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开商场》 第1章 穿成古代孤女 ch1 大宁王朝,永安三年,京城。 西街最末段的贫民窟,是被京城繁华遗忘的角落。 泥泞的土路被连日阴雨泡得软烂,踩一脚能陷到脚踝,污水混着烂菜叶、牲畜粪便的酸腐味,弥漫在闷热的空气里,呛得人直皱眉。 荆覆衣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从一片混沌中醒来。 她的第一感觉是饿,胃里空荡荡的,像被挖空了一样,绞痛一阵紧过一阵,几乎让她蜷缩起来。 第二感觉是冷,身上盖着的“被子”薄得像纸,摸上去潮乎乎的,还带着一股霉味,冷风顺着破洞往里钻,冻得她手脚发麻。 “咳……咳咳……” 喉咙干痒得厉害,她忍不住咳嗽起来,一用力,脑袋里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涌了进来—— 原主也叫荆覆衣,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爹娘曾是西街小有名气的针线铺老板,家底虽不丰厚,却也能温饱。 可三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了铺子,爹娘为了救她,双双葬身火海。原主侥幸存活,却成了孤女,靠着给人洗衣缝补勉强糊口。前几天淋了场大雨,染了风寒,没钱抓药,硬生生熬到油尽灯枯,便宜了她这个从现代穿来的灵魂。 荆覆衣,现代市场营销学硕士,熬夜赶完一个十亿级项目策划案后,不幸猝死在电脑前。再次睁眼,就从顿顿外卖自由的社畜,变成了一个家徒四壁、身负巨债的古代孤女。 她挣扎着坐起身,打量了一下这“家”。所谓的房子,不过是一间破土坯房,墙壁斑驳,多处漏风,屋顶甚至有个破洞,阳光透过破洞照进来,能看到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床”是铺在地上的一层发霉稻草,上面铺着一块磨得发亮的旧褥子,一摸全是潮气。墙角堆着几件看不出原色的破衣裳,补丁摞着补丁,领口袖口都磨破了。 唯一的家具是一张三条腿的矮桌,靠着一块石头垫着才勉强没塌,桌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底还沾着几粒发黑的米糠——这就是原主的全部家当。 荆覆衣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黄又瘦,手感粗糙,完全没有现代时的细腻。她掀开薄被,看到自己身上穿的粗布衣裳,打满了补丁,布料硬得磨皮肤。 “老天爷,你这是玩我呢?”荆覆衣欲哭无泪,“穿成穷鬼就算了,还让我身负巨债” 原主的记忆里,爹娘去世后,她为了安葬他们,向隔壁张屠户借了三十两银子。这三年来,她省吃俭用,只还了五两,还欠着二十五两。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土坯房里格外清晰。荆覆衣揉了揉瘪下去的小腹,咽了口唾沫。 桌上的粗瓷碗是空的,水缸里也只剩下浅浅一层浑浊的水,她现在别说吃饭,就连喝口水都成问题 “小姐!小姐你醒了?”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姑娘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欣喜和担忧。 正是原主的丫鬟玉听,爹娘去世后,玉听不离不弃,一直陪着原主。 玉听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快步走到荆覆衣面前,把油纸包递了过去:“小姐,我今天给李大户家洗了十件衣裳,掌柜的赏了我两个白面馒头,你快吃!” 荆覆衣看着油纸包里的两个白面馒头,虽然卖相普通,却像是看到了山珍海味,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她接过馒头,说了声“谢谢”,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馒头的麦香在嘴里弥漫开来,此刻却比在现代吃的海底捞,蟹肉煲美味无数倍。 果然,人饿了吃什么都香。 “小姐,你慢点吃,别噎着。”玉听连忙递过一碗水,“我还打了点井水,你喝点水。” 荆覆衣喝了口水,才慢慢缓过来。她看着玉听冻得通红的小手和脸上的汗珠,心里一暖。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感受到的第一份温暖。 “玉听,张屠户那边……是不是又来催债了?”荆覆衣问道。 原主的记忆里,张屠户的老婆“张夜叉”是个出了名的泼辣难缠,经常上门催债。 玉听的脸色暗了下来,点了点头:“嗯,昨天张夜叉又来了,说再还不上钱,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荆覆衣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张夜叉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以她现在的处境,根本无力反抗。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荆覆衣咬了咬牙,“我不能被卖到窑子里去,我们得想办法赚钱还债!” 她的脑子里飞速运转。作为市场营销学硕士,她最擅长的就是发现商机、整合资源。她回忆着原主的记忆,突然眼前一亮——原主爹娘留下的针线铺,虽然被烧了,但地基还在,就在西街中段,位置还算不错。 “玉听,我们可以重新开一家铺子!”荆覆衣眼神坚定,“我有办法让铺子火起来,赚大钱!” 玉听愣住了:“小姐,我们没有钱啊,而且……明氏商行的势力那么大,我们根本竞争不过他们。” 荆覆衣心中一凛。 明叛,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他不仅是大宁第一首富,更是皇亲国戚——他的母亲是现任皇帝的亲妹妹。 他本人被封为“瑞王”,虽无实权,却凭着过人的商业头脑和皇室背景,短短几年内建立了庞大的商业帝国,垄断了京城的丝绸、茶叶、粮食、珠宝等多个行业。 明叛的行事风格狠辣果决,凡是被他盯上的行业,其他小商户几乎没有生存空间。原主爹娘的针线铺,当年就是因为受到明氏商行旗下绸缎庄的挤压,生意一落千丈,才最终倒闭。 在京城,没人敢得罪明叛。主要是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 “明叛又怎么样?”荆覆衣不服气地说,“他有他的优势,我有我的办法。我就不信,我的铺子不能在京城立足” 她心里却在吐槽,皇亲国戚加首富,这配置也太逆天了吧?简直是自带金手指,我这小虾米怎么和他斗? 不过没关系,古人确实有智慧,但她有现代市场营销的知识,这才是最厉害的武器。 “可是小姐,我们没有启动资金啊,”玉听担忧地说,“重新修缮铺面、进货,都需要很多钱。” 荆覆衣皱了皱眉。 这确实是个难题。她现在身无分文,连吃饭都成问题,哪里来的启动资金? “我们去聚财阁试试!”荆覆衣突然想到,原主记忆里聚财阁是京城里有名的钱庄,也是富商聚集的地方,或许能找到愿意投资她的人。 她立刻翻出原主仅有的一支毛笔和几张粗麻纸,凭着记忆,开始画商场的布局图和商业计划书。虽然条件简陋,但她的逻辑清晰,把现代商场的运营模式一一呈现:分区经营、会员制、促销活动、客户服务…… 画完计划书,荆覆衣换上件相对干净的补丁衣裳,带着玉听直奔城东的聚财阁。 聚财阁雕梁画栋,气势恢宏,门口的伙计穿着体面的绸缎衣裳,眼神锐利地打量着来往的行人。而荆覆衣和玉听穿着粗布衣裳,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聚财阁也是你们能进的地方?”伙计拦住了她们,语气轻蔑。 “我是来谈投资的,”荆覆衣不卑不亢地递上计划书,“烦请通报,就说我有能赚大钱的项目,想和各位老板聊聊。” 伙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虽然衣着朴素,但气质不凡,眼神清澈,不像是说谎,便转身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伙计出来招手:“里面请,几位老板愿意见你。” 荆覆衣跟着伙计走进聚财阁,几个衣着华贵的富商正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他们看到荆覆衣,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轻蔑。 “小姑娘,你有什么项目?”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富商嗤笑一声,扫了眼她手里的粗麻纸,“别是来骗钱的吧?” “我想在西街开一家综合商场,”荆覆衣无视他们的轻视,展开计划书,“把生鲜、服饰、日用品、小吃都集中在一个院子里,分区经营,推出会员制和促销活动,一站式购物,方便百姓,保证能盈利。” 她滔滔不绝地讲解着市场定位、产品布局、营销方案,语速飞快,逻辑清晰,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她从用户需求出发,分析了京城商业的现状和痛点,详细阐述了商场的优势和盈利模式。 富商们起初不以为然,但听着听着,脸上的轻蔑渐渐变成了沉吟。他们不得不承认,荆覆衣的想法虽然新奇,但确实有可行之处。 “想法倒是不错,但你知道瑞王明叛吗?”一个胖富商问道,“他的明氏商行垄断了大半市场,你怎么和他竞争?” “明氏商行虽强,但也有短板。”荆覆衣镇定地说,“明氏商行的商铺大多零散,百姓购物不便;而且价格偏高,小商户没有话语权。我的商场正好能弥补这些空缺,我会扶持小商户入驻,共享客流,实行薄利多销,一定能赢得百姓的认可。”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生人勿近的威压:“是吗?” 荆覆衣猛地转身,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年轻男子。他身形颀长,面容俊美得近乎凌厉,眉峰微挑,眼神冷淡,周身散发着孤傲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 他的锦袍用料考究,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他的身后跟着几个随从,个个身材高大,神色恭敬。 他缓步走进来,眼神示意周围噤声,目光落在荆覆衣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穿成这样,也敢谈开商场?你以为凭这几张破纸,就能赢过明氏商行?” 他的语气带着十足的傲气,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在他看来,荆覆衣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根本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荆覆衣心头一紧,却不肯示弱。 她挺直腰板,迎上那人的目光:“胜负不在衣着,而在商业模式和实力。我的商场能给百姓带来便利和实惠,这就是我的优势。” “优势?”他嗤笑一声,走到荆覆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有资金?有人脉?有资源?还是说,你以为凭着这几句空口白话,就能撼动明叛在京城的商业?”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不要自不量力。在京城,还没有人敢和明叛抢生意。” 荆覆内心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忍无可忍 “这位公子长得这么好看,可惜是瑞王的走狗” 荆覆衣没注意到周围的缄默了,滔滔不绝 “公子姓甚名谁啊,语气如此之大,相比也有所建树吧,小女子有点好奇呢” “明叛” “?” 第2章 初步规划 ch2 聚财阁内的富商们脸色骤变,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刚才还嗤笑荆覆衣的山羊胡富商,手一抖,茶杯里的茶水溅了满桌,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门口的男子,眼神里满是惊恐。 玉听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荆覆衣的衣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被自家小姐骂成“走狗”的人,竟然就是瑞王明叛本人! 荆覆衣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雷劈中一般。 明叛? 她刚才吐槽的“瑞王的走狗”,竟然就是瑞王本人? 她的尸/体有点不舒服…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墨色锦袍,暗金云纹,羊脂白玉佩……确实所有特征都和原主记忆里的明叛对上了。 尤其是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孤傲气场,以及眼神里那份与生俱来的傲气,绝非旁人能模仿。 她怎么没想到呢,荆覆衣懊恼得想原地飞天。 荆覆衣欲哭无泪。穿越过来第一天,欠了二十五两巨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找投资,结果不仅撞上了死对头,还当着人家的面,骂人家是自己的走狗? 这开局,简直是地狱难度中的地狱难度 明叛看着荆覆衣瞬间煞白的脸,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嘴角的嘲讽笑意更深了。他缓步走到荆覆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刺骨:“走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荆覆衣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周围的富商们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瑞王迁怒于他们。 “瑞……瑞王殿下,”荆覆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挽回局面,“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刚才是我口无遮拦,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我就说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小人物,感情是您啊” 社畜的拍马屁那套她拿捏的死死的,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 荆覆衣啊荆覆衣,你怎么这么倒霉,骂谁不好,偏偏骂到正主头上,这下好了,别说投资了,能不能活着走出聚财阁都成问题… 真没招了。 明叛挑了挑眉,眼神锐利地盯着她:“口无遮拦?我看你是胆大包天。在京城,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不过玉树临风倒是实话” “……” 明叛的目光落在荆覆衣手中的粗麻纸上,语气更加轻蔑:“就凭你这几张破纸,也想开商场,和我抢生意?我看你不是胆大包天,而是不知死活。” 荆覆衣心里的火气也被点燃了。她是骂错人了,可明叛也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吧?不就是开个商场吗?至于这么赶尽杀绝?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迎上明叛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瑞王殿下,小女子承认,刚才是我失礼了,我向您道歉。但我开商场的决心,不会因为您的几句话就改变。” “明氏商行垄断京城市场,百姓购物不便,小商户生存艰难,这是事实。我开商场,就是想给百姓提供一个便利、实惠的购物场所,给小商户一个生存的机会。我知道我现在身无分文,人微言轻,但我相信,只要我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成功。”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眼神里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明叛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本以为,这个瘦弱的女人在知道他的身份后,会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没想到,她竟然还敢跟他顶嘴,还敢坚持自己的想法。 有点意思。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成功?没有资金,没有人脉,没有资源,你凭什么和我抗衡?” “凭我的脑子,凭我的商业模式” 荆覆衣立刻说道,“我知道明氏商行的短板,也知道百姓的需求。我会推出分区经营、会员制、促销活动等一系列创新模式,让百姓心甘情愿地来我的商场购物。” “我相信,只要我能给百姓带来实惠和便利,就一定能赢得他们的支持。” 她滔滔不绝地讲解着自己的商业计划,从市场定位到营销方案,从客户服务到盈利模式,逻辑清晰,条理分明。虽然她现在身无分文,但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自信,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她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迹。 明叛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不得不承认,荆覆衣的想法虽然新奇,却确实切中了明氏商行的短板,也符合百姓的需求。如果真的让她把商场开起来,或许真的会对明氏商行造成一定的冲击。 但他是明叛,是京城的商业之主,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挑战他的权威? “你的想法确实有点意思,”明叛语气平淡地说,“但这并不代表你能成功。在京城,还没有人能撼动我的地位。”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我给你一个机会。三个月内,如果你能把你的商场开起来,并且盈利超过我旗下任意一家店铺,我就承认你的能力,以后不再干预你的生意。否则,你就必须放弃这个想法,永远离开京城。” 这无疑是一个苛刻到极点的条件。别说一两个月能不能修好商场,就连明氏商行旗下的店铺,每家都是日进斗金,荆覆衣的小商场,想要在三个月内超过它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富商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荆覆衣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他们都觉得,荆覆衣肯定会知难而退。 然而,荆覆衣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我答应你!三个月后,我们拭目以待!”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如果退缩,她不仅会被张夜叉卖到窑子里,还会一辈子活在明叛的阴影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明叛没想到荆覆衣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我会让人盯着你,别想耍花招。”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又回头,对着那些富商冷冷地说:“谁敢投资她,就是和我作对。” 富商们脸色一变,纷纷低下头,再也不敢看荆覆衣一眼。显然,他们都不敢得罪明叛。 荆覆衣看着空荡荡的钱袋,欲哭无泪。 给她使绊子不仅提出苛刻的条件,还截断了她的融资渠道。 腹黑男^_^ 但她并没有放弃。她想起原主记忆里,西街有个退休的老账房先生,曾受过原主爹娘的恩惠。两人立刻赶到老账房先生家,荆覆衣凭着详细的商业计划书和满满的诚意,终于打动了老账房先生,借到了五十两银子。 荆覆衣握着沉甸甸的银子,表面斗志昂扬,心里却在哀嚎。 五十两银子其实根本不够,大商场的建成还有好多需要银子的地方。 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不信现代思想打不过老古董^_^ 拿到五十两银子,荆覆衣立刻带着玉听奔赴西街中段的铺面地基。 说是地基,其实就是一片焦黑的废墟,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碎砖烂瓦堆得满地都是,几只肥硕的老鼠在废墟里窜来窜去,吓得玉听尖叫连连,紧紧抓住荆覆衣的衣袖。 “小姐,这、这也太破了吧?” 玉听捂着嘴,声音发颤,“咱们要在这里开商场?怕是清理废墟都要花不少钱,而且这地方看起来阴森森的,会不会没人来啊?” 荆覆衣淡定地围着废墟转了一圈,眼神发亮,仿佛已经看到了商场开业时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 “破是破了点,但位置绝佳。西街中段人流量大,左边是居民区,右边是集市,正是黄金地段!” 她拍了拍玉听的肩膀,安慰道,“至于阴森森的,等我们修缮好了,再挂上醒目的招牌,保证没人会觉得阴森”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她自己都觉得这哪是地基,简直是垃圾场。 两人挽起袖子,开始动手清理。荆覆衣负责拔草,玉听负责捡碎砖烂瓦。杂草长得又高又密,根还扎得深,拔了没一会儿,荆覆衣的手上就磨出了红印子,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 玉听也是没过多久就气喘吁吁,手上被草叶划了好几道小口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咬着牙坚持。 “玉听,你歇会儿,我来捡砖。”荆覆衣看着她通红的手掌。 “不用,小姐,我能行!”玉听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我们要赶紧把铺子建起来,不能让那瑞王得逞。” 荆覆衣心中一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两人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把废墟里的杂草清理得差不多了,碎砖烂瓦也堆到了墙角。看着焕然一新的地基,两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不过两个人还是如蝼蚁想撼动大象,不是一般得难,荆覆衣还是花了五两银子雇了五个人。 第二天一早,荆覆衣揣着剩下的银子,去了城外的木工坊和泥瓦匠铺,找了几个手艺好、要价公道的工匠,约定好工期和工钱,预付了一部分定金。 她拿出连夜画好的图纸,详细地给工匠们讲解:“进门是收银台,左边是生鲜区,专门卖粮食、蔬菜、肉类 右边是日用品区,卖锅碗瓢盆、胭脂水粉; 中间是服饰区,卖衣裳、布料、鞋帽; 后院打通做小吃街,卖各种特色美食; 还要在服饰区和小吃街之间留一块地方做休息区,摆上几张桌子和椅子,让顾客累了可以坐下来歇歇脚,喝点水。” 荆覆衣顿了顿继续道:“还要修二楼三楼四楼,上面三层中间修休息区,四周用砌墙修成几个相同大小的铺子,供商户入驻。” 她打算一楼放置自己经营的杂货铺和小吃摊,上面三楼就像现代商场一样。 她发誓她一定要将自己的商场建得跟亿达一样。 工匠们看着图纸,一脸茫然,互相递了个眼神,显然没听懂荆覆衣说的是什么。 一个年长的木匠忍不住问道:“姑娘,休息区是什么东西?顾客买完东西不就走了,还需要坐下来歇脚?这不是浪费地方吗?” “就是啊,姑娘,”一个泥瓦匠附和道,“而且你这分区也太奇怪了,把粮食和衣裳放在一起卖,会不会串味啊?顾客买衣裳的时候闻到粮食的味道,肯定不愿意买啊!” 荆覆衣耐心地解释:“休息区不是浪费地方,让顾客歇脚喝水,他们才会多逛一会儿,多买东西啊!这叫用户体验” 她顿了顿,又说道,“至于串味,我会在生鲜区和服饰区之间隔一道屏风,再摆上一些花草,既能遮挡视线,又能净化空气,保证不会串味” “姑娘的想法倒是新奇,我们照着做就是了。”工匠们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即观望了四周,疑惑道:“但是…木料和砖瓦呢?” 荆覆衣愣在废墟地基上嘀咕 “对啊。木工坊怎么还没送过来……” 不会又被截了吧^_^ 第3章 重重阻碍 ch3 一切如荆覆衣所料,没一会儿京城木工坊就派人来说她要的木料和砖瓦缺货,将定金退了回来。 荆覆衣皮笑肉不笑的送走了小厮。 “荆姑娘,对不住了,这活我们实在没法干了。” 领头的木匠见此,满脸难色地收拾着刨子,身后几个泥瓦匠也都停了手,“没建造材料总不能让我们空着手造房子吧?” 木料和砖瓦是修缮铺面的根基,没了这些,三个月的开业期限本就紧如弓弦,如今更是直接被逼到了绝路。 好样的。明叛^_^ “李师傅,麻烦各位再宽限三天。”她强压下翻涌的火气,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工钱翻倍照给,额外再加每人一贯钱的误工费,绝不让大家白等!” 老木匠本就心软,听她这般爽快,当即点头:“那我们就再等三天,荆姑娘是实在人,我们信你!” 送走工匠,玉听急得直跺脚,眼圈红得像兔子:“小姐!瑞王也太过分了!他这是摆明了要让我们开不了业啊!京城大半建材都被他垄断,咱们去哪儿找木料砖瓦?” 荆覆衣站在废墟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大脑飞速运转。 忽然,原主记忆里的一个画面闪过——西街尽头的废弃老船厂。 当年宁安运河改道后,那船厂就荒了,岸边常年堆着几艘明叛早年丢弃的废船。 在原主记忆里她跟着父母曾在废船里还避过雨。 明叛什么都要最好的,那船身木料皆是耐腐的金丝楠和铁力木,厚实坚硬,船坞里还散落着不少当年造船剩下的青砖黛瓦。 那些木料经水浸日晒,质地反而更紧实,砖瓦虽有些破损,挑选修补后完全能用! “玉听,跟我走!”荆覆衣眼前一亮,拉着她就往外冲,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明叛想断我的路,那我就拆他船” 老船厂果然没让她失望。杂草丛生的河岸上,三艘锈迹斑斑的大木船静静躺着,船身主体结构完好,敲上去咚咚作响,木料坚硬得很。船坞角落还堆着半人高的旧砖瓦,大多只是边角磕碰,稍加打磨就能用。 “太好了!”荆覆衣立刻让人去附近村庄招人,高声许诺:“搬木料、捡砖瓦,工钱是平时的两倍,中午管一顿肉饭,多劳多得!” 村民们一听有钱有肉,蜂拥而至,干劲十足。荆覆衣亲自指挥,让大家先拆船身完好的木料,再分拣能用的砖瓦,木匠们也跟着帮忙打磨修补。 没用半天,第一批处理好的木料和砖瓦就被运到了地基,清一色的硬木,比木工坊供应的普通木料质量还好! 看着一车车“特殊建材”陆续抵达,原本愁眉不展的工匠们瞬间惊了:“这木料也太扎实了!荆姑娘,你这是从哪儿找来的宝贝?” 荆覆衣笑而不答,眼底却藏着一丝得意。 感谢明叛煮啵送来的建材,省了一大笔建材费o(^_^)o 她还借着这些废船木料的特性,设计了独特的船木纹理柜台和青砖嵌铜饰的墙面,既有古朴韵味又透着别致,引得路过的百姓频频驻足打探。 而此时,瑞王府书房。 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发白:“主子!不好了!荆姑娘带人去了西街老船厂,正在拆您当年丢弃的那几艘废船!如今工地都用上了那些船木,还传出说您的废船料比正经建材还好!” “什么?!” 明叛刚端起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几艘废船是他早年跑漕运淘汰的,木料虽好,但常年废弃在河岸,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他断荆覆衣的建材供应,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拆他的废船! “她倒是有几分能耐。”明叛愣了半晌,非但没怒,反而夸上了,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本以为她会哭着来求我,没想到竟能想出这般破局之法,还挺聪明……。” “主子,那我们要不要派人去阻止?”小厮小心翼翼地问。 明叛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不必。让她拆,我倒要看看,她用这些废船木料,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工匠们有了材料便好办了,按照荆覆衣给的图纸加工加点上工,荆覆衣看着一点一点成型的商场心中成就感爆棚。 然而,施工快结束时,麻烦就找上门了。 几个地痞流氓突然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穿着花里胡哨的衣裳,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凶狠,一脚踹翻了工匠们的工具筐,嚣张地喊道:“都给我停下!这地方是我们罩着的,想在这里开店,先交五十两保护费!不然就别想施工!” 荆覆衣心里“咯噔”一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伙地痞是明叛派来的。 毕竟五十两真是个敏感的数字,荆覆衣额筋抽搐。不是明叛派来搞她的,她倒立吃哔—— 真是阴魂不散,断她的融资渠道,抢她建筑材料,现在又派地痞来捣乱,五十两保护费?他怎么不去抢。 哦,确实来抢的。 荆覆衣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走上前说道:“几位大哥,辛苦了。我这小本生意,刚起步,实在拿不出五十两银子。不如这样,等我商场开业,给你们每人办一张金卡,终身享受八折优惠,以后你们来购物,都能省钱,怎么样?” 花衣男人嗤笑一声,一脸不屑:“谁要你的破卡?我们大哥有的是钱,差你这几个折扣?识相的就赶紧交出五十两银子,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砸了你的铺子!” 说着,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地痞立刻摩拳擦掌,就要动手砸东西。工匠们吓得纷纷后退,玉听也紧紧抓住荆覆衣的衣袖,脸色发白:“小姐,怎么办?” “住手!”荆覆衣大喝一声,眼神锐利,气场全开。她虽然身形单薄,但此刻的气势却让几个地痞愣了一下。 “我劝你们最好想清楚!”荆覆衣冷冷地说,“我这商场是给百姓谋福利的,开业后会给官府缴纳双倍赋税,还能给西街提供几十个就业岗位。你们要是敢砸我的铺子,耽误了工期,巡城御史大人追究起来,你们担待得起吗?” 地痞犹豫了,脸上的嚣张气焰收敛了不少。他互相看了看,显然在权衡利弊。巡城御史的威名他们还是听说过的,要是真的被盯上,他们可没好果子吃。 “怎么?不敢了?”荆覆衣看出了他们的忌惮,乘胜追击,“我知道你们是受人指使来的,但我劝你们最好想清楚,得罪了巡城御史,谁也保不住你们!现在滚,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要是再敢在这里闹事,我立刻去报官!” 她故意加重了“报官”两个字,眼神冰冷地盯着前面几个大汉。 为首那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了咬牙,放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我们大哥不会放过你的!”然后带着手下悻悻离去。 看着地痞流氓的背影,玉听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小姐,你真的认识巡城御史大人?刚才吓死我了!” 荆覆衣松了口气,也吓死她了! 她咧嘴一笑:“当然不认识,我就是吓唬他们的。” 其实她根本没见过巡城御史,只是昨天去官府办理开店手续时,听衙役们提起过,巡城御史最近正在严查京城的地痞流氓,整顿治安。 而明叛虽是瑞王但京城人人都知他是长公主之子,而长公主与驸马谋反于十年前便已伏法,之所以给予他瑞王称谓,不过是留皇室几分颜面,说得好听是闲散王爷,实则是皇帝打压朝中并无官职。 经商是这个朝代最卑贱的职业,一个真正有实权被重视的皇亲贵胄怎么会、又怎么能被允许来经商呢。 她赌这些地痞都是欺软怕硬之辈,不敢和官府作对。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明叛再不受重视,也流着与当今皇帝相似的血,所以荆覆衣开始还是怕他,封建社会她还是了解的,保不齐哪天被暗杀了呢。 “啊?”玉听瞪大了眼睛,“小姐,你胆子也太大了!要是他们不怕,真的砸了铺子怎么办?” “那就只能跑了”荆覆衣摊了摊手,语气轻松。 大不了换个城市干,明叛说赶出京城又不是不能去其他地方 工匠们也松了口气,纷纷围了上来:“荆姑娘,你真是太厉害了!刚才可把我们吓坏了。” “是啊,荆姑娘,那些地痞流氓可不好惹,你以后要多加小心啊!” 荆覆衣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大家关心,我会注意的。时间不早了,咱们继续施工吧,争取早日把商场建起来!” 工匠们纷纷应和,重新拿起工具,继续干活。 荆覆衣看着渐渐成型的铺面,心里却没放松警惕。明叛接连两次使绊子都没成功,肯定还会有后续动作,她必须尽快开业,抢占市场。 接下来的几天,荆覆衣和玉听忙得脚不沾地。白天,荆覆衣监督施工,对接农户和手工制作者,确定开业当天的货源 晚上,她熬夜制定开业促销方案,设计会员卡和海报样式,会员卡来促进消费,而海报她准备张贴在京城各个角落。 会员卡特意设计了两种:银卡和金卡。 消费满一两银子可办理银卡,享受九折优惠;消费满五两银子可办理金卡,享受八折优惠,还能积分兑换礼品。 开业促销活动更是力度空前,开业前三天,所有商品满减,满五十文减十文,满一百文减二十文、消费满二十文可参与抽奖,一等奖十两银子,二等奖一匹上好的绸缎,三等奖二十斤大米,纪念奖一包点心,前一百名顾客免费领取银卡一张。 “小姐,我们的活动这么给力,肯定能吸引很多顾客!”玉听看着促销方案,一脸兴奋。 “那是当然”荆覆衣自信满满,“明叛想打压我们,我们就用实力说话,让京城百姓都知道,我们惠民商场才是真正为他们着想的” 不知不觉三月之期已经一个月过去,古代版商场拔地而起。 然而,就在准备开业的前两天,意外再次发生。 负责制作会员卡和海报的印刷铺老板突然找上门,一脸歉意地说:“荆姑娘,对不住了,你所说的会员卡和海报我们做不了了。” “是瑞王殿下的人找来了,”印刷铺老板压低声音,脸上满是忌惮,“他们说要是我敢给你做,就砸了我的铺子,我实在不敢得罪瑞王殿下啊!” “按照约定我会支付荆姑娘违约金”印刷铺老板补充道。 “……” 荆覆衣她真没招了,明叛这个阴湿恶鬼,比她地中海老板还糟糕。 第4章 开业大吉 眼看就要开业了,会员卡和海报突然做不了,这无疑是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小姐,这可怎么办啊?没有会员卡和海报,我们的促销活动怎么开展啊?”玉听急得快哭了。 荆覆衣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事到如今,抱怨也没用,只能想办法解决。 她看着桌上的纸笔,突然灵机一动:“没有印刷的,我们就自己写!玉听,你赶紧去买些红纸和笔墨来,我们自己写海报,会员卡也暂时用手写的代替!” “手写?”玉听愣住了,“可是我们要写几十张海报,还有那么多样会员卡,根本写不完啊!” “能写多少写多少!”荆覆衣语气坚定,“我们再找几个识字的农户帮忙,多给些工钱一定能赶在开业前完成!” 玉听立刻跑去买红纸和笔墨。荆覆衣则召集了几个识字的农户,简单讲解了海报的内容和会员卡的样式,让他们帮忙书写。 大家分工合作,荆覆衣负责写海报,农户们负责手写会员卡,玉听则帮忙裁剪红纸、研磨。 灯火通明的工棚里,大家忙得热火朝天。荆覆衣写得手腕发酸,手指都握不住笔了,却还是咬牙坚持。她心里憋着一股劲,一定要让商场顺利开业。 当年考研她都没这么努力T^T 与此同时,瑞王府书房里,明叛听着手下人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的会员卡和海报都做不了了?很好。” “殿下,那荆覆衣好像没打算放弃,正在让人手写海报和会员卡。”手下人补充道。 明叛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她倒是挺有韧性。不过,就算她能按时开业,我也能让她开业即倒闭。”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你去安排一下,明天开业当天,让人去她的商场闹事,就说她的商品是劣质货,吃了会拉肚子,用了会过敏。再让几个托儿在人群中煽风点火,让百姓们都不敢在她那里购物。” “是,殿下。”手下人领命而去。 明叛看着窗外,眼神腹黑。他倒要看看,这次荆覆衣还能不能化解危机。如果她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那也不配做他的对手。 两天后,天刚蒙蒙亮,荆覆衣的惠民商场就已经准备好了。门口挂着醒目的红底黑字招牌“惠民商场”。 门口张贴着十几张手写的海报,虽然字迹不算工整,但内容清晰,促销活动一目了然。商场里面,货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新鲜的蔬菜瓜果、粮食米面、手工制作的手帕鞋袜、各式各样的日用品…… 荆覆衣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头发简单束起,脸上带着疲惫却自信的笑容。玉听则穿着一身新做的浅蓝色布裙,站在收银台后,紧张地整理着零钱和手写的会员卡。 “小姐,都准备好了!”玉听深吸一口气,“我们现在可以开门了吗?” “可以了!”荆覆衣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开门,迎客!” 玉听特意买了小鞭炮,图个喜庆,随着一声清脆的鞭炮声,商场的大门被打开。一开始,只有几个路过的百姓好奇地驻足观望,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大家快来看啊!惠民商场开业大酬宾,满减、抽奖、免费送会员卡啦!”荆覆衣亲自站在门口吆喝,声音洪亮,“所有商品都是新鲜优质的,假一赔十,先尝后买,不满意就退货!” 在她的吆喝声和丰厚的促销活动吸引下,越来越多的百姓围了过来,好奇地走进商场。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实惠的价格,大家都忍不住动心了。 “这黄瓜真新鲜,才五文钱一斤,比集市上便宜两文!” “这手帕真好看,做工也精细,才十五文一条,还能打九折!” “还能抽奖,太划算了!” 百姓们纷纷挑选商品,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队,场面十分热闹。荆覆衣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突然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之前被荆覆衣赶走的要保护费的其中一个小弟。 他一进门就大声嚷嚷:“大家别买了!这女人的东西都是劣质货!我昨天吃了她这里的蔬菜,拉肚子拉了一晚上!” 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也跟着起哄:“是啊!我买了她这里的手帕,用了之后皮肤过敏,起了一身小红疙瘩!” “这女人就是个骗子,专门卖劣质货坑人!大家别上当!” 百姓们听到这话,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怀疑的神色,纷纷后退,原本热闹的商场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玉听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荆覆衣的衣袖。 荆覆衣脸色一沉,眼神锐利地看向来者。又是明叛派来的托儿,故意来闹事,破坏她的开业大典。 荆覆衣呵呵一笑,拿起个自制大竹筒喇叭挨个吼 “我昨天都没开业你在哪吃到的我的蔬菜?!” “在哪买的我的手帕?!” “还有你们几个大男人用什么女士香粉手帕?!” “你们门都没进都说是劣质货?!” “怎么你们偷我东西啦?!”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遭,光记得搞事忘记研究话术了! 为首的汉子被问得语塞,涨红了脸硬撑:“你、你胡说!明明就是你家东西有问题,我……我是提前买的样品!” “样品?” 荆覆衣挑眉,举起手中的竹筒喇叭转向围观百姓,声音清亮得穿透人群,“大家评评理!我惠民商场今日才正式开业,昨日连货架都还在摆,何来‘提前卖样品’之说?再者——” 她目光扫过那汉子粗糙的手掌和沾着泥点的衣角,“这位大哥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却偏说用了我家女士香粉手帕过敏,难道是偷偷拿给家里人用,转头就来讹诈?” 百姓们轰然大笑,有人跟着起哄:“对啊!哪有大男人用香粉手帕的!” “我看是来故意闹事的吧!” 那几个汉子顿时慌了神,互相使着眼色想溜。荆覆衣怎会给他们机会,上前一步挡住去路,语气陡然凌厉:“想走?方才你们造谣我家商品劣质,坏我名声,今日不给个说法,可没那么容易!” 她转头看向人群,朗声道:“各位乡亲,今日开业,我本想图个和气,但有人故意来搅局,也休怪我不留情面!我荆覆衣敢拍胸脯保证,商场里所有商品皆货真价实,若是有半点劣质,我不仅双倍退款,还愿意赔给大家十倍价钱!” 说着,她拿起货架上一串新鲜的葡萄,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又递了几颗给身边的百姓:“大家尽管试吃、试用!好不好,你们说了算!” 百姓们本就被实惠的价格吸引,此刻见荆覆衣坦荡,又能免费试吃,顿时放下疑虑,纷纷围拢过来。 有人接过葡萄尝了尝,连连点头:“甜!新鲜得很!” “我看这老板是实在人,不像骗子!” 那几个闹事的汉子见势不妙,想趁乱溜走,却被几个帮忙写字的农户拦住 正是昨晚一起手写海报会员卡的乡亲,此刻都自发站出来帮荆覆衣撑腰。 “想跑?把话说清楚再走!” “荆姑娘是实在人,想坏她的生意,没门!” 为首的汉子又急又怕,梗着脖子喊道:“你们别过来!我可是瑞王府的人!谁敢动我?”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瑞王府的名头在当地颇有威慑力,百姓们脸上都露出忌惮之色。 荆覆衣心中一凛。 但她面上丝毫不慌,冷笑一声:“瑞王府的人?殿下爱民如子,在民间声望极高,怎会纵容手下人来欺压百姓、讹诈商户?我看你是打着瑞王府的旗号招摇撞骗,败坏他名声才对!” 荆覆衣不能认下明叛,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能迂回来了。 她要看看这几个人怎么收尾。 她话音刚落,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侍卫整齐的脚步声。 百姓们下意识让开一条路,只见明叛身着玄色锦袍,骑着一匹乌骓马,面色沉凝地出现在街口。他身后跟着一队侍卫,气势凛然,瞬间压下了场上的喧闹。 那几个闹事的汉子见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扑过去跪地哭喊:“殿下!您可算来了!这女人污蔑我们是骗子,还让农户拦着不让我们走,求您为小的做主啊!” 明叛勒住马缰,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荆覆衣身上。她站在货架旁,一身粗布衣裳却难掩风骨,脸上带着一丝倦意,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寒星。 他心中掠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女人不仅有韧性,还这般伶牙俐齿,竟能将他安排的人逼到这般境地。 他翻身下马,缓步走到荆覆衣面前,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百姓们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这位王爷迁怒于人。 荆覆衣却不卑不亢,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瑞王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是为了给这几位‘手下’撑腰,还是为了查清他们冒用王府名义讹诈商户之事?” 明叛看着她坦荡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本王倒是想问问荆老板,为何要为难本王的人?” “为难?”荆覆衣挑眉,转身指向围观百姓,“殿下不妨问问在场的乡亲,是我为难他们,还是他们故意来闹事讹诈?我惠民商场今日开业,以诚待人,却遭人污蔑商品劣质,坏我名声。若不是乡亲们明辨是非,我今日怕是百口莫辩。” 明叛的目光扫过那些手写的海报和会员卡,又看向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以及百姓们脸上明显的好感,心中已然明了。 他转头看向那几个跪地的汉子,心中暗骂蠢货,眼神骤然冰冷:“本王何时教过你们仗着王府的名头在外作恶?” 几个汉子身体一愣,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殿下饶命!是小的一时糊涂,被人撺掇着来闹事,求殿下开恩!” “被人撺掇?”明叛冷笑一声,语气凌厉,“本王的人,岂容他人撺掇?来人,把这几个败坏王府名声的东西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再逐出府去!” 侍卫们立刻上前,拖起那几个汉子就走。汉子们的惨叫声渐行渐远,百姓们纷纷拍手称快,看向明叛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佩。 荆覆衣心中暗惊,没想到明叛会这般处置。他明明是幕后主使,却反过来处置了自己的人,既保全了王府的名声,又卖了她一个人情,又或者说是用来威慑她,真是好手段。 明叛转头看向荆覆衣,眼神深邃:“荆老板,今日之事,是本王管教不严,让你受了委屈。” “殿下言重了。”荆覆衣淡淡道,“殿下能明辨是非,还我清白,我已感激不尽。” 明叛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荆老板胆识过人,倒是个有趣的人。今日你商场开业,本王也来凑个热闹,不知可否给本王办一张会员卡?” 荆覆衣心中一动,没想到他会有此一举。 脸上笑嘻嘻,心里暗骂屁事多 她转头对玉听道:“玉听,给殿下办一张最高等级的会员卡。” 玉听连忙应下,手脚麻利地拿出一张手写的会员卡,认真地写下明叛的名字。明叛接过会员卡,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荆覆衣的手指,两人都微微一顿。 明叛看着手中略显粗糙却字迹工整的会员卡,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荆老板,祝你开业大吉。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说完,他转身对百姓们朗声道:“本王可以作证,惠民商场的商品货真价实,荆老板也是个实在人。日后大家尽可放心来此购物!” 有了瑞王爷的亲口背书,百姓们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商场里瞬间变得人声鼎沸,比之前更加热闹。荆覆衣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明叛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事情败露便自断羽翼,表面托举对手实则拉拢人心,腹黑狡诈却又深不可测,是真的可怕。 第5章 城西商户 开业的热闹像一阵风,刮过之后,惠民商场很快陷入了沉寂。 荆覆衣趴在柜台上,看着楼下零星几个顾客慢悠悠地逛着,指尖无意识地戳着账本。开业头三天靠着促销和瑞王爷的背书,人流络绎不绝,可新鲜感一过,客流就断崖式下跌。 这几天只是堪堪赚回了本,但长久下来,商场必亏损。 一楼只有她自己经营的粮油、果蔬、日用品、小吃,与隔壁杂货店无异,面积虽大,品类终究单一,百姓买完刚需品便匆匆离开,根本留不住人。 “小姐,这都快晌午了,才卖出去两斤米、一块皂角。”玉听端着茶杯过来,愁眉苦脸,“隔壁街的杂货铺又降价了,好多老主顾都被拉走了。” 荆覆衣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楼梯口,望着空荡荡的二、三、四楼。 这三层楼当初特意留出来,本就打算招小商户入驻,丰富业态 比如二楼做成衣、首饰,三楼开茶馆、书坊,四楼搞手艺作坊,这样才能形成集聚效应,让百姓愿意多停留、多消费。 可开业前忙着应对明叛的刁难,压根没来得及招商,如今空荡的楼层反倒成了累赘,显得商场冷清又萧条。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荆覆衣眼神一凝,“一楼撑不起整个商场,必须尽快把二、三、四楼租出去,招些靠谱的小商户进来。” 玉听眼睛一亮,又很快黯淡下去:“可咱们这商场刚开业,名气还不大,那些商户愿意来吗?而且二、三、四楼在楼上,大家会不会不愿意往上跑?” “这就要想办法了。”荆覆衣走到窗边,望着街上往来的人群 “第一,租金要优惠。前三个月免租金,只收少量管理费,等生意做起来了再按正常标准收,这样能吸引商户过来试水。 第二,要突出优势。咱们商场位置好,临街临巷,而且有明叛的背书,百姓信任度高。 第三,得主动出击,亲自去招商户。” 说干就干,荆覆衣当天就写了几十张招商告示,用红纸誊写清楚:“惠民商场二至四楼招租,业态不限(成衣、首饰、茶馆、书坊、手作等均可),前三月免租金,管理费减半,共享商场客流与宣传资源,有意者面谈。” 她让玉听留在商场照看生意,自己则换上一身利落的布裙,拿着告示往城西的小商户聚集区走去。 城西的巷子里挤满了小摊贩和小店铺,有做手工绣品的张阿婆,有打银饰的李师傅,有开小茶馆的王掌柜,还有卖笔墨纸砚的陈先生。 这些商户大多生意一般,受限于场地狭小,难以扩大规模,正是荆覆衣的目标。 “张阿婆,您看这招商告示。”荆覆衣走到绣品摊前,笑着递上告示,“我那商场二楼有宽敞的铺位,前三个月免租金,您的绣品做工这么好,放在商场里卖,肯定比在巷子里客流量大。” 张阿婆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半天,摇了摇头:“姑娘,免租金是好,可你那商场在楼上,谁愿意爬楼梯买绣品啊?而且我这小摊子,搬过去也麻烦。” “阿婆您放心,我会在商场门口贴指引,楼梯口也会挂招牌,保证让顾客知道楼上有好东西。”荆覆衣耐心劝说,“而且商场里有桌椅,您累了能歇着,货物也有地方放,不用像现在这样风吹日晒。等生意做起来了,您的绣品能卖上更好的价钱呢。” 张阿婆有些心动,却还是犹豫:“我再想想……” 荆覆衣没有强求,又走向李师傅的银饰铺。李师傅是个年轻人,心思活络,看完告示后眼睛一亮:“前三个月免租金?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荆覆衣点头,“我这商场刚开业,就盼着商户入驻,一起把生意做火。您的银饰款式新颖,年轻人肯定喜欢,放在三楼或四楼,正好吸引年轻顾客上来。” “楼上确实安静,适合做首饰生意。”李师傅摩挲着下巴,“只是我担心客流……万一没人上去,我这生意不就黄了?” “这您不用担心。”荆覆衣笑道,“我会在一楼设置互动活动,比如购物满一定金额可以上楼抽奖,或者您推出试戴、体验活动,引导顾客往上走。而且咱们可以抱团宣传,商场的海报会印上所有入驻商户的名字和品类,一起吸引顾客。” 李师傅琢磨了一会儿,拍板道:“行!我信你一次!我要一个二楼的铺位,月底就能搬过去!” 首战告捷,荆覆衣信心大增。接下来几天,她每天都泡在城西的商户区,耐心劝说每一个潜在商户。 遇到担心客流的,她就详细讲解引流方案;遇到顾虑成本的,她就承诺减免更多管理费;遇到害怕麻烦的,她就表示会派人帮忙搬运货物。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周下来,终于有五位商户同意入驻 张阿婆被她的诚意打动,决定把绣品摊搬到二楼 李师傅的银饰铺定了二楼的铺位 王掌柜的小茶馆选了三楼,打算主打清雅风格 陈先生的笔墨纸砚铺也定了三楼,和茶馆相邻,吸引文人墨客 还有一位做木梳手作的赵师傅,选了四楼,想做特色手作坊。 商户们陆续入驻,二至四楼渐渐热闹起来。 荆覆衣兑现承诺,在商场门口贴了醒目的楼层指引牌,上面写着“二楼:成衣绣品、银饰首饰;三楼:茶馆书坊、笔墨纸砚;四楼:手工木梳、特色手作”。 她还在一楼推出活动:“购物满五十文,可上楼参与茶馆免费品茶一次;满一百文,可参与四楼手作体验一次”。 与此同时,她又让人手写了一批新海报,贴遍全城。 海报贴出几天后,商场的客流渐渐多了起来。百姓们被楼上的业态吸引,买完一楼的日用品后,纷纷顺着楼梯往上走。 二楼的绣品和银饰让女眷们驻足不前,三楼的茶馆和书坊成了文人墨客的聚集地,四楼的手作体验更是吸引了不少年轻人和孩子。 “小姐,今天二楼的张阿婆卖了五件绣品,李师傅的银饰也卖了三对耳环!”玉听拿着账本跑过来,脸上满是喜色,“三楼的茶馆坐满了人,陈先生的笔墨纸砚也卖了不少!” 荆覆衣站在楼梯口,看着上下穿梭的顾客,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二至四楼的商户入驻,不仅让商场的业态丰富起来,形成了良性循环,还让一楼的生意也跟着红火起来。 百姓们楼上楼下逛一圈,往往会在一楼再买些粮油果蔬,满载而归。 然而,就在商场生意渐渐步入正轨时,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荆覆衣看着二楼张阿婆铺子里随意挂在木杆上的绣品,还有李师傅那只用木板搭成的简易柜台,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小商户手艺精湛、货品实在,可简陋的陈设硬生生拉低了商品的质感,不少穿着体面的女眷走到门口,瞥见内里的布置,便转身离开了。 而且四楼的手作作坊规模太小,体验项目只有制造木梳,单一,吸引力有限。 荆覆衣看着楼上简单布置的铺位,心中暗忖:想要让商场长久发展,光靠吸引小商户还不够,还得提升整体品质,吸引更多优质商户入驻。 距离和明叛的三月之约还剩一个月,她得抓紧了。 荆覆衣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熟悉的社畜感觉又回来了” 不过这次她倒是甘之如饴。 她路过休息区,往楼上走去。 “张阿婆,您这绣帕上的并蒂莲绣得这般灵动,若是用个雕花木架摆起来,再铺块素色锦缎当衬布,保管能吸引更多人驻足。” 荆覆衣拿起一块绣着兰草的手帕,轻声提议。 张阿婆叹了口气:“姑娘,我也想啊,可那雕花木架得花不少钱,我这小本生意,实在舍不得。” 荆覆衣心中了然,这些小商户大多是勉强维持生计,根本没有多余的资金用于装修陈设。 最开始的五十两已经被荆覆衣造完了,这半个月营业挣回了本,本来说拿去还张屠户的债,还有找一处院子搬家,她之前的房子好歹是个二环大洋房,现在已经在土胚房待了两个月了。 不过现在她有了新的想法,她沉吟片刻,转头对身后的玉听道:“你去木匠铺订做一批简易的雕花货架、柜台和展示架,样式不用太复杂,结实耐看就行,费用都记在商场账上。” “小姐?”玉听愣住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荆覆衣笑道,“商户们的生意好了,商场的客流和名气才能跟着涨,这笔钱花得值。” 她又看向围过来的几位商户,朗声道 “各位掌柜,我知道大家资金紧张,所以商场决定免费为大家提供基础的陈列道具,还会请人帮忙简单布置店铺。 另外,我会根据各位的业态特点,给大家一些货品摆放和宣传的建议,咱们一起把生意做火。” 商户们闻言,纷纷面露喜色。 李师傅激动地说:“荆老板,您真是太厚道了!有了这些陈列道具,我的银饰肯定能卖得更好!” 王掌柜也连忙道:“我的茶馆若是能布置得雅致些,肯定能吸引更多文人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