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果不要芒》 第1章 美人骨碎 美人骨,世间稀有,大多数人有皮相却没有骨相,更何况两者兼具。可萧卿时却偏偏是这个人,同时拥有皮相和骨相。 因为它,萧卿时在后十多年里陷入了无尽的深渊。 芙蓉轩紧闭的殿门是在两个小时后打开的,楚玄策衣装整齐地走了出来。路过暖夏时,他冷哼了一声,“这次便饶过你。” 暖夏低着头,待楚玄策离去,才赶紧拿上早已准备好的水盆快速进去。 屋内,萧卿时只用了一件薄薄的外套遮住身子,眼神空洞。 “殿下,是我,暖夏。” 暖夏轻轻褪下萧卿时的衣服,没有了遮掩的身子全是斑驳的痕迹。她的呼吸一滞,虽然早就预料到楚玄策的粗暴,但是亲眼一看,还是触目惊心。 萧卿时回过了神,忙遮住暖夏的双眼,“别看,脏。” 暖夏的鼻头一酸,拿下萧卿时的手,“不脏。” 拧干手帕为萧卿时擦拭身子,每每触摸到那些痕迹,她的手就忍不住颤抖。 “都是暖夏害了殿下。” “不。我很庆幸,至少护住你了。我早就已经脏乱不堪,多一次少一次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而你不一样,你是干净的,至少我们两个人中,得有一个清清白白。” 萧卿时是笑着的,但却很苦涩。 暖夏定定地看着萧卿时,一字一句道:“在暖夏心里,殿下永远是纯洁美好的人。” 萧卿时落了泪:“可是暖夏,我已经回不去了。” 暖夏抱着他:“所有欺负殿下的人,暖夏都会一一报仇。” 萧卿时渐渐平息了下来:“暖夏,我想吃你做的桂花糕。” “现在吗?” “对,就现在。” 暖夏带着一叠桂花糕回来时,萧卿时却不见了踪影。 楚玄策为了折辱萧卿时,没有分配其他宫人来伺候,整个芙蓉轩就只有暖夏一个下人。想起离去前萧卿时的眼神,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暖夏顾不得礼仪,在宫里跑了起来,逢人就问他有没有看到萧卿时。 直到一个小宫女着急忙慌跑过来,“不好了,芙蓉轩那位跳楼了。” 手中的盒子掉落在地,里面的桂花糕也跟着碎了。 暖夏赶到时,瞧见一抹朱红,在黑夜里,染红了一片雪白。 “殿下!” 暖夏几乎是爬着过去的。 萧卿时大口地往外吐血,“对不起,我是个胆小鬼,我骗了你。” 泪止不住地流下,暖夏拼命地摇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止血的速度比不上流血的速度,萧卿时的体温在慢慢冷却。 “如果有下辈子,我只想做个干净的人。” 萧卿时死了,死在了那个雪夜,血染红了一地。他用激烈的方式摔碎了一身的美人骨,结束了痛苦的一生。 可是萧卿时死后,楚玄策却仍旧不愿意放过他。 楚玄策命人剔除萧卿时的血肉,只为保留住他的美人骨。因为楚玄策不知从哪里得知了美人骨的传言,有了它,约等于拥有了帝王之相,还可以长生不老。 但暖夏没想到楚玄策还能更疯,他将美人骨磨成骨灰,准备饮下。当暖夏得知后,奋不顾身冲进去打翻了碗。 楚玄策恨不得将暖夏挫骨扬灰,她却抢先一步自刎。 “殿下,暖夏来陪你了。” 再次睁眼,四面八方的水蒙蔽了暖夏的五官。 暖夏被按在水缸里,就在她以为要丧命的时候,一道模糊的声音闯入了耳中。 “都给我住手!” 那些手终于松开了暖夏,她匍匐在地,呛出喉咙里的水。 一双精致的鞋映入眼帘,“你没事吧?” 暖夏抬起头望去,精神不由得恍惚。站在身前的,居然是殿下。不是二十六岁的萧卿时,而是幼时的萧卿时。 这是重回到了殿下八岁那年?还是临死前的幻想呢? 原本暖夏是一名农户家的女儿,因为闹饥荒,父母以一两银子把她卖给了牙婆。牙婆又以三倍的价格把她送进了宫里。 因为样貌还不错,经常受到其她宫女的针对。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场景犹如上辈子一样。 那时,暖夏是怎么回答的? 暖夏说从前在家,父母叫她招娣,进宫后掌事姑姑还未给取新的名字。又因为年龄正好十二,其他人都喊十二。 萧卿时闻言皱了皱眉,“这两个名字都不好,我重新给你取个名吧。” 当时正值夏天,阳光正盛,却一点都不闷热。 萧卿时微微一笑,“就叫暖夏,怎么样?” 暖夏被他的笑容迷住了眼,呆呆应了声好。 “那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因为这句话,暖夏陪在萧卿时身边十几年。在他死后,又跟追随而去。 半天没有得到回应,萧卿时又再次问暖夏:“你没有名字吗?” 不。 这一次,暖夏很肯定地说:“我叫暖夏。” “暖夏?”萧卿时在嘴里复述了一遍。 “是个好听的名字,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暖夏没有半分犹豫,握住了他的手:“愿意。” 手心传来的温热,让暖夏肯定自己重生了,回到了悲剧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这一次,她定会守护好殿下。 他是悬挂高空的月亮,应当永远高高在上,纯洁美好。 暖夏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玷污月亮,化身为刽子手,只为殿下铲除所有肮脏。 萧靖睿、孟怀川、楚玄策,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一年,暖夏十二岁,萧卿时八岁,他的母亲兰贵妃也还未去世。 兰贵妃是异族送来和亲的公主,颇受皇帝的宠爱。听闻他们族里的人,无论男女,相貌都非常漂亮。 据说他们族里曾经出过一位英明的帝王,深受百姓爱戴。这位帝王不仅皮相一绝,骨相更是一绝,后人称之为美人骨。历史还记载这位帝王活到了一百岁,也因此,他们信奉拥有美人骨的人可以称帝,更是可以长生不老。 暖夏知道萧卿时现在还不会有危险,他人生的转变在于十七岁那年。但是暖夏得有所准备,毕竟萧靖睿、孟怀川还有楚玄策,他们三个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皇后无所出,皇帝至今未立太子,而萧卿时又很受皇帝喜爱。私底下已有传闻,皇帝在等萧卿时长大,便立他为太子。 暖夏去见了兰贵妃,那果真是个极美的人。 暖夏希望她可以秘密送自己出宫训练。 兰贵妃有些意外,“你在时儿的宫里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去杀手营?” “贵妃娘娘,您相信预言吗?”暖夏将上辈子萧卿时的遭遇讲给她听。 兰贵妃脸色苍白,“这太荒谬了。” “暖夏知道殿下有美人骨。” 兰贵妃失手打翻了茶杯,“你从何得知?” “也是预言。” 萧卿时有美人骨的事情只有兰贵妃一人知道,她隐瞒得极好。因为她知道这对于萧卿时来说不是件好事,她只是希望儿子可以平安长大。 “娘娘不必担心。我既然会选择将所有事情告诉您,就证明暖夏是站在殿下这边的。” “所以,为了殿下,我得去。这样才有能力在预言到来前,抢先把危险除掉。” “你为何会对时儿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殿下是我的……救赎。” 萧卿时把暖夏从深渊拉出来,却没能把他自己救出来。 所以这一次,由她来拯救殿下。 兰贵妃似乎没料到这个回答,静默了半晌才道:“本宫可以帮你。只是时儿他很缠你,你要怎么同他说?” “我会亲自同殿下解释。” 暖夏拿着桂花糕,刚跨过门槛,萧卿时就快速跑了过来。 “姐姐,你去哪里?我找你许久了。” “我去给殿下做桂花糕了,您不是缠着要吃吗?” 小孩子脾气来得快走得也快,看着无忧无虑的殿下,暖夏越发坚定要守护好他。 “殿下,我暂时要离开你身边一阵子。” 萧卿时手中的桂花糕啪嗒一下掉在地上:“为什么,你要去哪里啊?” “一个很远的地方。所以我不在的日子里,您要少吃甜食,不然会蛀牙。” 萧卿时着急地抓住暖夏的衣服:“我不要你走。” “抱歉,殿下。” 萧卿时都要急哭了:“那个地方很好吗,不然你为什么要去?” 那个地方一点都不好,进去之后就再也无法见到殿下了。 可暖夏还是点了点头。 萧卿时威胁道:“如果你走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暖夏擦去他脸上的泪水:“等一年后,我就会回来了。” 萧卿时哭得一抽一搭:“一年也太久了。” “四季轮回,很快就过去了。来年初春时,便是我们重逢的日子。” 萧卿时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临别前,暖夏给他绣了一个平安符,已经是尽最大的能力了,做工却还是有些粗糙。 萧卿时也把他的平安符给了暖夏:“姐姐,我会等你的。” 第2章 重逢时节 春去秋来,厚重的铁门被打开。 刺眼的阳光照耀得暖夏睁不开眼。 猎场里,一位白衣少年身骑骏马在林中穿行。随着手中的箭射出,猎物应声倒地。 走近一看,竟是只小熊仔。 萧靖睿露出兴奋的目光:“三弟,这里有熊仔,说明母熊肯定在附近。要是能拿下母熊,头筹非暖夏们不可。” 萧卿时拔下小熊身上的箭,“杀了母熊,它的孩子就活不了了。” 萧靖睿不以为意,“不过是畜生,死了就死了。” 萧卿时皱了皱眉,正想反驳,草丛里却传来嘶吼声。 下一秒,一头成年的熊张开獠牙冲了过来。 萧卿时和萧靖睿同时拉开弓,萧卿时本想饶它一命,却被萧靖睿抢先射中了脑袋。 小熊嗷嗷地跑向母熊,母熊却没有回应。 萧靖睿沉浸在高兴中,“真是走了运。” 萧卿时没了兴趣,“皇兄,我先回去了。” 深夜的帐篷被火光照亮,很快有侍卫闯了进来,“殿下,有刺客。” 本以为躲在帐篷里面会安全一点,但却有箭射了进来。 躲避不及的侍卫被射伤,也射倒了灯架,蜡烛顺着布很快燃烧。 萧卿时带着侍卫冲出去,门口有刺客挥刀而来,在即将落下时,一剑从背后刺穿,了结了其性命。 来不及多说,暖夏拉着萧卿时,“跟我走。” 直到远离营地,萧卿时突然甩开暖夏的手。 暖夏停下脚步,转身,“殿下,您没有受伤吧?” 萧卿时看着暖夏,面色平静,“你为什么回来了?” “因为暖夏答应过殿下。” “是吗?我以为你已经忘记了。” 暖夏觉得他话里有话,却又琢磨不太明白,“殿下,您是在生气吗?” 萧卿时冷笑,“难道我不应该生气吗?” “是你说过只要一年,等到初春就会回来。可是现在都过去多少年了?” “四季轮回,第二年,第三年……我始终没有等到你。” 萧卿时越说越委屈,干脆转过身,“暖夏,你就是个骗子!” “对不起,是暖夏让殿下伤心了。” 暖夏跪下,低着头,“任凭殿下惩罚,绝无怨言。” 萧卿时不语。 过了许久,暖夏默默叹了口气,“如果殿下再也不想看见暖夏,暖夏这便走,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您眼前。” “你敢!”萧卿时着急喊道。 “谁准你走了?” “那殿下可是原谅暖夏了?” 萧卿时又不说话了,暖夏斗胆抬头看他,才发现他眼眶红红的。 暖夏心头一痛,舍不得让尊贵的殿下伤心。 “暖夏保证,从今以后会永远守护在殿下身边。没有您的命令,暖夏哪里都不去。” “真的?” 暖夏郑重承诺,“我发誓。” 萧卿时吸了吸鼻子,“那我们约定好了,你绝不能反悔。” 这辈子,暖夏的命是萧卿时的,只为他而活。 刺客都已经解决了,回到帐篷,暖夏才有空仔细端详萧卿时的面容。 原来八年的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曾经的小屁孩如今已一跃成为了俊俏的少年。 不过萧卿时的性格依旧没变,私底下还是那么爱粘人,拉着暖夏讲了许多这些年的事情。 当问到暖夏时,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明,毕竟这不是什么见得光的好事。杀手营里,每天都有新人进来,能顺利出去的却没有几个。 在那里,没有朋友可言,每个人都是互相竞争的关系。 就连暖夏,手上也不再干净。 暖夏不想让萧卿时知道那些不堪,尽管这个世界就是不堪的,但是没有关系,她会替他挡住所有不怀好意。 萧卿时看出暖夏的不便,“既然姐姐不想说,那我也不问了。” “殿下……” 萧卿时打断了暖夏,“我困了,想休息。” “好,暖夏在这守着您。” “姐姐……暖夏!你在哪里?” 暖夏捧着水盆刚到帐篷门口,就听见萧卿时着急的声音。 暖夏拨开帘帐,“殿下,怎么了?” 萧卿时顾不上光着的脚,“你去哪里了?” “暖夏去给殿下打洗漱的水。” “我醒来看不见你,以为你又走了。” 萧卿时拉着暖夏坐下,“你不用做这些,有其他宫人做的。” 因着昨天刺杀一事,狩猎提前结束。 回到宫里,兰贵妃便把暖夏唤了过去。 这一去一回,也花费了几个时辰。 暖夏回到萧卿时的寝宫时,撞见了一个不速之客,要复仇的第一个人出现了!那一瞬间,暖夏只想把刀狠狠刺入他的脖颈。 “三弟,你宫中何时有这么好看的婢女了?” “暖夏不是婢女。” 萧靖睿戏谑地打量着暖夏,那眼神让暖夏感到万分恶心。 暖夏也没有伪装,而是将嫌恶摆到了明面上。 “有趣。”萧靖睿勾唇一笑,“看来你这婢女不太欢迎我啊。” 萧卿时皱了皱眉,再度强调,“皇兄,暖夏不是婢女。” “行了。”萧靖睿打开扇子,“我就不打扰三弟了,先走了。” 萧靖睿经过时,暖夏只觉得这屋内的空气都被污染了,臭得想吐。 于是他离开后,暖夏立马点燃了香薰。 萧卿时察觉暖夏的不对劲,“姐姐,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很讨厌大皇兄。” 暖夏不仅讨厌他,还想杀了他。 因为萧靖睿完全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也是造成萧卿时悲惨的开端。 萧靖睿的生母跟兰贵妃一样,都是和亲的公主。不过她没有兰贵妃幸运,被临幸过一次就再也没有被皇帝召见过。后来因为口不择言被打入冷宫,在某个寒冷的冬天,冻死了。 而萧靖睿命大,侥幸逃出了冷宫,正巧遇到了萧卿时。 萧卿时救了他一命,还跟皇帝求情,他才得以恢复皇子之位。然而萧靖睿非但不知感恩,还恩将仇报。 但是面对萧卿时的询问,暖夏只是随便扯了个理由,“他让我感觉不太舒服。” 萧卿时有点可惜,“大皇兄对我很好,本来想介绍你们认识的。” “你看,因为昨天遇刺的事情,他送了药和一些安神香。” 暖夏摸不清萧靖睿的意图,但总归不会是好心。 思及于此,暖夏向萧卿时提议,“刚好陛下受伤了,不如把这药代为给陛下。这样子,大皇子还能在陛下心中留下好印象,一举两得。” 萧卿时觉得这提议不错,便亲自将药给皇帝送去。 隔日,就有一批赏赐送到了大皇子府。 几日后,皇帝突发不适,太医一查竟然是中毒了。 所有送到皇帝身边的东西都被检查了一遍,最后查出问题来自萧靖睿送的药。 萧靖睿脸色苍白,连忙跪下,“儿臣冤枉,儿臣万不敢有谋害之心啊。” “这药送到父皇面前,也经过了他人之手,定是有人要陷害儿臣,求父皇明鉴!” 可这瓶药除了他,就只经过萧卿时的手。 皇帝转而看向萧卿时,眼中带着审视。 太医在此时出声,“其实这药毒性不大,但是三皇子身上佩戴的平安符,里面的香料与之冲突,才会造成中毒。” 暖夏立马跪下说道:“陛下,这药本来是大皇子送给我家殿下,但是殿下并没有受伤,反而心系陛下,又想着修复您与大皇子的关系,才会替大皇子给您送药。” “太医说这药与殿下的平安符相冲,莫不是一开始就是冲着殿下来的?” 暖夏的一番话,成功让皇帝重新把怀疑转到萧靖睿身上。 萧靖睿怨恨地指着暖夏,“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无所谓,重要的是皇帝相不相信。但是显然,皇帝已经信了几分。 他派人去萧靖睿的宫里一顿搜查,竟然搜出了一个小人,那个小人身上写的还是萧卿时的名字。 萧卿时不敢相信,平日里亲密无间的兄长居然真的要他的命。 皇帝最讨厌宫里沾上巫术,他下令废了萧靖睿,贬至边州。 暖夏对这个结果不满意,本以为皇帝会直接赐死他,没想到居然饶了他一命。 不过边州穷苦,环境恶劣,活着未必比死轻松。 宫女抬着饭菜走了出来,对着暖夏摇了摇头,“这已经是第三波了,殿下还是不肯吃饭。” 萧卿时自从回来后,便一直待在屋子里。 暖夏理解他,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兄长原来一直想要他死,一时接受不了也是应该的。 “给我吧。” 屋内,萧卿时用被子裹住了自己。 暖夏走近,在他身旁蹲下,“殿下,吃点东西吧。” 萧卿时的声音闷闷的,“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吧。” 暖夏心里一惊,萧卿时接着说:“不用骗我,我都知道的。” 暖夏心下一沉,事情做得隐秘,殿下怎么会知道? 萧卿时抬起头来,“原来你突然向我要平安符,竟然是为了下毒。” “姐姐,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他们是我的父皇和皇兄啊。” “……” 萧卿时给皇帝送药后,暖夏假借平安符的图案脱线,要重新缝制为由,调换了里面的香料。 而萧卿时日日去看望皇帝,香料与药相冲,自然引发了中毒。 暖夏并没有感到慌张,而是感到无比高兴。萧卿时真的长大了,聪明如他,竟然发现了真相。 “殿下,这的确是暖夏做的,暖夏无可辩解。但萧靖睿要害你之心也是真的,真正的毒不在药里,而在他送的安神香。” “它是种慢性毒药,吸多了身子会变得虚弱,慢慢地五脏六腑衰竭而亡。而且小人也不是暖夏的手笔。” 说实话,当在萧靖睿的宫里搜查出小人时,暖夏也很震惊。知道他恨殿下,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怨恨。至于皇帝,下的毒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 萧卿时依旧很生气,“但是你应该跟我商量,而不是独自冒险。万一出现差池,你就没命了。” “暖夏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只要殿下没事就行。” 暖夏不后悔,再来一次,她依旧会选择这么做。 萧景睿多在宫里一天,变故就多一分。 避免夜长梦多,得趁早除掉他。 萧卿时捂住暖夏的嘴,“不许你这么说,你也是我的家人。” 心中仿佛被什么击中,一股暖流涌上。 原来,暖夏在殿下心里如此重要吗? “姐姐,我已经长大了,能承担起男子汉的责任,能保护你和母妃。” 可是殿下,暖夏希望你永远能像孩童一样无忧无虑。 第3章 险象环生 一晃又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萧卿时十七岁。他成熟了许多,也不再喊暖夏为姐姐。 暖夏记得,这一年孟怀川会从边境回来。 果不其然,没多久宫中就流传出孟怀川打了胜仗,即将凯旋而归。 孟怀川,是暖夏第二个复仇的对象,她等他很久了。 只是没料到,这次归京,萧靖睿竟然也跟着回来了,还真是阴魂不散。没想到将他送去边州,倒是给了他机会搭上孟怀川。 孟怀川向皇帝说明这次大胜也有萧靖睿一份功劳,他不顾危险闯入敌军营地,烧毁了对方的粮草,又顺带营救了几个妇孺。 萧靖睿哭着说自己已经知道错了,还献上了他亲自采摘的草药。 听说这种草药只生长在万米悬崖上,采摘必然是冒了万分危险。加之有孟怀川在一旁帮腔,皇帝终于松动,恢复了萧靖睿的皇子身份。 暖夏和萧靖睿半路遇见时,都彼此看出对方眼底的杀意。 一年前杀他不成,这一次暖夏不会再失手。 半夜的皇宫,只有巡逻的守卫。 萧靖睿感到一阵窒息,醒来发现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是谁?” 暖夏不给他一点机会,手中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 忽然有一道刀光刺来,暖夏不得不躲开,萧靖睿因此躲过一劫。 来人是孟怀川,暖夏和他打斗了起来。 孟怀川常年习武,刀刀有力。但八年的训练,暖夏也不是吃素的,剑剑逼命。 两人打得有来有往,一时间谁也占不了上风。 看样子,今晚孟怀川势必要保萧靖睿。 暖夏瞧了一眼萧靖睿,决定先放过他,放出暗器后便从窗外逃走。 隔天,孟怀川来找萧卿时。 孟怀川是萧卿时的同窗好友,比萧靖睿还要让人感到恶心,表面正人君子,背地里却对萧卿时有着龌龊的想法。 上辈子,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他和萧靖睿联手诬陷殿下。 美人骨的拥有者本该是有帝王之相的。可在他们的颠倒黑白下,变成了祸国的灾难。 可怜殿下并不知情,还以为这个好友能帮自己一把,殊不知孟怀川表面一口答应,转头就给殿下了药。 孟怀川将内心的隐忍全都倒了出来。他很早之前就爱慕萧卿时,可是萧卿时只把他当做好友。 长久的压抑让孟怀川对萧卿时有种病态的执念,如果得不到那就毁掉吧。 当月亮不再高高挂起,地上的蝼蚁便可随意触犯。 萧卿时回来后生了一场大病,后来暖夏才得知孟怀川那晚对他所行之事。 现在的殿下还不知道孟怀川对他抱着怎样的想法,还在开心地与之叙旧。 可暖夏看到了孟怀川眼神里的痴迷。 突然砰地一声,惊动了他们。 暖夏矗立着,面带歉意,“抱歉殿下,我没拿稳。” 茶壶碎了一地,还烫伤了手。 “暖夏!” 萧卿时顾不上孟怀川,拉着暖夏就去上药。 有个宫女走得快了些,正要向后倒去时,暖夏手快拉了她一把,还顺便接住了盘子。 “多谢暖夏姐姐。” 本以为孟怀川已经走了,转身却正好与他对视上。 探究的视线随之而来,看来他起疑了。 皇帝为了庆祝胜仗,特地举办了宴会。 萧靖睿脖子上的红痕还未消退,但当皇帝问起时,他却只说是过敏。 萧靖睿把玩着酒杯,眼神却如毒蝎般盯着暖夏。 孟怀川自请上台舞剑。 在所有人都沉浸在他的英姿飒爽时,手中的剑却突然脱离朝暖夏飞来。 萧卿时惊呼:“小心!” 剑擦过暖夏的耳边,带走了一缕发丝,稳稳插入后方的柱子。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孟怀川略带歉意道:“抱歉,我没拿稳。” 一个久经沙场的人拿不稳剑,这话能信几分? 只怕孟怀川是有意在测试。 “孟将军下次可要小心,伤到我没关系,要是伤到殿下那罪就大了。” “我定当警醒。”孟怀川收起剑,回到席位。 宴会结束,再无任何意外发生。 踏出殿外,正好与萧靖睿迎面撞上。 “刀剑无眼,暖夏姑娘日后千万小心,不是每次都像这次幸运,没准哪天人头就落地了。” 萧卿时气不过要反驳。 暖夏拦住他,上前一步,“大皇子言之有理,不是每次都能幸运逃过,下次可就没命了。” “你!”萧靖睿气急败坏。 “最后再送你一言,人在做天在看,小心遭到报应。” 大雪融化,冬天已走,迎来了春天。 宫里摆了阵仗去踏春。 这么好的地点,真的很适合杀人。 暖夏盯着萧靖睿的背影这么想着。 外出时,有一匹马忽然发狂,横冲直撞。 它朝着萧卿时而来,暖夏及时推开了他,一跃踏上马背,收紧了缰绳。 可那马却怎么也不肯停下来,为了避免其他人受伤,暖夏一扯,驾着马远离。 不知跑了多远,前面出现一片悬崖,暖夏借助草丛的缓冲跳下马背。还没来得及起身,就有一支箭飞了过来。 很快周围冒出来几个黑衣人,萧靖睿也随之走了出来。 “孟怀川说得不错,那晚的人果然是你。一个婢女会武功,倒是让我惊讶。” 看来马不是无故发狂,而是萧靖睿故意为之。 “所以大皇子是想杀我?” “你觉得呢?” “那还真是巧了……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萧靖睿嗤嗤地笑着,胜券在握,“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暖夏异常冷静,“试试不就知道了。” 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了一个黑衣人的刀。 萧靖睿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鸷,“都给我上!” 暖夏在杀手营里遇到的人都比他们更加狠厉,这些黑衣人根本不够看,不过一会儿便都解决了。 她抹去脸上溅到的血迹,“上次我就已经说过了,你能逃过一次,逃不过第二次。” “你敢!我可是皇子!” 暖夏提着刀漫不经心道,“那又如何?荒郊野外,谁知道是何人做的?” 萧靖睿慌了,他清楚,暖夏是真的要杀他。 一刀下去,只有刀锋交刃的声音。 又是孟怀川,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好事。 暖夏本不想让孟怀川死得这么便宜,但既如此,那便连他也一起杀好了。 想通了这一点,暖夏调转了刀刃。 孟怀川一惊,“我与你无仇,你居然连我也想杀?” 这话说得好笑,他们之间的仇可大了,她当然要杀他。 孟怀川试图跟暖夏讲理,暖夏不听且刀刀致命。 忽然一波箭朝他们射来,暖夏立马躲在孟怀川背后,拿他做人肉盾牌。 可萧靖睿却不管刚救了他一命的孟怀川,仍是下令继续放箭。 孟怀川操了一声,“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先联手。” 言之有理,可暖夏并不想。 暖夏一边躲,一边盘算着用孟怀川当挡箭牌脱围的可能性有多大。 孟怀川像是看出暖夏的想法,咬牙切齿道:“你这女人真可怕。” 随后,他拉着暖夏跳入身后的悬崖。 幸运的是,悬崖下方是条河,他们没死。但是如此高的冲击力,暖夏的手臂骨折了。 从水里出来,浑身的衣物都已经湿透。 暖夏眸若寒冰,“你想死,还要拉上我垫背。” 孟怀川喊冤:“我是在救你。” “我就不明白,我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这么想杀我?难道就因为我救了萧靖睿?” 孟怀川一脸无奈,可暖夏明白那不过都是装的。 暖夏不想与孟怀川虚以委蛇,“别装得你很无辜,很恶心。” 孟怀川盯了暖夏许久,突然笑了,“有趣。” 暖夏警告他,“萧靖睿我是一定要他的命,你再阻止,我会连你一起杀。” 孟怀川不以为意,“可是怎么办呢?我和萧靖睿做了交易,他不能死。” “那关我什么事?”暖夏转身去寻找出口。 孟怀川跟了上来,“你不好奇吗?” “无非就是权力。我猜萧靖睿肯定承诺你,助他登上皇位,他许你孟家至高无上的兵权。” “你很聪明。” 孟怀川丝毫不在意暴露他的野心,“萧靖睿当初找上我,拼了命让我带他回京城。待他称帝,我便是大将军。” “孟家为国捐躯,却始终受到皇帝的忌惮,终身只能守在边州,这多么不公平。” 孟怀川不甘心,可是萧卿时又有何错,他不该把心思也打到萧卿时身上。 见暖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孟怀川眯了眯眼睛,“你不震惊吗?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我只保护殿下,其他人与我无关。” 何况,孟怀川和萧靖睿的合作也没有那么牢固。 萧靖睿有些蠢了,他如今只有孟怀川一个助力,但是为了杀暖夏却可以不顾孟怀川的死活。 就这一点,孟怀川不可能不在意,他们之间已经有了裂缝。 而且孟怀川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不然他就不会在上辈子推翻了萧靖睿,建立了一个新王朝。 不远处有灯光闪耀,大概是萧卿时率人寻来了。 “孟怀川,萧靖睿可不是什么善茬,他还有秘密瞒着你。” 说完,暖夏朝着火光的方向大喊,“殿下,我在这里。” 至于是什么秘密,就让孟怀川猜去吧。 回去后,萧卿时下了命令,不许暖夏踏出屋子一步,硬是休养了半个月。 伤好后,孟怀川便迫不及待地上门拜访。 说是与萧卿时叙旧,其实是为萧靖睿的事情而来。 趁萧卿时离开一会儿,孟怀川询问:“萧靖睿到底隐瞒了什么?” “想要我告诉你,得看你拿出什么诚意。” “下个月皇帝生辰,萧靖睿要谋反。” 没想到萧靖睿才回来没多久,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孟大人,你不会这么蠢,要跟着一起反吧?” 孟怀川笑得意味深长:“这可说不准。” 暖夏淡淡道:“萧靖睿不是皇帝的儿子。” 孟怀川瞳孔缩小,似乎没有料到。 “何必这么震惊,是与不是对你来说重要吗?” 孟怀川根本没想让萧靖睿登位,不过是借个由头来实现他的愿望罢了。 “那你为何要告诉我?” “因为我想与你合作。萧靖睿做事不过脑子,迟早会害了你,你不如踢了他,选择我。” 孟怀川似乎想要把暖夏看穿:“你有什么目的?” “我只想保护殿下,皇位上的是谁我都不在乎。而你是殿下的好友,我相信你不会伤害他。” “只是我有个要求,萧靖睿必须由我亲手斩杀。” 孟怀川抿了口茶,“你的提议不错。但是比起你,萧靖睿更听话,能为我所用。” “你难道不知再听话的狗,有一天也是会反咬主人的。” 孟怀川不在意地一笑,“那便杀了就好。” “谁先杀谁还不一定呢。你不觉得萧靖睿隐瞒了很多事情吗?上次在悬崖还想连你一起杀了。” 暖夏就是要挑起孟怀川和萧靖睿的矛盾,猜忌越大,就对她越有利。 第4章 本末倒置 皇帝生辰那天,孟怀川带兵闯入。 “微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霎时间,殿内一片静悄悄。 忽而一声突兀的笑声响起,“孟大人这是何意?今日是陛下的生辰,你带这么多兵是想要做什么?” 孟怀川抬起头才发现皇帝正在主位好好坐着,底下是一群大臣,还有躲在角落的歌姬。 哪里有什么叛兵? 萧靖睿厉声呵斥,“孟大人这是没把陛下放在眼里啊。带兵袭击,这可是大罪!” 孟怀川立马跪地,“臣收到有人谋反的消息,因为担心陛下的安危,这才紧急闯入,请陛下明察。” “孟大人是从哪里得知的,可有证据?” 孟怀川怎么可能有证据,看来萧靖睿没暖夏想象的那么蠢,原来是早就设计好陷阱等着孟怀川跳进来。 有趣,两个人都在互相算计对方。 可在谋略上,孟怀川略逊一筹,没料到萧靖睿的谋反是假的。 狗咬狗,暖夏乐见其成。 萧靖睿又趁机给孟怀川安上一罪,“父皇明禁孟大人返京不可携带一兵一卒,可眼下这些人都是从何而来?” “孟家莫不是早就想反了?” 孟怀川百口莫辩,被关入了大牢,等候查实发落。 暖夏买通了狱卒前去看望,“孟大人,早知今日,还不如与我合作。” 孟怀川有些憔悴,“你是特地来讽刺我的?” “不。我相信你不会只有一张牌,好好考虑要不要与我合作。” “三日后,我会再来一趟,希望答案会是我想要的。” 萧靖睿一时风光无限,皇帝封了他一个王爷,并赐了一座岭南的封地。 表面看起来很荣耀,但封了王爷和属地,就代表萧靖睿与太子无缘了。 况且岭南穷苦落后,基本跟流放没什么区别。 三日一到,暖夏再次去见了孟怀川,顺便把这件事告知他。 约莫半个时辰后,暖夏离开了地牢,手中多了一块令牌。 萧靖睿这次是真的反了。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火光却照耀了皇宫。 不过萧靖睿的谋反没能掀起大浪。 孟怀川给暖夏的令牌起到了大作用,那是能调动孟家隐藏在京城的一千兵力。 暖夏是在一处秘密通道找到了逃跑的萧靖睿。 此时的他头发凌乱,灰头土脸,像条丧家之犬。 “你是来杀我的?”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只不过这一次身份相反,追杀他的人变成了暖夏。 “不然呢?” 萧靖睿咬牙切齿,“萧卿时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护着他?” 暖夏的殿下,那自然是极好的。 “凭什么都是都是和亲的公主,他的母妃受宠,而我的母妃却被打入冷宫。” “凭什么他能无忧无虑,享受荣华,而我只能在冷宫苟且偷生。” “他萧卿时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是有人前仆后继护着他?” 萧靖睿不甘心,质问到最后流出了泪。 暖夏冷漠地睥睨他,“那是因为殿下善良。” 萧靖睿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善良?难道我不想吗?曾经我也想做个好人,可是那些太监宫女都是怎么对我的?” “他们根本没把我当人,把我当狗一样玩弄。学狗叫,舔地上的食物,吃泔水。” 萧靖睿眼神里满是怨恨,“为了活下去,我连尊严都不要了。” 暖夏依旧很平静,“可你的不幸不是殿下造成的。相反他救了你,也是真心对待你,但你却不知感恩。” “因为我恨啊!为了能让父皇看我一眼,我需要付出很多。拼命学习才能得到夫子的一句夸奖,却不如萧卿时的天资聪慧。” “他萧卿时总是轻而易举拥有我想要的一切,所以我恨他!” 暖夏反驳,“你错了。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殿下一直在努力。” 萧靖睿神色癫狂,嘴角扭曲,“我死了,萧卿时也活不长了,你以为他身上的秘密没人知道吗?” 暖夏握紧了剑柄,“你不如先担心自己吧。” 剑利落地刺过萧靖睿的胸膛,“告诉你个秘密,你不是皇帝的亲生儿子。” 萧靖睿睁大了眼睛。 萧靖睿不是皇帝的儿子,这个真相连他本人都不知情。 还是兰贵妃告诉暖夏的,萧卿时的生母胡美人在进宫前有个相爱的人,却被迫分离。 进宫后,胡美人发现自己已有一个月的身孕。 同为异族和亲的公主,兰贵妃不忍,替她隐瞒了此事,并暗中收买了太医和产婆,在孩子六个月大时进行了早产。 暖夏是故意告诉萧靖睿的,就是想让他死前也不能舒心。 萧靖睿死死抓住暖夏,似乎是想问明白。不过他口中一直溢出鲜血,最终死不瞑目。 暖夏收拾好,确保身上没有血腥味,便赶着去见殿下。 萧卿时担忧地询问,“外面怎么样了?” “殿下不必担心,叛兵已降,萧靖睿死了。” 萧卿时一怔,随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萧卿时应当是伤心的,曾经的兄长反目成仇,却也没料到他最终会死于叛变吧。 皇帝念孟怀川反叛有劳,将功赎罪,一个月后启程返回边州。 暖夏刚回到屋里,就察觉到了异常。 背后寒光一闪,直指而来。 几招下来后,对方先停了手。 “孟大人,这是何意?” “陛下下令让我回边州,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不会忘记答应我的吧?” “当然不敢,我可是守信用的人。” 孟怀川冷哼一声,“如此最好。” “只是……”暖夏面露为难,“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得想个完美的办法。” “那你不要让我等太久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放心。” 得到承诺的回答,孟怀川才肯离开。 暖夏肯定不会让他等太久,毕竟她也等不及要杀掉他了。 然而有件事情打得暖夏措手不及,那就是国师出关了,还带来了一个预言。 “有美人骨者,必将导致国灭。” 上辈子,暖夏没有见过国师。 暖夏也不知道萧靖睿到底从何得知的美人骨,本以为他死了,就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萧靖睿死前的那句话指的难道就是国师?他会知道美人骨也是国师告诉他的吗? 孟怀川还没有除掉,又冒出了一个隐藏的敌人。 真是祸不单行。 皇帝命人将萧卿时请了过去,暖夏跟在身后,神色凝重,脑子里已经在想等会儿怎么脱困。 “三皇子到。” 暖夏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国师约莫四十岁左右,长相很平庸,是个放在人群中都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存在。 国师朝皇帝鞠了鞠躬,“陛下,臣预言之人便是三皇子。” “为了国家安危,还请陛下速速赐死三皇子。” 暖夏攥紧了手心,想着怎么先杀了国师。 忽而一道声音响起。 “慢着!” 原来是兰贵妃闯了进来。 “国师怎么敢保证自己的预言就是对的?” 国师眯了眯眼,“娘娘这是在质疑我?我乃陛下亲封的国师,质疑我就是在质疑陛下。” 兰贵妃下跪,“臣妾不敢。只是时儿出生时,有位云游路过的仙人说他是祥瑞,能为国家带来好运。” “果不其然,时儿一哭,久逢干旱的京城立马下起了大雨;陷入热战许久的边境也迎来了胜利,那位仙人说的话都在一一灵验。” “如今国师却说时儿是祸国之者,那么到底谁才是对的?” 暖夏则也跟着下跪,“国师又是怎么能证明殿下就是美人骨的拥有者?” “你们……”国师气得眉头倒竖。 暖夏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如果单凭预言,那么我也会。我预言南方会出现洪涝,就在五日之后。” “无知小儿!”国师不屑,“这几天都是艳阳高照,怎么可能会有洪涝?” “是与不是,五日后便可知。陛下不妨等到时再定夺,如果暖夏的预言有错,便任由处置。” 从养心殿出来,暖夏迟来地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兰贵妃请暖夏前去一谈,“五日后真的会如你所说的,出现洪涝吗?” “娘娘放心,一定会的。” 兰贵妃看着暖夏胜券在握的样子,稍微松了一口气。 “本宫相信你。” 国师明显就是针对萧卿时而来的。 “娘娘,还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暖夏怀疑国师跟萧靖睿有关系,只是暖夏上辈子没跟国师打过照面,不清楚这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 如果真有关系,他铁定是想要为萧靖睿报仇,如此便也不能留他了。 暖夏从兰贵妃的宫里回去,刚踏入门槛,小宫女急忙跑来。 “暖夏姐姐,殿下在等你。” 暖夏敲了敲门,“殿下,暖夏进来了。” 萧卿时的桌上摆放着几本古籍,全都被打开翻过了。 “暖夏,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拥有美人骨吗?” “殿下不必把国师的话往心里去,那都是胡乱说的。” “真的吗?” 萧卿时直直看着暖夏,“我总觉得你和母妃瞒了我许多事情。” “殿下多虑了。” 萧卿时站起身来,面向窗边,“我知道你和母妃一直把我当孩子看待,可我已经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了。” “殿下……”暖夏默默叹了口气,明白瞒不下去了。 暖夏将美人骨的传言告知了萧卿时。 萧卿时沉默了许久,转过身,“美人骨真的有那么神奇?” “殿下,美人骨之所以这么神奇,是因为它的拥有者本身就是个传奇人物。异族王能登顶,固然有美人骨的一份功劳,但更多是他自己的能力。因为他是个英明的君主,所以百姓才会奉他为王,将士才会拥护他为领袖。” “美人骨也并没有长生不老的能力。” 历史长河中,传言的真相早已变了质,人们也把本末倒置了。 是美人骨的拥有者造就了它的传说,不是美人骨造就了拥有者的传说。 “那国师说我会给国家带来灭亡,又是怎么回事?” 暖夏淡淡一嗤,“不过是装神弄鬼罢了。如果一个国家真的因此灭亡了,那只能怪它的君主没有能力。人们总喜欢把过错归咎到鬼神之说,殊不知那只是欺骗自己的手段罢了。” 光线的影响下,暖夏看不清萧卿时的神情,只听见他的声音。 “暖夏,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并不属于这里。你好像经历了很多事情,什么都知道。” “而我什么都不懂,只能享受着你的庇佑,我一方面讨厌这样的自己,一方面又觉得很安心。” “你像带着使命而来,完成之后便会离去。” “殿下。”暖夏走近了几分,“暖夏发过誓,会一直陪着你。” 第5章 真假预言 三天很快过去了,每日的天气都是一片晴朗,完全看不出要下雨的迹象。 兰贵妃查的事情有些眉目了,在前往的路上正巧遇上了国师。 隔着珠帘,暖夏和他四目相对。 国师趾高气扬,胜券在握,“你就要输了。” “还没到最后一天,国师怎知我输了?” 暖夏毫不畏惧地回击,“看来你这能力根本不行啊。” 国师脸色铁青,“我看你两日后还能不能笑出来!” 兰贵妃的宫殿里,暖夏得知了国师与萧靖睿的关系,准确来说,他是跟萧靖睿的母妃——胡美人有关系。 国师真名裴寂,是前任国师的座下弟子。曾因不小心冲撞了皇后,差点被赐死,是当时在场的胡美人替他求情,才得以免于一死。 原来如此,萧靖睿是胡美人的儿子,所以裴寂是想要报恩,替他报仇。 暖夏心里大概有了对付裴寂的计划。 时间到了第四日,天气依旧热得很。 这下子,萧卿时无法再强装淡定。 “暖夏,要不你跑吧。今晚我就派人悄悄送你出宫。” “殿下,连你也不信任暖夏吗?” “我信,可就怕万一,我不敢拿你的命去赌。” 暖夏游刃有余,“殿下不必担心,还有最后一天呢。” 凌晨天还未亮,所有人都沉浸在睡梦中时,有一封书信快马加鞭送往了京城。 京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带着些许凉意。 有人手持一封书信,加快脚步踏入大殿。 “启禀陛下,南方传来急报,昨晚突发一场暴雨冲破了水坝,造成了洪涝,下游百姓的住所全部倒塌,还有许多人失踪了。” 消息很快传开,暖夏与萧卿时会心一笑,这场赌约,暖夏赢了。 皇帝派人来传唤,暖夏到时便见裴寂一脸苍白。 暖夏朝他露出一个极为讽刺的笑容,他恨得牙痒痒。 皇帝问暖夏:“这场洪涝,你可有解决之法?” 听此,裴寂振作了几分。就算暖夏凑巧预言对了,但自古天灾最难处理,他不信暖夏能解决。 暖夏向皇帝推荐了一个人,工部侍郎李大人,此人是个建筑奇才,还是个难得一见的清官。 上辈子,洪涝发生时,许多人为了表现,都争先恐后站出来,表明愿意前往灾区赈灾。 可实际上他们只是做做样子,完全不管百姓的死活,甚至还从中贪污救灾款,使得救援更加困难。 李大人拿着所剩的救灾款外加自己的私房钱补贴,给百姓修筑了房屋,并且重新修建了一个水坝。 这座水坝在后来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雨季蓄水,旱季便可引流到各个支流,解决用水困难。 暖夏特地提醒皇帝:“一定要让李大人亲自前往,不可经过他人之手。” “……朕明白了。” 解决了洪涝,便该轮到裴寂了。 “陛下,国师此番预言有错,如何能让人信服?” “美人骨一事,有待考究。” 裴寂立马反驳,“陛下,洪涝一事我预言有误,可是美人骨一事,绝对是真的!” “那你敢发誓吗?你敢发誓所说绝无虚言,否则便不得好死,死后也要下入地狱,遭受十八层炼狱。” 暖夏步步紧逼。 裴寂额头渗出冷汗,嘴唇颤抖,几番犹豫。 暖夏笑了,“你不敢。因为那不过是你编造的!” 暖夏将裴寂与胡美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陛下,奴婢还从预言中窥见了一事,那便是大皇子不是您亲生的,而是胡美人与国师的私生子!” 裴寂双眸惊恐地瞪大,“你胡说!” “我有人证。” 侍卫带进来了一男一女,他们便是替曾经胡美人接生的太医和产婆。 他们扑通跪下,“陛下恕罪。当初我们是迫于胡美人的威胁,只能替她隐瞒。” “为了不让陛下发现,国师还让我们给胡美人喝了催生药,这才早产生下了大皇子。” 暖夏指着裴寂,“萧靖睿是你跟胡美人的孩子,他死了,你想为他复仇,所以便假借预言来诬陷殿下。” 裴寂疯了,“你血口喷人!” 他朝暖夏扑过来,恨不得掐死暖夏。 萧卿时挡在暖夏身前,踢飞了他。 裴寂吐出一口血,转而朝皇帝爬去,“陛下,我和胡美人之间清清白白,是他们想要污蔑我啊!” 暖夏冷漠地看着裴寂垂死挣扎,事情发展到现在,他输定了。 萧靖睿已死,他的生父是谁不重要,反正已经死无对证了。 可是裴寂跟胡美人有过往来,萧靖睿是早产儿这两件事情却是板上钉钉,皇帝一查便可知是不是真的。 裴寂被剥去了国师之位。 皇帝很快便确认了暖夏所言非虚,还顺带查出了一批贪污款项。 裴寂被赐予五马分尸。 他死后,国师之位悬空。 兰贵妃向皇帝推荐了暖夏,再加上南方赈灾效率极高,皇帝封暖夏为新的国师。 孟怀川再度找上门来,“暖夏姑娘如今好威风,我现在该尊称你一句国师大人了。” “只是不知道国师会不会贵人多忘事?” 距离孟怀川回边州只剩半个月,他再也拖不起了。 “孟大人说笑了,如今暖夏是国师这个身份,难道不是更加好办事吗?” “你确实跟我见过的女子都不一样,堂堂皇子和前任国师都败在你手中。” “不过……”孟怀川话锋一转,释放出杀意,“你可别想坑我,不然我会让你见识下死无全尸。” 暖夏放下手中的书,“您这是什么话?过几天我会做一场法事,假借天命让陛下封你为大将军。” “那便等你的好消息,这是我最后的耐心了,国师大人!” 孟怀川最后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暖夏选了个良辰吉日,借着给百姓祈福的理由要举办一场法事。 随着手中的剑舞起,本来万里晴空的天气忽然骤变,瞬间狂风骤起,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暖夏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眸,“陛下,这是上天给的指令,臣预言到孟家要谋反!” 孟怀川的脸色变得极为阴寒,“你坑我?” 暖夏的嘴角微微上扬,“孟家不除,家国不保!” 现场乱作一团,孟怀川逃了。 暖夏奉命前去捉拿孟怀川,孟府已经被封,孟怀川正在潜逃。 不过城门已经被封锁,他逃不了多久。 暖夏去看望萧卿时,宫女却说他今日早晨出宫了,还没有回来。 “殿下可有说过去做什么吗?” “回国师大人,好像是孟大人约见了殿下……” 暖夏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再也听不进去宫女在说什么。 重生以来,暖夏第一次感到了害怕,犹如前世看着殿下在她怀中没了生息,仿佛又要再一次失去殿下。 暖夏内心祈求着,“殿下,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孟府已经被封,孟怀川又能躲到哪里去? 越是着急,思绪越是一团乱,连手心被瓷片割伤了都不觉得痛。 派出了几队人马前去搜查,却一无所获。 唯今之计,只能用暖夏自己以身入饵。 暖夏差遣了身后跟着的侍卫。 夜深人静,身后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尽管对方极力隐藏,可暖夏还是听到了。 暖夏不动声色,在对方攻上来时,反手把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说,孟怀川在哪里?” 对方躲开了剑,而后又从四面八方涌出许多黑衣人。 暖夏是在一座破旧的院子里见到了孟怀川。 “国师大人,我等你许久了。” 孟怀川眼底是藏不住的怨恨,“你可让我吃了许多苦啊!” 暖夏直接开门见山,“殿下呢?你对他做了什么?” “早在萧靖睿和裴寂栽在你手中时,我就知道你不简单,只是没想到我还是轻敌了,竟也被你坑了。” “不过……”孟怀川玩味一笑,“幸好我留了个心眼。” “你猜我在萧卿时身上发现了什么秘密?” 孟怀川一直在观察暖夏的反应,细微的紧张被他发现后,他很满意。 “哈哈哈,咱们三皇子居然是个有帝王命格的人。” “我一直不知道你为何那么想杀了萧靖睿,直到裴寂的预言。我私下派人去异族查了,才知道美人骨真正的传言。” “身拥美人骨之人,便是未来的帝王!你说我将美人骨占为己有,是不是也可以成为帝王?” “你敢!” “如今我已没有退路,为何不敢?算算时辰,他体内的药应该已经起效了。” 孟怀川的表情是那么的病态与眷恋。 悲愤与无力交织着暖夏,难道重来一世,她还是没办法拯救殿下吗? 忽然有人急匆匆赶来,凑在孟怀川耳边低语。 孟怀川脸色骤变,揪着那人的衣领质问:“你说什么?连个人都看不好,真是废物!” 暖夏的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莫不是殿下逃走了? 孟怀川转而指着暖夏,“将她杀了!” 暖夏解开了手中的绳子,一个旋转弯腰躲开了刀,又在对方再次挥刀而来时,将身边的人推上去挡刀。 暖夏无心与这些人恋战,只待一声令响,早就埋伏在外面的侍卫冲了进来。 留给他们处理这些小喽啰,暖夏转而去对付孟怀川。 孟怀川久经沙场,更偏向近身作战,刀刀有力且毙命。而暖夏偏向于远身暗算,所以她在暗器上抹了毒。 孟怀川恨得牙痒痒,“还真是小瞧你了!” 他转身要逃,暖夏借助旁边的绳子,套住了他的脖子,用力一扯。 随着惯性,孟怀川向后倒去。 等他要起身时,暖夏的剑已经指向了他。 暖夏并没有将孟怀川带回皇宫,而是将他困在了小院子里。 因为暖夏不想他那么容易死去,他这样的人就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处理好孟怀川后,暖夏带人去寻找萧卿时。 他没有逃远,暖夏在距离院子不远处的小巷子里找到了他。 因为中了药,萧卿时的脸色异常红润。 听到声音,他还以为是孟怀川的人,即使不清醒也依旧努力抵抗。 “你们都别过来!” “殿下,是暖夏。” 萧卿时眼神迷离,似乎是在努力分辨。 过了一会儿,他才不确定地问:“暖夏?” “是我。”暖夏慢慢朝着萧卿时靠近,“殿下,暖夏来救你了。” 见到亲近的人,萧卿时卸下了防备:“你终于来了。” 暖夏轻轻卸下萧卿时手中的短刀,把披肩搭在他的肩上。 回到宫里,唤来了太医为萧卿时解毒。 暖夏无比庆幸,那把送给萧卿时防身的短刀救了他。 趁着萧卿时未醒,暖夏又出宫去见了孟怀川。 “败在你手中,我自认倒霉,要杀要剐随你便!” “不,这样太便宜你了。” 暖夏从侍卫手中接过一瓶药,掐着孟怀川的下巴灌了进去。 “咳咳……”孟怀川剧烈咳嗽着,“你给我喝了什么?” “你怎么对待殿下,我就怎么还给你。” 门外有几个大汉走了进来。 孟怀川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手指在空中胡乱抓挠,不断挣扎着。 “你不能这么对我!” 暖夏对着几个大汉交代,“他就交给你们了,不必手下留情。” “你给我回来!回来!” 孟怀川在背后绝望地嘶喊,但是逐渐关闭的门隔绝了他的声音。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门吱呀一声,几名大汉一脸餍足走了出来。 孟怀川伤痕累累躺在草埔上,失去了眼底的光芒。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 反正也要死了,不如让他死个明白。 “孟怀川,你相信人会重生吗?” “我重活一世,就是为了守护殿下。你们上辈子做的恶,这辈子便该偿还!” 孟怀川声音沙哑,笑得像地狱索命的恶鬼,“那你就不怕自己也会遭报应吗?” 暖夏怕什么,她的命本来就是为殿下而活,就是死后要遭受十八层地狱,她也不曾害怕。 暖夏愿意为了殿下承担所有罪责,只为他一世无忧。 孟怀川已然疯魔,“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便等你成了鬼再说吧。” 手起刀落,炽热的鲜血喷洒在了窗户上。 暖夏走了出来,拿着布擦了擦手,“把屋里收拾干净。” 第6章 暗潮汹涌 趁着天未亮,暖夏赶回了皇宫。 接二连三发生的事,让萧卿时生了一场大病。 他不懂,帝王的位子真的有那么好吗?曾经敬重的兄长和好友都为此背叛了他。 而且他竟不知多年好友居然还对自己有着别样的心思。 萧卿时感到有些恶心,虽然最后孟怀川没能得逞,可他却有了创伤应激,面对其他人的靠近都会感到抗拒。 暖夏奉了兰贵妃的请求去开导他,“殿下,那不是你的错。有权力就会有纷争,人的野心是无穷大的。” “而且这个世界上的爱情不只有男女,只要相爱,性别不是阻碍。” “如果将来殿下遇到了喜欢的人,不管他是男是女,暖夏都会支持你。只是正常的爱恋绝不是孟怀川那样的,真正喜欢一个人,便会爱护她、疼惜她,而不是得不到就要毁掉她。” 萧卿时突然问,“那暖夏有喜欢的人吗?” 有,但是她不能说也不敢想,只能将之藏在心底。 也许,它将是她永远无法宣知的秘密。 “没有。” 不知是不是暖夏的错觉,听到她的回答,萧卿时好像有些失落。 萧卿时的病好了之后,皇帝宣布封他为太子,并有意给他选太子妃。 兰贵妃看中了丞相家的女儿秦依,对方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倒是与殿下相配得很。 这么想着,可暖夏的心脏却是有点疼。早就该明白的,殿下那么高贵的人,就应该配优秀的世家姑娘。 秦依进宫来找萧卿时,但是萧卿时借着要学习如何当好太子的理由拒绝了,白跑一趟的她又闯到七宿阁来找暖夏。 “你就是暖夏?” “是。不知秦小姐有什么事?” “我是来警告你离太子殿下远一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抱着什么心思,就算你是国师又如何,太子妃的位子只能是我的。所以你最好识趣些,别老是缠着殿下。” 秦依说得对。 所以,在萧卿时来七宿阁时,暖夏都让宫人找个借口打发走他。 几次都是无功而返,萧卿时也觉察到不对劲了。于是他不顾宫人的阻拦,直接闯了进来。 “对不起,国师大人,奴婢没能拦住殿下。” “没事,你下去吧。” 宫人离去后,萧卿时有点委屈,“你最近为何一直躲着我?听说秦依来找过你,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暖夏只是觉得殿下长大了,也即将有太子妃,暖夏理当避嫌。” 萧卿时着急解释,“我根本不喜欢秦依,我喜欢的另有其人!” 内心猛然一痛,原来殿下早已有喜欢的人。 可是暖夏却不知道,也从来没有见过,想必是个极好的女子,所以才会保护得这么好。 “暖夏……” 萧卿时还想再说什么,暖夏却打断了他,“殿下,天色已晚,早些回去休息吧。” 因为暖夏怕会被萧卿时瞧见她对他的感情。 殿下是如此神圣,她又岂有资格亵渎。 也不管萧卿时如何,暖夏先一步落荒而逃了。 为了给萧卿时和秦依相处的机会,兰贵妃托暖夏在花朝节那天带萧卿时出宫,又吩咐人给秦依带话。 于是花朝节那晚,暖夏带着萧卿时出宫游玩。 萧卿时的心情不错,然而在看到秦依的那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远远就看见秦依挥了挥手,朝他们小跑而来。 “殿下,人家等你很久了。” 可以看出秦依今晚的装扮是花了心思的,粉色的裙子勾勒出了曼妙的身材,也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不过面对这样的美人,萧卿时却是黑了脸,“你怎么也在?” 秦依害羞地低下头,“不是殿下派人送信,约我来的吗?” 面对萧卿时质问的视线,暖夏心虚地别过脸。 秦依有些不满,嘟着嘴,“既然是我和殿下的约会,为什么她也在啊?” “你要是不乐意,那就回去。” 萧卿时不惯着她的小脾气,朝人群中走去。 秦依没有办法,只能跟了上来。 “殿下,这个面具好好看,要不要试一试?” “是吗?我觉得不好看。” 萧卿时转头就拿起另外一个面具,“暖夏,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到了下一个摊位,秦依撒娇道,“殿下,这个簪子很漂亮,你可以帮我戴上吗?” “你自己没有手吗?” 萧卿时拿起簪子在暖夏头上比了一下,“这个很适合你。老板,麻烦帮我包起来。” 再下下个摊位,秦依依旧不气馁。 “殿下,我喜欢这个兔子花灯,你可以送给我吗?” “你自己没有钱买吗?” 萧卿时挑选了一个蝴蝶花灯,“暖夏不是喜欢蝴蝶吗?我给你买一个。” “……”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暖夏此刻怕是要被秦依万箭穿心而死了。 只是她错认情敌了,殿下喜欢的另有其人。 人群突然变得热闹拥挤,暖夏第一时间寻找萧卿时,“殿下!” 混乱中,有人牵住了暖夏的手,“抓紧我。” 距离近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就让她再贪心这一小会儿就好了。 暖夏回握住了萧卿时的手。 等到人潮退去后,才发现一旁的秦依不见了。 虽然秦依对暖夏抱有敌意,但本性不坏,加之她还是丞相府的千金,可千万不能出事。 暖夏与萧卿时分头寻找。 忽然前方异常热闹。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日潇湘馆新来了个绝色美人,各位看官们千万不要错过。老规矩,价高者得。” 暖夏走近一看,发现那人不就是秦依吗? 不是吧,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强抢民女?暖夏不过是没看住她一会儿,转头她就被拐入花楼了? 秦依被五花大绑,口中还塞了一块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看台下的人非常激动,不断有人举牌子出价。 有个脸上有颗大痣的男人大喊:“我出一千两银子!” 老鸨激动得不行,眼底满是对钱的**。 “还有没有人加价?” 随着倒数三声完毕,敲锣声响起,老鸨扯着鸭嗓宣布:“恭喜吴大人获得了美人。” 秦依嘴中的布被拿出来,她终于可以说话。 “我可是丞相府的千金,你们不怕没命吗?” “你是丞相府的千金,那我还是皇帝他娘嘞。” 老鸨挥手示意小厮,“赶紧将人送去吴府。” 秦依羞愤难当:“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她挣脱了小厮,毫不犹豫地朝楼下跳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秦依睁开了眼皮。 她被暖夏接住,稳稳落地。 萧卿时适时出现,举起令牌,“太子在此,谁敢放肆!” 老鸨一行被官兵带走处置。 秦依仍是惊魂未定,哭个不停。 萧卿时被哭得头痛,“你别哭了。” “我就要。”秦依边哭边打嗝,“知不知道你们再晚来点,我就没命了啊!” 面对她的耍脾气,暖夏和萧卿时毫无办法,只能道歉。 “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你别哭了,行不行?” 哄了许久,秦依终于哭累了,消停了。 暖夏和萧卿时如释重负,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漫长过。 几天后,秦依来到七宿阁,扭扭捏捏地从身后拿出一盒糕点。 “听说你喜欢吃桂花糕,我特地给你带的,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暖夏有些惊讶,没想到堂堂丞相府的千金也会给她道谢。 但其实爱吃桂花糕的不是暖夏,而是殿下。 不过暖夏还是收了。 “谢谢。” 秦依白皙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不……不用谢。” 暖夏发觉秦依最近有些奇怪,她不再缠着萧卿时,反而是经常跑来七宿阁。 连萧卿时都觉得不正常。 “你安了什么心,为什么三天两头就来七宿阁,难道是想对暖夏做什么?” 秦依眼底已经没有了过往对萧卿时的爱慕,“我来七宿阁是我的自由,殿下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暖夏姐姐,你教我武功吧。” 萧卿时顿时急了,“姐姐也是你能叫的吗!” 秦依不理睬他,扒着暖夏的手,“好不好嘛?” 暖夏被晃得头晕,“你确定?” 秦依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突然起了兴致要学武功。 “别闹了,我很忙,没空教你。” “我没开玩笑,我认真思考过,人得有一技之长才能保护自己。” “可是你是丞相府的千金,有侍卫可以保护你啊。”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命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安心。” 说得很有道理,暖夏对秦依刮目相看了,内宅里娇养出来的千金也会有前卫的思想。 “行,我答应你了。” 不过习武的苦暖夏都事先跟秦依说过了,一旦决定好了,中途受不了苦也不能放弃。 秦依从来没有习过武,身体素质比较差,暖夏便让她从基础的锻炼开始。 每日需站桩两个时辰,绕着整个七宿阁跑十遍,再是练习最简单的刀法和箭术。 秦依练习时,暖夏就在一旁看书,偶尔指点出错误。她是个很聪明的人,理论基础都会,奈何身体素质差,跟不上。 所以暖夏制定了一套适合她的办法。 秦依身子轻盈柔软,在杀手营里,是个非常合适当刺客的人选。 关于武力,暖夏只教了她基本的保命方法,更多的是教她使用暗器。 在这方面,秦依的熟练度比当初暖夏的悟性要好。 也许她将来会是暖夏的得力助手,能跟着一起守护殿下。 不过有个问题是秦依和萧卿时现在都互相看不惯对方。 萧卿时讨厌她占用了暖夏的时间,秦依看不起他一个男人居然要暖夏保护。 总之两个人只要一见面,必定得拌一嘴。 暖夏觉得有必要跟秦依好好谈谈,毕竟她们可是一队的,有个敌人在等着她们呢。 怎么能敌人未到,队伍先内讧了。 “有件事情必须告诉你,楚国的使团即将来访,对方此次不安好心,是冲着殿下来的。” “你可知楚国为什么要冲着殿下而来?” 秦依一脸迷茫,“为什么?” 暖夏将美人骨的传言告知了她。 “因为殿下就是美人骨的拥有者。这个秘密只有兰贵妃、殿下和我知情,就连陛下都不知道。” “我会告诉你,是因为相信你。我希望你能一起保护殿下。” 第7章 虚与委蛇 楚国的使团是在一个多月后抵京的。 终于见到了最后要复仇的对象——楚玄策。 楚国使团此次的目的是来议和的,萧朝虽然强盛,却不如楚国,所以皇帝想要和平共处。 上辈子萧卿时被陷害,被送去楚国当质子,两国暂时停战。 而萧卿时表面说是质子,实际活得还不如下人,更是被楚玄策当成了工具折磨。 每每想起殿下,暖夏都恨不得将楚玄策千刀万剐。 可楚玄策这个人可不好对付,身份是楚国的王爷,智商和手段比萧靖睿高明,武力也比孟怀川高强。 “听闻本朝的太子殿下长得比女人还美,今日一见,果然所言非虚。” 毫不掩饰的目光在萧卿时身上流转,暖夏移动了站位,挡住他的视线。 楚玄策不经意挑了挑眉,“不知这位是?” “我是本朝的国师。” 视线交汇,仿佛有冰冷的毒蛇爬上后背。 皇帝本想让萧卿时在这段时日好好招待楚玄策。 可暖夏并不想萧卿时与楚玄策有过多的接触,便向皇帝自荐。 带着楚玄策在皇宫四处逛逛,身后突然没了动静。随着楚玄策的目光望去,那里正是东宫的方向,暖夏不由得皱了皱眉。 再一转头,正巧与他对视上。 “国师大人,你似乎对我持有恶意啊?” “怎么会?王爷可是我朝的贵客。” “是吗?”楚玄策扬起扇子,笑意却不达眼底。 “与国师的第一面,本王就觉得甚投眼缘,希望这段时间我们能愉快相处。” 暖夏扯出一道笑容,“那是自然。” 暖夏时刻提防着楚玄策,他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整日叫暖夏陪他出宫逛街。 但他越是表现得正常,暖夏就越是担心,指不定他在憋着什么大招。 暖夏是在七宿阁被萧卿时堵住的。 “暖夏,你这几日怎么不来找我?我的箭术已经有所长进了,本来想要展示给你看的。” 说起来,暖夏最近忙于应付楚玄策,的确没怎么去看萧卿时了。 “宫里人都说你整天跟楚玄策在一起。” 嫉妒如潮水般涌来,“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楚玄策是代表楚国来议和,于情于理都该好好招待他。殿下莫要听宫人胡说。” “那我去跟父皇请命,让他换人。” 萧卿时当即就要去御书房,暖夏拦住他,“殿下,这事关国家,不得儿戏。” 对于楚玄策,暖夏得亲自盯着才行,万不能让他有机会接触殿下。 留在楚玄策身边能更好地监测他的一举一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暖夏和楚玄策走得越近,宫中的流言越多,都传到暖夏耳中了。 秦依找到暖夏,说萧卿时喝醉了。 暖夏到时,他已经不省人事。 暖夏轻唤了一声,“殿下?” “是暖夏啊……” 萧卿时迷迷糊糊地抱住她。 暖夏努力撑着他。 “怎么回事,殿下为什么喝酒?” 秦依有点惊讶,“你不知道?” 暖夏一头雾水,“我又不在,怎么知道?” 秦依道,“因为你跟楚玄策走得太近了。” 暖夏更加迷茫了,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秦依眼珠子转悠,看看萧玄策,又看看暖夏,突然哈哈一笑。 “想不到萧卿时这人居然搞暗恋。” 秦依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你不会不知道萧卿时喜欢你吧?他今晚喝酒就是因为吃醋。” 暖夏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 秦依还在喋喋不休:“上次花朝节,他全程眼底都只有你,都不带看我的,有危险也是第一时间关心你。” “你难道真没察觉萧卿时看你的眼神有多么深情?” 暖夏略带迟疑:“可是殿下不是看谁都如此吗?” “哪里!”秦依不自觉拔高了音量,“他看我的眼神跟看狗似的。” 她摇了摇头:“怪不得萧卿时搞单恋呢,合着平时对你白送秋波了。” 所以,殿下喜欢的人是她吗? 从没有去细想的细节,此刻却是如此清晰。 把萧卿时扶回寝宫后,又吩咐宫人打来温水为他擦脸。 不觉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上辈子,暖夏也是这样为他擦拭。 暖夏是无比庆幸,原来他们的心意是相通的。 可还是想要再次证明,“殿下,你喜欢暖夏吗?” “喜……喜欢。” 一切好似那么不真实。 “殿下,暖夏也喜欢你。” 萧卿时清醒后得知是暖夏送他回去的,便一直问暖夏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他明显很失落。 暖夏在心里道:“殿下,再等等暖夏。” 现在时机未到,她还不能表露出来。 七宿阁是整座皇宫里最高的地方,顶楼能将皇宫尽收眼底,里面更是存放了许多史籍。 楚玄策不请自来。 “听闻国师的预言非常准,不知能否请国师为我算上一卦?” “不知王爷想算什么?” 楚玄策随意挑选了一本书放在案板上。 那本书的名字是四个字——帝王之道。 不必多言了,暖夏已经懂了。她没有算,而是告诉他六个字,“天机不可泄露。” “是不能说,还是不愿意说呢?” 楚玄策眼底闪过寒凉的光。 见暖夏仍是不肯说,楚玄策换了个问法,“那便看看我的未来如何?” “未来那么远,王爷应当顺其自然,有时操之过急反而会适得其反。” 楚玄策不满意暖夏的答案,“国师还真是恪守本职。只是不知如果是太子殿下,你还能这么事不关己吗?” “本王可是听说过国师的事迹,大皇子萧靖睿、前任国师裴寂和边境将领孟怀川,皆是因为你的预言而死。” “他们三人与你并无交集,只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曾都害过太子殿下。” 藏在衣袖下的手不动声色地收紧,楚玄策这人果然心思深沉。 暖夏面色不改,“王爷想多了,如果他们没做,又怎么会因为我的预言而死,不过是自作孽罢了。” 不知那句话戳中了楚玄策的笑点,他哈哈大笑。 “好一个自作孽,不过本王向来不认命,可不会跟他们一样蠢。” 马场上,秦依正在练习箭术,萧卿时在一旁看书。 忽然一道巴掌声响起。 楚玄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他拿起一旁弓箭朝着靶子射去,准确无误地钉在了中间的红点。 秦依不爽,“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震惊秦小姐一个姑娘家,居然会箭术。” “刚好我对此也有研究,要不要比试一下?” 秦依想也没想就答应,“好呀。” 楚玄策却是摇了摇头,“不,我要比试的对象是太子殿下。” “你看不起我?” “不敢,只是秦姑娘是女生,我怕等一下别人说我胜之不武。” 秦依怒上心头,“你这不就是看不起吗?凭什么觉得我会输?” “好啊。”萧卿时放下书起身,“我接受你的挑战。” 楚玄策宣布规则,“一人三箭,谁射到的红点多,谁赢。” 秦依扯着暖夏的衣角,不免担心,“萧卿时行吗?看起来弱不禁风的。” 暖夏敲打了一下她的头,“放心吧。” 楚玄策同时射出三箭,箭箭正中心。 “该你了,太子殿下。” 他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萧卿时不慌不忙,第一箭和第二箭都射中红点。 变故出现在第三箭,在射出的最后关头,他调转了方向,朝着楚玄策的靶子射去” 随着第三箭钉入树干,萧卿时神色从容,“你输了。” 第三箭的威力非常大,穿破了靶子,楚玄策原先射中的三箭全都掉落在地。 秦依微微张大了嘴巴,“这还是我认识的萧卿时吗?” 楚玄策的脸色难看极了,几乎是咬着牙道,“没想到太子殿下的箭术也这么厉害。” “承让。” 萧卿时迫不及待地向暖夏邀功,“暖夏,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 你是暖夏亲手教的,自然不会输给别人。 秦依比萧卿时还要高兴,七宿阁里,回忆起楚玄策当时的脸色,简直不要太爽。 “行了,楚玄策这个人记仇得很,今日被落了面子,指不定要怎么耍阴招。” 秦依嘴角的笑意霎时消失不见,“一个大男人还玩不起。” 楚玄策久居高位,便以为世间的一切都以他为尊。 楚玄策终于暴露了他的目的。 大殿上,皇帝问他有何想要的,城池和金银珠宝都可以。 楚玄策却说这些他都不要,他只要一个人,那便是太子殿下。 皇帝气得脸都青了,却还是强忍着不发怒。 “楚国此举莫不是不将我朝放在眼里?” 楚玄策毫不退让,“如果萧朝不同意,那楚国的兵马不日便会踏入萧国的领土。” 皇帝勃然大怒,“你!简直欺人太甚!” 楚玄策根本不在意,“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要么交出太子,要么楚国的兵马踏平萧朝。” 今日之事传来时,秦依都要气疯了。 “楚玄策打的原来是这种肮脏的心思,这完全是把萧国的脸面按在地上揉捏啊!” “不行。不如我今晚就去杀了他吧!” “站住,你打不过他。而且楚玄策是代表着楚国,如果他死在了萧国,那才是真正挑起两国的战争。” 暖夏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秦依的信心。 “打也打不过,杀也不能杀,难道真要看着萧卿时落入楚玄策这个变态手中?” 说实在的,暖夏的脑子里现在也一片浆糊,不知该怎么办。 本以为殿下如今是太子,楚玄策应当会有所顾虑。 却没有想到他真的不顾及两个国家的交情。 暖夏去见了萧卿时,他似有预料般,“你可是为楚玄策一事而来?” 他竟一点儿也不慌,反而安慰暖夏,“不必担心。” 暖夏看到那把她送给他的短刀,心中猛然一颤,“殿下,暖夏一定会有办法的。” 第8章 重见光明 暖夏奔跑着去了楚玄策暂居的寝宫。 楚玄策的语气不免暗讽,“国师大人这么忙,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暖夏也不想跟他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你要殿下,不就是因为他身上的传言吗?” “所以呢?国师大人想说什么?”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楚玄策来了兴趣,“什么交易?” “换我替殿下前往楚国。” 楚玄策毫不掩饰地打量暖夏,“你身上有什么地方,值得我放弃萧卿时,选择你?” 暖夏一字一句道,“凭我的预言能力。” “难道王爷不觉得,有了我的预言,能帮助你更快得到想要的吗?” “人心难测,暖夏也可以帮王爷辨别谁是忠诚的人。” 楚玄策的表情有所松动,“你说的确实让我心动,只是我还是想选择萧卿时。” 暖夏突然扑哧一笑,“难道王爷真觉得世上有美人骨这种东西?” 楚玄策蹙眉,“什么意思?” “不妨告诉王爷,美人骨的传言是假的。” “不可能!” 暖夏把话摊开,“所谓的美人骨不过是异族为了造神编撰出来的,殿下也没有美人骨。” 楚玄策仍是不信,“你别想耍阴招骗我!” “那好,王爷是怎么觉得殿下有美人骨,就因为传言?那么传言又是怎知的?单凭样貌判断吗?” 一句句质问让楚玄策哑口无言。 “所以王爷与其选择一个不确定因素,不如选择有把握的。” “但是我要怎么相信你,一个萧卿时何至于让你为他付出?” “因为殿下曾经救过我一命,所以我要报答他的恩情。我一个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对王爷造不成威胁。” “而且我来时替王爷预过言,您此次回国,楚国皇帝打算除掉您。” 暖夏表现得非常诚恳,“我的诚意如此,难道王爷还不信?” 楚玄策没有立即答应,暖夏知道他留了个心眼,所以便让秦依私下去传播美人骨是假的传言。 到了期限那天,楚玄策忽然改口要与暖夏结亲。 暖夏松了一口气,事情已成了一半。 萧卿时在殿外拦住了暖夏,“暖夏,你不必为我牺牲!” 楚玄策揽住暖夏的腰,“太子殿下,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您最好还是保持点距离。” “滚开!你不准碰她!” 这是暖夏第一次见向来温柔有礼的萧卿时对着他人发脾气。 暖夏躲开了萧卿时的手,“王爷说得对,过几日我便会前往楚国,殿下也不必再去七宿阁找我了。” 萧卿时一脸不可置信,擦肩而过时,他还呆呆地看着愣在半空的手。 夜晚的七宿阁格外静谧,萧卿时来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白日暖夏说的话。 “暖夏,你一定不是自愿的,对不对?” 在他期待的眼神中,暖夏缓慢摇了摇头,“殿下,暖夏是自愿的。” 萧卿时红了眼眶,“为什么?你不是说过会永远陪着我吗?” “对不起,暖夏食言了。殿下已经长大了,将来会有其她人陪着你,你已不再需要我了。” “不。我想跟你在一起。” 萧卿时非常坚定,一字一句说道,“暖夏,我喜欢你!” 炙热的目光像火一样,仿佛要把暖夏灼穿。 暖夏没想到萧卿时会直接说出来,她很想答应他,但是却不能。 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可是殿下,我不喜欢你。” “你说谎,那晚我明明听见你在我耳边说的话!” 暖夏紧紧攥紧手心,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平静。 “殿下当时喝醉了,听错了。” “不会错的,你为何不敢承认?” 暖夏不敢再看着他,偏过头,“殿下,楚玄策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我需要为自己的后半生谋个出路。” “……好,我知道了……” 萧卿时浑身像是失去力气般,耷拉着脑袋走了。 泪珠无声掉落在地。 殿下,对不起。 楚国使团启程那日,暖夏原以为萧卿时被伤透了心,不会来了。 但是他却出现了,还暗自交给暖夏一块令牌。 “如果有天楚玄策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我拼了命也会带你回来的。” 暖夏差点没能克制住拥抱他,但是戏还没有结束,不能功亏一篑。 殿下,暖夏很快会再次回到你身边的。 暖夏还是低估了楚玄策的警惕心,出城后,他递给暖夏一颗药丸。 “这是什么意思?” “我怕国师大人跑了,所以为了安心,只能先委屈你了。” “荒郊野岭,我能跑哪里去,王爷多虑了。” 楚玄策仍是坚持,无法,暖夏只好服了下去。 马车不知行驶了多久,暖夏拨开窗帘,天已经渐渐黑了。 “王爷,不如就近找个地方休憩一晚?” “不用。”楚玄策对着下属吩咐,“继续赶路。” 又不知行驶了多久,暖夏再次拨开窗帘,周围是一片树林,看来已经远离了京城。 突然就在这时,马车受了惊,一阵颠簸。 楚玄策蹙眉,“怎么回事?” 不待马夫回答,天空中射来了许多箭。 他很不幸,被射中了脖子。 四周冒出了许多蒙面的黑衣人,不由分说便开始攻击楚国的使团。 有个黑衣人径直朝马车而来。 马车内狭小,楚玄策并不能很好地施展开。 一阵震响后,马车在空中四分五裂。 暖夏则趁机滚到一旁,拿出软筋散的解药服下。 楚玄策不愧是武功高强,以一敌十,黑衣人很快所剩无几。 其中有个黑衣人身材比较瘦弱,要被楚玄策一击毙命时。 暖夏大喊,“王爷救命!” 楚玄策咬了咬牙,转身来救她,“你躲一边去。” 暖夏应好,转身却捡起地上的剑朝他袭去。 “你!” 楚玄策没有防备,被暖夏刺中肩膀。 而此时,刚才的黑衣人再度袭来。 楚玄策生生拔出剑,又趁乱挑掉了黑衣人的蒙面。 蒙面下的人是秦依。 暖夏与秦依背对背,楚玄策终于明白这是她们做的局。 “该死!你骗我!” 暖夏送给秦依的鞭子,她使用得很好。 她远程,暖夏近攻,倒也配合得不错。 无奈楚玄策的血太厚了,两个人联手也有些力不从心。 “我竟不知国师大人身手居然这么好。” 楚玄策面目扭曲,怕是恨不得将暖夏拆之入腹。 “你为什么这么想杀我?” “因为你把主意打到殿下身上了。” “不对。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看到你眼中流露出对暖夏的杀意。” 楚玄策不解,“为什么呢,我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面,不是吗?” 刀剑相交瞬间,暖夏和他的距离靠得非常近。 “很早很早之前,我们就见过了。” 楚玄策思来想去,也没有印象,“可我清楚记得,我并没有见过你。” “那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们之间有血海深仇,我是来找你报仇的。” 他冷哼了一声,“本王可不担这莫须有的罪名。” “不记得,不代表没有。” 楚玄策又堪堪躲过一击,手背青筋暴起,“你这女人真是蛮不讲理,难不成你是上辈子来索命的?” 巧了,还真是让他猜对了。 “楚玄策,还记得那晚你在七宿阁问我的预言吗?”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的未来会死在我的手上!” “你做梦!” 可下一秒,他突然口吐鲜血。 秦依早在鞭子上涂抹了毒药,当鞭子擦过楚玄策身上的伤口时,毒性也起效了。 楚玄策还想抵抗,可是秦依的鞭子缠住了他的脖子。 她用力往回一扯,暖夏换了一把短刀,顺势刺入了他的后脖颈。 楚玄策无力瘫倒在地,其余楚国的使团也全部被歼灭。 天空升起一抹白,暖夏回到了皇宫,身上的衣服沾染了血迹。 远远地,就看到了萧卿时的身影,由远及近。 暖夏实在太累了。 醒来时,暖夏已经在七宿阁的床上。 萧卿时守在一旁,他也许是困了,在小憩中。 真好呀,重来一世,暖夏将上辈子所有害死殿下的人都除掉了,而殿下也还好好的。 这辈子,他会如上辈子所希望的那样,干干净净地活着,会成为百姓夸赞的好君主。 睫毛轻颤,萧卿时醒了。 正好被抓了个正着,暖夏尴尬地收回做坏事的手。 “没想吵醒你来着。” 萧卿时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轻轻地抱住了暖夏。 楚玄策的死讯被带回了楚国。 理由是在回国的途中遭遇马匪,不幸遇害。 楚国的国王没有深究,而是重新派了使臣来议和。 第9章 终得圆满 又是一年春,桃花开满,漫山遍野。 清风明朗的少年飞奔而来,扬起的风吹落了花瓣,擦着发丝飘动。 “暖夏,给你看个东西。” 萧卿时眼眸明亮,宝贝似地献上来。 那是一只雪白的兔子。 “这样我不在的时候,你就不会无聊了。” 萧卿时把兔子塞到暖夏怀中,暖夏有点不知所措。 它在暖夏的怀中是那样的柔软渺小,脆弱到只要轻轻一捏便没了气息。 暖夏这双手握过刀剑,沾染了许多鲜血,却没想过有天也可以正常地抱着小小的生命体。 可是她的手实在太过肮脏,不配触碰这洁白的灵魂。 暖夏将兔子递回给萧卿时,“不用了,我怕一不小心把它弄死了。” “不会,兔子很好养活的。” 萧卿时没理解暖夏的言外之意,重新把兔子塞给暖夏,它竟然舔了一下她的手心。 湿湿的,热热的。 萧卿时说得对,兔子确实很好养活。 每天定时给吃的,其他时刻就在草坪上跳来跳去。不用像狗一样要去遛,也不用像猫一样要仔细伺候。 皇帝渐渐把国家大事交给萧卿时,他很忙,忙到有时好几天都见不着人影。 萧卿时只把秦依当妹妹,而秦依本人也无意太子妃,丞相想为她重新挑选个夫婿。 她不愿意,便躲到了七宿阁。 “凭什么女子就一定要嫁人。” 秦依念念叨叨说了许多,终于发现暖夏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暖夏,你有没有在听我讲?” 暖夏迷茫地啊了一声,“你说什么来着?” 秦依皱了皱眉,不是生气而是担忧,“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一直心不在焉的?” 有吗?暖夏没有感觉。 “可能是有点累了,我想先回去休息。” 暖夏变得有些嗜睡,身体提不起力气。 秦依请了太医来为暖夏瞧瞧,却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暖夏想也许是之前为了铲除各种危险,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现在突然一放松便不适应了。 萧卿时这段时日一直忙于皇家祭祀,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他终于有空踏入七宿阁。 “怎么瘦了好多,是不是底下的人没有照顾好你?” “我是国师,谁敢怠慢?殿下不必担心。” 皇家祭祀那日,暖夏身着吉服,要上去作法。 秦依看着暖夏苍白的脸色,不免担忧,“没有问题吗?” 暖夏点了点头,跟随着助手踏上祭台。 红白的吉服随着剑在空中舞动,好似一朵盛开摇曳的花。 台下的人脸越来越模糊,周围只剩下一片空白。 一阵天旋地转后,暖夏似乎看到萧卿时焦急地朝暖夏奔来的身影。 脑子里有许多嘈杂的声音,有秦依的,有萧卿时的…… “暖夏到底怎么了?” “回殿下,国师大人的五脏六腑都在衰退中。” “为什么会这样?” “微臣也不知。” “孤命令你一定要治好她!” …… 后面的暖夏听不到了。 再一转,一道苍老而虚无的声音道:“你的遗愿已了,命数已尽,一切该回归正轨了。” 这是什么意思? 随着一道白光照入眉心,所有的事情全都逐渐清晰起来。 上辈子,暖夏死前的怨气非常深。 凭什么她的殿下那么善良,却死得那么凄惨,而那些害死他的人却还能好好活着。 暖夏恨啊,恨苍天不公。 如果人真的有下辈子,暖夏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也许是暖夏祷告真的有用,一道自称天道的声音突然出现。 “既如此,我便实现你这个愿望。” 所以暖夏重生了,重生到初遇殿下的那一天。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有因必有果,既然重生了,便也要付出代价。 暖夏用了后半生的性命作为代价,换取了陪伴殿下十年。 “冤冤相报何时了。”天道叹息了一声。 再一睁眼,周围是陌生的环境。 不远处排了一队人,在领取什么东西。有的人脸上是喜悦,有的人脸上是一片衰败。 在人群中,暖夏看到了萧靖睿、裴寂、孟怀川还有楚玄策,他们每个人都目眦欲裂,恨不得扑过来撕碎暖夏。 但是突然出现的白衣人阻止了他们,他们对暖夏进行了恶毒的诅咒。 暖夏想她已经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突然身边出现了一个白衣人,催促着暖夏去排队。 暖夏看到他们四个人脸色都非常惊恐,想逃却逃不了。 轮到暖夏时,面前的人惊讶了一瞬,随之毫无感情地念道:“暖夏,生前沾染了多条人命,罪孽深重,贬至无间地狱。” 后面排队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堕入无间地狱的,都是极恶的人,犯了极重的罪。在无间地狱之中,每日都要遭受烈火焚身,永远没有任何解脱的希望。 不能往生,也无法死亡,遭受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折磨。 长久以往,整个人都会疯魔。 很快有鬼差将暖夏带走。 说实话,暖夏一点都没有害怕。 重生之前,暖夏就已经做好万劫不复的准备。 即使是十八层地狱,暖夏也能接受。 在无间地狱中,没有时间概念,这里只有一片火海。 贬入无间地狱的也不只有暖夏一个人,到处都是凄厉的哀嚎声。 火焰透过身体燃烧着灵魂。 但好在火焰不会燃烧人间的物品,暖夏手中紧握着殿下的平安符。原以为只要报仇就好,可现在她却还是有些贪心。 想陪伴殿下更久一点,再一个十年又一个十年…… 时间久了,暖夏开始忘记是谁,忘记了殿下。但是肌肉记忆却仍不愿松开手中的香囊,它仿佛在提醒着她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无间地狱每天都在上演惨状。 可某一天,地狱发生了大事。 “不好了,有人类闯入无间地狱了!” 暖夏睁开眼,有一个人朝她伸出双手,“暖夏,我来接你了。” 不知为何,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鬼使神差,暖夏搭了上去。 他猛然用力,“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身体在颤抖,可力气却越来越大。 这个怀抱很温暖,暖夏也不由得抱紧。 一道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人间才过去了三年,可这三年的变化很大。 皇帝病逝,萧卿时即位。 秦依没有嫁人,而是成为了本朝第一位女官。 但是七宿阁没有变,一切还宛如三年前一样,他们一直在等暖夏回来。 暖夏有好多事情想问萧卿时,比如她是怎么活着的,他是怎么找到她的,又是怎么闯入无间地狱的? 毕竟暖夏跟天道做了交易,又因为沾染了太多杀孽被打入无间地狱,理当没有往生的可能了。 但是萧卿时每次都避而不谈。 “等你身体养好了再说吧。” 冬日静悄悄来临,京城下了好大一场雪。白皑皑的雪覆盖了万物,洗刷了所有脏污。 今年应该会是个祥瑞之年吧。 萧卿时带暖夏去了万国寺祈求平安,萧朝历代的皇帝都有灵位放在寺里供奉。 上完香后,萧卿时还需要去祭拜一下。 他走后,一位小僧人出现。 “施主,住持有请。” 暖夏跟着他来到一座静谧的院子,院中有一棵参天大树,树下坐着个老者。 “国师,请坐吧。” 暖夏在他对面坐下,“不知住持找我所为何事?” 住持面容虽老,但一双眼睛却特别有神,仿佛能洞察人心。 “我知国师心里有很多疑惑,今日听完我讲的故事,你便能解惑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萧卿时找到了暖夏。 他有些气喘吁吁,“怎么没有在原地等我?” “有点无聊,便四处逛了逛。” 萧卿时向主持点了点头示意,便带着暖夏离开了。 临出门前,暖夏回头望了一眼,却见主持正好看着他们。 他的周围镀着一层虚光,显得很不真实。 下山时,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看不到头。 无法想象萧卿时是怎么日复一日,一步一个磕头爬上来的。 泪水无声地划过脸颊,滴落在地。 萧卿时瞬间慌了神,“暖夏,你怎么了?” 暖夏摸着他的额头,那里已经淡得看不到疤痕,“疼吗?” 萧卿时下意识说,“不疼。”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你都知道了吗?” 是啊,都知道了。 暖夏坠入无间地狱后,萧卿时快疯了。他拼命寻找办法,只为见暖夏一面。 后来,萧卿时听说万国寺是最接近天道的地方。为了救暖夏,他一步一个磕头爬上了万国寺。 每一级台阶都曾留下他的血。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有一天主持站在他面前。 “她命数已尽,你又何必强留。“ “那我就把自己的寿命分给她。“ “不然就让我去代替她承受。她为我受了太多苦,不该落得这样的结局。“ 面对萧卿时的坚定,主持终是叹了一口气,“罢了,如您所愿。” 萧卿时与暖夏十指相扣,“从今往后,我们同生共死,再也不分离。“ 第10章 番外 暖夏不知,在她消失的那三年里,萧卿时曾做过一个梦。或者应该说那不是梦,而是他的上辈子。 萧卿时被兄长和朋友陷害,送去了敌国做质子。只有暖夏,从始至终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因为有了萧卿时,萧卿时才能支撑下去。她是那样的美好,而他却已经变得不堪。 萧卿时接受不了那样的自己,更接受不了让她看见他的不堪。 长久的折磨让萧卿时变得痛苦不已。所以,他选择了自我了结。 但萧卿时没有想到,在他死后,暖夏会选择追随他而去。 她是那么决绝地自刎,那该有多疼啊。 萧卿时看着暖夏与天道做了交易,只为换取一次重生的机会。义无反顾地再次来到萧卿时身边,默默守护着他。 为了他,暖夏承受太多苦楚。 所以啊,萧卿时必定不能再负暖夏。 他们之间的羁绊早已深入骨髓。 这一次,他们还会有下一个十年,再下下一个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