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今日安否》
1. 第 1 章
秋意总是带着几分灵气氤氲的清奇。
石桌上的紫砂壶还温着,壶底下的阵法让茶始终保持着适口的温度。
岁衡坐姿端正看着手中的书籍,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淡淡的,浑身散发着一股清冷感。
微风吹过,院子周围的竹叶沙沙作响,声音在空中回荡,悦耳极了。
君子乐偷看一眼旁边休闲的岁衡,心中怒火更盛,但也能通过用力擦柱子来发泄情绪。
岁衡余光看见他那憋屈的样子,漫不经心翻了翻书籍,微不可察勾了勾唇。
日落黄昏,君子乐终于干完了岁衡吩咐给他的活,累的瘫倒在地。
黄光洒在竹林上,与灵气交融,形成了一道道美丽的光影。
岁衡手拎着提葡萄,慢悠悠吃着走到君子乐旁轻轻踢了踢他:“起来,为师饿了,做饭去。”
君子乐两眼一闭选择装死。
岁衡默不作声,静静的吃着葡萄注视着他,心里在想他能装多久。
葡萄皮精准的掉在了君子乐眼皮上,终于他装不下去了,一下子站起来:“师尊,您就不能避避谷吗?”
岁衡慢条斯理吃完最后一个葡萄,又去慢悠悠的煮了壶茶,喝了口后才答:“不能。”
君子乐自顾自给他自己倒茶喝,语气中充满了怨气:“我不会,我拜您为师是为了修练的,而不是为了给您洗衣做饭,端茶倒水的。”
“不会就学。”岁衡视若无睹,起身到秋千椅里躺下,一阵秋风吹过,她舒服的眯了眯眼:“我今晚想吃竹笋,去挖吧。”
君子乐对她对视许久,认命的深吸一口气,背上竹娄偷翻个白眼:“好的,师尊。”
岁衡似是想到什么,喊道:“等等。”
她朝君子乐一笑,眼神玩味:“竹笋太嫩的不要,太老的也不要,要刚刚好的。”
君子乐嘴角肉眼可见的抽搐了起来,后槽牙都差点咬碎了,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竹娄一扔,边挖边骂:“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咋不上天呢。”
挖着挖着,还给自己挖破防了,就把气撒在竹笋上,一个一刀,动作简单粗暴。
准备返回的路上,被不远处的几朵蘑菇吸引了注意力。
君子乐蹲下小心翼翼手用碰了碰,确认没有危险便将它拔起闻了闻。
闻了一下,给他整兴奋了。
窜蘑菇,故名思义,专治便秘。
只不过不是治人的,而是治各种飞禽鸟兽和小动物的,君子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拔了几个藏到竹娄里,准备今晚给岁衡加点料。
脑中浮现她吃了后脑羞成怒的反应,心情大好,蹦蹦跳跳的准备下山。
不远处找了一大圈都没找到窜蘑菇的余念,看见君子乐竹娄里的蘑菇眼睛亮了。
“师兄,等等。”
“余念师妹?”君子乐听见声音回头,只见余念正直勾勾的盯着他:“有什么事吗?”
“师兄,你能不能把窜蘑菇分我一朵?”余念指了指他背娄道:“是这样的,因为我养的小猪有些排泄障碍,我刚才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所以想问你要一朵。”
君子乐沉默了一会儿,便认认真真的把竹娄里没藏好的窜蘑菇,一丝不露的藏好。
“……不好意思师妹,你再去找找吧。”君子乐婉拒说道:“这些窜蘑菇我要用,少一朵都不行。”
余念见君子乐要走,赶快上前拉住他带着些垦求说:“师兄求求你了,我拿灵石和你换。”
“我不缺灵石。”君子乐不为所动继续走着。
余念见他油盐不进,刚想放弃,一想到院内难受的小猪,心一横喊道:“你不给我……我就拿猪撞你。”
“……”君子乐脚步一顿,脚步加快,语气慢不经心:“哦,那你撞吧。”
余念被的话噎住,转头走时,突然看见小猪不知何时跑了出来,正失控的冲着君子乐而去。
一时间,余念吓一跳,上前想拦着那头猪,然而非但没有阻止成功,还和君子乐一起被猪撞落山涯,正巧掉在岁衡院外。
君子乐趴在地上,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没想到余念真的拿猪撞他,生气的站起来:“你太过分了,竟然真的拿猪撞我。”
“师兄,不是不是。”余念慌乱解释:“我没有拿猪撞你,是猪它自己撞你。”
“你还不承认。”君子乐插着腰气鼓鼓的瞪着她:“你说拿猪撞我,后一秒猪就撞了我,还说不是你拿猪撞我。”
“我是说要拿猪撞你,但真的不是要拿猪撞你,是猪它自己跑了出来要撞你,而不是我拿猪撞你。”
余念有些崩溃,感觉说得舌头都打结了,关键她越解释君子乐脸就越黑,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喊着师叔走进院里找岁衡评理。
“师叔,我真的没有拿猪撞师兄。”
“就有。”君子乐跟进来委屈反驳:“师尊,就是她,她拿猪撞我,还不承认。”
岁衡在院里把他俩说的话一字不落听了个遍,觉得有些好笑,瞥了眼黑着脸委屈巴巴的君子乐,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
“师叔,我没有。”余念急得拉着岁衡胳膊晃:“是小猪它自己跑出来撞师兄的。”
君子乐一看,扔掉竹娄,不甘示弱拉岁衡的另一条胳膊,可怜兮兮的:“师尊。”
余念晃着她胳膊:“师叔。”
君子乐也晃她胳膊:“师尊。”
俩人不停的喊着师叔师尊,岁衡受不了抽出手,连忙喊停:“都闭嘴,我自有判断。”
岁衡看向地上晕倒的猪,蹲下仔细查看一番,望向君子乐:“这猪是因为便秘难受导致失控,并非是你师妹指使。”
随后拿朵窜蘑菇弄碎塞进它嘴里,把剩余的也全给她:“行了,阿念带它回去吧。”
余念笑着点点头,扛起猪走了。
君子乐看着一朵不剩的窜蘑菇,感觉心里隐隐作痛,心累极了。
“师尊,干嘛都给她啊?”君子乐一脸想哭的看着岁衡:“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留着又没用,你吃?”岁衡看穿他的心思,觉得很有意思,似笑非笑道:“还是说你想给我吃?”
君子乐忽的后背发凉,有种被看破一切的感觉,心虚得不敢看她,麻溜的捡起地上的竹笋,跑去厨房做饭。
白烟缓缓升起,最后一抹黄光照映在地上,岁衡半躺着闻着饭菜香,心里异常平静。
竹林里的小鸟吱吱喳喳叫着,君子乐瞥了眼岁衡,气得猛剁菜板上的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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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剁碎了不好夹。”岁衡感受到他的怒火,更乐了:“切片,竹笋切丝,记得放姜。”
“哦,好的师尊。”
君子乐生无可恋的应着,感觉日子没了盼头,一眼就能望到头。
隔壁住竹雾峰的宗主清绪,望着竹叶峰里升起的白烟,神情无奈极了。
“衡师妹。”清绪满脸无奈的坐在岁衡面前,盯着她:“让你避谷,少吃点饭,你怎么就不听呢?”
“师兄,民以食为天。”岁衡平静的看清绪一眼,继续吃着:“为什么不吃?”
清绪激动说着:“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他们说你日日吃饭,升仙无望。”
“民以食为天。”
“……你还记得以前那位渡劫期强者是怎么死的吗?就是因为他像你一样不避谷,身体里有一堆乱七八糟吸收不了的东西,导致渡劫失败。”
“首先,民以食为天。”岁衡不为所动:“其次,他不是因为身体吸收不了吃下去的食物,而是他误食刺针果才导致渡劫失败。”
“不吃饭才真的是升仙无望。”
“嗯?”清绪有些听不太懂:“师妹,此话怎讲?仔细说来听听。”
岁衡神色认真道:“因为会饿死。”
清绪:“……”
“就是。”君子乐扒拉几口饭,嘴比脑子快:“民以食为天,您也别在这发颠。”
清绪:“……”
此话一出,岁衡同清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他居然用敬语说着不敬的话语。
气氛突然凝固。
君为乐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放下碗筷,对着清绪疯狂摇头摆手:“师叔,抱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你颠,我就……就一时嘴快。”
“别……您别罚我扫矛厕。”
岁衡看着害怕躲自己身后的君子乐,像朵焉掉的花,无奈笑着开口:“师兄,童言无忌。”
“好了,师叔又不怪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清绪不在意摆摆手:“小孩子嘛,话多。”
君子乐悄悄探出头,直到完全看不见清绪身影,松了口气才坐回桌上。
“吃完把院子收拾收拾。”岁衡放下碗筷,躺回软椅上:“到处都是泥,弄干净点。”
“顺便把我屋里的床铺了。”
“不……”君子乐刚想抗议,就被岁衡的眼神硬生生憋了回去:“知道了。”
一阵阵春风吹来,仿佛能佛去人心中的疲惫,竹叶微微摆动,很有节奏。
君子乐洗完碗便开始收拾院子,表面看起来平静,实则内心崩塌极了,累到连吐槽岁衡的力气都没有,收拾好去洗澡,然后去铺床。
做完这一切也是深夜,身心俱疲倒在床上,刚想叫岁衡,不受控制,眼皮一闭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岁衡没听到声音,前去查看,映入眼帘的是君子乐睡得像死猪的样子,有些生气说道。
“君子乐,从我的床上滚下去。”
声音虽不小,甚于称得上平静,可其中威严十足,听了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君子乐被声音惊醒,看一眼带着怒火的岁衡,立马起来,迷迷糊糊的往外走,然后哐当一下撞到墙上,摸摸头傻笑一声关上门离开。
2. 第 2 章
看着君子乐那傻样,岁衡无奈摇摇头。
清晨,岁衡打开房门,第一抹阳光正巧照在她身上,远处看,像极了身穿金衣的仙女。
院里的鲜花开得正艳,岁衡很有耐心的给它们一朵一朵浇水。
然后坐在院里开始喝茶,一手拿着书籍,一手拿着扇子轻轻扇着,周围气氛很是柔和。
临近中午,君子乐才渐渐醒来,打开门便看见岁衡正静静坐着看书,微风吹动着她的碎发,像天上高悬的明月,让人不敢亵渎。
“师尊。”君子乐走到她面前,轻声唤道:“您中午想吃什么菜?”
“随便吧。”岁衡没抬头。
“好,那我看着做了。”
君子乐应了一声,乖乖去厨房做饭,非常稀奇的没有吐槽她。
这次岁衡抬头了,居然没有听见他骂她,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无声的笑了。
“师尊,吃饭了。”很快君子乐就做好了饭,犹豫好半天才开口:“那个……师尊我今天想下趟山。”
“可以。”岁衡没有反对:“不过你得早点回来,今天你要练剑,半个时辰够吗?”
“够了够了,谢谢师尊。”君子乐高兴坏了,话里有话:“我会给师尊买点好东西回来的。”
岁衡听出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没有搭话,这个好东西是泻药还是什么呢,还是别的新鲜玩意儿,倒是让她有点期待了。
君子乐高高兴兴洗完碗筷,飞快的跑下山。
“殿下。”房内一名黑衣男子向君子乐行礼:“王上问您最近过的怎么样?有没有暴露身份?”
君子乐得意的翘着二郎腿:“当然没有,过得也就……死不了吧。”
“你回去告诉我老爹,让他放心,我不会忘记任务的,只是目前还未学有所成,但我已经尽力让岁衡不好过了,还有你们不要老是来,被她发现了就完了。”
黑衣人点头离开,君子乐双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脖子和腰上还挂了一包。
“师尊,我回来啦。”
“这么多?你都买了什么?”岁衡看向他脖子上挂着包装比较特别的袋子:“这就是你给我买的好东西?”
“对啊对啊。”君子乐笑着将袋子递给她:“这个是胭脂,我看很多女孩子说很好用,就买了。”
岁衡打量着手里的加过工的胭脂,原装是好用的,但这个用了肯定会起红疹子,这么久了,还是只会用这些小把戏。
“谢谢,但为师天生丽质,不需要这个。”岁衡礼貌笑着:“但这是你的一番心意,也不好拒绝,所以就收下了,光看着也是好的。”
“去练剑吧,练新的那招。”
君子乐一愣,怎么跟他想得不一样?不应该是高高兴兴的立马去用吗?她果真是与众不同。
“木剑?”君子乐看着手里的木剑不敢相信:“师尊您就给我一把木剑?”
“木剑怎么了?”岁衡语气平静:“又轻又好用,你不要也就行,你去竹林里,看看喜欢哪颗竹子,我砍掉削成剑给你。”
君子乐:“……”
旁边练剑的君子乐,见岁衡灵简叮叮叮的一直响,有些好奇她们在聊什么,练剑不专心,一直走神。
“再不专心练就去扫矛厕。”岁衡没抬头说。
君子乐一听,立马集中注意力。
岁衡灵简传来一条新消息:“你那个徒弟怎么样?”
她立马回:“蠢。”
目光看向练错招式不自知的君子乐身上,无语补上一句:“真的很蠢。”
手背忽的传来热度,君子乐看着岁衡的手怔愣住,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心跳莫名的加快。
“练错了,像这样才对。”岁衡握着他手教,然后再亲自试范一遍:“记住没?”
“记……记住了。”
君子乐接过剑,平复心情,认真练着。
“轰——”
突然远方飞来一个不知名物体,重重砸在君子乐面前,发出一声巨响。
接着随着尖叫声,“砰”的一声,余念从天而降,脑袋朝下,一头将君子乐的房顶扎穿。
“我的屋子!”君子乐冲进屋内,只见余念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向上一看:“好大一个洞。”
岁衡淡定瞥了一眼,拿出灵简发消息给清绪:你徒弟把我徒弟屋顶砸穿了,赔钱。
“师妹。”君子乐拿根棍子戳了戳余念:“喂,醒醒,晕了?还是不在了?”
“你才不在了。”余念脸颊砸红肿了,爬起来望了一眼屋顶,有些崩溃:“完了,要赔多少?”
“你师尊赔过了。”屋外的岁衡淡淡开口。
余念闻言脸色缓和了些,一把鼻涕一把泪,扑到岁衡身上抱住她胳膊。
“师叔,我的脸好痛呀。”
君子乐看见余念贴着岁衡,莫名有些不爽,语气也变得刻薄起来:“活该。”
看向那个黑不溜秋的东西,问道:“余念,你那个是什么鬼东西?”
“练丹炉。”余念将它拉起来:“我本来在练丹的,只是中途发生了一些意外,丹炉爆了,把我炸飞了,慌乱时,不小心捏了张飞速符,然后就这样了。”
君子乐无语,不经意瞥了眼岁衡:“你这不小心是真够不小心的。”
“好了,阿念。”岁衡抬头手一挥,余念脸颊立既恢复如初:“下次小心些。”
余念手抚上脸颊,又惊又喜,对着她鞠了一躬:“好的师叔,谢谢师叔。”
蹦蹦跳跳扛着丹炉跑了,还补上一句。
“师叔我爱你。”
君子乐闻言觉得她真没出息,这么简单就被拿捏了,随后拿起剑继续练,一直到太阳下山。
“不用做了,去竹雾峰找你师叔拿烧鸡。”岁衡叫住去做晚饭的君子乐:“还有果酒。”
君子乐停下动作,应下住外走,咬了咬牙,真是可恶,魔界特色又没能用上。
到了竹雾峰,拿上烧鸡和酒准备离开,还没走两步就被一头猪拦住去路。
“嗯?你有事?”君子乐问它。
“师兄,快摁住它。”余念气喘吁吁追了上来。
“什么摁猪?”君子乐看着面前的猪不解:“摁什么猪?为什么要摁猪?”
话落,猪就撞了上来,君子乐毫无防备被撞翻在地,果酒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猪发狂般横冲直撞,君子乐爬起来想摁住它,然而事与愿违,他不但没摁住,还反过来被它摁住。
余念见状,蓄力将它猪一脚踢飞,扶着君子乐站起来:“师兄你没事吧?”
君子乐又懵又气,捡起地上的烧鸡和酒瓶碎片跑了,躲进没人的小竹林里哭了起来。
想回魔界的心在此刻达到顶峰。
“师尊,果酒碎了。”君子乐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放下东西回房收拾:“烧鸡没脏,我又被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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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了。”
岁衡看着面前一身狼狈的君子乐,心里明白为什么猪老是失控撞他,奈何这个傻子被撞几次了,还没意识到是被它闻到了身上的魔气。
“万物有灵。”岁衡瞥了眼情绪低落的君子乐,暗暗提醒道:“有些动物能闻到人闻不到的气味。”
“这个知识,长老开始教了吗?”
君子乐摇摇头,扒拉着碗里的碗,一时没领会到她话里的意思。
夜暮降临,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君子乐坐在台阶,无聊的看着天上数星星。
数着数着,突然想起刚才岁衡说的话,动物?气味?动物能闻到气味!君子乐猛地惊醒,跑进屋内检查一番发现是身上的魔气露了一点点。
连忙将灵力注入腰间戴着的魔族圣物浅蓝叶片,来遮盖身上的魔气。
做完松了口气,心情也不低落了,魔界也不想回了,又开始想各种鬼点子整岁衡了。
“师尊,我给你做糕点吃。”君子乐一下子打开门,笑着跑去厨房:“很快就好。”
岁衡淡淡望他一眼,没有说话。还好,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厨房里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君子乐就端着一盘五颜六色的圆球出来,笑嘻嘻眼神期待的看着岁衡。
“这颜色?这味道?”岁衡盯着盘子,面露迟疑:“你确定能吃?”
“能吃的,师尊。”君子乐点点头。
“你吃过?”岁衡嘴边挂着温和的笑容,拿起一块,把盘子往他跟前推了推:“辛苦了,你也吃。”
君子乐一边吃着,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无奈。
过程充满了心酸,她太强了,吃了他魔族特制的毒药居然没事,一点反应都没有。
“味道一般,品相也不好。”岁衡只吃了一小块,微不可察皱了一下眉。
君子乐摸摸头,尴尬笑两声:“弟子下次……下次努力做好吃些。”
“那师尊,我先去休息了,明早还要去剑峰上课,您也早些休息。”
……
次日清晨,昨晚下了些小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气息,清新又好闻。
君子乐刚到剑峰,就见前方的弟子们围在一起,吱吱喳喳议论着。
“听说了吗?昨日竹雾峰里混进了一个魔族。”
“知道,都传开了,听说宗主已经把他嘎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傻魔敢混进来。”
君子乐一听,下意识低头闻了闻,确认没味才松了口气,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什么时候嘎了?宗里就是他一个魔族,如果不是说他,难道还有别的魔族?
“让他安乐死,我师尊还是太仁慈了,要是换成我来。“余念激动说着:“我一定会像拍小强一样,一巴掌拍死他。”
“……你们看见宗主行刑了?”君子乐有些疑惑。
众人一听,默契地摇摇头。
“没看见。”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死了?”君子乐一听更疑惑了:“还有他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我师尊说的啊,昨日长老们峰主们都闻到了竹雾峰上的魔气。”余念面露遗憾:“至于那个尸体可能扔乱葬岗去了吧,师尊大战魔族,听起来就很刺激,可惜我捉猪去了,没看见。”
君子乐若有所思,课堂上一直走神,下课后便迫不及待直奔竹雾峰找清绪。
3. 第 3 章
“师叔,你在吗?”
君子乐在竹雾峰内到处边走边喊“师叔”,找了一圈没找到,最后想到他可能在议事厅。
刚进门定晴一看就怔愣住。
桌前三位峰主正襟危坐,岁衡则身穿淡蓝衣裙半躺着,如丝绸般柔软的头发垂在颈间,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倦意,像是没睡醒,慢不经心地盯着地面,几缕碎发随意地散落在脸颊两侧,衬得她面容清冷。
好美!
“见过三位师叔。”君子乐忍不住心里感叹,反应过来连忙行礼:“见过师尊。”
岁衡闻声抬眸,微点了一下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就知道你小子会来。”清绪示意他坐下:“是想问魔族那件事吧?”
竹柔峰主沈无龄,望向君子乐笑得温柔:“师兄,小孩子嘛,好奇心重也是正常的。”
“清师叔,那个魔族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君子乐问:“真的打死了吗?”
“是个成精的魔物罢了。”清绪瞥了岁衡:“粗心大意没藏好自己的魔气,被我发现了就随手处理了。”
君子乐一听,神色缓和过来,笑着看向岁衡。
“还笑得出来?”岁衡对上他视线,声音清冽而平静:“我收到陈长老投诉,说是上课总是走神。”
“呃……哇…听说山下新开了家不知道什么店。”君子乐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一溜烟跑了:“闲得无聊,我去瞧瞧。”
岁衡随意瞥了眼走远的背影,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走了,补觉。”
“话还没说完。”清绪将起身的岁衡按回原位。
岁衡满脸无奈:“师兄,一点小事,干嘛非要我去?我很忙的,让龄师妹去。”
“不行师姐,我要管内门弟子。”沈无龄吃点糕点笑得无辜说道。
岁衡:“……那师姐去。”
竹园峰主姚宁笑着看她说:“也不行,师妹,我……我有点私事。”
岁衡:“什么事?”
姚宁别扭的转过身去,脸颊微红,看起来娇羞极了:“……我要去和裴公子逛灯会。”
岁衡:“……”
沈无龄一脸吃瓜的表情,清绪顿了顿,望向岁衡说:“我也没空,所以此次焦山闹鬼事件,就辛苦师妹你带着弟子们去调查清楚了。”
岁衡看向娇羞的姚宁,和吃瓜的沈无龄,再看向认真固执的清绪,在心里无奈叹了口气。
这个鬼她是非抓不可了。
……
前方街道正敲罗打鼓,热闹非凡,百姓们围成一个圈吱吱喳喳议论着。
中间好似有表演,君子乐看了看便好奇的围上去,坚难地慢慢挤了进去。
站稳后定晴一看,他觉得很是新奇有趣,几个人踩着轮子喷火,还有魔术和胸口碎大石。
君子乐看得不亦乐乎,一直笑嘻嘻地鼓掌,时不时就赏点钱,慢慢地他觉得不对劲,一结束表演,收钱的老妇就劲直拿着个碗向他走来,其他人却不管。
“你为什么就问我要钱?”君子乐看着眼里拿着个碗的老妇,说完还是放了钱进去。
老妇没答,笑了笑走了。
“因为你人傻钱多。”旁边的王鱼嘲笑说:“傻了吧唧的,她要你就给,给的还是金子,一看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她不问你问谁?”
他说了一大堆,君子乐只听见傻子二字,顿时怒火中烧:“你骂谁傻子呢?你才傻!”
新一轮表演结束,老妇又端着个破碗朝君子乐走来,朝他举着碗笑着示意。
“没钱!”君子乐见状想起傻子二字更气了,没忍住对着老妇怒道。
声音这大,吓得老妇后退两步撞到了后面的人,然后他嘴里含着的火,就对着君子乐喷了出来。
人群顿时失控乱跑,君子乐慌乱间撞倒了王鱼,气得王鱼推开他破口大骂:“你个傻子,撞到本公子了!你知道我是谁吗?赔钱!”
君子乐灰头土面,气鼓鼓的站起来盯着他:“公子?切……我还是王子呢!王!子!”
“哟,你是哪门子的王子啊?”王鱼根本不信,骄傲道:“本公子可是木城首富之子。”
君子乐眸中情绪翻涌,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和杀意,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狡猾:“你信不信我只说一句话,你就不仅不用我赔钱,还倒贴我钱。”
“本公子才不信呢。”王鱼不以为然。
君子乐扒拉几下乱糟糟的头发,擦几下漆黑的脸,让人看起来比较有威严:“我师尊乃是岁衡仙尊。”
沉默在寂静中凝固。
王鱼本想说不信,顺带嘲讽君子乐几句,可余光瞥见他腰间象征着清衡宗亲传弟子的翠绿玉佩时闭了嘴。
“我突然想起来……我爹要生了,先走了。”王鱼害怕极了,胡乱说个借口跑了。
君子乐得意一笑,从前怎么没想到岁衡的名号这么好使,意识到王鱼刚才说了什么,脑子突然停止:“他刚才说……他爹要生了?”
“让一让,让一让。”
君子乐愣在原地,脑子转不过弯过,没听到身后的声音,然后就被身后的推车一撞,整个人躺了下去,被伙计推了进店,整个过程,非常丝滑。
店里两旁的客人议论纷纷,杂货挡住了推车的伙计的视线,他挠挠头有点懵。
“这人的进店方式好特别。”一个小姑娘看着君子乐捂着嘴笑道。
伙计停下,正想合卸货,走到前面看见躺着的君子乐时一愣:“你谁啊?乞丐?”
“……是你撞倒我的。”君子乐一下子站起来,神情无语又无奈:“还有你说谁是乞丐,你见过穿得这么豪华的乞丐吗?“
没等伙计反应过来,君子乐高傲的甩了甩头发,一溜烟跑了。
岁衡睡得正香,就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开门一看,只见君子乐脸黑乎乎的,头发像鸡窝似的在……一动不动的照镜子。
君子乐正专注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被突然入镜的岁衡吓了一跳:“……师尊。”
“你怎么弄成这样?”岁衡打量着他:“不是去山下看新开的店了?开了什么店?”
“不知道。”君子乐回想了一下,摇摇头。
“……”岁衡坐下泡茶,举止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和别人打架了?”
君子乐看着她穿着宽松的衣裙,头上没有任何装饰,觉得她身上散发出的懒散,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松弛。
她身上的清冷感,干净,纯粹,又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威严。
“没有打架,是吵架……是我吵赢了。”君子乐手不自觉地拽紧衣角:“至于我这样,是看杂技表演,发生了点意外,火喷向我……就这样了。”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岁?看他那傻样,说道:“快去洗干净啊。”
君子乐点点头离开。
岁衡看着傻里傻气的背影,心中竟有些后悔收他为徒。当初是看中他单纯,纯粹的心灵,现在看来,他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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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个资质平平,有点傻没有少爷病的大少爷。
她岁衡一世英明,唯独这次看走了眼。
君子乐仔细洗漱一番,穿上了亲传弟子服,高高兴兴的出来:“师尊,我好了。”
岁衡颔首平静地看了眼,看起来总算没那么傻了,多了几分俏皮的少年感。
“师尊,晚饭你想吃什么菜?”君子乐坐下给自己倒茶喝,笑嘻嘻的问道。
“都可以,清淡点就行。”
君子乐一口喝完茶,又给岁衡添上,应下便去准备,在厨房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脑袋瓜一转,拿个菜蓝子出了门。
沈无龄正在处理公务,老远就看见君子乐大摇大摆朝她走来,心里明白,她的菜要遭殃了。
“小师叔,下午好。”君子乐朝沈无龄招手:“我来摘点菜,师尊要吃清淡的。”
沈无龄点头:“摘吧摘吧,别客气。”
君子乐走到菜地前看了看,摘了两根黄瓜和一些小白菜,刚准备离开,余光瞥见草里的田鸡,兴奋得菜蓝一扔就去抓。
就在他即将抓到时,田鸡一跳,没了踪影,君子乐疑惑的挠挠头,手碰到头顶的田鸡,吓得到处乱跳,将它甩了下来。
拔了根牛筋草绑住放入蓝子里,然后继续捉,捉了就拿草绑,重复如此。
沈无龄看见君子乐远走的背影,想到他魔族的身份,担忧的叹了口气。
君子乐提着菜篮子回到竹叶峰,见岁衡还倚在院中,开开心心将数十只田鸡加水放入盆中,洗好米见没柴了便去后山捡。
岁衡正专心看着书籍,突然桌上出现一只癞蛤蟆,她和它四目相对,然后它“嘎”的一声叫了出来。
岁衡:“……”
满院到处都是,岁衡惊得站起身,指尖灵力凝聚,将满地的癞蛤蟆收在一起。
“诶,师尊。”君子乐捡完柴回来就见这场面,急忙喊道:“师尊你干什么?这是田鸡,今晚的饭餐。”
岁衡闻言将目光转向他,嘴角微不可察抽搐了一下,向来清冷柔和的脸上露出一丝怒气。
“什么田鸡,这是□□,癞蛤蟆,不能吃的癞蛤蟆,你怎么连田鸡和□□都分不清。”
君子乐下意识愣住,察觉到岁衡的怒火不敢吭声,小心翼翼看她脸色,见她不说话只盯着自己,感觉后背拔凉拔凉的。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癞蛤蟆还时不时的叫一声,君子乐顿了顿将它们重新拿牛筋草绑好放入蓝子里,对着岁衡讨好的笑着,一步一步往外挪。
“师尊别生气,我这就拿去全部丢掉。”
岁衡纤细修长的眉眼皱了皱,神情颇为无奈。进屋找了本书扔在回来的君子乐面前。
“师尊,这是什么书?”君子乐拿起翻了翻,发现是介绍各种动物的书籍,瞬间明白:“师尊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看,将它们全部记住。”
话落,岁衡脸色才缓和了些许。
“那些癞蛤蟆处理好了?”
“好了好了。”君子乐用力点了点头:“我将它们全部浸猪笼了,保证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
“……”岁衡试图理解浸猪笼的意思:“你说的浸猪笼是什么意思?”
君子乐答:“就是把人关入一个笼子里,然后丢入河里,就是浸猪笼了,虽然我没把它们关进笼子里,但它们被绑着,四舍五入也算是浸猪笼了。”
岁衡不理解为什么要把人关进笼子丢入河里,但也没多问,平复心情,恢复成原来清冷的样子。
4. 第 4 章
晴空万里,微风轻轻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周围一片寂静,只偶尔会传来小鸟的叫声。
岁衡专心翻看着手中的书籍,君子乐坐在一旁无聊的得动来动去,像条虫子一样。
“身上痒就去洗澡。”岁衡没抬头淡淡道。
君子乐一愣,反应过来后撇撇嘴,低着头双手托腮小声嘟囔着:“才不痒呢,我是无聊。”
“无聊?”岁衡抬起头:“功课背了?剑练了?心法看了?记住了?”
“还是说……你都没做?”
声音虽平静,却莫名的让人后背发凉。
被完全说中,君子乐瞬间坐得笔直,心虚得吱吱唔唔说不出话,最后故计重施,装聋作哑!
左看看,右看看,避开她的视线,慢慢起身,接着快速逃离现场,避而不答。
有时候不答就已经是回答。
岁衡瞥了眼君子乐逃走的背影,意料之中的结果,并未感到意外,继续翻看手中的书籍。
君子乐跑着跑着回头张望时,突然被身后一把扫帚撂倒在地。
听到声音,沈诗云回头一看,连忙扔掉扫帚将君子乐扶起:“抱歉师弟,你没事吧?”
“没事……才怪。”君子乐起身摸摸头,幽怨看她一眼:“你急怱怱拿把扫帚去干什么?”
沈诗云捡起扫帚,老实回答:“剑峰新建了个茅厕,我犯了点错,师尊就罚我去打扫干净,余师妹也在,人多热闹,要不师弟你也一起?”
君子乐对上她期待的目光,哈哈笑两声,转头就走,傻子才去。
“上次我帮了你,这次你也得帮我,不许拒绝!没得商量!”
刚走没俩步就被沈诗云拉紧手腕,没等君子乐开口,然后“嗖”的一下飞了出来。
接着“哐当”一声,沈诗云优雅落地,君子乐则是一头撞在墙上,瘫倒在地,头晕目眩。
“呀?师姐。”余念看向地上的君子乐说道:“你真聪明,还知道带个帮手来,这下好了,多个人快多了,能赶上吃晚饭了。”
沈诗云拿着个扫帚站在君子乐左边,盯着他说:“不一定,我师尊说,君师弟他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干起活来肯定也不快。”
余念双手抱胸站在他右边,赞同的点点头:“那倒是,我师尊说他是个没有少爷病的大少爷。”
君子乐:“……”
“喂!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有!”君子乐猛的站起来,瞪着她们,神情又气又恼:“我还没死呢!”
俩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几秒。
沈诗云将扫帚塞到君子乐手里:“别生气嘛,来都来了,打扫干净后我请你去山下酒楼吃饭,吃大餐,什么鸡鸭鹅,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河里游的,凡是饭店有的,都可以,如何?”
君子乐不屑一顾,哼一声转头就走,表情十分高傲,他什么好东西没吃过,才不稀罕呢。
前几步快如闪电,后几步慢如蜗牛。不过话又说回来,最近确实好一阵子没吃过荤的了,岁衡天天吃素的,灵石月例也花完了。
帮她打扫卫生,换一顿大餐好像也不亏。
于是,走到转角处君子乐就笑嘻嘻跑了回来,拿起扫帚就开始打扫,轻车熟路。
“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沈诗云笑着点点头,跟着打扫起来,动作十分认真,扫得干干净净。
“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被罚?”君子乐扫着归着好奇心突起问道:“总不能是去偷鸡摸狗了吧?”
话落,空气突然安静。
沈诗云脸皮薄,光想想便脸色微红,望向别处掩饰性咳嗽两声。
“倒也不是偷鸡摸狗。”余念顿了顿,老实回答,并不觉得这话难以描述,越说越起劲:“就是走在路上,突然闻到一股诱人的烧鸡香味,吸引了我们两个妙龄少女的注意,脚就不受控制往香味处走,停在了紧闭的窗外,正巧屋内有人在沐浴,水声非常大……然后就被我师尊看到了。”
“都不听我解释,说我们好色,然后就罚我们来打扫茅厕,你说冤不冤?”
君子乐一边扫一边附和余念,对这个新奇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没再问,一味的加快速度,迫不及待的想吃大餐。
打扫了好一会,余念累得有些直不起腰,望了眼速度变慢的君子乐和沈诗云,又望向还有一大半未打扫的茅厕,感到心累至极。
扫到太阳下山都不一定弄得完,余念脑中萌生出动用法术的想法,又马上否决,用了清绪会知晓会罚得更惨。
但很快又萌生出第二个想法,转身的瞬间撞入一个结实的胸膛。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一如既往笑盈盈的脸。
“我来帮帮你。”温洛神色温和,不等她回答便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动作十分优雅。
余念和沈诗云愣了愣,互相对视一眼,无声的笑了,刚想叫他,他自己就来了,真识相。
君子乐手上动作不停,眼晴却一直瞥向温洛,仔细打量着这位声名远扬的天才修士,他周身散发出一股温和感,看起来脾气极好。
原来这就是那些姑娘们说的……暖男?
越看越觉得传言果然没错,这一看就是个温柔的人!让他一个魔族都觉得他平易近人。
“君师弟?”温和迎上君子乐的目光,嘴角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为何一直看着我?”
“第一次见面,师兄气宇轩昂,风度翩翩,不由地多看了两眼,师兄莫怪。”君子乐收回思绪说道。
“师弟挺有文采。”温洛听到他的夸奖,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低声一声。早就听闻这位魔族王子心思单纯,不谙世事,人看起来傻傻的很有趣,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君子乐听到夸赞,笑得合不拢嘴,心情越发美丽,打扫起来也更加卖力。
正值秋季,空中偶尔响起鸟叫声,四名少年少女动作一致忙碌着,温和的太阳撒向大地,落在他们身上,显得灿烂鲜活。
众人齐心协力,终于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将茅厕里里外外全部打扫得干干净净。
沈诗云将扫帚全部收起来放到一旁,拍了拍手:“好了,接下来我请你们去吃大餐。”
众人点点头,往山下走。
君子乐嫌走路慢,在兜里翻找着从岁衡那求来的瞬移符,最后掏出两张长样大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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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同的符纸。
“师兄师姐等一下,我有好东西。”
众人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只见他拿着两张符纸,神情很是纠结苦恼。
君子乐盯着符纸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二者之间有何不同。
刚准备使用,众人上前看到清他使用的符纸,大惊失色,还未来得及阻止就被炸飞出去。
“砰——”
符纸被激活,散发出一道光芒,猛的在空中炸裂开,发出一声巨响。
众人被炸飞出数百米,东西南北各一个。
茅厕瞬间四分五裂,全塌了,彻底变成了一堆废墟。
君子乐躺在地上,感觉有一瞬间好像看见了阎王爷,浑身动弹不得,一把裂开的扫帚压在他身上,连抬手推开它的力气都没有。
真是……十分狼狈。
沈诗云躺着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无奈望着天空,呢喃道:“还真是个……好东西。”
温洛扶起余念,余念扶起沈诗云,三人走到君子乐旁,幽怨的盯着他。
……
岁?正在浇花,听见这熟悉的响声,心里明白肯定是君子乐又闯祸了。
到了看见受伤的众人和满地狼藉,心中竟有一丝后怕,还有一丝庆幸,还好画这符时只用了一成法力,不然他们此时性命堪忧。
“你们可有大碍?”岁衡瞥了君子乐,目光在众人之间来回扫视,轻声问道。
众人整齐的叫了声师叔,又摇摇头。
君子乐看见岁衡只顾着关心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委屈,眼眶通红蓄满了泪水:“师尊,好疼。”
岁衡看见君子乐可怜兮兮的样子,心软了下来,可一想到他刚才的行为,又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喊疼,为什么要用爆炸符?我不是告诉过你只能用在敌人身上吗?你伤了同门知不知道。”
君子乐强行挣扎着起来,踉跄了两下,勉强站稳,刚想开口解释就晕了过去。
温洛下意识扶住君子乐,背起他。
岁衡往回走,轻声道:“你们随我来。”
将君子乐放下床铺后,三人整齐的站在一起,听从岁衡吩咐。
“你们虽无大碍,但终归是受了伤。”岁衡抬手用温和的灵力包裹住三人,在他们体内流转。
伤势愈合,余念和沈诗云高兴的蹦蹦跳跳往花园跑,温洛则是恭敬道谢,安静的站在一旁。
“衡师姐。”沈无龄笑着走来,看了活蹦乱跳的沈诗云放心下来,在岁衡旁坐下。
姚宁也紧随其后赶来,首先也是看向温洛见他没受伤,便也跟着坐下。
“阿洛,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是,师尊。”温洛颔首老实交代:“就是我们打扫完卫生,约定一起下山吃饭,君师弟嫌走路慢,想用瞬移符,但拿的时候顺带掏出了爆炸符,二者较为相似,师弟一时没分清,用错了。”
姚宁看向岁衡,没出声。
沈无龄笑着开口:“原来如此,既不是故意的,无心之过,那也情有可原。”
岁衡重重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心之过情有可原,但蠢笨如猪罪无可恕!
5. 第 5 章
岁衡一直没出声,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众人心里也没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现场寂静无声,时间仿佛静止,直至被一道开门声打破。
君子乐小心翼翼走了出来,扫了一眼众人,看向岁衡一如既往的脸,有些胆寒。明明她神情同以往一模一样,可他却觉得她生气了。
岁衡眉眼微挑,目光落在君子乐身上,似是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手因紧张不自觉地拽紧衣角,指尖有些泛白,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像下定决心般“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师尊,我知道错了。”君子乐垂眸,声音沙哑,眼角泛起红晕,可怜兮兮的。
众人见状识相的起身离开。
岁衡神情依旧冷峻,沉默了一会儿,右手凭空出现两张符纸,将她们摊开放在桌上。
“仔细看看它们之间有何不同。”
此话一出,君子乐觉得到周围的压迫感降了些许,抬头抹了把冷汗,起身打量着桌上的符纸。
越看越心慌,刚止住的冷汗又重新冒了出来,心跳如擂,先前准备的话全忘了个干净。
表面强定镇定,暗自在心里咒骂一声,盯着两张几乎一样符纸,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方向,根本看不出哪里不一样。
“这……这里多了一点,不一样?”君子乐死马当活马医,随便指了一处。
“还有呢?”岁衡思索片刻后开口。
君子乐显得有些拘谨,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嘴张了又合,过了半响才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小心翼翼的光芒:“师尊…要不……您说?反正您知道。”
岁衡:“……”
岁衡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心中既无语又无奈,打他吧又好像不太好,骂他吧脏话又说不出口。
俩人面面相窥,最终岁衡妥协般拿起只毛笔指向符纸:“这张是瞬移符,同爆炸符相比它多了一笔,重点是这处它是凹进去的,而瞬移符它是凸的,你仔细看看。”
君子乐点点头拿起反复观看,过了一会呲着个嘴巴傻乐,信誓旦旦说道:“师尊我记住了。”
岁衡寻问他是否确定,见他再次肯定,便将两张符纸翻面重复调换,然后再翻过来。
“哪张是瞬移符?”
“嗯……我看看。”君子乐看来看去,最终指着第一张笑道:“这张!对吗?”
岁衡:“……”
岁衡气笑了,眼中流露出一丝嘲笑,这是她极少在人前展示的情绪。
君子乐当真是她见过最为蠢笨之人。
“痛吗?”岁衡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拿起书籍敲了一下他头顶:“痛就对了。”
然后将符书扔在他前面:“抄,两张符纸各抄一百遍,不对,是抄到你分清它们为止。”
君子乐摸摸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没选对:“好吧,那我能不能先去给师兄师姐们道个歉什么的,回来再抄?”
道歉只是个借口,他就是想拖延时间。说完不等岁衡开口便快速跑了,生怕她拒绝。
岁衡无奈抚额,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
剑峰,余念和沈诗云,温洛等三人站在一栏贴着很多纸张的公告前。
此栏名为任务栏,上面有各式各样的任务,每张纸都详细写着任务内容和报酬,弟子们可根据自身的能力,选择心仪的任务并完成,从而获得灵石。
其中任务分为低,中,高三个等级,低级一般是外门弟子接,中级是内门弟子,高级则是亲传弟子。
任务越危险酬金就越多,因此弟子们称任务栏为扶贫榜。
“你们要去做任务吗?”君子乐看了眼任务栏问道:“缺灵石了?看得这么入神。”
温洛微点下头,指向高级处贴在最上方的纸说道:“是所有亲传弟子都要去,包括你。”
君子乐愣了一下,连连摇头,他上次出中级任务都累得够呛,出高级任务,简直就是去送死:“我不去,我有要紧事要做。”
温洛:“真不去?”
“不去,死都不去!”
余念朝着君子乐逃走的背喊:“岁衡师叔带队,你怕什么,回来。”
君子乐脚步一顿,怀疑自己所错了。
岁衡带他们去?过程中他们遇到危险那不得要保护他们?那必然会有肢体接触!
不行!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能享受岁衡的保护,还能和她有肢体接触!
脑中生出个想法,必须去!死都得去!
君子乐愣住,不理解自己怎么会生出这种想法,被心里不知名情况扰得心烦意乱。
”区区一个高级任务需要我师尊带队?”君子乐强行收回思绪回头:“这得是什么洪水猛兽?”
沈诗云撕下纸张递给他:“据说此任务十分艰险,其酬主曾向其他宗门求救,但也无所济事,此事一直毫无进展。宗主和其他峰主没空,所以让岁衡师叔带我们去,顺带让我们厉练厉练,但什么时候去师叔还没说。”
“闹鬼?”君子乐看着纸上的内容笑了:“让我师尊出马,别说是鬼了,就算是阎王她也照收。”
他们一听,认同的点点头。
岁衡可是公认的天下第一,此事定能摆平,况且也没说是真鬼,应该是有人装神弄鬼。
众人继续说了些话,便各自离开。
君子乐刚回到竹叶峰,就只见清绪络络不决,对着岁衡苦口婆心,疯狂输出。
表情加动作,看起来十分激动。
岁衡漫不经心喝着茶,淡定得像在听戏。
“师妹啊?你到底听进去没有?”清绪说的口水都干了:“不许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啊。”
“知道了,明日就去。”岁衡点头应下。
听到想要的回答,清绪这才满意离开。
岁衡放下茶杯,看向君子乐:“去准备准备,明日去捉鬼,收拾好就出来。”
君子乐应下,进屋简单收拾了一些保命的法器,攻击的符纸等,便走出去:“师尊我收拾好了,还有什么事?抄符吗?”
“抄符一事就免了。”
君子乐眼睛噌地亮了起来:“好的师尊,师尊是天,师尊是地,师尊让我往东我决不往西!”
“……”岁衡重新拿出瞬间移符和爆炸符:“出任务必会用到此符,为了避免今天发生的事情,你现在就认清楚。”
君子乐刚亮起的眼睛又暗了下去,但最终还是乖乖坐下仔细观看。
神情十分认真,一动不动,岁衡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发呆。
就这样保持了一柱香左右,君子乐一拍桌子站起来,哈哈大笑了两声,表情十分自信:“我记住了,师尊你随便考。”
岁衡也不废话,将两张符纸弄乱让他选。
君子乐从容不迫,得意地撩了撩头发,伸手指向第一张符纸,顺带挑了挑眉。
岁衡认为他是误打误撞,再次重新弄乱。
君子乐再一次选对,看向她的眼神既得意又期待,开心地像个得了糖的小孩子。
这下倒是让岁衡有些出乎意料了。
看来他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脑子也不是完全生锈了。
敲一敲,还是有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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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要常动,别等某一天用不了,才去后悔。”岁衡淡淡开口。
君子乐感觉岁衡在骂他。
想着想着突然发现好像几天没整岁衡了,就光顾着吃喝玩乐,感觉有点对不起族人。
脑袋一转,邪魅一笑,脑中萌生出个想法。
深夜,君子乐悄咪咪出门。过了一会便鬼鬼崇崇的抱着一个蓝子回来,趴在岁?门外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将蓝子里的癞蛤蟆全丢了进去。
然后速迅返回自己屋子,笑嘻嘻的躺下,等待着岁衡的尖叫声响起。
等了一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岁衡五感极其敏锐,从君子乐出门时她便有所察觉,只是装没发现而已。
手指一挥将癞蛤蟆全收在一起,盯着它们看了一会,既然他要玩那就陪他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食指和大拇指触碰,一道轻脆声音响起。地上的癞蛤蟆瞬间不见了踪迹。
隔空传物,这方法只有渡劫期修土可以做到,且极为消耗灵力,一般不会轻易使用。
癞蛤蟆在屋里四处分散开不停的叫着,窗户“砰”的一声突然关上,君子乐猛地惊醒,看到地上本该出现在岁衡屋内的癞蛤蟆满脸不解。
愣了半天才想到是自己没关门让它们跑了出来,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刚想喊救命,又会惊动岁衡,只能自己咬着牙一个一个捡起来,偏偏它们不听话到处乱窜,非常难抓,但也只能认命,脸比哭还难看。
岁衡听着这动听的声响,满意地勾了勾唇。
君子乐忙活了大半宿才它们抓起来丢掉,精疲力尽倒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
清晨,一缕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洒在地板上。
岁衡刚冼漱完打开房门,浇完花,坐在院中泡了壶茶慢慢品尝。
不一会温洛就缓缓走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见过师叔。”
“来得挺早。”岁衡示意他坐下。
接着沈诗云也蹦蹦跳跳哼着小曲儿走来,笑容明媚对着岁衡鞠了一躬,模样俏皮又可爱:“师叔早上好。”
岁衡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像她这般年纪性格活泼大方就很好,很萌。
余念那丫头也不错,虽然性格大大咧咧,吊个郎当的,但人幽默有趣,像个开心果。
目光一转看向温洛,他性格沉稳,上进心强,乐于助人,关爱师弟师妹,是个很好的大师兄。
茶喝完时,君子乐终于揉着眼睛出现:“师尊,师兄师姐你们起这么早?”
至于君子乐,蠢蠢的,除心思单纯外,暂未发现其他优点,不给予评价。
“你黑眼晴圈昨这么重?没休息好?”沈诗云笑着调侃道:“还是去做坏事啦?”
“才没有。”被猜中,君子乐顿时心虚起来,想起他爹教的话,当你不想聊这个话题时,那就转移话题:“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岁衡顺着他的话说:“再等等,阿念还没来。”
片段后,前方传来一阵紧促的脚步声。
“师叔,我来了。”余念扛着头猪跑来停在众人面前:“久等了,走吧。”
现场突然安静。
众人目光落在她肩上的猪身上,欲言又止。
“猪,阿念你要带着它去?”岁衡也有些懵,委婉拒绝:”可能……不太方便?”
余念认真摇摇头:“方便的师叔,它很乖的,这次不知道要离开多久,我有点舍不得。”
“不可以扛着猪去捉鬼吗?”
岁衡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一时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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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几双眼眼互相看来看去。
岁衡想明确拒绝又有些开不了口,主要是怕她伤心难过。
可如果带去的话谁也不能确保它不会遇到危险,暂时不能相见总比带它去冒险好。
君子乐盯着猪沉默,十分不理解为什么有女孩子喜欢养猪!
“阿念。”温洛抢先一步开口:“此次出任务危险重重,带着它去会遇到危险,虽说有师叔在,但我们也不要给师叔添麻烦。”
余念还是有些纠结,但在抬头看见岁衡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后选择了妥协。
见她放弃,岁衡欣慰的看了眼清绪提供的地图,带着他们出发。
岁衡走在最前面,余念和沈诗云互相挽着胳膊说笑,君子乐随便捡了根树枝把玩着,时不时戳一下温洛。
走着走着,岁衡发现有些不对劲,这条相同的路走了两遍。
似乎是……迷路了。
岁衡看了眼地图,有些苦恼,这些山路大多都相似,自己本身也有些路痴。
万万不能被这些小辈发现她路痴这事,不然她威严何存。
尤其是君子乐,得被他笑死。
这好他是个傻的,同一条路同一颗果树,果子都摘了两遍都没察觉,光顾着吃。
此时天色渐晚,山间雾气渐起,偶尔传来些不知名动物的叫声。
得先找个客栈住下,明日再赶路。
不远处一所略显破旧的小客栈,有双中年男女正倚在门口唉声叹气,目光瞥见岁衡一行人,眼神瞬间有了光。
这气质,这长相,这豪华的衣着,一看就是富家子弟,肯定很有钱!必须要狠狠宰他们一笔!
老两口非常热情的招待他们坐下。
“要四间上房。”岁衡冷淡开口,看出他们心怀不轨,怕是想劫财。
妇女应下,试探开口:“好的小姐,那要点些吃的吗?小店有上等的梅花肉,雪花牛肉等,应有尽有。”
“不必。”岁衡伸手接钥匙。
妇女不甘心,拿着钥匙不放:“那酒水呢?你们赶路幸苦了,酒水总要的吧?”
岁衡没了耐心,目光像锐剑般落在她身上。
“哐当”一声,钥匙掉在桌上。
妇女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仿佛她再不松手,面前的女子就会让她永远开不了口。
哆哆嗦嗦将钥匙递过去,直到她们消失在视野里才放松下来。转头一看只见自己丈夫直勾勾地盯着她们离开的方向,眼里的欲望都快溢出来了。
“你大爷的!还看!”妇女直接踢他一脚:“说好了只刧财不劫色。”
见他倒在地上不服气,妇女更加愤怒,将从岁衡那受的气全撒在他身上。
蹲下再给他一巴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配!人家什么长相你什么长相?人家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人家有才华你有什么才华?给我老实点,倒插门!”
因为隔音效果太差,对话被楼上众人一字不落听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这大妈虽然人品不行,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骂完便换上另一副嘴脸扬长而去。
岁衡见没了动静,便拿出地图仔细研究起来,今晚务必要参透,明日就能应对自如。
……
深夜。
妇女站在几处房外前犹豫了好半天,最终优先选择去君子乐的房间。
因为他看起来比较面善好说话。
君子乐睡得迷迷糊糊被一阵窸窸窣窣翻东西的声音吵醒。
“大妈你偷什么?”屏风后君子乐揉揉眼睛平静道:“能不能有点素质?吵到我睡觉了。”
听到声音,妇女吓得一抖,手上刚翻到的铜板掉在地上:“胡说!你这么穷,我能偷什么?”
“那你进来干什么?翻东西又干什么?”
妇女喉咙一噎。
君不乐双手枕在脑后:“也就我脾气好,你要是去刚才开房那个女子那,早就被扔出去了,所以我建议你别去,然后现在赶紧出去。”
“我看你俩挺像的,是她儿子?”妇女问道。
君子乐:“……“
她说什么?谁?儿子?岁衡儿子?她这么年轻怎么会生出他这么大的儿子!
这大妈莫不是有病?
“你才是她儿子!”君子乐气道。
“我没有儿子。”妇女一脸认真:“我丈夫不行,很虚,生不出孩子。”
“我跟你说,赘到这样的男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小伙子……你不虚吧?”
君子乐:“……”
她倒不倒霉君子乐不知道,但遇到她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门猛的关上,妇女被扔出门外,站起来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随后将铜板砸向她丈夫:“赏你了,赶紧洗洗睡,她们不好惹,好惹那个很穷。”
清晨,随着一道鸟叫声响起。
岁衡合上地图,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心情格外美丽,她已将地图劳记于心,今天定不会走错。
沈诗云左右手各一个馒头,脸颊塞得鼓鼓的敲了敲岁衡的房门便走了进去:“师叔给您吃。”
“不用,你慢慢吃。”
岁衡抬眸第一反应是好萌,随既摇了摇头,她向来不爱吃这么没有味道的东西。
俩人走下楼就有双眼晴一直追随着她们,但与昨日不同的是眼神里没有恶意。
而是羡慕,这种目光岁衡并不陌生,从小到大她收到了太多太多。
也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耀眼的太阳照了进来,落在她身前,仿佛被烫到思绪猛地收回。
岁衡脚步轻移,走进了洒满阳光的大地里。
没有再回头。
走到分岔路口,岁衡回头,瞥了眼急怱怱追了上来的君子乐,以伞化剑:“接下来御剑飞行,跟紧我。”
众人点头照做,一路上越过高山河水,最终停在一座城门前。
飞叶城,以美食闻名。也是清绪能说服她出山的原因之一。
岁衡带着他们走进一家以前她常来的店,店内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开了几间上房便开始点菜:“来一份炖猪蹄,红绕肉,油闷大油,酸菜鱼,外加一坛桃花酿。”
小二应下转身往厨房走。
她每点一道菜,现场就有一双眼晴亮了起来,刚放下菜单,就见几双亮晴晴的眼睛在盯着她。
“我很好看?”岁衡明知顾问道。
众人笑着回应,异口同心,十分默契,其中君子乐最为大声。
岁衡无声的笑了。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接连被端上桌,众人吃的不亦乐乎。
熟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岁衡很是满足。
“素来听闻飞叶城是天下第一美食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君子乐完全被这味道征服。
“你以前没吃过吗?”温洛下意识问出口。
君子乐摇头:“家离得太远,吃不到。”
话落,温洛才反应过来,魔族距离此地甚远,得确是很难吃到。
岁衡吃饱喝足放下碗筷,轻声说道:“天色尚早,你们可以出去逛逛,不过别玩太晚,明日一早就要出发。”
众人见她上楼便笑着起身往外走。
中途君子乐和他们走散,被一年轻男子拦住去路,不耐烦地说:“你谁?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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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子愣了一下。
将他拉进无人的巷子里,神情不知激动还是失望:“殿下,我是阿狗啊,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这下倒是让君子乐意外了。
盯着阿狗沉默地看了一会他的爆炸头,揪起他的头发,笑了出来:“上哪搞的发型?如此特别,挺丑的,不适合你,卷过头了。”
“……”阿狗脸上流露出委屈:“不是专门搞的,是跟人打架时被雷劈的。”
“哦。”君子乐警惕的看了看周围:“那你怎么在这里?不会是找我吧?”
阿狗从怀里掏出袋灵石珠宝递给他:“是的,王上得知您下山,让我来问问您过得怎么样?缺不缺钱?有没有受欺负?还说您要是待不下去的话就回去。”
“没有,通通都没有。”君子东接过灵石:“我待得下去,师尊对我很好,我先不回去。”
“你快回去,别被发现了。”
阿狗见他不似说谎,便起身离开。
……
岁衡独坐在窗边望着前方。
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穿红裙的女子笑道走了进来:“好久不见了,听到手下说你来了我就急忙赶来了。”
“尝尝。”岁衡示意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这次在这待多久?”乔柔喝了口问。
岁衡手磋磨着茶怀口:“不是来玩的,明日就走,此事耽搁不得。”
乔柔有些失望,但也忍住没有挽留:“也行,那就改日再来,那几个古灵精怪的小孩是你的弟子吗?”
“有一个是,其他都是师侄。”岁衡回道。
乔柔点了点头。
此时天色渐暗,最后一抹阳光缓缓消散。
等天完全黑了下来,余念和君子乐等众人终于在街上相遇,想起岁衡交代的话,开始往回走。
一阵风吹过,窗户动了动。
“有老朋友来了。”乔柔嘴角勾起。
一道身影缓湲落在对面屋顶上,半遮半掩,加上是夜晚,让人看得不真切。
“你装什么?”岁衡抬眸,慢慢站起身,倚在窗边淡淡开口道。
“暗恋我?”
身影顿了顿,随后暴躁的掀开披风。
“……”王路脸气得通红:“你胡说八道什么!虽然你要才华有才华,要长相有长相,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几乎无可挑剔,但我是不喜欢你的,你别自作多情!”
岁衡漫不经心“哦”了声:“那你脸红什么?”
乔柔躲在身后偷笑。
“我那是气的!”王路简直要被气死了,一闪身飞到她面前怒道。
“不信。”岁衡薄唇轻启。
岁衡说出的话让他更加崩溃无语,抓耳挠腮,却又无可奈何,同她对峙许久,骂了句疯女人,飞走了,生怕她再说出些乱七八糟的话来。
刚才的情形被楼下的君子乐等下看见,但没听见对话,他不可置信:“那个男的是师尊的老相好?他们为什么离得那么近!”
岁衡居然有老相好!
余念一掌拍在他脑门上:“什么老相好!那位是浩天宗宗主,和师叔算是朋友。”
沈诗云点头:“就是,你别乱讲。”
君子乐又看向温洛,得到肯定的回答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楼上乔柔的笑声炸开:“不是,你这招也太妙了,笑死我了,你看他那表情。”
岁衡略显无奈:“我不想和他那个武痴打架,只能出此下策了。”
乔柔终于止住笑声:“经此一事,估计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来找你了。”
“等我处理好事情回宗,他想找也没机会。”
7. 第 7 章
乔柔下楼时正好遇见君子乐等人,瞥了眼,同他们擦肩而过。
岁衡喝完杯子里剩于的茶,起身关上窗户,便开始打坐。
次日一早,一睁眼便看见君子乐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你有事?”岁衡问。
君子乐摇摇头:“没事。”
“……”岁衡打开窗户呼吸了口新鲜空气:“我看你是闲得没事。”
君子乐点头又摇头。
岁衡下楼,正好迎面撞见余念他们三人。
一起吃完早餐便出发,乔柔舍不得岁衡这个老朋友离开,依依不舍的抱住她。
众人有些惊讶的是岁衡居然同这酒楼的老板是朋友。
君子乐则是暗自咬牙,心里又开始莫名的不爽,告别就告别,抱在一起是几个意思!
岁衡答应她还会再来,乔柔这才不情不愿松开,看上去都快要哭出来了。
乔柔看着岁衡远走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好不容易见一面,都没待多久就走了。
沈诗云走着走着,脑中突发奇想,停在路边摊上,准备算一卦。
最简单快倢的方法便是用铜钱算,正面为吉,反面为凶。
铜板在桌面快速转着,除了岁?其他人略显紧张,目不转睛盯着。
万般寂静之时,铜板停了。
……是反面。
岁衡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沈诗云顿了顿,重新再算一次,铜板再次转动,最后正面朝上停在了岁衡面前。
这下除了君子乐以外所有人都看懂了,第一次大凶是因为此事凶多吉少,第二次大吉是因为有岁?在能逢凶化吉。
得到准确答案,众人变得轻快起来。
唯独君子乐满脸疑惑。
“让你平时多读点书。”岁衡轻声开口道:“别老想着偷懒。”
君子乐应下,虽然他不知道那卦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只要有岁衡在就会平安无事。
临近中午,烈日当头。
岁衡查看地图,确认已到达目的地附近,可却不见那座小镇。
应该是设有障眼法。
手中变出把伞,蓄力横着撞向前方,猛地与一股力量相撞。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前方的出现一座繁华的小镇,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街边的小摊散发出阵阵香味。
看起来一切如常。
可太正常就是不正常。
大门入口处,站着一位中年大叔,是这个任务的酬主,看见岁衡一行人笑着朝她们招手:“各位仙长,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我是这里的镇长,你们叫我林叔就好。”
岁衡闻到他身上有一味奇怪的味道,一股……死人的味道,但还是不动声色跟着他走。
林叔领着众人来到他的宅子,招乎他们坐下,热情款待后,仔细说着:“想必几位已经知道任务内容,其实也很简单,就是需要你们找出藏在镇上的那个女鬼并杀了她,就算任务完成。”
“可这镇上看起来很正常。”温洛问道。
林叔满面愁容:“各位有所不知,这只是白日看起来正常,可一到了晚上……”
“那这个所谓的女鬼为何要杀人?”岁衡打断他直奔主题道。
“你们做了什么导致她杀人?”
世上总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意,每个事件都背后定有导火索。
话音一落,林叔表情骤然一变,语气冰冷,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这得你们自己去查,我若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告诉你们,那还要你们干什么,出那么高酬金请你们来干什么!”
“你凶什么凶。”君子乐瞪她一眼:“我师尊能来,是你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岁衡眼神示意他住口,对上她的眼神,语气不容置疑:“好,我会自己查,但我希望你配合。”
回到屋内,岁衡叮嘱众人:“温洛你和子乐一屋,阿念你和诗云一屋,切记万万不可单独行动,还有千万要小心那个林叔,他给的任何东西都不要碰,他不是好人。”
众人笑话的用力点了点头。
夜深人静之时,岁衡独自出门,走在街道上,明明此时刚入秋季,可她却感觉吹来的风各外冰冷刺骨。
岁衡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边源,一道结界若隐若现,看来这焦山镇只能进不能出,那道障眼法倒是救了不少人。
“跟了我一路,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岁衡缓缓回头,看向那颗大树。
砰一—
火符迎上满天的小纸人,将它们烧了个干净,空中弥漫着浓郁的焦味。
浓烟散去,只见岁衡撑着把伞站在原地,一尘不染。
“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实力却如此惊人。”树后一道黑影缓缓出现。
岁衡打量着她:“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导致你变成这样?”
身影肉眼可见地愣住。
许久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起来,仿佛终于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你不仅人长得美,说出的话也格外悦耳动听。”身影盯着她,声音中掺杂着一丝苦涩:“别人从来都只会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第一个问我遭受到什么的。”
“你是个好人,我不想害你,明日一早赶快带着那几个小孩离开吧。”
岁衡闻到她身上有一丝很淡很淡的鬼气,虽然隐藏得很好,可她还是闻到了。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比表面上看起来还要严重,或许她不是在装神弄鬼。
……
君子乐迷迷糊糊间感觉有张纸趴在自己脸上,下意识伸手想弄开,可纸却越抓越紧,猛的惊醒::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大师兄救我!”
脸上的小纸人掉落,笑了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我不是鬼东西,我是人。”
“你是张纸,算什么人。”君子乐躲到温洛身后。
纸人反复在空中来回飘了飘:“纸人也是人。”
“不是,纸人不是人,是纸!”君子乐拽着温洛衣角,同它争辨起来。
被否认纸人似是有些愤怒:“是!”
岁衡刚回到来就看见君子乐同它争辩纸人是不是人这一幕。
紧接隔壁房也传来余念的声音,她走了出来专注极力的同眼前的纸人争辨着:“不是不是,你不是人,纸人不是人!”
沈诗云也一样,可爱的脸颊变得通红。
三人各自争论着,手舞足蹈,仿佛不争出个输赢就不罢休。
岁衡:“……”
温洛:“……”
“师叔,她们是不是中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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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温洛问道。
岁衡还未来得及说话。
纸人就集齐爆发,声音响彻天空:“是人是人!纸人是人!我主人也是人!是人纸人是人,不许说我主人不是人!”
刺耳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岁衡受不了了,快准狠扔了张符过去将它们烧成了灰烬。
岁衡独自思考到天明,那一丝鬼气?那些纸人说的话?它的主人是人?不许说她不是人?它们之所以反应那么大。
应是曾经有人说她不是人。而她很在意,纸人是她画出来的,承载了她的意志。
平常人并不会如此在意一个称呼……除非她真的不是人。
天刚蒙蒙亮,推开门站上屋顶望去,整个焦山镇被雾气笼罩,让人有些分不清虚实。
“你为何还不走?”那道身影再次出现:“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再不走我们就真的是敌人了。”
她不想和岁衡成为敌人,所以愿意劝她离开。她和以往来的修士都不一样,很特别。
“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不是敌人。”岁衡对上她的目光,语气温柔:“我们甚至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如果你有难处,我或许可以帮你。”
女孩顿了顿,还是不敢冒险相信她,嗤笑道:“这是三十计中的哪一计?”
岁衡目光真挚:“真心计。”
“你不怕我杀了你?”女孩又问道。
岁衡说道:“如果你知道我是谁就不会这么说了。”
小女孩上下看了看她“哦”了一声,试图辨认出她是哪个高手:“那你是谁?”
“不告诉你。”岁衡说道。
女孩:“……”
岁衡见她气走了便下去,经过林叔房外时,依稀听见里面有画东西的声音,很轻很轻。
他果然有问题,但此时不能打草惊蛇。
加快脚步离开,岁衡抬手轻轻敲了敲众人的房门:“起床了。”
他们听到声音立马起床出来。
走在街道上,闻着小摊上传来的阵阵飘香,君子乐咽了咽口水,目光追随着。
“别想,更别想吃。”岁衡出声提醒。
“为什么?”君子乐不解的问道:“可是师尊,我有点饿,能不能吃点……就一点!”
“这肉是白肉。”温洛略带嫌弃瞥了眼说。
君子乐脚步一顿,惊在原地。
居然是人肉!那这些小摊包括那些酒楼……君子乐顿时没了食欲,感觉胃里恶心翻涌。
岁衡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偏宅外,推开门,一阵尸臭味便扑鼻而来。
他们捂往口鼻,强压恶心。
岁衡面无表情走了进去,停在花院中,目光搜寻着什么。走到花院处停在脚步。
或许答案就在这地底下。
温洛看出岁衡的意图,去找了几把铲了来分给其他人,开始挖了起来。
刚挖两下,满天纸人如潮水般袭来。
岁衡手一挥,纸人瞬间定住。
“不许挖!”女孩无比愤怒,也惊讶于她的实力竟如此强大,停在岁衡身前:“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明明藏好了!”
“走着来的。”岁衡平静道。
“……”女孩强行操控回纸人攻向他们,怒吼道:“都给我滚!再敢进来,我杀了你们!”
8. 第 8 章
岁衡无视她的怒火,控制纸人将它们一张一张叠好,放在桌上。
“这纸人画得不错。”随既将女孩定住:“你叫什么名字?地底下埋的是谁?”
女孩拼命挣扎,不敢相信居然败在了面前这个看起来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岁衡身上。
“我没有名字。”女孩说。
“说谎是不对的。”岁衡肯定道。
女孩同她对视许久,最终败下阵来,妥协道:“我叫阿诺。”
“抓到了抓到了!”
大门猛的被推开,林叔非常激动的跑进来,看见女孩就要扑过去。
岁衡下意识解开她身上的定术,女孩立马带着纸人逃走了,不见了踪迹。
林叔扑了个空,微怒道:“仙长!这?为何放她离开?这不是让她继续害人吗!”
“一时失手。”岁衡说道。
林叔深知她是故意的,恨的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最后拂手离开。
余念见状便拿起铲子继续挖,其他人见她挖也跟着挖。
不一会就挖出一个深坑,呈现出一口发霉的红棺木。
尸臭味更加刺鼻。
岁衡用法力掀开棺木,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女尸,身体已经腐烂变质。
目测已经死了不下十年了,只是从骨折的骨骼上看,应当是怀过孩子的,且是即将临盆。
女尸,生过孩子,阿诺,以及那张纸人说的话,这些线索连起来,岁衡心中有了个猜测。
至于那个林叔,肯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和这件事也脱不了关系。
仔细把棺盖上,重新将土填上。
走出院门口时,脚步一顿,看向躲在角落的林叔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听到声音,林叔身躯一震,十分不理解她怎么会发现他没走。
强装镇定走出来,惺惺作态:“我本来已经离开了,但又不放心你们,所以又走了回来,想看看你们有没有事,那个女鬼可凶了,千万要小心。”
“还有若各位仙长早日抓住那个女鬼,我便将酬金全部奉上。”
岁衡没回应,转身离去。
林叔盯着他们的背影咒骂一声,鬼鬼崇崇转身想进那间院子,可奇怪的是他兜兜转转却始终没找到,像是凭空消失了般。
一行人正常走着,迎面快速走来一个大叔,刚碰到君子乐便摔倒在地。
身体轻得像纸,一碰就倒。
君子乐一头雾水:“嗯?大叔你想碰瓷?”
他没有理会,面无表情站起来继续向前走,像个没有灵魂和自我意识的木偶。
“不用管,是纸人。”岁?提醒道:“你们现在看到的都是,无一例外。”
话落,他们都面露惊讶。
“……全都是?那这座镇还有活人吗?”余念想着想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或许没有。”岁衡脸色灰暗不明。
或者说一时有,一时没有,但肯定的是很快就会没有,变成肯定句。
沈诗云问道:“师叔,我看书上说人给纸上点晴是大忌,会元气大伤,可这里为何遍地都是,那个女孩看起来也没事,不应该早就……死了吗?”
岁衡:“注意审题。”
此话一出,众人才恍然大悟包括君子乐,意思就是那个女孩她不是人!
难怪昨晚上那些纸人会这么说。越不是什么就越在意什么。
傍晚,岁衡站在屋檐下思考。
林叔突然走了过来,神情不似白日那般面目可憎:“仙长,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得到允许,林叔缓缓地开口,语气有些小心翼翼:“报仇……有错吗?”
问完略显紧张的看着岁衡,拽紧衣角,很害怕听到同往常一样的答案。
“报仇没错,可为了报仇害了无辜的人就有错。”岁衡回道。
“可若是光报仇,没害人呢?”林叔声音急切,似是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岁衡:“那就没有错。”
林叔像是被定住般愣在原地,许久后,口中反复呢喃着那句“没有错”离开。
岁衡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个事件真正的受害人怕是另有其人。
直至深夜,岁衡仍未有一丝睡意。
起身时不小心将东西弄倒,俯身捡时,手触碰到地面,意识到不对,敲了敲。
地底下面是空的!有地下室。
找到入口走了下去,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一股极淡血腥味。
一个狭小的空间摆满了各种刑具,中间有两条粗重的铁链,上面还残留着血迹。
漆黑的墙上,隐隐约约有几个字。
岁衡凑近一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我叫阿诺,不是怪物”几个字。
岁衡心底一颤,分不清心中滋味。
经过这些日子找到的线索再结合起来,岁衡大概猜到事情来龙去脉。
而阿诺不是人也不是鬼,而是半人半鬼。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林叔屋外,从窗户缝看进去,只见他正拿着把梳子慢慢的梳着头发,神情动作轻柔的完全像个女子。
“阿诺。”岁衡轻轻叫了声。
砰——
梳子掉落在地。
身影瞬间变得手足无措,久久不敢转身。
“……仙长,似乎叫错人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极力忍着自己的情绪。
“那你认识她吗?”岁衡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她。
许久没人回答。
岁衡也不在意继续自故自顾地说着:“我认识,她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小女孩,声音也很好听,她叫阿诺,是这次事件真正的受害者,我相信她会勇敢的说出自己的遭遇,并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要胆怯。”
脚步声消失在寂静的夜里,彻底安静下来。
眼中的狐疑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崩溃的释然。
那道僵硬的身影,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跌倒在地,抽泣起来。
压抑的哭声响彻整夜。
……
次日中午。
岁衡安静站在一旁看着君子乐画符。
“仙长姐姐。”阿诺穿着一身粉色衣服缓缓出现在门口。
众人看过去,皆连愣住。
阿诺满脸伤疤,头发粗黄,这是她头一次站在耀眼的阳光里,笑得灿烂。
岁衡朝她笑了笑,浑身散发出一股温和感,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阿诺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迈脚走了进来,缓缓开口。
“事情起因是那个姓林的看上了我娘,可我娘不愿意,他就强娶,还让我娘怀了孕,他起初很高兴,可后来不知从哪知道我娘怀的是女孩,很生气说要打掉,我娘不肯一直闭门不出硬是拖到了即将临盆的时候,可被他找到可乘之机,给我娘喝下了砒霜,然后我娘死了。”
“他以为会一尸两命,可他没想到的是我没死,半个月后有人路过剖开肚子将我取了出来,交给了他,这件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他名声臭了,又发现弄不死我,就将我关在地牢里拆磨,杀了镇上的人,然后扎了全镇百姓的纸人,用我的手给他们点了眼睛,前年我逃了出来,开始复仇,他很害怕,到处求救,一直没有结果,直到你们来了。”
话落,众人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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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语哽在了喉咙,脑中刚组合起来的话又散开,不知如何安慰。
君子乐略带怜悯的看着她,不懂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那个林叔看起来人模狗样,没想到背地里是个畜生。
“我不会安慰人。”君子乐往她怀里塞珠宝:“希望这些珠宝能安慰到你。”
阿诺连忙拒绝,眼眶又红了起来。
“……姑娘你。”沈诗云上前几步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阿诺点了点头,十五岁的姑娘笑起来格外的美丽动人。
“我叫阿诺,一诺千金的诺。”
“我从不骗人。”
余念沉默许久,心疼的几乎要落下泪来,一把抱住她:“姐妹你也太惨了,我给你买间宅子吧,你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可以养很多很多小猪,让小猪陪着你,就不会孤单了。”
被抱住的瞬间,阿诺浑身僵硬起来,似是不敢置信,喉咙越发苦涩。
温洛有些哭不得,哪个小姑娘像她一样喜欢养猪的,放眼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
“姐妹你身上的气味好特别啊。”余念吸了吸鼻子:“我从来没闻过。”
“这是鬼气。”阿诺下意识后退两步。
听到是鬼气众人也没什么反应,平静的很,反而和她聊给她买大宅子之类的。
“她有自己的归处。”一直沉默的岁衡开口了:“而属于她的归外,她想去的归处,不在人间。”
“而是在冥间。”
听到她的回答,阿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喜,仿佛在偌大的天地间终于找到了属于她的知己。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却笑得比哭还让人心疼。
“你想见的人,她也想见你。”岁衡平静地继续说着:“如果你愿意,也许可以见到。”
阿诺似是明白了什么。
踉跄几步十分激动地握住岁衡手臂,力气大得惊人:“仙长姐姐……您能做到?”
此刻她完全意识到岁衡不是一般人。
……
轰——
一件东西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众人回头,只见林叔怒火冲冲往这边走来,直奔阿诺而去。
“贱人!怪物!”林叔双眼通红,双手死死掐住阿诺的脖子:“你怎么不去死!”
“藏了这么多年,终于肯出现了!”
他们想上前帮忙被岁?拦住。
这是他们二人的因果,理因由他们自己解决,旁人不要插手。
阿诺情绪翻涌,心中那股对他根深蒂固的恨意,充斥着整个脑袋。
“你才是贱人!你才是怪物!”阿诺嘶吼着:“像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出现在世上!”
“杀妻杀女,还杀了全镇的百姓!你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四面八方涌来的纸人,密密麻麻爬满林叔的全身,几乎将他吞没。
许是出于求生本能,林叔猛的撕开脸上的纸人,脸上没有丝毫悔意,还倒打一耙:“你在栽赃陷害我!你根本不是我女儿,是你娘那个贱人红杏出墙,不知亷耻!她是罪人!贱人生了个贱人!”
此话像是一撮小火苗落在了干燥的稻草上,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
阿诺跪坐在地上,双眼流下了血泪,盯着他,一字一句,泣心呖血:“谁在栽赃?谁在陷害?谁是罪人?”
“你才是罪人!”
纸人不断涌来,一个接一个的爬上他的身体,不一会就将他包裹成一个茧。
阿诺缓缓开口:“吃掉。”
只见空中响起骨头断裂的声音,血腥味扑鼻而来,鲜红的血液流淌了一地。
9. 第 9 章
纸上不停的蠕动,异常兴奋,茧从白色慢慢变成了血红色。
君子乐听着嚼骨头的声音,仿佛有许多只码蚁在身上爬,满身起满鸡皮疙瘩,手不自觉地拉上岁衡衣角,躲到她身后。
这场面简直颠覆他的认知。
随着血腥味越来越浓,小纸人也越发鲜红,阿诺跪坐在地上,仿佛失了魂。
不知过了多久。
蠕动的纸人……停了下来。
由纸人包裹成的茧由外到里,一层一层,纷纷散开。
而刚才还在叫嚣着活生生的人,此刻却不见了踪影,连骨头渣都不剩。
仿佛他不曾存在。
君子乐躲在岁衡身后探出个脑袋,欲言又止,不知该可怜她还是恭喜她。
余念平时大大咧咧的性格都愣住了。沈诗云萌萌的小脸紧绷着,不知如何开口。
温洛性子沉稳并未露出害怕的神情,反而流露出一丝欣赏。
众人就这样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直到地上的血液干枯凝固。
阿诺身后的影子若隐若现,眼睛全然变成了血红色,缓缓回过头来。
“……你们害怕吗?”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安。
害怕不人不鬼的她吗?害怕她刚才杀人的样子吗?或者说嫌弃她吗?
“地上凉。”岁衡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虽轻,却又像千斤铁般重,带着深深的肯定,一拳砸碎了她的不安。
阿诺笑了出来,她看不懂岁衡,明明是个绝世高手,居然是个心善不傲慢的人。明明是个美人,看见她那样的丑八怪,居然不嫌弃。
又偏偏……被她遇到了。
她这一生倒霉至极,毕生的运气怕是都用在遇见岁衡这一件事身上。
目光一转,落在她身旁的众人身上,带着深深的羡慕,浓得化不去。
同他们相比,她就像只阴沟里的老鼠,窥探渴望着他们的人生。
并……痛苦的祝福着。
看着她这样,岁衡心里很不是滋味,同时也明白,无论她说什么,都无法冶愈原生家庭带给她的伤害。
她只能尽可能的让她好受些。
“你想见的人可以见到。”岁衡说。
阿诺呼吸一滞,眼中散发出微弱滚烫的希望,像是弱水者抓住了浮木。
几乎跪着爬到岁衡跟前,心脏狠狠跳动着,带着颠抖的期待:“……当真吗?”
岁衡缓缓点了点头。
阿诺如释重负的笑了声,看向岁衡的眼神尤如庙宇里供奉的神仙。
顿了顿,阿诺又心想,岁衡应是天上的神仙,看见了她的苦难,来渡化她。
“那仙长姐姐知道我想见谁吗?”阿诺问。
“你娘。”岁衡肯定道。
阿诺十分激动,不停的点头,又哭又笑,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疯魔了般。
“可是……可是她会不会嫌弃?”阿诺挠了挠头,又整理一下衣服。
“她会心疼你。”岁衡说:“没有哪个母亲会嫌弃自己的孩子。”
泪水模糊了视线,心脏涨得难受,声音沙哑颤抖,眼神坚定固执的看向岁衡。
“求你……仙长姐姐……求求你。”阿诺浑身颤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求你……让我看看我母亲…我很想知道她长什么样。”
空中出现把伞,岁衡抬手握住,带着强劲的灵力用力往地上一戳。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眼前的场面瞬间变成了阴森森的冥间。
前方桥下黑呼呼的河水里隐隐约约浮现出白骨,黑暗的环境里散发着些许红光,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众人一愣,害怕得全缩到岁衡身后,紧紧拽着她衣角,生怕她消失不见。
温洛头一次见这种场面,也是有些心慌,但还是强撑着。
“师叔,怎么回事啊?好吓人。”
“师叔我好害怕,怎么来这啊?”
“师尊!你干嘛?虽然我平时总是口无遮拦,老说去死之类的话,但我一点都不想死啊!师尊,好怕呀,快回去吧。”
到底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阿诺也害怕极了,双腿发软:“仙……仙长姐姐?”
几个阴兵走过,众人更加害怕,吓得尖叫一声跳起来,余念和沈诗云直接抱在一起。
君子乐死死拽着岁衡衣角。
阿诺温洛也走到岁衡身后。
沈诗云有些崩溃:“好丑,好恐怖哦。”
“就是,脸白得像死了三天的。”余念也崩溃:“衣服也丑,长得也丑。”
“你们怎么对人家人身攻击呢?”君子乐说:“人家明明是死鬼,也不丑吧。”
余念一听,不满道:“丑!很丑!”
沈诗云也跟着附和:“丑。”
意见和审美产生分歧,他们三个也不害怕了,也不闹着要回去了,袖子一撸,小嘴一张,开始争了起来。
场面十分激烈,声音越吵越大。
表情加动作十分到位。
岁衡:“……”
温洛:“……”
阿诺:“……”
看着看着,阿诺看入迷了,被他们鲜活的灵魂吸引住,无法自拔。
“不丑?”阿诺试探性说了句。
争吵声嘎然而止。
君子乐看向阿诺,激动的神情毫不掩饰,得意地笑着:“听见没?阿诺都说不丑。”
余念和沈诗云异口同声:“姐妹!”
阿诺被这一声姐妹喊得心一颤,连忙摆手加摇头说:“丑丑丑!很丑。”
君子乐:“……”
“别吵了。”温洛试图劝阻:“现在好像不太适合讨论这个吧?”
余念瞪他一眼:“二牛你闭嘴!”
温洛:“……”
“该言归正传了。”岁衡淡淡说道。
岁衡一开口,众人都乖乖安静下来。跟在她背后,那股气劲儿退去了,又开始害怕起来。
阿诺十分紧张不安,双手紧握着。
岁衡停下脚步。
众人低着头没注意,一下子全撞了上去。
岁衡正分辨着方向,被撞得踉跄了几下,无奈回头:“抬起头看路。”
他们整齐划一的摇头。
岁衡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没勉强,正好可以不用掩饰她走错路。
心里有些烦,这路黑黑的,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加上她又有一点点路痴。
一波三折,岁衡终于带着他们来到了目的地,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
走过桥,映入眼帘的是前方有一扇门,有源源不断的亡魂走出来。
有溺水死的,浑身湿漉漉脸色惨白,所到之处,均留下一滩水。
有噎死的,脸红得堪比苹果。还有老死的,自杀的,各种各类啥都有。
旁边不远处,坐着一位女子,她蜷缩着抱紧自己,目不转晴的死死盯着那扇门,生怕错过什么。
岁衡定定看了几眼,转头望向阿诺,虽未开口,眼神却已写了答案。
阿诺对上她的视线,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试探性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认认真真打量着这个朝思幕想的人。
就这样静静看了许久,声音几度哽咽。
“娘。”大脑有那么几秒完全空白,阿诺带着无尽的思念喊了声。
与此同时,一滴滚烫的血泪毫无征兆的掉落在地。
那女子似是有所感应,往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快速移走。
阿诺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连滚带爬的跑向她,满怀期待张开双臂想拥抱却扑了空,劲直从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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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里穿了过去,跌倒在地。
除岁衡外,其余人皆是一愣。
“她看不见你。”岁衡平静说道:“你也触碰不到她。”
阿诺痛苦的看着双手,点头又摇头,十分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一股莫名的愤怒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不……不!”阿诺踉跄着起身,神情接近癫狂:“我是鬼!怎么会碰不到她!”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这是十几年来,阿诺唯一一次承认并亲口说出自己是鬼。
声音沙哑,崩溃至极。
空中突然出现一堆小纸人,它们转动着嘴里不停喊着:“我主人是人!不许说我主人不是人!主人是人不许说我不是人!”
阿诺抬起头,张了张嘴,似是想反驳,却又发现所有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亡魂门出现的亡魂陆陆续续出现,直至完全不见。
亡魂门,关。
随着亡魂门完全合上,女子缓缓起身,神情已经麻木,似乎早已习惯。
双目无神向前走着,身体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走进一处角落坐下,地下铺着件破败的衣裳,看起来像是休息的地方。
女子双膝拢,紧紧抱住自己,盯着地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周围一片寂静,在黑乎乎透着丝阴森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压抑。
直至被一阵脚步声打破。
“喂!今天还是不肯喝汤吗?”几个阴兵出现,其中一个喝着碗汤问她。
女子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动。
“不是我说,你这是何苦呢?”阴兵将汤递到她眼前:“喝了吧,早点投胎不好吗?”
“就是,非要等你那个什么……女儿。”其他阴兵附和说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倔的死人鬼,十几年了,从你死的那一刻起就守在亡魂门前等她,可这么久了,你等到了吗?别等了,说不定她没死呢。”
女子终于有了反应,声音虽小却坚定无比:“不可能,她还未足月我就死了,在死人肚子里待半个月……她怎么可能会没事。”
“就算……就算真的没事,她从死人肚子里出生,也会被人视为怪物,视为不详,视为灾祸,她照样活不下去。”
几个阴兵互相看了看,十分无奈。
“你们不要再劝了。”女子坚定十足的说:“我要等我的孩子,她肯定是迷路了……我要等她,她一个人会害怕的……”
阴兵摇摇头无奈离开。
十五年如一日,其间从未放弃过,只为了等待她的女儿。
因为她坚信……她会来。
除岁衡外其余几人,看得热泪盈眶。
阿诺目光灼灼盯着她,喉咙硬咽的说不出话,苍白的脸颊完全红透。
滴答——
滚烫的血泪像水龙头的水一样滴落止都止不住,落在地上,形成一小片水洼。
……
过了很久很久。
众人的思绪,被眼前熟悉的景色拉回。
朝思暮想,近在咫尺的人消失,阿诺彻底崩溃,迫切的嘶吼着,连滚带爬抓住岁衡衣角:“不!我求你了仙长,让我看着她,哪怕什么都做不了!就这样看着……求求你了。”
“……阿诺。”岁衡点醒她:“你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去见她,我刚才只是强行带你们下去看了一眼,维持不了多久的。”
“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人在等你。”
另一种方式?
阿诺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我死不了……不知为何我死不了,这些年我也尝试过自杀,可除了感受到疼痛外,根本就死不掉。”
岁衡闻言有些意外。
许是怕她不信,阿诺一手猛地戳进心脏,鲜血不断涌出,可人却依旧没死。
10. 第 10 章
思绪在脑里打转,岁衡眼神突然变得清晰,意识到什么。
阿诺她怕是有……仙骨。
加上她是半鬼的体制,这才死不了。只要仙骨不断,受的伤便可慢慢愈合。
温和的灵力带着一丝强劲在阿诺体内流转,片刻后,岁衡手一顿。
果真如此。
“你有仙骨。”岁衡收回手:“所以只要仙骨不断,你便死不了。”
话落一出,众人哗然。
放眼天下有仙骨的人不超过五个,而有仙骨的人自小天赋异禀,修练便如喝水般简单。
阿诺愣住,她没有欣喜,反而很绝望。
“我可以帮你打断。”岁衡说:“但要看你愿不愿意,仙骨很珍贵。”
“可以……打断?”阿诺不可置信,岁衡的力量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岁衡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抬起手,一股强劲的灵力包裹住阿诺。
下一瞬,骨头断裂的声音响彻天空。
空气凝滞。
痛!远比想象中的要痛!尤如万蚁噬心,但她不后悔,反而很开心。
空中渐渐地出现小纸人,它们似乎察觉到什么,焦急围着阿诺转。
阿诺强撑着站起来,发丝凌乱,浅浅一笑,望向岁衡:“原来你是神仙。”
声音很轻很轻。
随既抬起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直视着高悬的太阳。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把破败生锈的剑,抵上了喉咙,没有丝毫犹豫,用力一割。
鲜血喷涌而出,溅到空中飞舞的纸人上。
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阿诺倒在地上,喉咙溢出的鲜血流在土地上,形成了一朵玫瑰。
她带着鲜花,去见她最想见之人。
静了一瞬,漫天的纸人如同失去生命般,缓缓掉落在地,轻轻落在了她身上。
生命在寂静的时间里流逝,直至完全消失。
……
桃花树在风中摇曳。
树叶落在旁边鼓起的小土堆上。
“她一定……得尝所愿了吧。”沈诗云蹲着擦了擦墓牌,声音很是低落。
“那当然,阿诺妹妹一定见到她娘亲了,说不定此刻她们手牵手在一起呢。”余念吸了吸鼻子说道。
君子乐盯着土堆出神。
岁衡看了一眼天色,迷路的话,天黑才可以到达客栈。不迷路的话,傍晚到。
太阳较大,岁衡撑起伞率先离开。
温洛目光一直落余念身上,抬手想擦掉她眼角的泪水,顿了顿,还是克制住收回。
经过这一遭,君子乐也有些想念远在家中的母亲,很想就地潇潇洒洒,写封万字家书寄回去,以表相思之情。
岁衡边走边思考着今晚吃什么。
一路长途拔涉,脚步不停,众人赶在天黑前寻到一家客栈。
这家看起来比来时那家好多了,有不少客人,热闹许多。
岁衡带着他们走进去,打量几眼周围,找了处较大的位置坐下。
“你们看看吃什么?随便点。”岁衡说道。
余念举起手:“师叔,我要吃大虾。”
沈诗云也举起手道:“我要吃牛肉。”
温洛看了看菜单,顺便点了份,他素来不挑,也没什么特别爱阣的东西。
君子乐翻了翻菜单,笑咪咪的看向岁衡,缓缓开口:“师尊,我想吃梅花肉,五花肉,磅蟹,红烧鱼,红绕排骨,羊肉汤,外加一份炒清菜。”
“……”
岁衡看见他那个笑容就知道他没好事,想将她吃破产,怕是吃一辈子都不行。
君子乐在心里得意地笑笑,他可是时刻记着自己的目的的。所以平时尽量多花点岁衡的钱,尽量抓弄她,让她不好过。
岁衡没有拒绝,吩咐小二上菜。
听到她答应,君子乐有些意外,同时也是在心里猜测岁衡肯定很有钱。
毕竟符师是很赚钱的,尤其是高级符师,像岁衡这种级别画的符纸,简直是千金难求。
热乎乎的菜被端上桌。
岁衡率先动筷,众人也跟着吃了起来。
君子乐开始吃得开心,随着肚子传来饱腹感,菜还剩了大半,笑容逐渐消失。
岁衡凝视着君子乐有些生无可恋的样子,觉得好笑。到底是小孩心性,单纯的很。
扔掉的话又太浪费食物了,吃又吃不完,君子乐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点这么多了。
正当他一愁莫展时,门口闪过几个乞丐,君子乐眼睛一亮,终于看到了救星。把食物分给他们,既不会浪费,又做了件好事。
岁衡瞥见门口一闪而过的乞丐,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君子乐生怕他们走远,连忙端着菜跑出去,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只见他们蹲在角落:“你们饿了吧?这些吃的全给你们,别嫌弃。”
其中一个接过菜,胳膊肘君子乐一下,暗示性的朝他眨了眨眼晴。
“嗯?眼睛不舒服?”君子乐疑惑。
“……”
另一个则是咳嗽,疯狂挑眉。
“嗯?喉咙痛?”君子乐更加疑惑。
“……”
最后一个见他那副傻样,恨铁不成钢,直接搂住他肩膀。君子乐慌了刚想推开他求救,就被对方捂住嘴。
“殿下别叫,我是阿狗。”阿狗压低声音贴在君子乐耳边说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君子乐一愣,不可置信的打量着满脸黑漆渿身穿烂布的他。
一米8的大高个,有着庞大的身躯,强壮的肌肉却扎着头不匹配的小辫子。君子乐盯着他那独特的发型,陷入了沉思。
“阿狗,想不到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居然有颗少女心。”君子乐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辫子。
“……”阿狗将他拉远了些:“不是,是有个小女孩给我扎的。”
“小女孩?你喜欢的?”君子乐笑道。
“……”阿狗真是无语了:“三岁的小女孩!我扮乞丐蹲在路边,她突然就给我扎了。”
“你怎么在这?”君子乐突然反应过来。
阿狗说:“王后说想您了,特地打听了您们的行踪,知道你们要经过飞叶城,所以早两天就在城里等着了,说和您暗中见一面。我们三个是王后见你们迟迟不到,所以让我们来寻你。”
听到可以见到母亲,君子乐心中一喜。
“知道了,你们把东西吃完。”君子乐吩咐几句就往客栈走。
众人见君子乐满面春光回来,定是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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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好消息了。
君子乐望向岁衡,只见她单手托腮,懒洋洋的盯着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弯下腰,笑嘻嘻的瞪个大眼睛叫她:“师尊。”
岁衡瞥他一眼:“以后别这么笑。”
“为什么?”君子乐不理解。
“显傻。”岁衡冷淡开口。
君子乐:“……”
其余几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嘲笑的表情毫不掩饰。
君子乐不高兴撇撇嘴。
……
次日一早。
众人早早起床,吃完早餐就出发。君子乐睡了一觉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嘴脸。
空气闪过一丝波动。
岁衡眼神瞬间冷咧,停下脚步,望向远方轻声说道:“他来了。”
“什么来了?”
岁衡刚想动手,就见沈诗云这张萌脸凑了上来,惊恐问道。
“那个死武痴。”岁衡说。
话音刚落。
王路便怒气冲冲从天而降,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看着气势十足。
“找我?”岁衡明知故问。
“明知故问的疯女人。”王路紧盯着她。
君子乐听到他骂岁衡,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瞬间炸毛,双手插腰骂道:“喂!这位大叔,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我师尊是你能骂的吗?你为什么骂她,你凭什么骂他,你有什么资格骂她!”
岁衡暗笑一声,挑了挑眉。
王路怒气上头,脸又憋得通红:“臭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和我说话!信不信我打死你!”
“那你知道我师尊是谁吗?”君子乐不甘示弱。
“我又不聋。”王路说。
“那你打得过她吗?”君子乐嗤笑道:“信不信她打死你。”
王路被他的话噎住,一时半会说不出话。
岁衡见君子乐伶牙利齿的模样,眼里稀罕的多了几分欣赏。
余念等众人见君子乐这么勇,惊讶的退到一旁,暗自看戏。
场面一时间僵住。
突然,王路大刀猛的一往地一戳:“疯女人,打一架,今天必须打一架!”
强大的灵力袭来,岁衡开伞轻松接住。
王路语气又气又坚定:“一年365天,你有350天都待在竹叶峰里,剩下的15天则是就出个院门,如今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你必须和我打!”
“不打。”岁衡向来吃软不吃硬,对于他那种命令的语气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空气再次凝固。
王路胸口巨烈起伏着,气急了,直接扛着把大刀直奔岁衡而去。
岁衡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凭空画了张爆炸符,扔到王路头上:“给你换个新发型。”
轰——
火符猛地炸裂开!
王路勉强接下,头发却被炸卷烧焦了些许。
“你……你的修为竟又强了这么多!几乎临近飞升!”王路震惊不已。
“怎么样?新发型喜欢吗?”岁衡避开这个话题,似笑非笑道。
王路思考了一会,直接提着大刀再度冲了上去。带着压迫感的灵力袭来。
岁衡轻叹了口气,握住赤骨伞用力将它甩了过去,两股力量相撞,地面抖了起来。
11. 第 11 章
岁衡衣裙飘动,位于空中撑着伞,神情漫不经心,看向王路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既将被肢解的猎物。
轰隆——
旁边的山坍塌落地,灰尘漫天。
众人依稀只见两个身影飞来飞去,速度极快,只凭肉眼根本看不清。
几翻回合下,王路目光灼灼不信邪的盯着她:“你我皆为渡劫期,我不信我打不过你。”
“渡劫期和渡劫期也是有区别的。”岁衡温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霸道:“我为头,你为尾。”
王路眼里的执着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身后幻化出一把巨大的刀,蓄力猛地向她砍去。
岁衡指尖灵力凝集,身后瞬间出现无数张符纸,快速地交叉形成两条链子。
大刀和符链相触。
刹那间,风花滔天。
强大的灵力将地上的几人掀飞,方圆百里都能感受到这股压迫感。
岁衡没给王路任何的反应时间,将伞向上一抛,优雅的转个身一脚将伞踢向他。
伞柄精准地撞向他腹部,王路感觉被一股力量死死压住,反抗不成,摔倒在地。
岁衡收回赤骨伞,缓缓落地。
“没事吧?”岁衡神色依旧问道。
王路一愣,以为她在问自己,输掉的愤怒瞬间消了大半,有些感动:“还行,就是肚子有点疼。”
“……”岁衡劲直从他身边走过,声音轻轻的,却让他破防不已:“没问你。”
王路:“……”
君子乐躺在地上抱着树,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生无可恋一动不动的。
沈诗云一只脚搭在余念身上,俩人头发凌乱,躺的四仰八叉的。
温洛也没好到哪里去,但立马站起来整理衣着,真正做到将礼仪刻在脑里。
岁衡看到他们这样,心想还是太弱了,还好这一战她收敛了,不然怕是要背着他们回去了。
见温洛扶起余念和沈诗云,岁衡便走到君子乐跟前:“还不起来?这树很香?”
“我总算明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句话的意思了。”君子乐坚难的扶着树站起来说道。
沈诗云扒拉几下头发:“我也明白了。”
余念默默地将另一只鞋捡回来穿上。
王路缓过来了,望着岁衡说道:“时隔不知道多少天,终于又和你打了,虽然还是没赢,但还是谢谢你和我打,就这样,先走了。”
走了几步又拆返回来,压低声音问道:“疯女人……不是不是,仙尊您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的修炼方式?能不能说来听听?”
“多练。”岁衡说。
王路:“……”
王路顿了顿,知道她不愿意说自己怎么问都不会说,又气上了,骂了句疯女人走了。
“你们也要多练。”岁衡不在意瞥了眼走远的身影,望向他们道。
众人乖巧点点头。
“师尊他老骂你疯女人,你怎么都不生气?”君子乐跟在她身后好奇问道。
“我也骂他死武痴,扯平了。”岁衡回道。
君子乐“哦”了声,心想她还真是宽宏大量,十分的有格局。
……
乔柔算了算时间,便赶去城门等岁衡。刚到城门处隔壁一个妇女不注意劲直撞了过来。
“这位大姐,请你注意看路。”乔柔打量着眼前这位带着头巾和面纱身后跟着两个待女的妇人说道。
“不好意思。”君兰悦连忙道歉。
乔柔摆摆手往外走,停在城门外,一转头发现她也跟了上来。
俩人四目相对,哑囗无言。
“……”顿了半响,乔柔主动开口寻问:“你也等人?”
“是的,你也是?”君兰悦答道。
乔柔:“是的,我也是。”
气氛突然凝固。
俩人站在一起,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君兰悦假装不经意偷瞄她几眼,忍不住说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长得真好看,有道侣吗?家里父母可还健在?有没有兄弟姐妹?家住何处?”
“……”
乔柔看她这架势,十有八九是看上自己了,大概率是有儿子的。
“我叫乔柔,没有道侣,本地人,没有兄弟姐妹,父母健在。”乔柔害怕往左边挪几步。
君兰悦一听她没有道侣,眼睛亮了起来,高兴极了,一把握住她手:“正好正好,我有一个独子,长得贼漂亮可爱,一点心眼也没有!等下他就来了,介绍给你认识认识,我跟你说,姐姐家很有钱的哦。”
乔柔尴尬笑两声抽出手,看她这身装扮和气质,虽蒙着面但也能看出来容貌不凡,确实像极了豪门贵妇。
豪门世家规距多,何必嫁进去受罪,况且自己本身也不差钱。
君兰悦见她笑着摇头,心里越发满意,真是个不贪财的好孩子!
乔柔站立难安,目不转睛盯着前方,脖子都伸长了。
就在她想受不住想转身离去时,前方终于出现几道身影。
岁衡望了眼乔柔,目光转向君悦兰,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
温洛他们三人没停下脚步,劲直跑向城内,赶着去买好吃的。
“娘亲!”君子乐一眼就认出蒙着面的君悦兰,跑着扑过去抱住她。
乔柔挽住岁衡胳膊,松了口气。
君悦兰回抱住君子乐,片刻后轻开,打量着他,宠溺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想家到吃不好,睡不好,没想到恰恰相反,还重了不少。”
君子乐刚想说话,突然意识过来,说好的暗中见面呢!
“师尊,这是我母亲,来见见我。”君子乐略带紧张望向岁衡,生怕她认出来。
岁衡微微颔首:“您好。”
君悦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天下第一,万人景仰的岁衡仙尊居然用尊称向她问好!
“仙尊好。”君悦兰受宠若惊,想起自己的打扮又解释道:“最近天气转凉,得了风寒,所以才穿成这样,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仙尊莫怪。”
岁衡不自意说:“理解。”
君悦兰看见乔柔亲密的挽着岁衡的手,顿了顿问道:“你们认识?”
乔柔下意识握紧了些:“我们是好朋友!”
说完便快速拉着岁衡离开。
君悦兰闻言有些失落,仙尊的好朋友想来也不是一般人,难怪刚才想都没想就拒绝,是她儿子不配了。
……
乔柔猛地喝了口茶,对着坐在对面的岁衡吐嘈:“你知道吗?我都尴尬死了!刚才那个贵妇,想让我给她当儿媳妇!但令我更震惊的是她居然是你徒弟的母亲。”
岁衡漫不经心喝了口茶。
“话说回来,你怎么这么迟才到?”乔柔顺了口气问道。
“走错路了。”岁衡说。
听到回答,乔柔也不意外:“我就知道,等了老半天也不见你出现。”
乔柔刚安静下来,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沉默片刻说道:“你徒弟是魔族王子!那她岂不是魔族王后!刚刚那个贵妇是魔族王后!但你看起来怎么一点都不震惊,你早就知道?”
“不知道。”岁衡单手托腮看着茶杯。
“那你怎么不拦着他们见面?”乔柔担忧说道:“万一他们密某什么,要害你怎么办!”
“不用拦,也不该拦。”岁衡若有所思说道。
一个母亲想见自己的孩子,不该拦。
也没资格拦。
乔柔见她不甚在意,不以为然的模样,心又定了下来,以岁衡的修为,除非她愿意,否则根本没人能伤得到她。
“你这茶怎的这般苦?”岁衡托着腮,望着手里的茶杯,神情同往常般,可此刻看起来却有些忧郁。
“不是茶苦,是你心里苦。”乔柔叹了口气。
……
“娘亲,不是说好暗中见面的吗?”君子乐问道:你怎么出来了?还好我师尊没认出来,要是被她认出来了,咱们都没小命回魔界。”
君悦兰瞪他一眼,摘下头巾面纱:“别大惊小怪,这不没认出来吗?”
君子乐盯着她看了许久,傻笑起来。
“笑什么?看看我给你带的金银珠宝。”君悦兰拿出箱子打开给他:“对了,这些日子你过的怎么样?有没有被你察觉出身份?”
君子乐想了想,委屈起来:“没有,过得也还行,但是师尊她要我每天打扫卫生,还要做饭。”
“什么!她要你每天打扫卫生做饭?”君悦兰震惊,十分不可思议。
“对啊,娘亲你评评理!”
君子乐本来也觉得没什么,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娘面前却觉得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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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极了。
见君悦兰这模样,以为她要为自己鸣不平,刚想撒娇求安慰。
就只见君悦兰一拍桌子:“做的好!做的非常好!早就该这样。”
君子乐:“……”
君悦兰:“从前我就让你平时做点家务,学学做饭什么的,可你死活不听,没想到我做不到的事,仙尊替我做了,真是令我佩服!还有不是娘说你,你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学,是没有女孩子要的!”
“……”君子乐一听不乐意了:“我堂堂魔族王子不需要学这些。”
“王子……那请问王子殿下有被人追过吗?”君悦兰毫不留情说道。
君子乐:“……”
不愧是他亲娘,最清楚怎么用简单粗暴的语言,扎进他心窝子。
君悦兰:“你身为仙尊弟子,你不做谁做?让仙尊做?仙尊什么身份。”
“我又没说不做。”君子乐撇撇嘴。
君悦兰重新戴上头巾面纱,忍不住笑了起来,越发觉得此行来的对。
君子乐见她准备离开,满脸不舍,挽留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为娘走了,你好好听仙尊的话啊。”君悦兰拍拍他的肩膀,十分高兴大笑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不见了踪影。
君子乐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许久才回过神,抱着一箱珠宝不知是何情绪。
……
隔墙有耳,乔柔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遍,真是让她出乎意料。
岁衡慵懒的坐着,双眸一如既往的平静,似是早已料到。
乔柔倚在窗边看着君悦兰离开的背影,觉得这位魔族王后甚是有趣。
不仅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若不是种族不同,定会处成好朋友。
“可惜了。”乔柔感叹道。
“可惜什么?”岁衡收回思绪,缓缓抬头,略带疑惑的看向乔柔。
“可惜她是魔族。”乔柔耸耸肩:“要不然,我能和她成为朋友。”
岁衡不以为然:“没有规定人和魔不能交友。顺从心意既可。”
乔柔闻言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话说回来,你那个徒弟性格怎么样?”
岁衡想了想,说道:“心思单纯,性格开朗,缺心眼儿。”
乔柔笑了笑,那跟他母亲是挺像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砰——
窗户炸开个洞,沈诗云半个身子穿了进来,卡在了窗户里,头发炸毛,衣服破洞,尴尬的和岁衡面面相窥。
“师叔,您在喝茶呀。”
“……”岁衡无奈,责怪的话语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你先出来。”
沈诗云弱弱道:“卡了,出不来。”
“……”
乔柔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过去用力抓住沈诗云手臂将她拉了出来。
余念跑上来,在门外悄咪咪露出个脑袋。
“进来。”岁衡顿感无奈,看向她们问道:“你们在干嘛?”
沈诗云低了低脑袋:“玩飞速符。”
“哪来的?”岁衡问。
沈诗云不敢回答。余念感觉到衣角被她扯了扯,认命认口道:“偷拿了师兄的。”
“……”
岁衡抚了抚额,不知如何开口。况且这点小事也犯不着动手。
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你们这两个小孩也是真够调皮的。”乔柔开口道:“看把你们师叔愁的。”
余念和沈诗云本来还在担心岁衡会怪罪,但此刻听见乔柔声音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漂亮姐姐,你是师叔的好朋友吗?”沈诗云大眼晴眨了眨,直勾勾看着她,眼里满是好奇。
乔柔点点头,微笑道:“对啊,好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余念下意识说:“有多好呀?”
“穿过同一条裤子。”乔柔想了想,越说越起劲:“还有,她小时候和她爹娘闹脾气,不吃饭跑了出去,不小心掉进一个山洞里,还是我救了她出来。还有,她有一次出门不小心踩到……”
乔柔还未说完就把岁衡用一块糕点塞住了嘴。刚咽了两口,又被哐哐塞了几块。
好不容易咽下,还未开口又被岁衡眼疾手快塞满,乔柔拿出来,岁衡又塞回去。她拿出来她又塞回去。
乔柔:“……”
12. 第 12 章
风和日丽,暖洋洋的阳光洒在大地上。
岁衡推开门,只见君子乐慵懒的倚靠在树边,太阳透过竹叶洒在他身上,那张好看的脸上露出纠结苦恼的表情。
看起来很是困惑。
“你很闲?”岁衡问道。
君子乐思绪被打破,下意识点了点头。
“我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岁衡说道:“导致你如此的不思进取,毫无上进心。”
君子乐愣了愣,不敢想象接下来会面对怎样暴风雨,思索许久,“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师尊我知错了,我不闲一点都不闲,我以后凌晨就起床给您做早餐,然后洗碗,打扫院子,去上课,中午做午餐,修练,背符书,画符。晚上做晚餐,洗碗,画符,绝不休息!绝不闲着!”
一口气说完保持着跪姿,泪眼婆娑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又透着坚定。
岁衡:“……”
不得不说,他演技挺不错的。擦了半天眼眶一滴泪也没有。
静了静,君子乐抬头望了眼岁衡远走的背影站起来,不服气哼了声。刚才说的只是用来搪塞她的借口,他才不会真的照做,不然得累死。
余光瞥见花园开的正艳的鲜花,又望了眼岁衡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扭着腰直奔它而去。
手指抚上它稚嫰的花瓣,做了一下心理建设。便想将它们全部拔起来扔掉,或许将花瓣摘掉,到时岁衡问起就说是小鸟吃了。
这些花岁衡喜欢的紧,若是没了,她定会很伤心,那便没心情管他了。
也能达到自己本身的目的,既然杀不了她,那就让她不好过。
想是这么想,但心里却在犹豫不决,这样做是不是太缺德了?
大脑和小脑在打架。
最终看了一圈鲜花,还是放开手。
骂骂咧咧打了桶水一朵一朵给它们浇上。同时也对自己的心软感到无奈。
忙碌完后便坐在院中的桌上拿出符书开始看了起来。既然那个办法不行,那就换一个办法,学好她教的知识,继承她的衣钵!然后打败她!
君子乐光是想想都觉得十分激动,认认真真看了起来,过了一会便拿起笔开始画,眼神坚定地容不下一颗沙子。
天空的云朵飘动着。
桌上渐渐的被符纸铺满,君子乐长睫眨了眨,神情专注的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符纸从字体整洁的慢慢变成了潦草不已,从桌上掉落在地上。
风将符纸吹起,在空中回荡,君子乐浑然不知,仍在专注的画着,完全沉浸其中。
一纸符纸悄无气息从门缝隙中飘了进去,岁衡瞥见,一挥手握住,看见符上潦草的线条后,微不可察皱了皱眉。
君子乐动作越发熟练,一笔一画毫无规律,整个人完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未曾发现旁边站着的岁衡。
岁衡静静地看着,觉得他画符的手法真是别具一格,与众不同。每一笔都令人出乎意料,每一笔都画错,但最后画完看起来又没错。
过程错,结果对。
衣摆飘起,轻轻拂过君子乐的脸颊,留下一股轻香,惹得他心底一颤,身子一僵。
君子乐感觉心底某个地方动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情绪充斥着整个脑袋。
很新颖,很陌生的感觉。
“师……师尊?”君子乐转头,暗自猜测岁衡在这站了多久。
岁衡没注意到他的情绪,随手拿起一张符纸问道:“你在鬼画符?”
符纸上的线条杂乱无章,甚至看起来有点像一坨,根本分不清。
“是画符,但不是鬼画符。”君子乐一双漆黑的眼眸透着坚定。
“……那这是什么符?”岁衡问。
“定住符啊。”君子乐拿起一张怼到她眼里:“你不认识吗?”
“……”
视线全被符纸占满,岁衡无语的推开。
“画符是要静下心来用心画,还要消耗灵力的,不然画出的符纸是没有效果的。”岁衡瞥了眼地上的符纸说道。
“那我的符有用吗?”君子乐问道。
岁衡实话实说:“有。”
君子乐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就被她接下来的话泼了盆冷水。
岁衡:“但只能定住练气期和筑基期,而且时间不长。”
“……”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君子乐望了岁衡的背影,顿了顿,刚想说话,脸就被飞来的符纸盖住。
有些烦燥的拿开,将地上的符纸一张张收好。思考着刚才岁衡说的那句话,意思就是要速度就没质量,要质量就没速度。
望着手里的一大叠符纸,心里有些后悔浪费了这些上等的纸张。
一时间心情莫名的有些低落,总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好。自小天赋便不及表兄表姐和同龄的人,不管怎么努力都赶不上他们,久而久之便变得懒惰起来,如今有不容易有了斗志,却还是没做好。
君子乐双手抱膝,将脑袋埋进膝盖里。没有哭泣也没有动作,就这么静静的蜷缩在原地。
岁衡轻声出来瞥了眼他坐下,将黄纸张摊开,拿起毛笔戳了戳了他:“抬起头来,我亲自试范给你看。”
君子乐闻声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吸了吸鼻子,用力的点了点头。
毛笔力道适中的落在纸张上。
岁衡心无杂念的画着,每一笔都带着浓厚的灵力。故意放慢速度,保证他能看清楚。
不一会就勾勒出一个曲线优美的图案。
“画时心要静,灵力要足。”岁衡将画好的符纸递给他说道。
“这符肯定价值不菲!”君子乐望着符纸震惊,完全没将岁衡的话听进去。
“……”
岁衡定定看着他,没有怒骂,没有表情。
但君子乐却莫名的后背发凉,有种被人捏住命脉的感觉,后知后觉才发现她生气了!
“你的关注点总是那么特别。”岁衡说。
“对不起师尊,我错了师尊。”君子乐默默地双膝跪地:“您别生气,我就是看见如此精美的符纸太惊讶了。”
“你第一次见?”岁衡问。
“不是,师尊不是第一次给我试范。”君子乐想了想,摇摇头答道。
“……那你惊讶什么。”岁衡道。
君子乐一怔,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个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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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些牵强。
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惹父母生气时,都会扯扯对方的衣袖撒撒娇,就会被原谅。
于是他就故计重施,轻轻拉了拉岁衡衣角道:“师尊我错了。”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动作。
岁衡微怔,模糊的回忆在脑中浮视,看向君子乐的眼神和小时候的自己重叠。
这是被爱浇灌大的小孩才会的伎俩。
心里的那点怒气烟消云散,不自觉软了下来。
“罢了,画符吧。”岁衡将位置让给他,起身坐到秋千上。
生平头一次对一个人或一件事感到如此的束手无策。
思索起来自己是否不合适当人师尊,心太软,也不懂怎么管教弟子,其他的更是一窍不通。
当初收他为徒也是单纯觉得好玩,想抓弄他,想着过段时间就打发他走,根本没考虑那么多。万万没想到管教好弟子也不是件容易事。
君子乐时不时偷看岁衡一眼,确认她真的消气后才静下心来画符。
周围一片寂静,空中依稀只有毛笔在纸上穿梭的声音。
过了一会,仅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岁衡见他停笔便暂停思考过去查看。
凝视着纸张上有两分像自己的画风,心情变得微妙起来。
看向君子乐的眼神,像是终于在一颗大石上发现了一丝亮点。
“没想到你学习能力还是挺强的,进步很大。”岁衡打量着符纸说道。
君子乐听到她的夸赞,有点飘了,但表面还是故作谦虚。
“那这次的是不是威力大多了?”
岁衡不可置否,没有丝毫预兆将符纸贴在君子乐身上:“没错,能把你自己这个金丹定住了。”
闻言,君子乐笑容灿烂,突然反应过来动不了:“师尊把符拿开啊。”
“等等,看看它能定多久。”岁衡说。
“……”光说不能动,君子乐十分不适应:“不想等了,好难受。”
“马上了。”岁衡不为所动。
“马上是要多久?”君子乐追问道。
“马上就是马上了。”岁衡说道:“有点耐心,你以为你画的符很厉害吗?”
“……”
话音刚落,符纸就失去效果掉落在地。
“两分十秒钟。”岁衡看了眼地上正在慢慢消散的符纸说道。
“关键时刻也够时间逃命了。”
“还是太短了。”君子乐声音闷闷地,带着些许失落和不甘:“好菜,像菜一样菜。”
“挺有自知之明。”岁衡闻言觉得有些好笑,挑侃道。
“……”君子乐心情有些郁闷。
岁衡见他沮丧的模样,虽然无法共情他此刻的心情,但也想尽师尊的职责安慰安慰他,可想了半天都不知如何开口,毕竟她没哄过人。
“饿了,去做个糕点吃一下。”岁衡开口道,既然不会安慰,那就给他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自然就没空伤心了。
“没问题,正好最近我研究出一个新品。”君子乐闻言笑道立马往厨房跑,不好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岁衡见状便悠哉悠哉泡起了茶。
13. 第 13 章
乒铃乓啷的声音响起。
白色的面粉在空中飞舞,君子乐面带笑容,边撒边揉着。
岁衡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心想小孩的情绪真是说变就变。
同时也暗自揣摩着他这次会不会往糕点里加些特殊的调料。
君子乐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认认真真力道适中的揉面,揉完后还十分满意的欣赏了一会,之后就开始制作。
全程嘴角就没有下来过。
暖黄色的阳光落在灶台上,一缕缕白烟缓缓升向空中,香气四溢。
岁衡不自觉被这一幕吸引,静静看着那道忙碌的身影,心中生出种不知名情感。
“要帮忙吗?”岁衡看着君子乐手忙脚乱,灰头土脸的模样的模样问道。
“不用不用,师尊你等着就好,别进来哦,怕烟熏着你。”君子乐边说边往里添了些柴火。
火焰燃烧着。
香味也越发浓郁,仅是闻着便惹得人食欲大增。
君子乐坐在小板凳上盯着,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得有些傻气。
随着火焰熄灭,一小盘热气腾腾的糕点也被端到桌上。
“师尊你打开看看。”君子乐笑嘻嘻的指了指盖着的糕点,脸上带着明晃晃的期待。
岁衡掀开那块布,一个个精致可爱兔子形状的糕点映入眼中,不经低笑一声:“兔子?”
“对,就是兔子,师尊真是慧眼识珠。这就是我新研发的糕点,名为兔子糕点,不仅品相精致还十分好吃。”君子乐笑道。
岁衡拿起一块尝了尝,味道竟出奇的好。
也没有加特殊的调料。
君子乐紧盯着她,眨了眨眼,双眸亮得惊人,似是等待着她的夸奖。
“很好吃,你很厉害。”岁衡说。
话落,君子乐简直开心的无法形容,很好吃三个字像是说进了他心里。
没有夸张的夸赞,只有直白的认可。
要知道从前他做的糕点每次都只得到一般这两个字,而这次她却说很好吃,看来是真的好吃。
他当真是天赋异禀。
此时此刻,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很想就地潇潇洒洒写封万字家书寄回去,分享喜悦之情。
岁衡望着君子乐丰富多彩的表情说道:“趁热吃,别傻笑了。”
君子乐一手一个,左边吃一口,右边吃一口,笑得更傻了。
见他这模样,岁衡忍不住笑了,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极淡的弧度。
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吃着,这一刻,院子里只有他们二人,气氛微妙而温馨。
竹叶沙沙作响。
突然一股情绪涌上心头,充斥着君子乐的脑袋,他的内心深处渴望并贪恋着这种岁月静好的生活。
心脏剧烈跳动,理智在脑中拉扯。
君子乐十分讨厌这种不可控因素,却又无能为力,干脆利落的将自己敲晕。
“……”
岁衡看着倒在桌上的脑袋,对于他的行为,不解的皱了皱眉。
“师妹。”清绪声音比人先到。
“吃瓜。”焦山镇闹鬼成功解决清绪心情大好,大摇大摆走来将一个大西瓜放在桌上,注意到晕倒的君子乐也没多问。
他睡在这肯定有他的道理。
老年人不要多问。
“有瓜?什么瓜?”沈无龄从天而降,一脸兴奋好奇的问。
“是有瓜,但不是你想的那个瓜。”清绪知道她是误以为有八卦,解释道。
“不是我想得那个瓜?我也没想啊,难不成是个大瓜?这次是母猪上树还是苍蝇吃人?难不成是哪个渣男又脚踏几只船?”沈无龄越发期待。
岁衡:“……”
“……”清绪有些无语,拍了拍桌上显眼的大西瓜:“是啊大瓜,大西瓜,这么显眼你都没看见?”
“……”沈无龄期待落空,无趣的摆摆手:“那你说吃瓜嘛,我以为是那个瓜。”
清绪:“我是说吃瓜,但不是吃那个瓜。你别老想着那个瓜,吃这个瓜也是吃瓜。”
俩人说个不停,岁衡默默地切开西瓜,拿起一块递到沈无龄嘴边。
又拿起一块塞进清绪嘴里,可算把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给止住了。
然后再挑了块大的放在君子乐面前,主打一个见者有份。
最后自己才吃了起来,一口下去,清甜的汁水在嘴里蔓延开,好吃又解腻。
“如何?瓜好吃吗?”清绪问道。
“好吃,这个瓜虽然不是我想的那个瓜,但这个瓜比那个瓜还好吃。”沈无龄边吃边说。
“当然好吃了,这瓜可是我特地精挑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买来奖励衡师妹的。”清绪说。
岁衡看着他那夸大其词带着点臭屁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
君子乐醒来,下意识摸了摸脑袋,院子里只剩他一人和桌上的西瓜。
他拿起看了看,猜到应该是岁衡留给他的,开心吃了起来,心里暖暖的。
蹦蹦跳跳跑下山买菜,见到人就非常热情地打招呼。
临近傍晚,集市上热闹非凡。
孩童的嘻笑声,小贩的叫卖声,到处都充满了生活气息。
君子乐买了上好的牛肉和一些青菜,再挑了些桃子,外加两串糖葫芦。
回去路上遇到一位极其面熟的人,他正和别人谈笑风生,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正看着他坏笑的君子乐。
“好巧啊,王鱼。”君子乐说道。
“……”
王鱼心一跳,笑容瞬间凝固。
纠结着跑还是不跑。
是挺巧的,隔了那么久才鼓起勇气来一次,竟然还是遇到他了。
“好巧啊,子乐兄。”王鱼尴笑两声:“你怎么出来买菜啊?跟个仆人似的。”
“……”君子乐严重怀疑他在挑衅自己:“谁是你兄!谁是仆人!”
见他又气上了,王鱼知道又说错话了。
“那对不起?”
“不接受。”君子乐放下菜,将那堆符拿了出来:“打一架。”
指尖夹着符纸,神情依旧冷峻,金丹的修为摆出了化神的气质。
王鱼崩溃的在心里呐喊,倒也不是打不过他,而是顾及岁衡的面子不敢伤了他。
君子乐将定住符贴到他额头上,推了推他,见他能动,便又多贴了几张,见他还是能动,便将数百张符全部贴了上去,浑身都是。
过了一会,王鱼无语的抬起手在眼睛处抠了两个洞,看向他。
虽未说话,却嘲讽十足。
“……”君子乐简直要气死了,将他拉到没人空旷的地方,双手变出两个爆炸符:“傻鱼我炸死你!”
爆炸符在空中炸响开。
王鱼感觉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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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了威胁,刚才的从容不迫消气的无影无踪,连滚带爬,边躲边扯掉身上的符纸。
找准时机,立马回击。
“差不多行了吧?”王鱼喊道。
君子乐不答,只一味的攻击。
但只凭符纸就想要打赢比他修为高的王鱼还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趁他掏符间隙,王鱼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利剑抵在他喉咙。
俩人四目相对之时。
一道绿色身影从天而降,将王鱼弹飞。
“青衡宗,竹柔峰主座下亲传弟子,沈诗云。”少女站在剑上,居高临下看向王鱼。
王鱼怔愣住。
君子乐也怔愣住,觉得这个出场十分帅气。
“你打赢了我师弟,很了不起,所以我向你发出挑战,希望你接受。”沈诗云说道。
人还未近身,王鱼就先闻到了一股香气,直冲他天灵盖。
心脏砰砰砰的跳。
两把利剑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诗云动作干脆利落,霸气侧漏,一招一式都带着必胜的决心。
王鱼不敢相信长相软萌的小姑娘,打起架来却十分的凶猛。
打斗声引来了不少百姓观看。
渐渐地,王鱼落了下风,沈诗云勾了勾唇,一个后空翻,长腿将剑踢向他,猛地撞击他腹部,重重摔倒在地,剑飞了一圈,回到沈诗云手中。
君子乐看着都觉得疼。
紧接着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青衡宗,竹雾峰主座下亲传弟子,余念。”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笑嘻嘻的少女。
王鱼刚恢复正常的腿又软了下去,看着面前的三位活祖宗,很想哭爹喊娘。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每一个都惹不起。
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怎么晕了?”余念推了推他:“一个大男人这么胆小,真没用。”
“你才没用!”王鱼一气之下喊了出来,话出又后悔起来,恨自己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
“你装晕!”沈诗云说道。
“装晕怎么了?哪条规定不能装晕!”王鱼又气又委屈又害怕。
目光一转骂道:“臭君子乐!”
“傻鱼。”君子乐本来已经消气了,听到他骂又气了,立马回怒:“王鱼是条傻鱼!”
旁边的沈诗云和余念见状,立马跟着骂道:“王鱼是条傻鱼!”
师兄妹三人插着腰站在一起,气势十足的同时又带着点孩子气。
王鱼气得直跺脚,眼眶不争气的红了,捡到地上的剑跑了。
沈诗云笑道:“怎么样师弟?师姐我对你好吧?看到你被欺负我第一时间就出手了。”
顿了顿,君子乐有些愧疚说道:“也不算欺负,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拿剑指着你喉咙诶,他稍微一用力你就没命了,你当时看起来是那么的可怜无助,那么的束手无策,还不算欺负?”沈诗云说。
“……”君子乐返回原地拿起地上的菜:“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在损我。”
余念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别管损不损吧。”沈诗云摆摆手暗示道:“师弟你是不是该请我吃糖葫芦呢?”
余念举起手:“还有我。”
“请请请。”君子乐没有拒绝:“天天请都行,就怕你们吃坏牙。”
俩人一听,勾肩搭背跑去买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