一起包饺子!
那时觉得无趣,现在她想念家,想念爸爸妈妈的方式,竟然也是一盘饺子……
饺子的热气冲淡了室内的清冷,让少女五官眉眼看起来都暖暖的又远远的。
“看来师妹从小就是个大馋丫头。”楚信用被烫红的手戳了戳她额头,换来她一个大白眼和一巴掌。
“那你呢,中二了这么多年,一点也不成熟,白长了。”
“中二?什么意思?”好久没从她嘴里听新词了,楚信一下来了兴致。
“夸你像个热血少年。”沈菁踮脚把偷偷从储物袋里摸出的一朵红花插在他耳边,咧嘴笑得开怀。
“这样就更像了。”
楚信下意识就摘下来,瞧了瞧轻笑了声,反手又戴到她耳边。
“你也像,中二少女。”
唉,他怎么学得这么快!沈菁觉得自己都快哄不住他了。
“你问问师傅和师姐什么时候到,我再去把剩下的煮了。”
楚信掏出传信玉牌刚要说话,院门处传来卫巳明和胡宣的声音,他走到屋门处望过去,果然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小院。
“师傅,师姐,快,饺子刚出锅。”院子中的沈菁已经扬声招呼起来。
21. 第 21 章
包饺子的面粉是她给碧灵峰两位师兄帮忙做工换来的,灵兽肉是食堂的王伯送的,菜是她在山间挖的野菜。
大约是山中灵气充盈,产得东西都好,虽然只放了些盐,饺子吃着仍很鲜美。
六盘峰几个人的关系因为沈菁的生拉硬凑,几年下来有了长足的进步。
笑笑闹闹吃完饺子,沈菁照例要去给沈逸这对师徒送饺子。
楚信脸上的笑淡了些,歪头问:“年年送,沈逸给的饭钱包括这个?”
“这是友情赠送,好让他吃了饺子不想家。”沈菁笑眯眯的。
叮
“让家离的孩子感受冬日的温暖,最好同门就是你。”系统的词汇量也增长了。
沈菁面不改色,目光在师兄和师姐面上晃过,果然——
胡宣怔怔然望着远方,似有感怀之意。
师姐是想家了?
想到这,沈菁不由有些好奇,怎么不见师兄想家?
“师兄,你送我去主峰吧?”师姐贡献了生命值,那师兄就出点力吧,她的饺子可不能白吃。
“我为什么要送?”楚信挑眉不满。“你做你的烂好人,干嘛带上我。”
“饭后活动身体嘛,好不好?”
“算了,走吧。”
“要不我去送你吧。”
楚信、胡宣二人同时开口,二人互瞪一眼,又同时看向沈菁。
面对他们给过来的压力,沈菁也不憷头。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两个都要。“咱们还没一起出去过呢,要不一起吧。”
新年新气象,一起活动挺好的。
“谁要和他一起!”胡宣迅速板起脸。
“呵,当我愿意和你一起!”楚信傲娇的扬起下巴。
*
最后还是三个人一起下得山,沈菁和胡宣一剑,楚信自己一剑。
胡宣的飞剑是一把发着似有若无的淡粉光芒的极品灵器,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绯影。
胡宣说她这把剑比安漫漫手里那个灵器还要强。一个是攻击性质,一个是防御性质的,本身并没有可比性,但身为剑修,沈菁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说。
剑修都觉得自己的剑是最好的,接受不了任何批评,打架打输了是自己技不如人,跟自己的剑没有任何关系。
*
到了后山山谷前,沈菁习惯性的提步就走,走了几步才发现那二人都没跟上来。
她回头叫他们:“怎么不走了?”
楚信抱剑而站,像是觉得她问话很可笑,笑了声扭脸看向别处。
“我们进不去。”胡宣一脸复杂的望着她。
啊?
每日进进出出早已习惯的沈菁一头问号。
“山谷设有禁制,能自由进出山谷的可能只有几位峰主与你。”
禁制?这又是个什么设定?
沈菁刻以前看的修真类小说中,设有禁制的地方都是极重要的地方,要么有门派至宝,要么藏着惊天秘密,要么关压着十恶不赦的罪人。
这里是哪一种?
现在不适合细问这些,她笑了笑向二人挥手。“那劳师兄师姐先在此等我。”
*
竹屋前,宫泽正指点沈逸剑法。沈菁远远的站定看起来,直到二人教学结束,她才走过来。
“见过师叔。”沈菁抱剑行礼。
“怎么今日如此守规矩。”宫泽漫声道。
“师叔见笑了,弟子什么时候都很守规矩。”沈菁乖巧的有问有答。
沈逸没忍住笑了下,见沈菁和师傅都看向他,忙又抿紧了唇。
“师侄的守规矩是要看情况而定的,对吧?”宫泽一脸严肃。
“师叔说什么就是什么。”沈菁心中纳罕,宫泽这是在调侃她?
沈逸:沈菁你真的是够了……
“这套剑法再练一次。”宫泽不再理她,转而对沈逸要求道。
沈逸摆开架式,练得正是刚才宫泽教的那套剑法。
一个练的一丝不苟,一个看得目不转睛。
练完一套,宫泽又指点了两个动作的细微错误,示意二人随意后,他才向山洞走去。
“师叔请留步。”沈菁忙道。
“今天是今年最后一天,我带了饺子过来,请师叔一起用。”
“不必了,你们用。”宫泽看了二人一眼,然后消失在二人面前。
“哇,我们什么时候会这么厉害的瞬移术?”沈菁由衷的羡慕。
沈逸照例对着宫泽站过的地方行了一礼,然后才看沈菁。“今年最后一天,这么快!”
问完他好奇的凑过来:“今年的饺子是什么馅的?”
“不认识的一种野菜,应该没问题,我吃过了,没毒。”
“你确定?”沈菁弯着唇笑。
他之所以问是什么馅,是因为去年沈菁挖得野菜有毒,他俩吃完肚子疼了一日。这还是过了热水毒性减弱了许多,他们又都是修仙者,身体比普通人强太多。
一开始俩个人没往中毒这方面想,因为卫巳明他们三人吃完都没事,可能这点毒性无法对他们造成影响。
他俩只当是普通拉肚子,还是温晴发现沈菁脸色不对,诊了脉发现她是中毒,问清原委后给她俩吃了解毒丸。
因为这事,温晴还生了气。他自认也算沈菁半个师傅,凭什么饺子卫老头有,他没有!
沈菁立马承认错误,还举手发誓来年必须要有温师叔的。
“你要不放心就别吃了。”沈菁装出生气的模样。
“不怕,大不了再吃一次解毒丸。”沈逸笑着躲开。
“刚才那套剑法你没学过吗?”
“没有,大概是师叔的独门剑法。”
“哦,师傅大概是看你看得认真,才让我又练给你的,你记住了吗?”
“你当我是过目不忘啊,就一遍我哪能全记住,有机会你再练两遍给我看。”沈菁之所以多留这么会,就是想把这句话说出来。
至于说,专门练给她看?不会吧?
师叔那么冷漠的一个人,没嫌弃她偷学就不错了。
“好了,你吃吧,我走了,师姐和师兄还在谷外等我。”
“楚师兄也来了?”
沈逸自进了后山山谷便再没见过楚信,他和沈菁到了谷口来见老熟人。
“楚师兄。”楚信的容貌一点没有变化,倒是他,原来个头只够到楚信的腰,现在却与他差不多高了。
“沈师弟好久不见。”
“这位是胡师姐吧。”沈逸给二人行了同辈礼。
胡宣很不爱这些礼节,可她又是个有来有往的体面人,于是木着脸还了礼。
沈逸单方面热情的聊了会,几人作别后,一个回了谷内,三个去往碧灵峰。
落下飞剑,三人停在大殿外。
沈菁掏出饺子交给胡宣。“麻烦师姐去给师叔送一趟吧,我还得去找两位师兄。”
“……好。”胡宣低头接过。
叮
“体察同门的小心思,给她创造机会,你真是个温暖的小天使哦,加一分。”
“哦,小天使?这个世界也存在这种生物?”沈菁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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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同步了宿主的记忆哦。”系统傲娇。
沈菁垂眸,第一次加寿命条加得不开心。
“以后不要看我的记忆,不然我让你死机。”
系统:……
“好的,宿主。”
好一会系统又期期艾艾说:“宿主,你刚刚有点可怕啊。”
沈菁没搭理它。这几年她以为自己学会了怎么屏蔽系统,不让它注意到自己的想法,没想到系统也成长了,居然可以窥探她的记忆。
沈菁:以后必须得想个法子把它弄出去。
自和胡宣分开后她便不说话了,沉默了一路。
楚信走在她旁边,侧着脸打量她。他没有询问,不是不好奇,是想更多的观察。这个师妹最爱信口开河,满嘴谎话,听她说话不如看她的行为。
给两位师兄送完饺子,沈菁就在脑子里敲系统。“都是同门,这次的积分呢?”
系统本想拒绝,却被她的表情和语气镇住,于是伸出并不存在的小手捂住脸,给她多加了一分。系统认为只要它看不到就不是它干的,它还是那个公正无情的系统。
武承和黄月都辟谷两百余年了,突然有人请他们吃饺子?这个要怎么拒绝不伤人?
两人原本是想拒绝,可师妹一副你们敢拒绝我就要生气的表情,两人又不约而同的收住了未出口的话。
先收下放储物袋里,师妹总不能还要盯着他们吃完吧?
东西收了,两人发觉师妹还是那副表情?这是个什么意思?真要看着他们吃?
黄月忐忑的问:“师妹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沈菁突然又笑起来,向二人解释。“我刚才走神了。”
“哦。”
两个人回到大殿门口时胡宣还没出来,一直沉默的楚信突然问:“胡宣和温峰主是不是有什么事?”
“咦,你也知道?”
“你早知道?”
两人看着彼此,谁也不想先说话。
胡宣开心的跳着小碎步出来了,见二人这架式迟疑道:“你们怎么了?”
两人目光同时转向她。
楚信挑眉问:“师姐,你的脸怎么红了?”
“没有吧?”她揉搓了脸两下问沈菁“红吗?”
沈菁点头。
胡宣:……
“师叔在丹房里,里面有些热。”胡宣移开目光,不敢看二人。
“对,我能证明,是很热。”沈菁点头,言之凿凿的模样。
胡宣忙上前挽住沈菁的手臂,还开心的摇了一下。
她问二人:“走吗?咱们是回去还是要在外面转转?要不,今天不练剑了,咱们休息半日如何?”
“好。”沈菁本来就有年假的情结在,自然赞同。
“师姐,你学学沈菁,她说谎时特别镇定。”楚信在旁边煞风景的给二人添堵。
沈菁回头瞪他,一脸不可思议。“我这么真诚的人,什么时候说谎了?”
楚信哼笑了声,抬头看天,不理她。
“我就说和他玩不到一块去,看吧。”胡宣及时拉拢沈菁。
“我怎么感觉,你们在排挤我。”楚信摸着下巴,皱眉摆出一脸无辜样。“你们肯定是干了什么坏事瞒着我?怕我在师傅面前告状?”
“你——”
“走吧走吧,别在师叔这里讨论这个了。”沈菁及时阻止又要开战的二人。
“师妹说的对,那可是咱们师叔,咱们仙门最讲礼节,还是注意的好。”楚信端着庄严模样,颇为唬人。
胡宣脸上的笑迅速沉下去。
22. 第 22 章
春日
门派大比紧密筹备这一月,沈菁跑主峰跑得最勤快,毕竟那全是可以薅的积分啊!
她现在处于筑基三阶,说真心话,这点修为在内门不够看。能突围而出的外门弟子只怕修为都不比好低多少,不过她修行的时间短,这个修行进度算是很快了。
但卫巳明总不满意,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个徒弟在修练上不用功!
别的弟子在认真修练时,她在爬树救小鸟。别的弟子在认真练剑时,她在屁颠颠给人送东送西。别的弟子都要闭关了,她还在给人各种帮忙。
当初觉得这孩子善良还乐于助人,没想到这些优点现在成了阻碍她的最大关卡。
这一日他早早等着,想要劝阻一下自己不着调的小徒弟。
“咦,师傅早上好。”远远的,沈菁扬着个大大的笑脸问好。
“听说沈逸那小子要闭关冲筑基了,你不用给他送饭怎么还往外跑?”
“常师兄那最近很忙,我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沈逸入门比你晚,现在都要冲击筑基了,你还在三阶,你就不着急?”
帮忙帮忙,帮个屁的忙!主峰那么多人手,需要你一个小筑基帮忙?卫巳明捏着胡子平息自己直往上窜得火气。
“不着急啊。”沈菁眨眨明亮的大眼睛。
“师傅他是冲击筑基,我已经筑基三阶了。”遥遥领先的沈菁不明白师傅的脑回路。
“能一样么,你是什么根骨资质?你不应该玩着就比别人快!”卫巳明真是这样认为的,这么好的基础条件,就该比别人强才对。
“师傅,我认为修练不止要修功夫,更重要的是修心性,我觉得我心性还不稳,还需多磨练。”
“磨练你个头磨练!才筑基期,要什么磨练!再说磨练磨的是道心,你这是什么?磨功夫?”卫巳明一激动扯掉了自己两根胡子。
“师傅你急了?”沈菁一副乖乖女模样。
“我急什么,修练是你自己的事。”卫巳明安慰自己,莫生气莫生气,这孩子就是还没明白修练的重要性。
“是,我明白。师傅放心吧,我以后一定会努力修练。”沈菁说完行了个礼。
卫巳明以为她说明白了就该回去好好修练去,结果她一转身还要下山!
“你还干什么去?”
“昨日答应了常师兄去帮忙,君子一诺千金,我明日便不出去了。”
卫巳明眼巴巴看着她捏碎符纸,在眼前消失。
行吧,她说的也没毛病,明日能踏实下来就行。
“唉,这娃是来磨我脾气的吧?”他长叹一声。
沈菁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里盘算。
这半个月她共挣了九十多个积分,但因为最近少了沈逸每日固定一分的来源,还要扣掉近十天的消耗,等于才攒下了八十二天的积分。加上手里还有的七个多月的积分,还不到一年的量……
说出去谁敢相信,一个筑基三阶居然只有不到一年的寿命!
唉,生存艰难啊!
*
大比这一日,各处法阵光华大作,各峰管事带着自家外门弟子前来主峰,主峰平日空旷的广场人满为患。
围着广场中心支着各色的棚子,每个颜色代表不同的峰,棚下还设有许多蒲团,供弟子们休息打坐。
这是沈菁提供的建议,本来是以已度人,上一世她们去往各处比赛时,就希望主办方能安排妥当一点,哪怕只是提供上矿泉水小板凳,她们都会觉得开心许多。
不想这一举措直接给她挣了六十多个积分,被不停歇的提示音轰炸,沈菁整个人都蒙了。
系统人性化的请示:“需要帮宿主把提示音关掉吗?”
沈菁还没弄明白这么多积分是怎么来的,但不妨碍她开心。
“不用关。”
沈菁听了近小半个时辰的提示音,听得她心花怒放。
彼时她正等着师傅一起去主峰,楚信和胡宣也站在身旁,两人留意到她脸上的笑。
“你开心什么?”楚信先问出来。
“没见过这么热闹的事,期待还有高兴。”沈菁刚才还能忍住,这话一出口后,嘴角就合不上了。
“没见识。”楚信啧了声,看不了她这副没出息样。
“你师妹年纪小,别说她。”卫巳明从里间转出来,意味深长的对沈菁说:“若没有想收徒弟的心思,这种大会不去也罢,浪费时间和精力。”
“劳逸结合,舒缓身心,我觉得挺好的。”沈菁敢肯定新得的积分必然出自此次大比。
“行吧,劳逸结合,我今天带你去看热闹。”卫巳明先一步向外走。
她这几天一直在山上没有下去,卫巳明还是挺知足的,不得不说他的下限被沈菁拉得越来越低了。
“咦,师姐和师兄不去吗?”沈菁还在乖乖的等他们俩先走呢,结果这两人站着不动。
“我还不想收徒。”胡宣摇摇头。
“谁去浪费时间看他们——菜鸡互啄。”楚信从她以往的词汇里挑出了一个词来表达。
沈菁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师兄的学习能力太强了!
*
各位峰主只在开幕式上亮了个相,由主峰主人讲了两句话,便回了看台安坐。
看台的位置在主峰大殿内,殿内设有一面巨大光镜,实时投放比赛实况,峰主的亲传弟子则默守在师傅身后。
沈菁没在大殿里,她不喜欢从光镜里看,那感觉有点像看投屏,即没有电视清楚,还没有现场的氛围,看着太不过瘾。
请示了师傅,她一个人悄悄地溜出去,一路小跑着奔广场而去,就怕少看了一场。
她一直以为宫泽是主峰的峰主,现在才知道不是。他明明是卫巳明的师弟,又住在主峰后山设有禁制的山谷中,怎么说也能掌一峰而居啊!可他这次不止没有参加,还没有峰主的名头。
你问她怎么知道的,她亲自数的。
一个个数过去,七个峰头的主人全在这了。几年前师傅曾带她拜访过几位峰主,是以她大多都觉得脸熟,只有两个未曾见过。
她脚步快,脑子里的事还没琢磨完,她就到了广场边缘。
广场中央设有三座高台,那还是沈菁跟着一起搭起来的。
每个高台上都有一对身影缠斗在一起,离沈菁近的这个是一男一女,女的高挑瘦削有些眼熟。
咦,是她啊!
这人沈菁认得,是几年前在碧灵峰有过一面之缘的高个姑娘。
沈菁站定津津津有味看起来。
两个人都是迅猛刚烈派,倏分倏合间金戈铿锵,激鸣声如雨打芭蕉,时疏时密。
“这样地打法这姑娘一会体力就跟不上了啊。”身边一人摇头不看好。
沈菁侧头看了那人一眼,是个褐色衣袍,腰间锦带上坠满珍珠,头戴金冠的少年。沈菁两眼一亮,剑修中还有这么有钱的人!
她故意接口道:“我不觉得,我看这姑娘能赢。”
那人也是差不多大的少年,他本是随口点评,沈菁一接话他立马来劲了,这是明着打脸他眼力不行吗?
“道友敢这么说,要不要打个赌?”他打量沈菁一圈,看她还未筑基,以为她也是来参加比试的外门弟子。
“赌什么?咱们太虚不禁赌吗?”沈菁来兴致了,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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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她意。
禁赌是什么鬼?少年一脸莫名。
“若我输了,将这玉佩给你,你赌何物?”少年指了指自己腰间挂的一块蝉形佩,又问沈菁。
“两块灵石可以吗?”沈菁目前缩地符数量不多了,她平时都舍不得用,更不会拿来作赌资,倒是灵石有不少,沈逸给的那一大袋很经用。
少年不置可否,修真之人自然是需要灵石,可她出的真不多,但他要这些劳什子装饰品也没有用。他什么都看不上,就是想跟她打这个赌。
“可以。”
眼见少女连续三剑落空,少年立马得意道:“看吧,马上她就输了。”
沈菁点点头。“你说的对,马上他就输了,我猜不出三招,你把玉佩准备好吧。”
少年只当她是想胡搅蛮缠,气哼哼扭过头不搭理她,想等少女落败后再与她对证。
台上少女看似落空的三剑,实则每个都有变招的余力,之后她表现出来的慌乱也太过明显,真正对敌时就算是失误了也得绷住脸皮,不让对手看出来。
沈菁上一世打了不下百场比赛,对阵时的心机陷阱都有所了解。看到少女的表现时就猜她是要骗对手用全力出杀招,而与她对战的少年明显经验不足,被她的表演骗到了。
果然,少女看似被他的猛烈攻势一点点逼退到高台边缘,甚至半只脚后跟都踩到了台外。
少年眼中惊喜乍现,不想少女就是等他这一刹那的分神,快速曲腿下身,一个翻滚从他身侧翻过,同时手中剑毫不留情砍向他腿窝。
“他输了。”沈菁的话和少年从高台跌落的身影一起落地。
与沈菁打赌的少年不敢相信地瞪着眼,半晌才红着脸把腰间玉坠扯下来扔给她。
沈菁接住看了看,油润无絮、触手生温,是个好东西。
“道友,东西我收着了,也让你吸取个教训,有时候表面强的未必能赢,不管什么事,用眼看的同时也要用脑子想。”
叮
又是一个提示音响起。
“点醒道友,帮他积累宝贵的经验与教训,您真是太虚好道友。”
系统的话假大空的同时,还带着点讨好?
沈菁一脸玩味,原来这分还能这么挣?看来善事的定义比她想的还要宽泛。
少年低头思量沈菁的话,回过味来再找沈菁时,她已不见了。
*
“阿蝶,你教的办法果然管用,我赢了!”高挑的少女蹦蹦跳跳的冲向另一个黄色衣服的姑娘,一把抱住她,在她耳侧开心的絮絮叨叨。
“你是不知道,他力气太大,出招又太快,我挡他的剑挡得手都麻了,要不是你帮我想的办法,我这次肯定打不过他。”
“你果然是用了不正当手段取胜!”一人从两人站的树后走出,阴沉着一张脸,正是刚才和高个少女对战的少年。
名叫阿蝶的黄衣姑娘将高个少女拉到身后,对着少年笑了笑。“道友此言差矣,用头脑赢怎么能不算赢呢,与人对战时智慧也是一种武器。”
少年盯着她看,她也毫不心虚的迎视回去,好一会少年扭头离开。他明白这个事情就算他认真闹起来也占不到光,就如黄衣少女所说,智慧也是一种武器,赢了就是赢了。
沈菁在旁边看了个整场,嘴角扬着笑,这位也是个熟人啊!而且她很喜欢这位阿蝶姑娘的思维方式。
“两位姐姐。”沈菁本着结交的心思,脸上的笑容格外真诚。
“你是?”两个人不明白沈菁叫住她们是有什么事,以为她听了刚才的事想要指责她们。
“两个姐姐忘了我?咱们三年前见过,碧灵峰下的传送阵旁边。”
23. 第 23 章
两个姑娘互视一眼,都有些诧异,是她?
她当时不过刚入门,身上看不出有多少修为,才三年时间她怎么可能比她们两个修为还高了?
修练者往往是修为高深者能轻易看透修为低的人,她们三年前能看到沈菁浅薄的修为,今天却看不出她已到何种地步了。
阿蝶凝眉,这就是内门的资源吗?
“原来是你啊!”瘦高个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嘴快。
“当时你被常师叔带走后就再也没见过你,你是来看大比的吗?”
沈菁笑了笑,她能感觉的到黄衣姑娘很警惕,缓解之法是她先一步做自我介绍。“我叫沈菁,是六盘峰的弟子,两位姐姐怎么称呼。”
六盘峰?
阿蝶看向沈菁的目光更多了一层探究。
六盘峰是七座山头里最古怪的一个,别的峰都有许多外门弟子,只有六盘峰没有。而且听说山上只收了两位亲传弟子,之后两百来年连个普通内门弟子都没招。
不过那两位亲传弟子倒是早就能收徒了,难不成她是他们的徒弟?
“不出意外我们要称呼你为师叔,这声姐姐我们可不敢应,梁蝶见过师叔。”
高个姑娘面色也变了变,忙跟着梁蝶弯腰行礼。
“华佳影拜见师叔。”
*
第二日卫巳明便不去了,奈何沈菁想去。
他忍不住想嘬牙花,不让她去吧,她眨着巴着眼睛盯着他,拒绝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师傅,我觉得多看些对战对我有好处。”
是有好处,但……
“师傅,要不我和她去吧。”胡宣在旁边接口。
卫巳明还在犹豫。
楚信手指拨弄着手中飞鸿的剑穗,眼神在沈菁和卫巳明脸上打转。卫巳明一转眼看到他看好戏的样子,直接把他也扯进来。
“你也去?”
“师傅,冤枉。”
他手一摊,笑着道:“我醉心修练,旁的一切事物都不能动摇我的道心。”
呕,沈菁在后面偷偷做了个呕吐得表情。
“师傅你看她,她冲你吐舌头。”楚信装模作样地挑事。
“没有,师傅他抹黑我。”不等卫巳明看过来,沈菁就辩解上了。
“敢作不敢认,师妹你不行啊。”楚信开始嘲讽。
胡宣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也应该跟一句。
“身为师兄,理应谦爱同门,友善对待师妹。”
“师傅,我怀疑她们俩拉帮结伙,一起孤立我。”说着自己被孤立,楚信反而很兴奋。
卫巳明脑瓜子都嗡嗡起来了,冲他们瞪眼吹胡子。
“想去就去,想修练就修练,都出去。”
三人眼神一交汇,抬脚往外走,刚走出门沈菁就问:“你们谁带我?”
“谁说我要去。”楚信一脸傲娇。
“你不去?那我和师姐走了?”
“本来是不想去,看你这么热情,就陪你走一走。”楚信将马尾甩到背后,并指掐出剑诀。
流鸿划出一道凌利的弧度,冲向楚信脚下,然后载着他直奔沈菁。
楚信长臂一揽,搂住沈菁的腰将她拉上飞剑。
“走啦师妹。”
流鸿化作一道残影向天边飞去。
“喂,你们——”胡宣一跺脚,也招出飞剑追赶而去。
*
比试第一部分是参赛弟子先进行轮战,三场胜出者再进行第二部分决战,决战再胜出者可入内门。
其实内门弟子众多,不是每一个都能被人看中收为徒弟,所以还有普通内门弟子,与亲传弟子的区别。
梁蝶和华佳影在第一日的比试中都胜出了,今天还要参加第二场比试。
飞剑还未停稳,沈菁便提前跳了下来。
腰侧还有楚信手掌停留时的热度,让她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都是她站在他后面,扯住他的衣服,在他发疯玩急速时会搂住他的腰。那些时候因为太过紧张,她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今天不对劲。
他把她搂在怀里,身体还微微前倾挤压向她,他的力气太大,她竟没挣出一点距离。
初见时她曾觉的惊艳、意气风流又少年感十足的楚信,比她见过的当红男星还要帅。相处久了才觉得他是个恶劣的中二少年,渐渐忽略了他那张帅脸。
她觉得楚信从没把她当女孩子看过,她们山上还有位冷艳美丽的师姐在,楚信不喜欢胡宣的话,更不会来喜欢她。
她一直如此笃信。
所以楚信必然又是憋了坏,想整她?
主峰现在哪哪都人多,他又是个不讲究集体荣誉感的,要是当着那么多人将她往下一扔,不出一会,六盘峰弟子不合的流言就会传遍主峰。
是的,沈菁将他一路上的桎梏当成他要使坏的前摇了。
沈菁的提前跳剑让楚信怔了下,一张颜色正合适的红唇下意识往下抿了点,抿出个不悦的弧度。
“不知道的还以是我把你扔下去了,师妹这招恩将仇报用得不错。”他说的咬牙切齿。
沈菁:看吧,你说了扔,果然你就是想扔我,让你失望了我很开心哦。
“我想看新认识的朋友比赛,心急了些,师兄别介意。”沈菁仰头,视线正好撞上他俯视下来的视线。
一个冷着脸向下看,一个扬着笑向上望。
“喂,楚信,你飞那么快做什么!”
紧追在后的胡宣也到了,一到就声讨楚信。
他何止飞得快,他还玩得花呢,各种翻滚下坠,直角过弯,这几年沈菁跟着他算是玩遍了。
“不是我快,是你慢。”楚信心情恶劣,说话也不好听。
“说我慢?明明是你不讲武德,你先跑一步,敢不敢来和我比试一下?”胡宣的战意一下被挑起。
“和手下败将比,没有兴趣。”楚信是懂怎么伤人的。
胡宣的脸一时青一时红,沈菁两步上前抓住飘在头上的剑穗。
“师姐,我听说今天温师叔还来,我们要不要先去大殿里看看?”
比赛什么的都不重要,胡宣红着脸跳下,抬手收回绯影。
“走。”
楚信冷着脸目送两人走远,抬头往玉堂殿方向望了眼,跳下飞剑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主峰玉堂殿大门处,一脸肃杀的黑袍青年冷冷看向楚信消失的方向。
青年黑袍上用金线绣成的仙鹤展翅欲飞,重瓣金莲错落点缀其间,配上其不怒自威的气势相当唬人。
离得老远胡宣就顿住了脚,一向冷艳的少女变的有些唯诺胆怯。
“师姐怎么了?怎么不走了?”沈菁发觉身后没了脚步声,回头看她。
“是掌门。”胡宣示意她看玉堂殿门口的人。
主峰峰主便是太虚剑派的掌门——青阳尊者。他看着是青年模样,听说已经九百多岁了。
“是啊,尊者他老人家怎么出来了。”沈菁只是奇怪了一下,没觉得有什么,还催促胡宣快走。
胡宣还在犹豫,沈菁又催了一遍她才往前跟上来。
走至玉堂殿前,二人弯腰行弟子礼。
“大殿中都是峰主,你们来此做何?”青阳尊者垂眼,用眼角余光蔑着二人。
“掌门,峰主弟子不是也在里面吗?”沈菁仰头问。
“弟子们在此是要侍候师傅,你师傅不在,还来做什么?”
“我去找温——”沈菁还待说,身后胡宣拉拉她的袖子。
“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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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退下了。”胡宣上前一步说完行了个礼,拉着沈菁快步离开。
走得远了,沈菁侧头回望一眼,不解的问:“师姐我们不去找温师叔了吗?”
“掌门不会让我们进去,你说了白给温师叔添麻烦。”胡宣情绪很是低落。
“为什么不让进?我昨天也进去了,掌门也没说什么,师姐你别太介意,他们这些高位者有时候就是说话不中听,只要我们不当回事,他也没办法。”
胡宣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唉了声,转开话题。“我们本来也不想在里面看,不进去就不进去。”
那倒也是。
沈菁点点头,反手拉住胡宣的手腕道:“师姐你跟我来,我知道哪里看最合适,我昨天转了一天才找到的风水宝位!”
她选的位置的确很好,是一面一人高的花墙,花墙外紧挨着长了棵老松树。美人松高高地探过花墙,两根比大腿还粗的枝条横在花墙上方。
她们两人就坐在花墙上,分坐在枝条两边,倚着粗壮的枝条,高度正好能看到三个擂台的正面。
几场比试下来,她看得兴致勃勃。
胡宣明显的心不在焉,趴在枝条上手托着下巴走神。但她的走神也不是持续性的,时不时就会被打断。
留意到有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的太久,胡宣抬头找过去,极不友善地瞪了那人一眼,其中的意思可以理解为: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偷看的少年一下红了脸,低头假装自己不存在,埋头不语了一会又忍不住抬头去看。
“看什么看!”胡宣火了。
沈菁被她的怒喝吓了一跳,肩一抖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师姐看烦了?”也是,胡宣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是很感兴趣,能陪她看这么久已经相当给面子了。
胡宣摇摇头,不想说话。
“师姐要是累了可以先回去。”沈菁担心师姐放心不下自己,在心里又想了几句安慰她的词。
“那我先走了。”此地用飞剑太过引人注目,胡宣抬手捏出一张符,下一瞬消失在原地。
啊?这么快的吗?
沈菁愣在原地。
她还以为师姐会和她客气两句呢,不过省了没用的客套也好。她没多想,很快又投入到看比试中。
*
“道友。”
墙下有人说话吗?沈菁只分了下心,眼睛没舍得从擂台上离开。
“道友?”
又有人叫?沈菁这次终于将眼神分过来了一下,果然墙下站了个少年。
那人看到沈菁看过来,刚扬起个笑脸,就见她又面无表情地移开了。
呃……
他就这么不引人注意吗?少年苦恼,皱起一张脸,然而想到刚才艳若桃李的少女,他又鼓起勇气叫道:
“道友?”
沈菁目光下移,望着少年诧异道:“道友是在叫我?”
“对,可否请道友下来一叙。”
她这位置这么好,又能坐又能倚,视野还佳,下去了看什么?看脑袋瓜子吗?
“有事你上来说。”
坐上去是不是有些不雅?可刚才那位姑娘坐在那里看不出一点不雅,反而优美难言。少年略一思考,跳上了花墙。
“道友。”
沈菁不耐烦的瞟他一眼,看着挺俊俏利落的一个少年,怎么说话这么黏糊。
“有事你就说,别道友道友的没完了,有些烦。”
少年也算是天之娇子,平日里哪有人会这么对他说话,要不是看她也是内门弟子,又和那位姑娘认识,他才不会受这气。
少年脸色只略变了一下就收住了,他摸了摸美人松粗糙的枝杆,像是能摸到那个少女倚在这的手臂,那柔软又美丽的手臂。
24. 第 24 章
少年脸上染上层红晕。
“请问刚刚坐在这的那位姑娘是哪个峰的。”
他含着羞涩的腔调太明显了,沈菁一下就明白这是拜倒在师姐魅力之下了。她刚开口想调侃,少年忙开口道:
“我看到你们说话了,道友叫她师姐,一定认识她。”
“我认识就一定要告诉你吗?”沈菁挑眉。
“道友有什么要求,我能做到的一定做。”
能满足要求啊!那她可来精神了。
沈菁上下打量他。“问之前为表诚意,是不是应该先介绍一下自己。”
“我是依霞峰弟子,名傅恒之。”
依霞峰?好像常宁常师兄就是依霞峰的。
“你可认识常宁师兄。”
“那是我师兄。”傅恒之仿佛找到了彼此之间的锚点,整个人都明媚起来。
“唉,等等,一会再聊。”沈菁突然道。
傅恒之只见她从花墙上站起,双手笼在嘴前,一声高昂的嗓门随之响起。
“梁道友,加油!”
远处擂台上,刚跳上擂台站稳的梁蝶心里一颤,顺声音找去,看到了站在花墙上的沈菁。
和她一起望过来的还有很多人,发觉是两位内门弟子!一时间,有人惊讶、有人鄙夷、有人羡慕。
梁蝶向她点点头致谢,一个内门亲传弟子在下面给她助威,是在帮她长脸贴金,她会引起更多人注意,说不定能被哪位真人注意到,也收为亲传弟子。
傅恒之一张脸涨得通红,忙抬袖遮住自己的脸。
“你——你为何要突然大喊?”
“看到朋友要比赛了,给她加个油啊。”沈菁不以为然,在众多视线下淡定自若地坐回墙上。
“来,你接着说,我若告诉你她是哪个峰的,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
看了一天的比试,沈菁觉得收获相当大,还因为看得太入迷午饭都没有吃,幸好现在身负灵气,一天不吃倒是也能忍住。
下午回六盘峰时天色已经不早,她是从山腰的法阵处一路跑上来的,这两日没有练剑,体力多得没处发泄,正好跑个山。
新叶婆娑的巨大扶苏树下,胡宣和楚信坐在石凳上看到跑得脸红气喘的沈菁。
“有鬼追你呢?”楚信忍不住张嘴嘲讽。
沈菁见怪不怪的慢跑到二人跟前,见石桌上有三个水杯,自己动手倒了一杯。
“你们在这做什么?”她边喝水边问。
胡宣身体坐得笔直,面色凝重。“我想跟你道歉,今天是我连累你被掌门说了。”
嗯?
沈菁奇怪的挑了下眉,她早忘了这事了,怎么大师姐突然又提?还要这么严肃的道歉?
“师姐为什么觉得是你连累我了?”她最好奇的是这句话。
“对啊,为什么是你连累她?”楚信趴在桌上,凑近胡宣仰头问。
他面上带着调侃的笑,漆黑的眼里却全是冰冷。
“我……”胡宣顿了下,鼓起的勇气一下全没了。
安静顿时笼罩住三个人。
“就是你昨天能进大殿,今天却……”胡宣犹豫着顿住了话。
“这个事啊。”沈菁将杯子往桌上一放,她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原来师姐一直在意?
“其实掌门说的有理,师傅不在我们进去干什么,这样说起来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沈菁蹲在胡宣旁边,仰头可怜巴巴道:
“是我非要带师姐去大殿,是我的不对,你别介意了好不好?”
胡宣脸一红,冷凝的表情开裂。
楚信在旁边长长的哦了一声,他与胡宣本是相对而坐,此刻他整个人趴在桌上,看向桌下的沈菁。
“我还当是什么事呢,说到掌门,我告诉你们个太虚秘辛。”
十六七岁模样的俊俏少年,玉白的脸上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笑,非但不油腻,还让人觉得灵动明媚。就连沈菁都抛开了对他的有色眼光,觉得他很好看。
“什么秘辛?”
“咱们师傅和掌门师伯不合。”
“就这?”沈菁啊了声,一脸失望。
“怎么,你很失望?”
“我以为是有什么秘宝之类的。”她想到了后山的禁制。
“你是个财迷吗?”楚信啧了声。
所以掌门今天斥责她们是因为和师傅不合?怪不得了,沈菁又想到师傅当初带她去的几个峰头,除了主峰的掌门没见,还有千照峰也没去,难道和千照峰也有矛盾?
“咱们和千照峰也有矛盾吗?”
“没有吧,我没听说过。再说千照峰峰主之位一直空着呢,上哪来的矛盾。”
沈菁哦了声,又问:“为什么峰主之位空着啊?”
楚信翻了她一个大白眼,“你以为我们是谁,什么也知道!”
沈菁:好吧,是她问的多余了。所以后山禁制的事,他们也不可能知道了。
“师兄没看比试吗?”她想到在大广场没有看到楚信的事。师姐不爱看,想来师兄也不屑看吧?
“一群菜鸡有什么好看的,我找了个地方睡觉去了。”
“明日你们不用送我,我自己坐传送阵过去就行。”明白二人对比试都没有心思,她也不想多浪费他们时间。
三人在扶苏树下呆了许久,直到月亮高悬才各自回屋。
躺在床上时沈菁还在想她好像忘了什么事,还不等她想出来忘了什么,她又突发其想的去敲系统。
“我今天开导师姐不能算分吗?”
“不能,没有开导成功。”
没有成功啊?师姐怎么这么难开导!怪不得呆了一天还想着跟她道歉,明明只是件小事。或许是她一直被娇捧着高高在上,所以难以接受几句重一点的话?
重重叹了口气,她在床上翻滚了几圈。
不行,睡不着,很饿。
大半夜,沈菁爬起来往储物袋里掏,期望里面有以前忘记吃的东西。
然而,并没有。
颓丧的又躺回床上,她双手按压着肚子,不住洗脑自己睡着就不觉得饿了。
第三日的比试更精彩,沈菁又在老位置呆了一天。
不过她今天学聪明了,先去食堂买了馒头,食堂师傅王伯和她处出了感情,看不了她这么糙的吃饭方法,专门将灵兽肉剁碎给她夹在馒头里。
白腻的馒头里夹着色泽深红的碎肉和几片油绿的叶子,看着很有食欲哇!
有些像上一世的肉夹馍,她居然没想到可以和食堂师傅提要求!那她是不是还能吃到上一世的美食?
想通这点,她两眼晶亮的的提出能不能做水煮肉片。
王伯没理解过来,水煮的肉片子有什么好吃的?
沈菁并不擅长做饭,上一世做的最多的就是煮方便面和点外卖,现在让她回忆要怎么做实在有些困难。
大致讲了做法和所需原料,王伯皱眉问“什么是辣椒香菜?”
沈菁顿了顿,她穿来这个世界好多年了,一直没吃过辣椒,难道这个世界没有?
“是一种很辣的食物,以后我看到给王伯带过来。还有,王伯能把面擀成薄片再切成细条吗?再炒些菜码放里面。”她还好想吃面条了。
“你是说面条?”王伯皱眉,一副有些理解又不能完全理解的样子。
原来你知道面条啊!沈菁也是相当无语,她丧丧的问王伯怎么平时不做面条。
王伯叹了口气,“他们这些剑修太糙了,给他们做什么他们都吃着一个表情,在这做饭没成就感,时间长了谁还换花样,能喂饱他们就行。”
王伯抬下巴示意她看,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三两个人,每个人吃饭的表情都单一又无趣。
“有点灵石能买辟谷丹的都不来吃饭了,吃饭多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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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浪费时间的沈菁挠挠脸,一时间有些能理解王伯了。这么久以来,她好像也是王伯口中的那些剑修,能吃饱就行,但关于吃饭浪费时间这事,唉!
要不是舍不得浪费灵石买辟谷丹,她也早过上吃丹药维持生命的生活了。
再三和王伯确认了自己想吃面,明天会过来吃面后,王伯开心的像个孩子。
两个人同时生出一种,我不知道你有,而你不也不知道我想要的悔恨感。
*
梁蝶和华佳影都在大比中胜出了,一个进了依霞峰,一个入了碧灵峰。
和碧灵峰主修丹道一样,依霞峰也是太虚中的一个修阵法的异类。除了这两个峰头,其余全是剑修。
另外第一日与华佳影对战的少年,大概从华佳影处吸取了教训,后面几场他都极谨慎,稳扎稳打,最终也得以胜出,还进了主峰。
本次进入内门的弟子,未筑基者都会被赠筑基丹,辅助筑基,提高成功率。
沈菁是一次便筑基成功,很顺利没觉得有多难,所以听到提高成功率时惊讶了下。楚信不失时机的又对她进行嘲讽,说她一次成功是借助了温晴送的极品筑基丹。
好吧,这个反驳不了,她真吃了。
“师兄是几次成功的?”
“自然是一次。”楚信理所当然。
“我也是一次。”沉默的胡宣也插了一嘴。
“那你们服用筑基丹了吗?”
“没有。”楚信得意洋洋。
胡宣犹豫了一下,也摇了摇头。
沈菁悟了。
“师姐,师兄,怪不得你们没啥朋友。”
“嗯?”楚信挑眉。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同时大笑出声。
*
这三日,除了第一日得了六十二分,后面两天加一起也才得了七分,合计两个月出头的寿命。
想到了闭关的沈逸,她长叹一声。
寿命太短真悲哀,她都不敢随意闭关。
大比结束后卫巳明加严了对沈菁的管束,她又开始了三点两线的生活。
*
四年时间,沈菁终于到了筑基大圆满,离金丹只一步之遥。沈逸修为和她咬得很紧,也到了筑基大圆满,竟有后来者居上的势头。
师傅这时候倒不再催她了,就连嘴毒的楚信也不再嘲讽她,大概真怕她产生心理落差,影响道心吧。
对于自己的修行进度放缓,沈菁心里有数,修行越到后期越看一个人是不是能静心养神。沈逸在谷中认真修行极少外出,而她修行的同时还要想着去哪里找个机会刷一天的寿命。
四年前她还有一年的寿命,如今却连半年都不到了!真是典型的越活越回去!
她仔细盘算过,要破除眼前的困境只有自己尽快修至金丹期,拿到下山出任务的许可。山中可做的善事有限,还是外面的世界机会多。
打定主意,沈菁决定□□一把,她要闭关冲金丹。
*
丹田内灵液像一片没有波纹的海面,海面上雾气凝结聚拢挤压,一滴滴灵液汇聚入海中,海水无涯,看不出起落。
本该进入筑基后就消失的灵雾一直在她的丹田内,灵液海与灵雾诡异共存,就如现在她不停吸引灵力提炼运转,灵雾却将灵气全部吸入,慢慢凝雾成水滴落,减缓她的进度。
她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
一周天又一周天。
黑暗中,她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仿佛停滞,只有灵液不断滴落,海水在她运化凝炼下越来越粘稠。
丹田内的灵雾慢慢消散,逐渐露出如浩瀚宇宙一样的丹府上空。星空闪烁璀璨,其中一颗水蓝色的星星尤为迷人。
水蓝色的星星?
那是地球?
一个恍惚,沈菁掉入了漆黑的宇宙。
25. 第 25 章
“你们听话,一会好好表现。”穿着牛仔裤黑线衣的中年女人眉目慈爱,眼角却有着她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许多皱纹。
沈菁又变成了小小的一个,和一群小孩站在一起,对着女人乖乖地喊:“知道了,徐妈妈。”
高高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音,徐妈妈一脸笑容地用力将门拉到最大,门外依次进来了三对男女。
沈菁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她下意识在进来的几个男女中寻找。
来人有的穿着精英气势,有的穿着休闲舒适,他们一个个的目光都打量在她们这群孩子身上。
沈菁在这些目光中找到了她要找的人,小跑至那对相貌普通的夫妻跟前。
“妈妈,爸爸。”
小孩子清脆的叫声让周围的人愣了下神,徐妈妈忙快步过来拉住了沈菁,扬着一张笑脸。
“哎呀,你说这——这就是缘分吧。”
那对年轻夫妻也打量着沈菁,看着孩子热切的眼神,心头一动。
他们不能生育,考虑了很长时间才决定来领养个孩子,刚进孤儿院就被这个孩子抱了个满怀。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男人开着个武馆,沈菁从小跟着爸爸耳濡目染,早早就开始跟着师兄师姐们练功夫。妈妈温柔爸爸严肃,师门中的兄弟姐妹相处和睦,她虽然在孤儿院呆了几年,但后来的生活一直很幸福。
美好的大学生活结束,她同父母城市做了个小学老师,日子一天一天过着,平淡忙碌中还有些小小的幸福。
领导要给她个晋升的机会,前提是需要去下乡支教两年。这种机会能落到年轻老师头上的时候太少了,全家都赞成鼓励她去争取。
沈菁也明白,但她心里总有种焦燥感,不知道是为什么。
“妈妈,我买好票了,这周末晚上就要出发,走之前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嗯?周末才走,这么早就提上要求了?想吃几天红烧肉啊?”爸爸抖抖手上的报纸,头也不抬的笑话他。
沈菁眉眼垂着,提不起情绪。“我和同学先约好了明天要出去玩,就当是服刑前的最后放松。”
沙发上爸爸笑了声,瞪她一眼。“怎么就成服刑了,乡下环境多好,晚上多安静,正好治治你爱熬夜的毛病。”
沈菁不敢说,其实她拒绝了这次机会,一种没来由的恐惧牢牢扒住她的心,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她不明白自己在恐惧什么?好像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似的。
她决定出去躲两天,头开学时再跟父母坦白。
*
山顶泌凉的风伴着大太阳,让人又冷又热,朋友买了瓶冰水递给她。
“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不知道,心特别慌。”
同学以为她是有点高反,吓得忙拉着她要做索道下山去医院。这个点下山的人没几个,同学先上了轿厢却发现人满了,再要下去被工作人员制止。
沈菁冲她挥手:“你先下去,我坐下一个。”
沈菁一个人坐在轿厢里,闭眼靠着椅背发呆。
自从知道自己要去支教开始,就有一股不真实感弥漫在四周。不,应该说是从更早开始,她好像总能模糊的知道未来要做什么,或者说知道什么事会发生在她头上!
假的,好像一切都是假的?好像她已经经历过一切,却又读档重来!
沈菁越想越慌,伸手去摸坐椅上的冰水却摸了个空。
空的?
她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她孤零零飘在半空中。
啊!
她惊叫一声,身子突然失重开始坠落。
坠落得过程很漫长,以至她从惊慌到开始放空大脑。
她是从轿厢里掉下来了?这山有多高?还没掉到底吗?就是五个喜马拉雅山也该到底了!
不对,四周不该是黑的,现在是白天!
不,也不对……
沈菁直接就反驳了自己,脑子里像是有两个人在吵架,一个说合理,一个说不对。
如果合理,那四周为什么是黑的?她根本就没有爬山?
对,四周本来就是黑的,她爬山是错觉,她早就在一场大火里烧死了!
沈菁如光般瞬间坠落,身体触碰到实地的感觉让她猛得睁开眼。
密闭的黑暗空间,身下是柔软的被褥,她正盘腿坐在床上。
冰凉的汗珠从额头滑落,沈菁重重地喘了口气,两手撑着床闭上眼。
那一世的感觉太逼真了,好像她又在那一世活了一遍,而她才跟爸爸妈妈说了再见,妈妈还说等她回来给她做酸菜鱼。
眼角酸涩胀痛的难受,她抬手捂住脸,重重的压在眼上。
“沈菁?”屋外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恍了下神才想起这声音像是卫巳明。
“师傅。”她应了一声,暂时不想说话。
“你没事吧?成功了吗?”
沈菁这才想起,她在闭关凝丹。
重新坐好,摆好姿势,她内视丹府。
那片灵液之海消失了,海上的灵雾也消失了,一颗紫金色圆润金丹飘浮在丹府之内。
推开门,沈菁又见到了久违的太阳,以及门外站着的三人。
“师傅。”沈菁弯腰行了一礼。
“让师傅和师姐师兄担心了,我成功了,现在是金丹修士。”
她出来时卫巳明便看出她已是金丹修为,满意点头。
“我闭关了多久?”她还没完全从上一世的感知中走出来,总觉得恍惚。
“师妹闭关了四个月,速度很快了。”胡宣难得笑了笑,夸赞她。
四个月!
一下子少了四个月的寿命!所以说,她没有两个月好活了!瞬间,沈菁不恍惚了,又有了那种活着的紧迫感。
“师妹修个金丹闹出的动静可真不小。”楚信啧了声,示间她抬头看天。
沈菁抬头看了看,雨过天晴的蓝天澄净透彻,一轮红日挂在西天。
“什么动静?师兄?”她看了看,看不出个所以然。
“落雷啊,紫色的劫雷在咱们山头响了有两日了。”
沈菁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她记得看过的书中有写破境时会有天降异像,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从三人眼中沈菁看到了不正常这三个字,至少她的劫雷不正常。
“别人破境时没有异像?”
“不一定。”卫巳明敷衍的阻止了三人要探讨的势头。他这小徒弟身上负有一缕天机,有天降异像也正常。
“师傅我如今金丹了,是不是可以下山去做任务了?”沈菁惦记着自己肉眼可见的寿命条。
按理是如此,卫巳明私心里希望小徒弟能在山上踏实修至金丹中期再下山,至少能够应付普通任务中的危险。
要知道剑修在同境界修士中是无敌的,剑修的金丹中期可越阶打别的金丹大圆满,而元婴期修士轻易不会下山。
想是这么想,门派规定摆在那,他就算脸皮厚也不好搞的太特殊。再说,沈菁满眼写着我想要下山!
想一想,她上山也七八年了,想下去也正常。
“你再稳固几天,五天后便去领任务吧。”
*
领取任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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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也在主峰,位于山腰位置,离传送阵很近。
大厅里沈菁与楚信双手抱肩,都抬头看着墙上挂满的任务牌子。
他们旁边有个青袍外罩着白衫的少年与二人同样的姿势,边看边啧啧叹。
“帮门派押送灵石,去神意门买符箓,给训兽宗送灵谷……怎么还有鉴宝阁雇佣护卫?”少年两道剑眉皱得能夹住苍蝇。
负责发放任务的青衣NPC头也不抬,顺嘴接道:“他们给的灵石多。”
“我们是剑修,我们要干的是斩妖除魔,怎么能给别人做护卫。”少年大声质疑,显然有点破防。
一屋的人都看向他,他毫不客气的瞪回去。
这时一个清脆女声响起。“他们给多少灵石?”
“金丹期护卫一天五颗中品灵石,一共五天,包住。”NPC看了沈菁一眼,道出金丹修士的价码。
站一天岗就有五颗中品灵石,这个性价比合适啊,沈菁狠狠心动了一把。
“只包住?包吃吗?”她继续询问。
NPC诧异的望向她。“你不是金丹期吗?还要吃饭?”
沈菁:……
“要吃。”对于吃饭这事她不肯妥协,她可以因为没钱不吃饭,但不能因为修为高了就不吃。
“可以包吃,我跟那边商量。”吃不值什么,那边肯定会同意。
以前山上弟子到了筑基期就可以下山去做任务,几年前出了那件事后,几个峰主与掌门都决议让弟子们金丹后再下山。
可以下山做任务的剑修少了很多,倒不是说金丹期以上的剑修少,而是高阶剑修都看不上这种小任务,导致几年来山下各处都盼剑修如盼甘霖,毕竟有些事只有剑修能胜任。
“你要接这个任务吗?”青衣NPC伸手就要去摘牌子。
“等一下道友。”沈菁及时拦住他,她的目光放在另一处问:
“我能同时接两个任务吗?”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人哦了一声,那个牌子上的任务地点和鉴宝阁在同一个地方。
“按理说是可以,以前没人这么干过。”
“我接这两个任务。”沈菁压着不住上翘的嘴角,心里道,我来了就有人这么干了。
她接过青衣NPC递过来的两个牌子,看了看收起来。
“你看好任务时间,不要延误了。”那人不放心的叮嘱。
沈菁应承着侧头去问楚信,“师兄挑好要接的任务了吗?”
楚信摇头“太简单了,不想做。”
沈菁无所谓,本来今天就是陪她来,而且往常好像没见楚信去做过任务。做任务给的贡献点可以换取东西,也许是他不需要吧。
这么一想,胡宣好像也没出去做过任务?这两个人很有钱?什么也不需要从门派里获取?
见她领好了任务,楚信率先走了出去。
他们身后,刚才还自言自语的少年自沈菁说话后就突然安静下来,此时更是望着他们的背影发呆。
青衣NPC将鉴宝阁的牌子又挂了上去。
“她不是接了这个任务?你怎么又挂上了?”少年看到又叫起来。
那人白了他一眼。
“鉴宝阁那么大,护卫自然是招好几个。”
少年抓抓头,小声道:“我接这个任务。”
“你不是嫌这不是剑修该干的事吗?”那人好笑的瞥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嫌了,赶紧给我拿下来。”少年着急的催促。
收好任务牌,少年如一只兔子窜出了门。一直追到传送法阵也没看到刚才的二人,少年愤愤跺脚。
26. 第 26 章
任务牌上交待了集合下山的时间地点,也会安排一个金丹大圆满期的弟子带队,沈菁她们这次带队的是位师姐。
师姐是依霞峰弟子,个子不高身形薄瘦,笑起来温婉可人。
人们按时到了传送阵前,师姐点清完人数,让大家准备出发。沈菁以为她们会集体坐法阵,不想师姐取出张符纸,并指在面前一晃。
符纸晃晃悠悠落下,触地的一瞬间,地上出现许多金色线条。金色线条像是流动的金色小蛇,交缠汇聚,织成一片金网。
金光流转间人们眼前一黑,再恢复光明时已经换了地图。
沈菁心中默数了时间,这次传送只用了十五分钟,比传送法阵只略慢一点!优点是能随身携带。
沈菁眼馋了,这简直是居家旅行神器!
“道友,你还记得我吗?”一个少年凑到沈菁边上低声问。
沈菁记得他,领取任务那天他就在她们边上,刚听师姐叫了他的名字,好像是叫申平。
“申道友。”沈菁微笑点头,摆出了十足的友好态度。
“是我是我。”少年想抓头,手抬起来又忙放下。“八年前一别,道友再也没来过,玄灵想你想得很。”
嗯?
沈菁怔了下,八年前?玄灵又是谁?
二人脚步都停下,面面相觑。
“申道友是不是认错人了?”
少年望着她,终于还是没忍住抓了抓头,神色懊恼。
“你果然还是忘了。”
他低声喃语了一句,突然抬步越过沈菁。
*
沈菁被他的奇怪举动迷惑了一瞬,但她的心思只跟着飞了一会就收了回来,她还得琢磨手里的两个任务要怎么安排。
护卫的任务明天才开始,她今天有半日多的时间去另一个任务点。之所以想一下接两个任务,一是都在澹台城,二是这两个任务都很简单。
城西一户人家院子里有一棵活了五百年的老树,突然一夕之间树叶落尽。
若是在人间,一棵树死了便死了,谁会在意它有什么寓意。偏这些灵山下的普通人,自身无法修仙但不影响他们笃信天命。
比如说那棵树,活了几百年却突然枯死,不止这家人慌了,周围住户甚至澹台城城主都怀疑树的枯死代表了什么不好的寓意。
沈菁思量着任务,不知不觉追上了前方刻意放缓了两步等她的申平。
“玄灵是一只大乌龟。”申平低着头,不情不愿又不甘的样子。
啊?乌龟?
突然沈菁想起以前的确是见过一只速度特别快的大乌龟,几年前的记忆从角落被扒拉出来。
沈菁再次打量少年,他就是那个帮她引走乌龟的少年啊!
“我想起来了,当年还要多谢你。”
“没什么。”申平低头笑了笑,笑容里带了点羞涩的味道。
“你修行速度很快啊,都已经到金丹了。”申平由衷赞道。
“你也很快啊。”
申平笑脸一下垮掉,他不好意思讲,当初相遇时他就是筑基三阶,而她那时不过才接触修练。
也许,天才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后面两位道友,我们准备进城了。”带队的师姐叫位于队尾的二人。
*
澹台城位于太虚山脉与无妄海之间,严格来说属于太虚剑派的管辖,所以说鉴宝阁背靠太虚剑派也差不多。
太虚山下来的修士在澹台城里随处可见,一般弟子们第一次接取门派任务时大多数会选这里。
鉴宝阁给来做护卫的修士们准备的屋舍向阳干净舒适,离鉴宝阁距离也不算远。沈菁选好屋便想去城西看看。
她推开门时院里的另一间屋子也被推开,申平探头出来。
“沈道友,我闲着无事,和你一起去可以吗?”
巴巴送上来的助力她肯定不会拒绝。
两人不约而同选择步行去城西,一路看两边街道和街边售卖东西的小摊。七年多没有下过山,沈菁多少有些激动,她喜欢人间烟火。
顺着任务牌上的地点两人站在了一户人家大门前,门口有石狮子与石阶,门匾上两个大字——林府。
看来是个有钱人家。
沈菁步上台阶就要扣门环,被申平拉住。
“咱们这么敲门进去?”难道不该用更酷炫点的方式吗?比如说从天而降?
“咱们是正经门派,当然要从正门进。”沈菁拂开他的手,扣响了门环。
很快门吱呀一声被从里拉开,门内是一张沟壑纵横的老人脸。
“两位是?”老人看二人的青袍打扮,有些犹豫。
二人道明身份,老人欣然请二人进了院。
老人是这林家的管家,他说林老爷因老树枯萎一下子忧思过重病倒,如今躺在床上动不了。小主人不知道她们今日会来,外出不在家中。
老管家连声喊了人去找那位林小爷。
拒绝了老人请屋中用茶的客套,直奔主题来看那棵枯死的树。
这是一棵大柳树,有两人合抱粗细,垂下的枝条上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申平按上树杆闭上眼用灵力探入,好一会才收回手。
申平注意到沈菁不在身边,扫眼四周发现她正在院子里转悠。
“沈道友。”申平抬步跟过去,凑在她旁边小声问:“你转什么呢?是有什么不对的吗?”
“观察环境啊。”沈菁理所当然道。
申平:观察……环境?
他扭头四顾,没忍住又去抓头。“这里挺正常的啊!”
“越正常才说明越不正常。”
申平皱眉,他理解不了这么弯弯绕绕的说法,很想让她说话痛快点。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以为她是想在老人面前故弄玄虚,增加神秘高深感。他想到这点,也闭口不再言语。
“我们能不能再往别处转转?”沈菁询问老人。
老人犹豫了一下才点头,领着她们往别处去。
转完一圈,林小爷还未回来,沈菁又提议看看林老爷,这次老管家不敢做主了。
“也许老人家是被什么邪灵冲撞了,普通医者看不了,正好我们在这一起给你看了,省得以后你还要请我们来。”沈菁说着转身就往一个方向走。
老人忙跟上来。“仙师等等,老主人说了谁也不见。”
“他什么时候说的?”沈菁脚步不停,毫不顾虑身后老人是不是能跟得上。
“刚生病时。”
“对啊,那是他以前说的,他现在病得晕迷不醒,说不定心里早改主意了,就是说不出话来罢了。”
“这……”老人一路跟着急走,说话都喘。
申平看着有些不忍,想叫沈菁慢一点,刚要张嘴却被沈菁瞪了一眼。
沈菁像是认识路一样,穿门过洞来到了一处院子。
“是在这儿吧?”她看着老管家笑得温和。
“你,你怎么知道?”老管家上气不接下气,早没力气来拦沈菁。
门被推开,沈菁在门口站了一会才迈步进了屋。
室内有些昏暗,尤其是绕过屏风进了里屋,光线被阻已经暗得像太阳下山后的样子。
“太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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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平拉了她一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吹燃,屋中方才亮了些。
屋中有两处挂着厚重的布帘,那位置应该是窗户。
申平举着火折子走在沈菁身前,两人环视一圈后都将目光放在床上隆起的人形上。
“这屋子你们不觉得闷吗?”沈菁侧首问身边的管家。
因为拦不住二人,管家的面色很难看,但又不敢得罪仙山上下来的道长,只得叹了口气说:
“是小主人安排的,小主人说老爷不能吹风,再者说你们不知道,我们人老了,上了年纪就是畏寒畏冷的。”
“你家小主人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这,小人也不知。小主人在外面要忙得事太多,小人只是一个仆人,哪敢问那么多。”
两人站在床前看了老人一会,这人躺着看不清身形,但看面色却比管家要好,不像是昏迷很久的样子。
“他昏迷多久了?”
“老爷病了好几日了,昏迷不醒也有三日了。”
沈菁点点头,在屋中又转了一圈才示意三人出去。
她们又等了一会,不见这家的小主人回来,眼见日头西垂,沈菁二人只得告辞回去。
来的路上没来得及逛,回去时两人都放慢速度,看到有趣的物品都会停下来看看,甚至买上一两件。
说起来,沈家当初给的钱不少,她这些年在山上没地方用,一直收着。澹台城有一点好,交易可以用灵石也可以用人间货币。
不知不觉,华灯初上,两人又奔了酒楼点了不少菜。
*
“又吃又喝的,他们哪有一点仙师的的样子?”两个混在行人中的男子低声嘀咕。
“还盯着吗?要不咱们回去吧?”
“盯着。”另一人显然是个领头的,一句话拍板。
酒楼中,申平抬头望了眼二人所站的地方,随即又移开视线,就像刚才只是不经间的一抬头罢了。
“那两个人跟了咱们一路,会不会和那家人有关系?”申平用杯子挡在嘴前,遮住嘴型。
沈菁被他的举动逗笑。“把你那酒杯放下,太刻意了。”
又不是玩接头对暗号,花活还挺多。
“让他们跟,他们动作越多才越好。”沈菁对此没那么小心。
本来毫无头绪的一张网,偏有人冒头,那她当然要扯住线头拆网喽!
“你说树枯死和那老头的病无关是真的?”
申平早就好奇了,但这是沈菁的任务,在人前他只是配合,就是有不同的看法也不会去拆她的台。能憋到现在才问,他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哪知道真的假的,我就是安慰那个老伯两句,你没发觉他言语间认定了这两事有关联?”
申平又想抓头了。他也这样认为啊!正常人不都会这么想吗?
非正常人沈菁,趁着他发呆把一盒甜点换到自己跟前。
嗯,很绵软,就是淡了点,有点像戚风蛋糕减糖版。
申平回过神,看她吃得香,不禁吞了口口水,伸手讨要。
“递给我一块。”
“吃甜食有损你剑修的英武形像。”
“这会没人看到。”他执着伸手。
沈菁拈起一块递给他,不情不愿。
申平一口咬下去一半,有些失望。软趴趴的吃着没味道,明明看她吃着很享受,很香的样子。
他盯着她迅速将一碟糕点吃完,皱眉问起另一件事。
“你看出那家人的奇怪之处了吗?”
沈菁喝了口水,清清嗓子。“奇怪的地方太多了。”
27. 第 27 章
那么大的一个宅子,仆人却不见一两个,全程只有一个老管家和一个去送信的中年汉子。还有全程只闻其人不见其露面的林小爷。是真的赶不回来吗?还是想避不见面?
还有老管家拦着她们见家中老主人,正常人看到来处理问题的道长,不该主动提出一起看看病人吗?
申平点头补充道:“还有那棵树,你说了这么多怎么没提大柳树?”
“树?”沈菁笑了笑,反问:“我看你用灵力探测过那棵树,有什么结果?”
申平皱眉,他也是在疑惑。“那树还没死,或者说没死透,不该叶子掉得一片不剩。”
沈菁也随着他点头。“所以树只是个表征,真正谜底是人。”
“是人?你猜到什么了?”
沈菁取出一物,示意他看。
“这是我在树下的土地上发现的,树下的土被翻动过。”
申平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那是一小块白色硬块,用手一捏就碎成了白色粉沫。
“这是什么?”
“白灰。”
白灰有强碱性,若在树下埋入大量白灰,那树必然被烧死,越浇水死得越快,白灰的粉粘到叶子上也会让叶子无法呼吸而枯黄掉落。
而且树旁边的地上特别干净,没有任何杂草,甚至地面还泛着白霜。
申平怔怔看她。“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菁叹口气,一脸惆怅。“我当年流浪时看到有人这样做过。”
流浪?
申平心头一堵,她以前流浪过?
“你上山之前是——”
“当了一阵子乞丐,到处流浪。”沈菁没觉得有什么,但申平的表情却越来越怪。
他该不会是可怜她吧?沈菁身体往他那边倾了倾,刻意压低声音。“那时候日子过得有点苦,就是现在也穷得很,要不这顿饭你请了?”
于是这顿饭申平付的钱。
*
鉴宝阁的护卫还要穿统一的制服,黑底金色刺绣可以说是做工精致、配色华美,就是绣纹有些奇葩,竟是一个个的大元宝。
申平皱眉看着自己衣角上的金元宝,第一百零一次后悔接这个任务。
“你怎么了?”沈菁整理着护腕靠过来。
“太丑了。”申平嫌弃完自己抬头看沈菁。
少女身材修长匀称,细腰长腿,容色秀美,黑色袍子衬得她气质冷冽桀骜。申平脸红了一片,突然就觉得那几个元宝不难看了。
“我觉得挺好的。”沈菁垂眸看了看自己,配色挺好看的啊,而且她喜欢那几个可爱的小元宝。
所谓护卫就是保镖,就是打手,至少沈菁是这么给自己定义的。她出来得晚,一楼的几个位置已经站了人,她转了一圈注意到还有一个位置,视角还不错,她刚要站过去就被人喊住。
“你,跟我过来。”刚才她们讲规矩的管事叫住她。
沈菁抬步跟着他上了二楼,她以为是要让她在二楼站岗,结果那人脚步不停,又带着她上了三楼。
三楼明显和下面两层不同,一楼精致大气,二楼极尽奢华,到了三楼却改走阴暗风?
极为宽敞的空间内只设了五个隔间,暗红色木门很厚重,应该是设了间隔法阵,三楼安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
沈菁的目光从几扇门上一一掠过,不确定门内有没有人。
“你在这。”管事指了一个门,是五个门中最靠里的。
沈菁依言走过去站定。“我需要负责什么?”本着打工人要分工明确的原则,她得问清楚。
“你只负责听门内人的话就行,别的一概不管。”
“客人不会提超出我职责的要求吧。”沈菁还想再确认。
管事一脸见鬼的表情,上下看了沈菁一圈,难以理解她会问出这种话,半晌才憋出了一句,“不会。”
*
巳时一到,一楼开始奏乐,沈菁没接触过古乐,听不出门道,只在心里夸了句好听。
优美乐曲中有人开始介绍一件件宝物,金丹期元神还有些弱,无法用元神看到下面的情况,沈菁只能听着讲解宝物的话猜测下面的情景。
直站了一日,身后的屋内一点动静也没有,沈菁怀疑这屋的主人没有来。对每一个牛马来说,没有老板在就代表了自由。
沈菁从下午开始站得不再端正,一会重心挪到左脚,一会重心挪到右脚,要不是她还有点责任心,都想抱臂靠墙呆着了。
沈菁两眼盯着沙露,只等酉时一到,就下班回家。
眼见时辰将近,她的脚都摆好了姿势,管事从楼梯间露头。
“沈道友,三楼的客人还未走,还请你仍在此护卫。”
让她加班!
想不到穿到仙侠世界了还要加班!这邪恶的老天!
“任务上没说有延时,我可以拒绝。”她不想加班,她还想悄悄去城西探查情况呢。
“可以拒绝,但延长一个时辰加中品灵石三块。”
站一天才五块灵石,多站两个小时能多得三块,合适。
“好,没问题,我接了。”
管事传完话就转身下楼,他也不能理解这位客人的要求。首先三楼从来没有安排过护卫,能来三楼的客人,本身实力都不需要护卫,有时候要交易的东西太过隐秘,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风险。
这位客人主动点了沈菁上来,这会还要让她多站一个时辰,明明客人都已经走了!
加班结束,沈菁一下子摆脱萎靡,整个人又精神起来。回了屋换回自己的衣服,她顶着月色出门。
“喂,你怎么这么晚才出来,让我等了好久!”申平从街角拐弯处转出,一脸抱怨。
“你等我做什么?”沈菁被吓了一跳,随后才想起来自己没跟他说要晚上出去。“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去?”
“我猜的。”申平得意,他果然了解她。
“你要跟我去?任务成果不能共享,你又得不到好处,跟我去做什么?”
“想什么呢,我看得上那点好处!我这是同门情谊,懂吗?”申平不想让她知道,又不想让她误会。
沈菁不太明白,但也不介意他跟着,两人直接用了缩地符到了城西林家。
大柳树垂下数不清的枝条,在月色下夜风里,颇有几分张牙舞瓜的阴森氛围。两个人都是在山里长大的,看多了晚上奇形怪状的树影,根本不带怕的。
沈菁从储物袋里掏出木剑,吭哧吭哧开始挖土。
申平惊呆了,他们剑修都把剑当命一样看,虽说现在只有木剑,他平时也宝贝的很,连点水都舍不得让它碰,可她居然用木剑在挖泥土!
沈菁挖土的间隙抬头问他:“不用给我放风,你要不去看看林老爷子?”
申平扭身往林老爷的院子赶去,不是听沈菁的话,是他实在看不下去她的行为,太糟蹋剑了!
挖了不到半米,就看到了大片白花花的石灰粉。沈菁手掌贴着老树树根施放灵力,果然如申平所说,还没死透。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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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老样子。”申平悄无声息出现,又蹲在沈菁旁边看,边看边小声八卦。
“还真跟你说的一样,怎么这么多白灰!”
对啊,这么多白灰居然还没烧死这棵树,可见老树的生命力之顽强。
“你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申平神神秘秘的。
“看到什么?”
“我看到那个林小爷了,白天听着还以为是个不孝子,老子病了他不在床前伺候,还跑出去那么远。”他啧了两声。
“结果我刚才过去看到林老爷床下有个人打地铺睡着,能瞧得出是个中年人,我要猜得不错,准是那位林小爷。”
沈菁哦了声,示意他“和我一起把土推回去。”
申平看着她继续拔剑,忙一手拉住她。“你歇会,我来。”
他把袖子挽上去,露出大半小臂,徒手推土。
沈菁乐得轻松,蹲旁边看他干活。申平嘴闲不住,没话找话说。“你挖开它又填回去,想干什么?”
“找证据,不管什么事必须要证据确凿才行,事情的全部真相是一点一点的证据累积出来的。”
“哦。”她说的话很有道理,申平下意识就跟着应合。
“你下午直接就找到林老爷的屋子了,你是怎么知道的?”他还没想明白这事。
“猜的啊。”沈菁信口说。
猜?怎么又是猜?
“老管家领着咱们在林府里几乎转了一遍,但有两个地方他避开了,为什么不带咱们进去?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我也是随便蒙的,谁知道第一个地方就找对了。”
还能这样?申平惊讶了一下,随即又有些懊恼,他怎么没想到这些。
将树下恢复原状,沈菁又提议去别处转转,申平现在唯她命是从,自然跟着走。
他们先去了管家避而不进的另一个屋子,屋中清冷得很,通过几件摆在外面的物品可以猜测这该是那位林小爷的屋子。
两位主人的屋子仆人不敢随意带人去,这么一看也合理。
但是
她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种感觉在他们转完整个林府时更加确认了。
林府挺大的,屋子不少,白天时两人已经转了一遍,现在再走也算路熟。就如之前说的,林家里里外外透着诡异,屋子多却没什么人气,转了半天只有三个屋子里有人。
白天时还可以说是仆人随林小爷外出了,但人晚上总得回来休息吧?
管家,外出跑腿的人,林老爷和林小爷,还有在外面跟踪他们的两个人,已知道的只有这六个人,两位林家主人又住在一处。
这一次,就连申平也察觉到了不对。
“林家只有他们六个人?”
“看来是如此,太晚了咱们先回去,明天再问问周围的邻居看看情况。”
第二日沈菁没能再上三楼,而是被安排在一楼,和申平站在一处。
昨日回来的太晚,两人也没讨论林家的任务,直接洗漱睡了。今天挨到一起,没人注意时便凑近小声嘀咕。
“我昨晚想了想,会不会是儿子和老子有矛盾,想害死老子才故意毁的树?把林老爷吓病了他夜夜守着就是怕别人知道?”
“你昨夜不是还夸林家小爷孝顺吗?”
“一时草率,回去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别轻易下定论,咱们先探清情况。”
交谈了两句,二人又回归原位,一脸冷漠肃杀,很有护卫的气势。论起装,沈菁一点不比申平差。
28. 第 28 章
路边小摊上,两人吃着热腾腾的汤饼,斜对面能看到林家门口的石狮子。
沈菁故意扬高嗓门:“那家可真气派,瞅瞅门口那俩大狮子,多威风。”
申平心领神会,也跟着赞叹。“一看就有钱,准是家大业大儿孙满堂的好人家。”
卖汤饼的男人笑了两声,在旁边说:“家大业大不假,可惜没有儿孙满堂的好运气呦。”
“大叔,这话怎么说?你别是眼红,故意咒人家吧?”沈菁笑嘻嘻调侃。
男人忙挥手,一连口说不敢,待看清沈菁面上没有恶意,才又打开话匣子。
“姑娘有所不知,那林家是城西的大户,在这澹台城也能算得上有台面的人家。听说那林家老爷还是一位修士,就在那太虚山上修练,后来不知怎么回了家不修仙啦!”
“本来这林家人丁很兴旺,从四五十年前起就慢慢人口少了起来,不是出了意外死在外面,就是早早病死。”
男人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目光从林家收回来,凑近二人小声道:“我猜啊,是林老爷做修士时得罪人了,被人寻仇。杀不了他,杀他子孙也能解恨啊!”
沈菁冲着卖汤饼的男人竖了个大拇指,这么配合的群众,必须表扬。
“姑娘这是什么意思?”男人目光放在她的大拇指上,十分不解。
“夸你厉害的意思。”
男人憨厚的笑了笑,又扯着话头聊起来,申平在旁边若有所思,那是夸人厉害的意思?
两人又走访了几个人,林林总总的信息统一后找出相同的,又将不同的信息门列清楚,两人大概知道了这家人的情况。
林老爷名叫林德立,早年是上山修行过,在外门修练了二十年迟迟无法筑基,蹉跎到中年不得不死心。
他下山后娶妻生子,因为有些修为将祖上的生意倒是维持地不错。林家也算是人人羡慕,想与之嫁娶的好家主子。
但三十多年前林老爷的儿子突然在外身亡,像是开启了个魔咒般,林家的儿子女儿因各种意外疾病早早夭亡。再也没人敢提将女儿嫁进林家,导致现在的林小爷年近中年仍未娶妻生子。
“他们家怪惨的。”申平叹气,有点可怜林家。
沈菁在想,是只有姓林的死得早?还是林家的所有人都死的早?还是得找林家人谈谈才行。
*
两人蹲守在林家,直到入夜了才有三个人回来。中年人推门进了林家,另两人却去了别处。
“是昨晚跟踪咱们的人。”申平突然说了句。
沈菁也发现了,而且这两人去的方向正是鉴宝阁的方向。
“走,咱们进去找他聊聊。”
申平以为她说的聊聊是两相对坐,清茶一盏。实际上的聊聊——
“说,树是怎么死的?”沈菁将中年人捆得结结实实,木剑抵着他脖颈。
申平:不该是问林家的秘密吗?
他之前觉得沈菁脑子清楚转得快,怎么这会分不清主次了?
中年人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理她。
“这么横?”沈菁拿木剑拍拍他的脸。“当我不敢对你下手?”
“有本事杀了我啊。”中年男人嘲讽得瞥她一眼。
“我们可是名门正派,怎么能杀人呢。”沈菁绕着他转了两圈,对申平一招手。
“你过来把他衣服扒了,将他绑在他家门口狮子上。”
申平:……
“你!”中年男人回头怒瞪她,“你敢!”
“你这话说的,你死都不怕了还怕丢人啊,再说我有什么不敢的,又没有伤人,顶多算是顽劣,被师傅骂一顿罢了。”
中年男人看她一副混不吝的样子,气的浑身哆嗦。
申平伸了伸手又缩回去,犹犹豫豫。“真……真扒啊?”
中年男人一下明白了,别看这姑娘不是东西,但这少年还讲究点,不会真扒他衣服,一下又顽抗起来。
沈菁叹了口气,示意他让开。
“大叔,你最好看明白,我让他扒你衣服不是我不好意思干,是给你留个面子,你要再不配合,我不介意自己动手。”
申平慌了,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做这种事!他自己都不愿意干的事,怎么能让她去做!
“还是我来吧。”申平认命上前。
“主子,那两人没在——”
两个人站在门前正要禀报情况,话说了一半门突然从里打开,一根棍子敲上他的头。力道掌握得相当好,懵逼不伤脑。
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揪到屋中躺着了,一柄木剑指在他眉心。
“也捆起来。”一个女声命令道。
主仆两个被绑着面面相觑,都憋屈万分。尤其是中年男人外衫都被扒了,嘴被一条腰带绑着。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家主人!”
“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自然放了你们。”沈菁蹲在二人跟前,木剑橫放在膝上。
仆人戒备的看着她。
“既然不想见我们,为什么还要跟踪?”
“我……”
“好了不用说了。”他只说了一个字,沈菁就抬手打断,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接着问:“大柳树下的白灰是你们埋的?”
仆人看了眼男主人,见他没做出反应才低声嗯了声。
“林老爷是你们害的?”
仆人这次不答了,还视线闪躲。
“果然是你们干的。”沈菁点点头。
“那是你父亲,你这是要弑父?!”申平不可思议的叫起来。
中年男人低着头不说话。
沈菁点燃火折子,走近主仆二人。“申平准备块布,把林小爷的罪行写在上面,和他一块绑在门口狮子上,让城中人都来看看。”
“对了,衣服接着扒,给他剩一条裤子就行。”
申平心里嘀咕着,你不是说要有证据才能判断一件事的是与否么,怎么这会就不讲证据了。但他已经搞砸了一次,眼下不管心中怎么犹豫,还是一句话一个动作的开始上手。
眼见主人受辱,仆人急了。
“你住手!别碰我们家主子!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污蔑我家主子!亏你们还是正派剑修!太虚山下来的人全是恶人!”
中年人瞪着眼发出呜呜怪声,沈、申二人看他一眼,径直挡住他面向仆人,继续逼问。
“我们太虚山怎么就全是恶人?你不说清楚,一并把你也绑出去。”
“你们这行为哪一点不像恶人!”仆人冲她嘶吼,脖颈涨起青筋。
“就算我们是恶人,你们林家的老主子也是从太虚下来的人,你这是连他也骂吗?”
“他也是个混蛋,你们不就是来帮他的!”
沈菁扭身看向中年男人,歪头笑了笑,那笑容竟有些像楚信。
“你们林家从大家大族到如今人口凋零,就是因为你爹?”
中年人胸口起伏巨烈,火折子光照过去,眼角皱纹处亮晃晃。
“太虚剑派持身中正,绝不偏袒。”沈菁静了静,声音放柔和了些。
将他绑嘴的腰带拆下来,沈菁掏出弟子玉牌。“我是六盘峰峰主徒弟,我来此就是门派看出林家的问题。”她已经从梁蝶那知道自己的身份很唬人,她现在正好试试看。
果然,中年男人看着他的弟子牌,神色怔然。
“我是千照峰,槁陵真人亲传弟子,申平。”申平也亮出自己的弟子牌。
两位亲传弟子!
中年男人扑通跪倒在地。“仙长恕罪,是祖父贪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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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林梦悖逆不孝,都是我林家的错。”
“祖父?”申平惊讶,他不是林老爷的儿子?
中年人显然知道他在问什么,无奈苦笑。“不瞒二位仙长,我是林德立之孙林梦,今年刚满十九。”
十九岁少年却如中年人一般?沈菁脑中灵光一闪,一个荒谬的念头浮出。
“林家人早夭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林梦垂下头,说起自家事顿感辛酸。
“祖父不知从何处得了个秘法,在家中布下了邪恶阵法,吸取别人阳寿延长他寿命。”
“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沈菁一边问,一边将林梦被搁置在旁的衣衫递给他。
“具体时间我不知道,是父亲临死前告诉我。父亲……大约很早就知道了,他说身为人子,父要他死,他也无法,但他希望我能逃离林家,不至于被吸干阳寿早早而亡。”
林梦理好衣摆,嘴上说着诡秘之事,神色却一片正肃。
“仙长有句话说的对,我是要弑亲。我不像父亲那样愚孝,祖父此行有悖人伦,他害死的不止林家人,还有嫁进林家的别姓女子,和在林家为仆的无辜之人。他阳寿早尽,不必再苟留人间。”
“他有修为,你如何让他昏迷的。”申平也已将仆人身上的捆缚除去。
“我在他身边伺候多年,博得他的信任,终于寻得机会给他下了迷药。”
“迷药?何处得来的?”普通迷药对有修为的人作用不大,林德立已昏迷几日,中的肯定不是普通迷药。
“鉴宝阁外有人摆摊,我恰好路过。”
鉴宝阁外得确有很多人摆摊,借鉴宝阁的名头和客流量卖些东西,原来这些摊位里还真有好东西。沈菁想到此难免心痒,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望向大柳树方向。
“你说的阵法,阵眼可是那大柳树?”
“是。”
“没有用。你埋的石灰虽起到了遏制大柳树的作用,但你也该发现了,林德立气色并未受影响,还是得毁了这阵法方可。”
沈菁说完忍不住笑了,可不是巧了么,她们这次下山带队的师姐就是阵法专业。
她回头向林梦道:“你的迷药接着喂,后天我会带人来破阵。”
火折子微弱的光跳了两下熄灭,但少女窗下那一笑,却让他觉得天亮了!
天亮了。
昨夜折腾的太晚,两人回到住处胡乱睡下,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天便亮了。
沈菁打着呵欠推开门,正好申平也同样打着呵欠推门。
*
“你是打算找依霞峰的南宫师姐破阵吗?”申平含蓄的又打了个呵欠。
沈菁点点头,南宫师姐将他们带到后去了别处做任务,说好了明日会来接他们。
两个人凑在一处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偶尔交谈两句。一个身背折伞的人路过二人时不屑的笑了声。“鉴宝阁的护卫一批不如一批。”
申平站直身子,身为剑修被说不行,这是最恶毒的侮辱了。
“他瞧不起咱们?”
“嗯,听到了。”沈菁漫不关心。
“你不生气?”
“生哪门子气,站好最后一班岗,有事过后再说。”
上班时她就是牛马,论牛马的自我修养,唉!
沈菁目光放在那人身后的折伞上,好奇道。“什么门派的武器是伞。”
申平还真不知道,他自小在山上长大,对外界的认知还不如沈菁。因他生性活泼坐不住,他父母与师傅怕他分心,除了修练其余事物一概不讲。
“没有哪个门派用伞做武器,那把伞是他刚从本阁购得的法器。此伞名为流水花光,能护得伞下阴灵不散。”管事走过来,顺口解答。
流水花光?
29. 第 29 章
起这名字也不怕败家!沈菁憋着笑,目光移到不知何时站在二人旁的管事身上。
“鉴宝阁可以把客人购物信息告诉别人?”
“不能。”管事笑得温尔平和。
“这把伞不算什么稀罕物,有点见识的都能认出,我这不算泄秘。”
意思是他敢背在身上让人看,自是不怕人知道。
“他是不是说我们没见识?”申平突然抓住重点。
沈菁拍拍他肩。“咱们是没见识,那是因为咱们不常在外行走。”
她话峰一转。“不过管事这种说话方式伤到我们幼小的心灵了,管事您可不像见识少不会说话的样子。”
“的确,见识自然是指的见多才识广。我言语不当,给二位赔个不是。”
管事含笑向二人询问:“不如这样,以后两位再来鉴宝阁做任务,灵石比别人多两块如何?”
沈菁控制住自己想上去握手的冲动,还绷着脸。“我们像是缺灵石的人吗?”
“自然不像,但就如少侠所说,行走的少见识少,其实要涨见识未必要远行,我们这鉴宝阁广罗天下至宝,来往买卖的更是三教九流都有,在这里呆久了——”
管事笑得含蓄,眼角那意思却是明白。
好,她成功被说动了。
沈菁展颜一笑。“这话有道理,那就一言为定。”
楼外华灯高燃,楼内烛火渐熄,两人换了岗,成功完成此次任务。
往回走路上,申平才把压了一天的话问出来。
“那个人像是上赶着找咱们俩,你说他图什么?”
“图你我的身份。”
两峰嫡系亲传可比普通内门弟子有用多了,想在此闹事的,也得顾及太虚山两位峰主的脸面。
申平皱巴着脸哦了声,好一会才道:“那以后我对师傅好点,不能老让他生气了。”
“你还敢气你师傅?”
“啊,不然呢,你没让你师傅生过气?”
“怎么可能,我都是哄着他老人家。”
唉!申平重重叹口气。
“我也想哄着他,可他老逼我修练,我也不是不想修,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坐不住。”
申平羡慕的看了眼沈菁,她修为涨这么快,肯定十分认真。
沈.十分认真.菁,沉默了。
*
东方天际泛白时,南宫理准时出现在了几人住的小院内。
沈菁主里装着林家的事,早早醒了。
她推开门,就看到了负手而立的南宫师姐。
“师姐早上好。”沈菁上前打招呼,与之说起了林家之事。
南宫极好说话的样子,略一思量便让她带路。
“不和诸位师兄妹说一声吗?”
“让他们多休息一会,连日当值必然辛苦了。”
沈菁没体谅申平连日辛苦,还是把他叫上了,万事有始有终,他应该也想知道林家结局。
直到到了林家,沈菁才明白师姐说的一会,真就是一会。
她在院中转了一圈,站在树下。“这个阵法有趣。”
“师姐有把握吗?”申平握紧手中木剑。
“没遇到过,不过好像在哪本书中看到过,我试试。”南宫理说着试试,神色中满是兴奋。
南宫理轻轻跃上树梢,随着她每次移到手臂,沈菁都能感觉到,仿佛有一股能量波穿过身体。
她和申平站在树下抬着头仰望,无比羡慕,这就是强者!
半盏茶时间,师姐翩然落下。“好了。”
好了?沈菁还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处,耳中突然轰隆隆巨响。
大柳树从中裂开,巨大的树杆轰然倒地。树根从土中拉出,泥土白灰纷飞。
动静这么大!
沈菁和申平都惊讶的睁大眼。
“我们去看看尸体,麻烦带路。”南宫理温柔询问。
尸体?什么尸体?
难道阵破了林德立就会立马死?
几人来到林德立屋中,前天还见过的,气色很好的林德立,已变成一具骷髅。
“果然。”南宫理挑了挑眉,心情愉悦。
申平悄悄拉了拉沈菁袖角,小声道:“你觉不觉得南宫师姐对着一具骷髅笑,很,诡,异。”
南宫理弹指射出一道劲气打在他额头。“我听得到哦。”
申平捂着脑门不敢说话了。
“师姐知道他会变成骷髅?”沈菁好奇。
“按书中理论推断的,他应该是早死了,是这个法阵让他像个活人一样。阵毁了,他自然化成白骨。”
沈菁皱眉,问林梦。“你们也没感觉到林德立的不对劲?”
林梦摇头:“可能是我先入为主,提前从父亲那知道了祖父的事情。”
南宫理向林梦走近了两步,林梦退了两步,脸色苍白。
“你的寿命已经被法阵消耗,无法追回了。”南宫理无奈叹气。
林梦倒是笑了笑,好像已经看淡。“总之还是要感谢仙师,能将林家罪孽止住,不敢再奢求更多。”
*
目送三位仙长走远,老管家慢慢挺直弯着的脊背,面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严肃老实的林梦一甩袖子,扭身往院内走去,一双眼内精光闪烁。
“可惜这一处了,离太虚最近的一个点。”
“无事。”林梦停在大柳树旁,伸出手掌虚空一握。
一物从坑底土下更深处钻出,落在林梦手中。那是一个方方正正,手掌大小的玉块。
“还好此物没被发现。”
管家叹道:“你此举太过冒险,若丢了这东西看你如何交待。”
林梦轻蔑一笑,“他们那点修为加一起也不够看,陪他们演场戏罢。”
他是瞧不起他们,甚至抱着想看他们出丑的心态在陪他们演戏,没想到那小丫头竟然能破此阵。
本来事情失败就很打他脸了,同伴还出言嘲讽,越发让他不想承认失败。
“要不是事情还没做完,不愿惹那一身腥,早将她们杀了。啧,六盘峰下来的小鬼!”
林梦的话让管家止了话头,不再往深处追究,反而扯起另一个话头。
“要不是澹台城城主突然来,咱们何至于暴露,这口气须得出了,退出澹台前将那小老儿头提来见我。”
“是。”两个仆人诚惶诚恐跟在后面。
说到此,林梦也咬牙。谁能想到澹台城城主与林德立竟是共同修道的道友!更没想到二十来年没联系的人会跑来看望他!
那厮当时并未有何表示,不想竟将林家这事报上太虚山,惹得山上来人查看。
真是一步疏忽,步步错。
*
太虚主峰传送阵前
南宫理与众人告别,刚要转身又被沈菁叫住。
“南宫师姐稍等。”沈菁笑得乖巧纯善。
“能不能加下南宫师姐的传音玉碟?”传音玉碟有点像现代的对讲机。
“可以。”南宫理微笑点头。
申平在旁边伸出拿着玉碟的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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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加我一个。”
三人加了好友,申平又巴巴望着沈菁。“你什么时候来千照峰玩?”
沈菁正难过下山几天一件善事都没做,对他的邀请也没精打彩的。“我修练挺忙的。”
“是玄灵太想你了。”被拒绝的申平迅速找了个借口。
“玄灵?那只大乌龟吗?”南宫理颇感兴趣。
“听说那乌龟背上花纹很有玄妙,应华仙尊就曾在它背上参悟出天机,若有机会我倒想见一见。”
这么神奇?沈菁来了兴致,仙尊?是不是只有飞升后才能称仙尊?
应华?这两字好像在哪听过?一时想不起来,沈菁也没深思。
“那我们明日一起去千照峰看看它?”沈菁提议。
*
胡宣早早等在扶苏树下,沈菁一上来就看到,一身青袍外罩着红衫的她。
“还顺利吗?”
沈菁咧开嘴笑,抱了抱胡宣,自上山后第一次连着几日不见她们。
“一切顺利,我是谁啊!”
胡宣戳戳她额头。“知道,你是天才。”
“师兄呢?”
胡宣撇撇嘴。“你问他干什么,他又不关心你。”
“师姐你又说我坏话。”楚信从树上跳下来。
他嘴上和胡宣说话,人却围着沈菁转了一圈,啧啧称赞:“胖了,师妹你肯定……”
沈菁抬手就要捂他嘴,楚信后退一步,目光落在她手掌上。
“师兄你就不能和多日不见的师妹说两句好听的吗?”
楚信抬着下巴看向别处,无声表示,不行。
“我先去见师傅,回来咱们再聊。”
“我也去。”胡宣上前挽住好的手臂。
楚信没说话,也抬步跟上。
沈菁跟卫巳明讲了林家的事,还提了鉴宝阁邀请她多去做任务的事。
其实弟子做任务的事没必要跟师傅一一汇报,可沈菁总觉得林家的事透着古怪,可她毕竟修为不够,见识也浅,说不出怪在哪里。
从师傅处出来,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忽然传讯玉碟响起。
是沈逸出关了!
沈逸也是冲击金丹期,他在沈菁之前便闭关了。
想到答应了申平去看玄灵龟,她决定后天再去看沈逸,想来有师叔护着,肯定能顺利凝结金丹。
说起来,她金丹上有紫气萦绕这事她还谁也没告诉。
沈菁垂着眉眼,传讯玉碟在手指间来回灵活翻轩。楚信唇角撇了撇,眼睛却凝在她面上。
待她发完了呆,发现楚信还在。
“师兄还有事?”
“手痒了,来练几把。”楚信从储物袋中掏出自己曾经用的木剑,不等沈菁准备好就攻击过去。
沈菁仓皇应对,她想着自己好歹是金丹期了,再和楚信对打的话,怎么也该是从从容容,不料还是手忙脚乱。
“师兄,你真的是金丹期?”她喘着粗气,躲过一记横劈。
“你修再快也没用,差我两个小境界呢。”楚信又一记直刺,点到即止的停住。
沈菁手指拨开脖子前的剑尖,纳闷“我觉得你今天情绪不对,过于凶残了。”
以往的对打不会让她这么难以招架。
将木剑收回,楚信马尾一甩,边走边向她挥手。“我是让你认清自己的斤两,别光想着玩。”
沈菁愁眉苦脸的长唉一声,她刚出任务回来,还想着下午休息,明天去千照峰玩。
结果师门同学们都这么卷,让她怎么活啊!
30. 第 30 章
光想着玩的沈菁,第二天准时出现在了千照峰,传送法阵光华刚熄又作,南宫理与她前后脚也到了。
“申平没来吗?”光华消失后南宫理看到等候在侧的沈菁。
“还没看到他。”时隔几年,故地重游,沈菁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曾经站过的大石头。
她招呼师姐去河边石头上坐,说起第一次她和申平在此地相识的事。
“申师弟是很有趣。”南宫理宛尔一笑。
“你们已经到了。”申平一路小跑着过来。
“你不会是从山上跑着过来的吧?”沈菁发现他发际处亮亮地泛着水光。
“不是,我先到了没看到玄灵,所以跑去上游找它了。它就在前面,我叫不动它,你们和我来。”
三人沿着河岸踏着碎石,分草寻径。
行了十几分钟,三人看到了趴在河边晒太阳的大乌龟。
“玄灵。”申平叫了一声。
大乌龟纹丝不动,申平尴尬地抓抓头。
三个人都站在它旁边了,它也是眼都不睁,淡定懒散的让人想笑。
“这花纹能看出天机?”沈菁仔细观察,什么也看不出来。
南宫理没说话,看得很认真。
沈菁蹲在乌龟旁边,揪了根草去它鼻子前晃。
玄灵龟被扰的烦躁,鼻孔喷着气睁开眼,一双绿豆眼和三个人六双眼对上。
龟脖子向后一缩。
“小心!”申平一把拉开蹲在它前面的沈菁。
大乌龟嫌恶地瞪了眼申平,像在责怪他多事。
“你不是说它想我吗?难道是想咬我?”沈菁被拉得跌坐在地上,拍拍身上的草屑站起身。
“可能……”申平也奇怪,抓着脑袋解释:“可能以前你是个小孩子,现在长大了,它不记得你了?”
沈菁:行吧,很有道理。
大乌龟好像能听懂他们的话,歪着脑袋左看看沈菁,右看看沈菁,好一会才确认,迅速地扑向沈菁。
刚站起来的沈菁,再一次被撞飞在地。
“快,把它拉走。”巨大的一只乌龟,真要论起来快有一个人的重量了,就这么压在她的胸口,让她呼吸都困难了。
少女躺在地上,胸口巨烈起伏。
申平脸腾得红起,也顾不上什么要对乌龟尊敬,上手就去推它。
乌龟扭头就咬上他的手,鲜血瞬间涌出。
“我来。”南宫理一张符贴在沈菁身上,下一瞬她的身体消失,然后出现在南宫理身后。
大乌龟懵了一瞬,随即看向南宫理。
“玄灵师叔,你到底是想沈道友还是要杀沈道友啊!”申平挡在南宫理身前。
“嗯,你管它叫师叔?”沈菁从二人身后转出来,已掏出木剑直指乌龟。
“再过来我可要动手了。”
大乌龟听懂了,趴在原地仰着脖子,可能是太过着急,发出嗬嗬的短促声音。
“你是想和我玩吗?”
大乌龟点头点头。
申平在旁边解释,“师叔它有灵智,它点头就是想和你玩。”
南宫理歪头打量沈菁,好奇。“它为什么这么喜欢你?”
沈菁:“可能是缘份吧,我一向招人喜欢。”
**
“它的主人很有名吗?”
三个人围着玄灵,玄灵的头搭在沈菁鞋面上,很给面子的让南宫理摸它背甲上的纹路。
“你不知道?”南宫理没想到会有人不知道应华仙尊。
沈菁摇头,她只是觉得这名字在哪听过,但不知道是哪位高人。
南宫理和申平你一言我一语,告诉了她应华仙尊的光辉事迹。
一天引气入体,剑道第一人,太虚宗立宗以来第一个破境飞升上界之人。
沈菁:“一天引气入体很牛,逼吗?我也只用了一天。”
南宫理记录纹路的手一顿,惊讶的望向沈菁:“一天引气入体?沈师妹天赋这么高!”
“她修练速度是很快,七年前我见她时,她身上还感觉不到有什么灵力,现在居然都金丹了。”申平的话有些酸味在里面。
沈菁毫不脸红的发下豪言。“那我就是咱们太虚下一个飞升的仙尊。”
**
和二人一乌龟告别后,沈菁马不停蹄的又去看沈逸。
聚会一波接一波,沈菁恍惚觉得自己跟个海王似的。
几个月不见,沈逸越发俊秀挺拔了。
宫泽不喜欢见人,她次次来遇到了见礼打个招呼,若没遇到也不会特意去山洞中。
两人在溪边说话,沈菁将金丹期可以下山做任务的事讲给他听。
沈逸只略一犹豫便拒绝。
“我等金丹中期再下山历练,以便冲击大圆满,我们又不用积分换取功法灵石,何必浪费时间去做任务。”
这就是亲传弟子的优势,她们的资源是普通弟子望而不及,能达到的高度也会远超普通弟子。
他们往往只需要静心修练,再挑个时间下山历练,夯实道心便可。
就如此刻他说不需作任务,不需攒灵石,说得理所当然,毫无波澜。
沈菁意味不明的盯着他,沈逸被她盯得有些羞涩,有些疑惑。
“你难道需要积分换物品。”
不,她不需要积分,她需要的是生命。
“暂时不需要,但等咱们选了本命剑,估计会。听说养剑花费很大,现在开始攒会轻松点。”
以往看过的小说都说剑修穷,她需要未雨绸缪。
沈菁摸了摸自己用了八年的木剑,还是它好,一点不需要花钱。
沈逸也是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年少好动的时候,他能在这人烟罕至的山谷中修练,全靠自己压制着凡心。
他其实好胜心很重,一直暗中与沈菁攀比,可他一直追不上沈菁。凭着这口不服输的气,他才忍耐住了寂寞。
“师傅说让我全心放在修练上,灵石与一应物品他都有,不用我多想。”沈逸垂眉低语。
这就是独生子啊!
沈菁酸了。
他这人生,顺风顺水的让人嫉妒!在家是富贵小少爷,修仙了想要啥师傅都给!哪像她,总担心师傅养三个徒弟辛苦,兜里不富裕。
沈菁的表情完美出卖了她的心情,羡慕的都冒酸水了,沈逸抿唇笑了笑,有些开心。
“我觉得修练之事不着急,比起修练,我更喜欢下山看人间烟火,人生百态。”
沈菁可不会让他显摆得开心,并给自己以后会常常下山刷系统任务的事,找了个合理的理由。
然后,她又看着沈逸摇头,惋惜道:
“沈逸,你有没有觉得你和你师傅越来越像。”她顿了顿,凑近低声。
“越来越宅,一点都不像个少年,反而老气橫秋的。”
沈逸愣住,袖中的手指慢慢攥紧。虽然不明白什么是宅,但老气橫秋他懂。
“修练就该心无旁骛。”他下意识辩驳。
可是,她为什么又玩又交朋友,修练速度还能这么快!他卯足了劲,也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沈菁成功将自己受到的伤害反弹到沈逸的身上,开心的抬头看着天边的云。
突然,她想到一件事。
“沈师弟,你知道应华仙尊吗?”
沈逸还沉浸在比不过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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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中,根本没认真听,直接就摇头。他在太虚这几年全用在努力修练了,外面的人一个不认识。
“他是咱们太虚第一个飞升的人,他有一只大乌龟在千照峰,有时间我带你去玩,大乌龟能驮着咱们在水里冲浪,特别有意思。”
石洞中的宫泽怔了怔,她说什么?玄灵带她在水里玩?
若论这世间谁最了解那只乌龟,除了沈应华就应该只有他了,那只乌龟脾气又坏又歪,哪怕你天天讨好的喂它,它也不会拿个正眼看你!
难道沈应华不在的这百年间,它改了那副狗脾气?
**
“你什么时候去找那只乌龟玩,我也想去看看。”沈大少爷终于动了凡心,他不想在比不上沈菁的同时,还被她嘲笑老气横秋。
难得这位宅男想要出门,沈菁第二天就约了申平和南宫理。
一个热情活泼,一个温柔友善,又都见过玄灵,是最适合,也是最好结交的新朋友人选。
约好了聚会时间,久不见出现的系统叮得一声,给了一分。
“帮助封闭的朋友结识新朋友,以勉朋友走向抑郁的深渊,宿主,您的善良可歌可颂。”
沈菁仔细琢磨了系统的话,突然问了一句。
“是不是沈逸一直一个人闷在山谷里,以后会出什么问题?”
系统要是有心的话,只怕要心里一颤了,她怎么猜到的?还猜这么准!
系统不敢回答,在她脑子里装死,安静如鸡。
沈菁确认,自己猜对了。
她想回忆以前的系统加分,找出事情的关联,可惜时间太过久远,她以前也没有刻意留心,一时想不出几个事。
看来只能等以后再收集,总结。
时隔一天再聚,重游千照峰,三人多少有些疲累。
最高兴的还要属玄灵,一只大乌龟在草丛里窜进窜出,比只兔子还灵活。
这是只乌龟?沈逸的认知被严重颠覆了。
南宫理与他站在一处,笑得温柔。
“我刚看到时也觉得惊讶,这只乌龟不知为什么,特别喜欢沈师妹。”
沈菁正将一颗果子扔出去,草丛悉索作响,像有大蛇在其中穿行。果子落地前,被一只乌龟伸脖子叼住。
申平看得有趣,叫了声玄灵,也扔出一颗果子。
玄灵理都不理,整个龟趴在沈菁跟前,若它的尾巴显眼,肯定能看到它晃得嗨极了。
“它瞧不起谁呢!”申平愤愤不平。
沈逸说不出心里的感受,半晌才轻声叹道。
“她总是容易被人喜欢。”
南宫理侧头打量沈逸,笑了声。
“你们俩个既然同时上山,怎么她天天在外面晃荡,你就跟隐藏起来了似的?若不是今天见到你,我都不知道主峰后山还藏着位小师弟。”
“没有藏,只是一心修练,不爱外出。”
“原来如此,说起来,你们两个修练速度都挺快的。”
南宫理说的隐晦,他何止是神秘。
后山有禁制,寻常人不得进入,他却住在后山。两个人还是被一位峰主同时带回来,都姓沈,都能出入后山。
还有他们的修行速度,在整个太虚山都是最亮眼的存在!
他们究竟是谁?身上又有什么秘密?
沈逸抿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出来时师傅叮嘱过,后山的事不可多说。
南宫理没介意他的冷淡,转而又问。
“你们都姓沈,是姐弟吗?”
“不是。”沈逸快速否认。
少年们在林间嬉戏、交谈,没人知道,有一双眼睛在高处俯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