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劫成道》 第123章 绝境 宁安那冰冷的、带着看透一切和嘲笑的灵魂拷问,像一道没声音的惊雷,在玄玑子脑子里炸开了! “戏,演够了吗?” “下一步,是不是该……逼他们,亲手‘处置’我了?” 他怎么会知道?!这蚀月的真灵难道从来没被蒙住过?这九世轮回的苦,一万年的算计,难道他一直都在旁边看着?!这不可能!昊天的封印,了尘的迷魂汤,冥王改因果……怎么可能没用?! 玄玑子刚吓了一跳,接着就是一股冲天的怒火,还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害怕!如果蚀月一直清醒着,那他们搞的这套“炼丹”把戏,不就成了最大的笑话?他们所有的安排,岂不是全被这小子看在眼里?! 不!绝对不可能! 肯定是这魔头临死前在耍诈!是混沌本源最后的垂死挣扎! 玄玑子硬生生把心里的惊涛骇浪压下去,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假面具裂开了一道缝,眼神变得又冷又狠。他不能承认计划可能露馅了,必须按原计划走下去,把这场“审判”演到底!要用最狠的现实,把这魔头最后一点幻想也碾得粉碎! 他假装没听到宁安那无声的质问,把目光转向下面那些还在跪地磕头、怕得要死的村民。声音又一次裹上了昊天的威压,带着一股没法反驳的劲儿: “你们都看到了吧?!这魔头心思有多坏,到现在还在装可怜,想骗他爹妈,做最后的挣扎!” 他伸手指着宁安,语气阴森森的: “你们好好想想!如果不是魔头,一个五岁的小娃娃,碰上这种场面,能不吓哭吗?!他这么镇定,这不就是魔性深、心肠冷的证据吗?!” “他以前做的那些‘好事’,全都是哄你们玩的毒药!你们每被他帮一次,就被他吸走一分福气!你们村里这几年为啥不顺,都是这魔头害的!” 在昊天威压不停灌下来和玄玑子这番极具煽动力的话引导下,村民们心里那点对宁安的怀疑和以前的感激,彻底被害怕和想活命的想法给淹没了! 对啊! 正常小孩早吓尿了!他居然这么淡定!太邪门了! 原来这几年村子不顺,是他搞的鬼! 我们居然把魔头当菩萨供着!真是瞎了狗眼! 害怕很快变成了愤怒和仇恨!一种被骗了、被利用了的羞辱感,再加上怕被“天谴”连累的极致恐慌,像野火一样在人群里烧了起来!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村东头的王老汉,以前宁安帮他缓过老寒腿。现在,他脸上半点感激都没有,只剩下扭曲的恐惧和怒火,他指着宁安,嘶着嗓子喊: “魔头!原来是你偷走了我们的福气!害得我们村子不安宁!快把他交出去!不能让他害死全村人啊!” 有了带头的,憋着的恐慌一下子炸开了锅! “对!交出去!不能让他害死我们!” “宁大山!李秀娘!你们不能为了一个魔头,让全村人都陪葬啊!” “他根本就不是你们儿子!他是妖怪!” “打死魔头!为民除害!” 骂声、咒骂声、逼迫声,像海啸一样朝宁家小院冲了过去!以前的街坊邻居,现在一个个脸都变了形,眼睛里冒着凶光,一步一步往前挤,把宁家三口紧紧围在中间!他们挥着拳头,有的甚至捡起了地上的石头、木棍! 那些以前接过宁安悄悄用灵气催熟的粮食、对他千恩万谢的婆娘们,现在骂得最凶。 那些以前因为宁安“治好”了自家牲口、把他捧上天的汉子们,现在眼神最狠。 什么叫恩将仇报,在这一刻表现得清清楚楚! 宁大山和李秀娘被这突然涌来的、来自最熟悉的人的恶意打得措手不及,踉踉跄跄往后退,拼了命也要把宁安护在身后。宁大山抄起地上的锄头,疯了一样挥舞着,想挡住那些失去理智的村民,嗓子都喊哑了: “滚开!都给我滚开!谁敢动我儿子!!” 李秀娘则抱着宁安,瘫坐在地上,看着一张张变了形的脸,眼泪早就哭干了,只剩下说不出的凄凉和绝望。她想不通,世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为什么这些以前和和气气的邻居,会变得这么可怕? (团子: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帮过他们的……呜……) 识海里,团子那点微弱的光因为极度的悲伤和迷惑而剧烈地闪动,差点就灭了。它没法理解这种赤裸裸的背叛。 而被爹娘拼命护在中间的宁安,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恶意和一步步逼近的人群,脸上还是啥表情都没有。 他甚至还微微侧着头,好像在认真“听”那些最难听的咒骂,“欣赏”着那些最丑的脸。 他的目光,扫过王老汉因为生气涨红的脸,扫过以前给他送过麦芽糖的婆娘那唾沫星子乱飞的咒骂,扫过那些举着石头木棍的熟悉身影…… 没恨。 没怨。 只有一种……冷冷的、像看展品一样……打量。 他在验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验证这叫“人性”的玩意儿,在害怕和好处面前,能坏到啥程度。 答案,很明显。 玄玑子飘在半空,看着下面这“完美”的众叛亲离场面,看着宁安那张“没反应”的脸,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这不对劲! 这蚀月的反应,完全超出了“炼丹”的范围!他不像个正在受苦的“道果”,倒像个……冷冰冰的旁观者! 难道……他真的…… 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玄玑子眼里凶光一闪,决定不再犹豫,必须马上执行最后一步!用最狠的办法,把这“道果”的情绪彻底逼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像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带着最后的审判,压过了所有的吵闹声: “宁大山,李秀娘!” “本座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马上把这魔头,亲手绑了,送到村外的绝魂崖去!听候老天爷发落!” “不然的话……” 他并起两根手指像宝剑,一道锋利的剑气猛地射出,把宁家院子外面一棵几个人都抱不过来的大树“咔嚓”一声劈成了两半!大树轰隆一声倒下,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亲手……绑了自己的儿子……送去绝魂崖…… 李秀娘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宁大山看着怀里昏过去的老婆,又回头看看身后那个依旧平静得吓人的儿子,再看看周围那些像饿狼一样盯着他们的村民…… 这个像山一样结实的汉子,终于……撑不住了。 他发出一声像快死的野兽一样的嚎叫,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恐惧的浪潮,把他彻底淹没了。 而宁安,站在崩溃的爹娘身后,看着那个飘在半空、以为自己什么都掌控了的玄玑子。 他嘴角那抹冰冷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喜欢九劫成道请大家收藏:()九劫成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绝境2 宁大山那一声崩溃的嚎叫,像一个信号,让围着宁家的村民们更加激动。他们看着瘫在地上起不来的宁大山和昏过去的李秀娘,看着那个被护在后面、还是“平静”得吓人的白衣小孩,恐惧和疯狂搅在一起,一步步往前挤。 “宁大山!你醒醒!为了一个魔头,值得吗?!” “李秀娘都晕过去了!这就是魔头带来的霉运!” “快把魔头交出来!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几个胆子大的村民甚至想绕过宁大山,去抓他身后的宁安。 “滚开!!”宁大山像被惹毛的狮子,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抄起掉在地上的锄头,眼睛红得滴血,疯了一样挥舞,把那几个人赶了回去。他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挡在老婆孩子前面,胸口起伏得厉害,汗、泪和泥巴混成一团,糊了满脸。 但他挥锄头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不是没劲了,而是因为……心里那条叫“害怕”的毒蛇,正疯了似的咬他。 玄玑子飘在半空,像掌控一切的神仙,冷冷地看着宁大山的挣扎。他知道,这最后的一味药引——亲人为了你,在爱和怕之间撕扯——火候正好,就差最后添一把柴了。 他又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有种能钻到你骨头缝里的阴冷劲儿,清清楚楚地传到宁大山和李秀娘(刚被村民掐人中弄醒)耳朵里: “宁大山,李秀娘……看看你们周围。” 宁大山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熟悉的、却又陌生的、全是害怕、恨和逼迫的脸。那是平时一起喝酒吹牛的兄弟,是一起下地干活的邻居,是见面总笑呵呵打招呼的婶子大娘…… “再看看这天。” 头上,乌云黑得像锅底,闪电乱闪,压得人喘不过气。那棵被劈断的大树还在冒烟,提醒着大家“仙长”有多厉害……还有多狠。 “再看看……你们怀里这个‘孩子’。” 宁大山和李秀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被他们死死护在中间的宁安身上。 他那么小,那么白,安安静静地站着,不哭不闹,甚至……一点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害怕都没有。那双太安静的眼睛,这时候在爹娘眼里,真的有点……吓人。 玄玑子那带着精神暗示的话,像魔音钻心,在他们快撑不住的心里狠狠敲了一下: “他真的是你们亲生的吗?” “正常的孩子,会是这样吗?” “那些祥瑞,那些怪事……真的是好兆头,还是……惹祸的根苗?” “你们真的愿意,为了这个……来路不明的‘东西’,把自己的命搭上,把全村人的命搭上,甚至……把死了都不得安宁的后果也扛上吗?” “想想吧……被天谴连累,魂飞魄散,死了都不能投胎……” “死了都不能投胎……”李秀娘眼神都散了,嘴里嘟囔着这句最毒的话,抱着宁安的手,不知不觉松了一点。她看着儿子那张平静的小脸,一股说不上来的冷气突然从脚底板窜上来。是啊……安儿他……太不一样了……从生下来就不一样…… 宁大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看着儿子,又看看刚醒过来、脸色煞白的媳妇,再看看周围那些以前挺和气、现在却像恶鬼一样的乡亲……一种透心凉的恐惧,像冰冷的藤条,死死缠住了他的心。 他爱儿子,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可是……要是儿子真的是……魔头呢? 要是继续护着他,真的会害死秀娘,害死全村人呢? 要是真的会……死了都没法安宁呢? 那根被冥王加固到不能再加固的亲情线,在这个时候,和对未知力量的害怕、对死和永远消失的恐惧,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爱,在绝对的力量和一大群人的恶意面前,开始变得……太脆弱了,一点用都没有。 “大……大山……”李秀娘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老公,声音抖得都说不清楚话了,“我们……我们咋办……安儿他……他不会真的……” 她不敢说完,但那没说出来的话里的害怕和动摇,像把刀子,扎进了宁大山的心窝子。 宁大山看着媳妇那全是害怕和求助的眼神,看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村民,看着天上那个冷冰冰的“仙长”…… 他握着锄头的手,指关节因为攥得太紧都发白了,然后……一点点地,松开了。 “哐当。” 锄头又掉在地上。 这个像山一样结实的汉子,好像一下子被人抽走了骨头,弯着腰,两只手死命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像被困住的野兽一样的呜咽。 他在挣扎。 在爱和怕的秤上,疯狂地晃悠。 一边是当成命根子、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上面的儿子。 一边是陪了自己这么多年、舍不得让她受牵连的媳妇,是可能马上就要来的灭顶之灾,是永远消失不见的恐怖下场。 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因为你,开始害怕得要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开始动摇。 开始怀疑。 开始……在你和“活着”之间,痛苦地选择。 宁安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爸爸那痛苦得快疯了的样子,看着妈妈那全是害怕和动摇的眼神。 他清楚地“感觉”到了,那根被冥王加固过的亲情线,正在发出细细的、快断了的……惨叫。 (团子:爹爹……娘娘……在害怕……害怕无名哥哥……为什么……) 识海里,团子那点微弱的光因为这残酷的一幕剧烈地抖动,充满了迷惑和伤心。 宁安没理团子。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了头。 目光,越过崩溃的爸妈,越过疯狂的村民。 再一次,和天上那个以为自己赢定了的玄玑子,对上了眼。 这次,他眼里那冰冷的灰光,不再藏着掖着。 那是一种……好像在说: “看,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随你心愿。” 玄玑子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突然一哆嗦,有种计划马上要跑偏的不祥预感。 但他已经没路可退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不安,发出了最后的、没法反驳的命令,声音像丧钟,敲在宁家夫妻和所有村民的心上: “明天太阳出来之前!” “要是还不把这个魔头送到绝魂崖,听老天爷发落!” “就别怪我……替天行道,把这地方……全铲平了!” 喜欢九劫成道请大家收藏:()九劫成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绝境3 玄玑子最后那句带着杀气的命令,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把宁家小院里那根叫“理智”的弦,“啪”的一下,彻底绷断了! “铲平……全铲平……”一个村民失了魂一样嘟囔着,脸上的血色全没了。 “仙长发火了!都是宁家!都是那个魔头惹的祸!” “宁大山!李秀娘!你们还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把魔头交出来!不然我们现在就砸了你们家!”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里炸开,很快就变成了疯了似的打砸抢!有人开始拿石头砸宁家的窗户,有人想冲破宁大山那道已经形同虚设的防线,场面彻底乱套了! 宁大山被几个发疯的村民推来搡去,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他看着那些以前挺熟的脸变得这么吓人,听着那些难听得要死的骂人话和威胁,又回头看了看吓得直哆嗦、眼神都散了的妻子,还有……那个还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风暴中心,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的儿子…… 一种巨大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把他整个吞了下去。 他护不住了。 他真的……护不住了。 “啊——!!!”宁大山发出一声像快死的野兽一样的嚎叫,猛地抱住脑袋,蹲在地上,身子因为疼到极点和一点办法都没有而在那儿发抖。 李秀娘看着老公崩溃的样子,看着周围这一片疯了的景象,最后那点能撑住她的东西也没了。她不敢再看宁安,只是死死抓着宁大山的胳膊,好像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鼻涕眼泪一起流,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大山……咋办啊大山……我们咋办啊……会死的……大家都要死的……” 玄玑子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下面这场人间惨剧。宁家夫妻俩彻底崩溃和动摇的样子,正是他想要的。他知道,那根被冥王加固过的亲情线,已经在害怕的啃噬下,到处都是裂缝了。现在,就差最后一下了…… 他对着下面乱糟糟的人群,大声吼了一句:“都闭嘴!” 带着灵力威压的声音,一下子就镇住了吵闹的人群。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天上那个像神仙一样的身影。 玄玑子的目光落在缩在地上、像两只受伤小动物的宁家夫妻身上,语气带着一种好像老天爷的、没法反驳的“好心”和“无奈”: “宁大山,李秀娘。老天爷也有好心肠。” “我知道你们当爹妈的舍不得,被这魔头骗了,情有可原。” 他话头一转,声音里带着要命的诱惑: “但是,老天爷不讲情面,对谁都一样。这魔头不除掉,后患无穷。”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也是唯一一个能保住你们自己,保住这方圆老百姓性命的机会……” 他故意停了一下,让那股沉重的压力堆到顶点,才慢慢说道: “明天太阳出来之前,把这个魔头……亲手送到村外的绝魂崖去。” “不用你们亲自动手沾上因果,只要把他放到崖顶的祭坛上就行,之后是死是活,都交给老天爷。” “这样一来……既能消掉灾祸,保住你们和乡亲们的命,也算……成全了你们一场父子、母子的情分。” “这,是老天爷……给你们最后的慈悲。” 亲手……送到绝魂崖去…… 放到祭坛上……听天由命…… 最后的……慈悲……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在宁大山和李秀娘那颗已经被捅得千疮百孔的心上,来回割! 要把他们当成命根子的孩子,亲手送到那种鬼地方?让他自生自灭?! 这叫啥慈悲?!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狠! “不……不……”李秀娘疯了一样摇头,眼泪哗哗地流,“我不干……我不干啊……那是我的安儿……我的安儿啊……” 宁大山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滴血,死死瞪着玄玑子,嘴唇抖得厉害,好像想说啥,但最后,却只是发出一串断断续续的、没人听得懂的声音。疼到极点和怕到极点,已经让他说不出话来了。 玄玑子看着他们肝肠寸断的样子,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只有计划马上要成功的那种冰冷的快感。 他知道,这对夫妻已经快撑不住了。亲情和活命的天平,正在拼命往后面那个倾斜。他只需要……再轻轻推一下。 他不再看宁家夫妻,而是把目光转向那些吓得不敢说话的村民,声音又大又严肃: “你们都给我作证!” “要是明天太阳出来了,这魔头还在村里……”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一座被乌云罩着的山,手上灵力一聚,一道刺眼的白光射出去,一下子把那座山的山顶削掉了一大块!轰隆隆的巨响传来,大地都跟着抖! “……那座山,就是你们的下场!” 绝对的实力威胁,加上对死的害怕,让村民们最后一丁点犹豫也没了! “宁大山!李秀娘!你们听到了吗?!” “为了大家,求求你们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当积点德,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哀求声,变成了赤裸裸的道德绑架和逼迫。 宁大山和李秀娘被这内外夹击的绝境,逼得快疯了! 他们互相扶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向对方的眼睛。 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绝望、害怕、挣扎……还有……那一丝被逼到墙角后,悄悄冒出来的……叫“放弃”的黑暗想法。 李秀娘猛地扭过头,不敢再看被他们下意识忽略在身后的宁安,她死死咬着嘴唇,血顺着嘴角往下流,声音像哭出血来: “大山……我们……我们……不能……让大家……都……死啊……” 宁大山浑身一震,他看着媳妇那副惨样,又感受着周围那像能摸得到的恶意和天上那冰冷的眼神…… 他慢慢地,特别费劲地,转动着像生了锈的脖子,看向了那个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一滴眼泪没掉的……儿子。 宁安也正安安静静地看他。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求饶,连一点波纹都没有。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好像在无声地说:“选吧。” “在我,和你们的‘活路’之间。” “选吧。” 宁大山看着儿子那平静得吓人的目光,看着他那张跟年龄不相称的、好像啥都知道的小脸……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脑子: 难道……安儿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难道他之前的平静……不是因为不懂事…… 而是因为…… 不在乎?! “噗——” 急火攻心,加上这个吓人的想法带来的冲击,宁大山猛地喷出一口血,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大山!!”李秀娘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人群一阵骚动。 玄玑子看着下面这彻底失控、马上就要崩溃的一幕,嘴角终于翘起一抹满意的、冰冷的笑容。 成了。 这最后一味药引——亲人为了活命,在极限的害怕和压力下,被迫做出的“背叛”选择——已经准备好了。 只等天亮, 就能……收割了。 喜欢九劫成道请大家收藏:()九劫成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黎明前的黑暗 玄玑子扔下那句冰冷的最后通牒,身影变成一道冷冰冰的剑光,钻进满天的乌云里,不见了。但他带来的害怕和绝望,却像最黑的墨汁,把这座小山村彻底泡透了,特别是那间摇摇晃晃的宁家茅屋。 村民们被刚才削山的神仙手段吓住了,不敢再冲进宁家,但也没走。他们像沉默的鬼魂,一层层地围在宁家小院外面,一双双在黑夜里闪着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关得紧紧的木门。没人说话,但这无声的盯梢,比啥骂人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屋里,油灯像豆子一样小,晃晃悠悠的光把宁大山和李秀娘的影子拉得一会儿长一会儿短,扭得像他们现在的心思。 宁大山躺在床上,脸跟纸一样黄,胸口一起一伏,嘴角还挂着吐出来的血。李秀娘坐在床边上,拿着块湿布不停地擦他额头上的汗,自己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悄悄地往下掉。 压抑的、从骨子里传出来的抽泣声,和屋外那死一般的寂静和恶意,组成了这个长夜最折磨人的背景音。 宁安没在床上躺着,他就静静地坐在墙角的黑影里,那个他平时看书的地方。小小的身体几乎和黑暗混成一片,只有那双太亮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一点点光。 他一动不动,像老和尚打坐一样。 (团子:外面……好多人……他们在恨我们……) 识海里,团子微弱地闪着,传出害怕和难过。(团子:爹爹吐血了……娘娘在哭……无名哥哥,我们咋办?) 宁安的念头像冰冷的小溪,慢慢划过团子那发抖的灵识: (宁安意念:看着。) (团子:……看着?) (宁安意念:嗯。看着这一切。) 他在“听”。 听爸爸那粗得要命的喘气声。 听妈妈那憋到极点的、好像连心都要哭出来一样的抽噎。 听屋外那几百个人凑在一起的、冰冷的呼吸声和若有若无的咒骂。 他在“看”。 看灯光下爸妈那挣扎变形的影子。 看窗外偶尔闪过的好像要看热闹的目光。 看这个被害怕完全占了的、叫“家”的牢笼。 他在“感受”。 感受着那根连着他和爸妈、被冥王强行绑牢又马上要被亲手砍断的亲情线,正在发出多么惨的、快断了的抖动。 爱,在绝对的害怕和一大群人的压力面前,原来就这么不结实。 他以前是他们唯一的指望,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转眼间,就成了必须扔掉的包袱,带来倒霉的扫把星。 多……讽刺。 “大山……你现在感觉咋样?”李秀娘的声音哑得不行,带着浓浓的鼻音。 宁大山没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沉闷得像从胸口最深处发出来的。他睁开眼,目光空洞洞地望着房顶上的茅草,那双以前很有劲很有盼头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一堆死灰。 “秀娘……”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干得像砂纸磨东西,“我们……我们……” 他说不下去。 那个决定,太狠了,光是想想,就让他五脏六腑都疼。 李秀娘知道老公想说啥,她猛地捂住嘴,发出一声憋着的哭声,肩膀抖得厉害。 “不能……大山……我们不能啊……”她哭得说不出来话,“那是安儿……是我的安儿啊……” “我知道!我知道!”宁大山一下子激动起来,挣扎着想坐起来,又没劲地摔回去,他用力捶打床板,发出闷响,嘴角又冒出一丝血,“可咋办?!你说咋办?!不交出去,大家都得死!你和我!外面所有人都得死!!” 他的低声吼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楚,也传到了屋外。 围观的村民里起了点小骚动,但很快就又安静下来。没人同情,只有一种看别人倒霉的冷漠,还有……一丝看到“希望”的急切。 李秀娘被老公的激动吓了一跳,也被他话里那残酷的现实给打败了。她不说话了,只是趴在床边,身子因为没声音地哭而不停地抖。 沉默。 让人憋死人的沉默。 只有灯花偶尔“啪”一下爆开的声音,和那止不住的抽噎和叹气。 在这极度的压抑里,宁安还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 他甚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不是在躲。 而是在调动那少得可怜、但这时候特别宝贵的神识,配合着识海里团子那同样微弱的力量,像最精密的机器,开始……分析。 分析这茅屋的构造。 分析屋外那些村民站的位置。 分析空气里还没完全散掉的、玄玑子留下的灵力味道。 分析……那高高挂在天上的、像悬在头顶随时会掉下来的剑一样的……昊天意志的范围和有多厉害。 (团子:左边第三个……心跳得特快,很怕……右边窗户那个……手里攥着石头……) 团子虽然力气小,但感觉特别灵,它能清楚地“感觉到”外面那些细小的情绪和恶意。(团子:天上……有眼睛……冷冷的……看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宁安意念:嗯。继续。) 他像块冰冷的海绵,拼命地吸着周围所有的东西——痛苦的、害怕的、恶意的、冷漠的……所有的一切,都在他心里那面冰冷的镜子上,清清楚楚地照了出来。 他在算。 算距离,算时间,算那一点点……希望。 时间,在煎熬里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夜,黑得像墨。 黎明前的黑,马上就要到了。 宁大山和李秀娘好像也感觉到了那个快到的时候。他们不哭了,也不说了,只是抱在一起,好像想从对方身上找点最后的暖和劲儿,去面对那个肯定没法两全的选择。 李秀娘慢慢抬起头,脸上眼泪干了留下的印子,是一种麻木到极点的绝望。她看向角落里的宁安,张了张嘴,好像想说啥,最后却只是变成一声长长的、疼到骨子里的叹气。 宁安在那声叹气响起的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爸妈。 目光还是那么平静,却好像看穿了那无尽的痛苦和挣扎,看到了他们心里那正在长出来的、叫“放弃”的小芽。 他知道了。 他们的选择,已经定了。 就在这个黎明前最黑的时候。 就在这个把最亲的人和全村人的命放在一起称的……最后一晚上。 他清楚地感觉到了, 那叫“爱”的东西, 是怎么在“怕”面前, 彻底完蛋的。 他也清楚地看到了, 自己被全世界, 包括血缘最亲的人, 彻底…… 抛弃的结局。 喜欢九劫成道请大家收藏:()九劫成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最后的背叛 夜最黑的时候,宁家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声音小得像快死的人最后的哼唧。 这声音在死一般的村里特别刺耳,一下子就把所有守在外面的村民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一双双在黑夜里熬红了的眼睛,像饿狼一样,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门是从里面慢慢拉开的。 最先走出来的是宁大山。这个以前顶天立地的汉子,好像一晚上老了二十岁,腰弯着,脚步虚得很,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脸上眼泪还没干,新的眼泪又不停地往外冒,这个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哭的男人,现在哭得像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喉咙里发出憋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紧接着是李秀娘。她脸色白得像纸,眼神空洞洞的,好像魂都被抽走了。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孩子——就是宁安。 宁安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但特别干净整齐的粗布衣服,那是李秀娘熬夜赶出来的,本来是想等他再大点穿的“好衣服”。小小的身体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过分平静的小脸和那双清澈得能见底的眼睛。 李秀娘抱着儿子的手,抖得厉害。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更不敢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只是死死咬着已经咬出血丝的嘴唇,任由热乎乎的眼泪混着血水,一滴一滴,掉在宁安那干净的衣服上,晕开一小块暗红色的湿印子。 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道,一声不吭地看着这像送葬一样的全家。没人说话,但那没声音的眼神里,有冷漠,有庆幸,有贪心(盼着灾祸赶紧过去),就是……没有同情。 宁大山和李秀娘就在这让人憋死人的目光下,抱着宁安,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朝着村外那座叫“绝魂崖”的荒山走去。 (团子:爹爹……娘娘……在哭……我们要去哪儿?) 识海里,团子不安地闪着光,它虽然感觉到了外面的恶意,但还是搞不懂这残酷的选择。(团子:衣服……是新衣服……娘娘做的……) 宁安的念头像冰冷的铁疙瘩,一点波澜都没有: (宁安意念:去他们给我们挑好的坟地。) (团子:坟地?!不要!团子不要和无名哥哥分开!团子要保护无名哥哥!) 团子那点微弱的光突然变得急了,它开始拼命调动那点可怜的力量,想干点啥,就算只是聚起一丝丝微不足道的保护也好。但它太小了,那点力气就像萤火虫比月亮,根本没啥用。 就在这时候—— 一股阴森森、邪乎乎、带着红尘里坏心思的味道的力量,像看不见的蜘蛛网,偷偷缠上了宁大山和李秀娘那本来就快撑不住的脑子。 是了尘! 远在红尘仙府的他,正通过一根看不见的线,使着最后、也是最要命的坏招!他要把亲情天平上“爱”的那头彻底压下去,保证这场“背叛”能顺顺利利地完成! 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宁大山和李秀娘脑子里那些关于宁安“不对劲”的画面被无限放大、扭曲了—— 他出生时的怪事,变成了扫把星下凡的证据! 他小时候说的话,变成了魔头的迷魂汤! 他治好村民、催熟庄稼的好事,变成了吃掉好运的坏法术! 就连他现在这份过分的“安静”,也变成了心肠坏、冷血无情的铁证! “他不是我们的安儿……他是魔……是带来倒霉的魔……”李秀娘眼神都散了,嘴里嘟囔着,抱着宁安的手又紧了紧,但那不再是保护,而是一种……像抱着个烫手的山芋、想赶紧扔掉的害怕。 “为了秀娘……为了大家……必须……必须这么做……”宁大山一边哭,一边像念经一样重复着,好像在给自己找最后一点坚持下去的理由。 他们心里的“爱”,在了尘偷偷捣鬼和现实里害怕的双重打压下,终于……彻底完了。 只剩下被害怕和“为了大伙儿”包装起来的……“实在没办法”。 山路不好走,早上雾气大。 绝魂崖越来越近,那像怪兽大嘴一样的崖顶在雾里时隐时现,散发着不吉利的气息。 宁大山的脚步越来越慢,哭声也越来越大。李秀娘几乎是被他半拖着往前走,身体软得像面条。 终于,他们爬上了绝魂崖顶。 崖顶平平的,中间有个粗糙的、像是天生的石头台子,上面全是风吹雨打留下的印子和一些暗暗的颜色,不知道是青苔还是……干了的血。 冷风从崖底下呼呼地刮上来,吹得人衣服乱飞,骨头都冷透了。 到了。 终于……到了。 宁大山和李秀娘停在石头台子前,看着那冰冷的台面,好像看到了能吞掉他们亲骨肉的恶魔大嘴。 李秀娘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但还是死死抱着宁安,发出像受伤的母兽一样、绝望的哀嚎。 宁大山跪在地上,用脑门子拼命撞着冰冷的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血一下子就把额头前的碎石头染红了。 “安儿……我的安儿啊……爹对不起你……爹没本事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天爷!你睁睁眼啊!为啥要这样对我们!!” 他们的哭声在空旷的崖顶上来回响,凄惨又绝望。 这是真心的。 他们的眼泪是真的。 他们的疼是真的。 但…… 他们的选择,也是真的。 宁安被李秀娘紧紧箍在怀里,能清楚地感觉到妈妈那几乎要把他骨头勒断的劲儿,和那热泪砸在脸上的感觉。 他慢慢地,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扫过爸妈那疼得要死的脸,扫过他们因为用力而变白的手指,最后,落在了那冰冷的石头台上。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小得几乎看不见。 这不是一个五岁孩子该有的表情。 这是一种……混着冰冷、嘲笑,还有一丝……好像终于等到这一刻的…… 解脱。 (团子:不要!不要放开!团子不让!) 识海里,团子发出了最后的、微弱的尖叫,那点光拼命烧着,想爆出最后的力量,哪怕只是……挠对方一下! 可是,它的挣扎,像石头丢进海里,一点用都没有。 李秀娘在那股看不见的力量逼迫和自己心里害怕的压迫下,终于……颤抖着,特别慢地,松开了抱着宁安的手。 她流着带血的眼泪,把怀里那个穿着干净新衣服、好像要去参加啥重要典礼的孩子,轻轻地,放在了那冰冷、粗糙、满是不祥印子的…… 石头台上。 完成了,这世上最狠心的,背叛。 喜欢九劫成道请大家收藏:()九劫成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清净了 宁安小小的身子刚被放到冰冷的石头台上,时间好像一下子停住了。呼呼的冷风卷着崖顶的土,刮过他单薄的新衣服,可怎么也吹不走那股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这冷不是风吹的,是被最亲的人亲手砍断的、叫“家”的那根绳子带来的。 李秀娘的手没马上拿开。 她跪在石头台旁边,抖得厉害、满是老茧和冻疮的手指,特别轻特别轻地,摸上了宁安那冰凉的小脸。她的动作小心得不行,像在碰一个一碰就碎的宝贝,又像在做一场没声音的告别。 “安儿……娘的安儿……”她哭得说不出话,热乎乎的带血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宁安平静的脸上,和那股冷劲儿形成了狠狠的对比,“别恨爹娘……别恨我们……我们……真的……没辙了啊……” 她的声音哑得不行,碎得不行,满满的都是说不出的疼和绝望,每个字都像从肚子里硬挖出来的。这是真心的后悔,也是……没用的解释。 宁大山停下了拿脑袋撞地的疯劲儿,他抬起头,额头上一片血糊糊的,血顺着眉毛流下来,挡住了他的眼睛。他看着那灰蒙蒙、好像永远不会亮起来的天,发出了像快死的野兽一样的嚎叫和求告: “老天爷——!睁睁眼吧——!他还是个娃啊!有啥报应冲我来!冲我来啊!!求求你饶了他吧——!!” 他一遍遍地磕头,一遍遍地吼,嗓子都哑了,额头的血把一大片地都染红了。这个信了一辈子“头顶三尺有神明”的老实汉子,这时候,用最原始、最惨的办法,向他信了大半辈子的“天”,发出了最绝望的喊和求。 可回应他的,只有更猛的冷风,和崖底下云彩那永远不变的、冷冰冰的翻滚。 (团子:呜……爹爹流血了……娘娘哭得好伤心……团子……团子也好难过……) 识海里,团子那点微弱的光因为这极度悲伤的场面抖得厉害,它不再试着攻击,只是发出纯粹的、厚厚的悲伤能量,像一只被扔掉的小狗,发出呜呜的叫声。(团子:无名哥哥……他们好像……真的很痛苦……) 宁安的念头还是那么平静,像一万年都不化的冰: (宁安意念:痛苦,是真的。选择,也是真的。) (团子:可是……) (宁安意念:没有可是。) 他的眼光,淡淡地扫过爸妈那疼得要命的脸,把他们现在的每一份疼、每一滴血泪,都清清楚楚地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这疼是真的。 这眼泪是烫的。 这绝望是钻心的。 但,这都没用。 在“活着”和“他”之间,他们最后还是选了前面那个。 在了尘偷偷使坏和玄玑子拿死吓唬下,那根被冥王绑结实的亲情,还是不结实。 李秀娘好像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完了,那只摸着宁安脸的手,终于没劲地垂了下来。她深深地看了儿子那平静得吓人的双眼,好像想把他样子永远记在心里,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猛地扭过头,不敢再看。 她挣扎着站起来,腿软得不行,差点站不住。 宁大山也停下了没用的求告,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扶住摇摇晃晃的媳妇。两个人互相架着,像两个丢了魂的僵尸。 他们开始往后退。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像有千斤重,踩碎的是过去五年的欢声笑语,踩碎的是当爹妈的本能,踩碎的……是他们自己的心。 他们不停地回头看。 看着石头台上那个穿着干净新衣服、在冷风里显得特别孤单的小身影。 李秀娘的眼泪就没停过。 宁大山的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像破鼓风机一样的声音。 那一步三回头的样子,满满的都是舍不得、疼、对不起……还有,那藏不住的……想跑的决心。 (团子:他们要走了……他们真的走了……不要我们了……) 团子的光暗到了极点,悲伤几乎把它那点小灵识都淹没了。(团子:无名哥哥……我们……被丢掉了……) 宁安没回答团子那小孩子一样的哭。 他就是静静地坐在冰冷的石头台上,看着爸妈那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逃跑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下山的雾气和乱七八糟的石头后面。 连他们那绝望的哭声,也慢慢被风声盖过去了。 世界,好像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他。 一个人。 被扔在这绝魂崖顶,这冰冷的石头台上。 风更大了,吹得他单薄的袍子哗啦啦响。 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厚,隐隐约约有电光在里面闪,那是玄玑子“天罚”快到的信号。 温暖,已经没了。 命,好像也要到头了。 宁安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被妈妈的眼泪打湿、又被冷风吹得冰凉的新衣服。 然后,他慢慢地,抬起了头。 看向那乌云压顶、电蛇乱舞的天。 看向那看不到的地方,几双正冷冰冰看着这一切的……眼睛。 他那张五岁小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清清楚楚的、一点不藏着掖着的…… 笑。 那笑,冷冰冰的,疯疯的,带着一种啥都看透了的嘲笑,和一种……终于不用装了的…… 解脱。 他张开嘴,用那奶声奶气却特别清楚的声音,对着这空荡荡的悬崖,对着那满天的乌云,对着那高高在上的东西,轻轻地,说了一句: “现在,清净了。” (团子:……无名哥哥……你……你在笑?) 团子愣住了,连悲伤都忘了。 宁安没回答。 但他识海里那一直没动静的、属于蚀月的混沌力量,却在这一刻,像醒来的大古早怪物,慢慢地…… 睁开了眼睛。 喜欢九劫成道请大家收藏:()九劫成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觉醒 那不是宁安这五岁小身板的眼睛,而是藏在他灵魂最深处、睡了万年、过了九辈子苦日子的——蚀月的眼! 就在爸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崖下雾气里的那一秒,就在被最亲的人扔掉的绝望和这小身板本能的害怕达到顶点的那一刹那—— “嗡——!!!”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又庞大的力量,像沉睡了无数年的火山,猛地从宁安那瘦巴巴的身子里炸开了! 以他为中心,一道灰蒙蒙的、乱七八糟的光柱,“噌”的一下冲上天,捅破了那黑得像墨汁一样的乌云,直达九重天!光柱里面,无数细细的、带着生死规则的小符号像活了一样,不停地流动、消失、再出现! 宁安(蚀月)那身洗得发白的新衣服,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一下子就成了粉末!但他光溜溜的小身板上,却不是普通小孩的嫩肉,而是浮现出一堆堆神秘又难懂的暗金色花纹,像某种上古神魔的图案! 他脑门正中央,一个不是金色也不是紫色、一直在转圈、好像藏着宇宙咋来的秘密的混沌印记,像第三只眼一样,猛地睁开,放出的光亮得连太阳月亮都比不了! “轰隆隆——!!!” 前八辈子所有的回忆、痛苦、体会、恨、绝望……像宇宙的洪水决口一样,疯了一样往他现在的意识里灌! 第一世药奴的毒把骨头都啃了! 第二世舞伎的面子全没了! 第三世灾星被亲人出卖! 第四世上门女婿的感情全是假的! 第五世大将军的忠心被当成驴肝肺! 第六世道士的信仰全塌了! 第七世太子的国家仇恨和家族仇恨! 第八世好心乞丐的好心得了报应! 还有这第九世,这先被捧上天又狠狠摔下来、被最亲的人亲手当祭品的……疼到骨头里的苦!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回忆,所有的力量碎片,在这一刻,被那捅破天的混沌光柱硬生生地拽过来、压扁、揉在一起! 这可不是简单地想起来,而是真正的……三个玩意儿合体! 代表“宁安”的纯善样子被彻底撕烂! 代表“蚀月”的混乱力量疯狂醒了! 而一直当观众、记录员、甚至……帮凶的团子灵魂,也在这股大得吓死人的力量洪流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团子:啊啊啊!好多东西挤进来了!好胀!但是……好爽?!) 团子那点本来就不亮的灵魂,像干透的抹布掉进了大海,拼命地吸收着那汹涌而来的混乱能量和记忆碎片!它的光不再是柔和的白的或者暗淡的灰的,而是变成了一种暖暖的、亮亮的、像刚出来的太阳一样的金橙色!体积也大了好几倍,像个充了气的小太阳,在宁安(蚀月)的灵魂里兴奋地上蹿下跳。(团子:力量!团子充满了力量!感觉能打十个……不,一百个坏蛋!) 它甚至试着,分出一缕金橙色的、带着暖劲儿的能量,像一根淘气的小手指,轻轻戳了戳那汹涌的记忆洪流里,属于“慕容羽”对叶清霜的想念片段。 (团子:这个姐姐好看!就是哭得太伤心了……唔,下次见到,团子要给她变个笑话看!) 这股带着“团子”特有乐天(或者说傻乎乎)属性的能量插进来,竟让那原本全是痛苦和绝望的记忆洪流,产生了一丝特别微妙的……缓和和变化。 就在这个三个玩意儿快要合体成功的节骨眼上—— 九天之上,昊天那冷冰冰的意志第一次剧烈地抖动!“道果变了!本源失控了?!” 红尘仙府,了尘猛地捏碎了手里的棋子,脸青得像草:“不可能!混乱为啥会融合那点杂念灵魂?!” 冥府深处,冥王那懒洋洋的笑僵在脸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那光……不是纯粹的混乱死气……” 绝魂崖上空,躲在云里的玄玑子更是吓得脸都绿了,他感受到一股超出他理解范围的、古老又恐怖的气息正在醒来!“拦住他!必须拦住他!” 可是,已经晚了。 捅破天的混沌光柱猛地收回去,像大鲸鱼喝水一样,全部吸进了宁安(蚀月)的身体里。 他慢慢地,从那冰冷的石头台上,站了起来。 五岁的小身板,现在却好像扛起了整片天的重量。 他睁开眼。 左眼,紫光闪闪,像藏着创造天地的至高神性,冷静、聪明、看着底下所有人。 右眼,红得像血,好像聚集了万年轮回的所有魔气,疯了、暴躁、毁天灭地。 但是,在这神性和魔性搅和在一起的最深处,却是一片……看透了所有变化、宇宙咋来的咋没的……极致的平静。 他抬起手,看着那小但满是暗金花纹的手巴掌,感受着身体里那翻江倒海、但又能随便指挥的全新力量——那是融合了九辈子感情磨练的混沌本源,再加上……被团子那“不合时宜”的乐观和温暖给“污染”后,产生了一丝微妙变化的全新力量。 他抬起头,眼光好像穿透了一层层空间,看到了那几个因为他醒来而慌了神的“老朋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弯儿。 用那还是小孩子的声音,但带着万年沧桑和冰冷嘲讽的嗓门,清清楚楚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原来,温暖是穿肠的毒药。” “原来,残酷是治病的苦药。” “为了炼出你们想要的‘道果’……” 他顿了顿,眼里的平静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冰冷,声音传得到处都是,也清清楚楚地响在几个猎人心窝里: “可真是……费、心、了。” 话说完的瞬间,他额头的混沌印记光更强了! 左眼的紫光和右眼的红光搅和在一起,从他身前聚成一幅慢慢转圈的、罩住了整个绝魂崖的大混沌太极图! 阴阳转,生死轮! 一股让玄玑子灵魂都打哆嗦的吸力,猛地从图里传了出来! “不好!”玄玑子脸色大变,想跑,却发现自己的四周空间好像被焊死了! (团子:哈哈哈!坏蛋!看团子的厉害!金橙橙冲击波——!) 灵魂里,实力大涨、信心爆棚的团子,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兴奋地把一股精纯又暖和的金橙色能量,注入了那混沌太极图里! 顿时,那原本冰冷死寂的太极图,边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暖洋洋的金橙色光,威力好像没变强,但那奇怪的、带着一丝“开心”劲儿的波动,却让困在里面的玄玑子心里一阵烦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蚀月(宁安)感受着太极图那微妙的变化,以及团子那表功一样的兴奋波动,那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 无语。 这醒过来的场面……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喜欢九劫成道请大家收藏:()九劫成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立威 蚀月(宁安)感受着灵魂里那个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兴奋、散发着暖烘烘金橙色光芒、还在不停嘚瑟“团子超厉害!”的光球,再看看自己那融合了团子“欢乐”能量后,边上带着一圈奇怪暖色光的混沌太极图,就算是他万年不变的心境,也忍不住动了一下。 (蚀月意念:团子,老实点。) (团子:哦哦!好的无名哥哥!团子这就把快乐藏起来一点点!) 那金橙色的光稍微暗了点,但那股子“欢乐”的劲儿,像粘在骨头上的蛆虫一样,还是死皮赖脸地贴在太极图上,让这本来应该冷冷冰冰、杀气腾腾的领域,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搞笑。 被困在“欢乐”太极图里的玄玑子,感受最深。那到处都是的混沌吸力也就算了,关键是那金橙色光发出来的、好像能把人心里最快乐的回忆勾出来似的奇怪波动,让他修道的心烦躁得不行,差点就崩溃了!这他妈是什么歪门邪道的力量?! “魔头!安敢辱我!!”玄玑子又惊又怒,气得脸都绿了!他可是堂堂九天巡天使,玄门正宗的大佬之一,啥时候吃过这种……简直是在耍猴的亏?!要是被纯粹强大的力量碾压也就认了,可这带着“快乐”的囚笼,简直就是对他一辈子修行的侮辱! 气疯了的玄玑子,再也顾不上别的,强行压下心里的恶心,把一辈子的修为都灌进了背后的古剑里!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云霄!古剑出鞘,变成一道横穿天地的巨大金色剑光!那剑光正气凛然,带着至阳至刚的破邪剑意,好像能把世界上所有脏东西和坏东西都砍掉!这是玄玑子压箱底的大招——九天荡魔剑! 剑光像银河从天上倒下来一样,带着净化万物的强大气势,朝着崖顶那个只穿着暗金花纹“皮肤”、个子不到三尺的“五岁小屁孩”,狠狠劈下来!剑还没到,那凌厉的剑意就已经把崖顶坚硬的石头切成无数道深沟! 这一剑,玄玑子是含着怒火放的,一点没留手,发誓要把这个古怪的“魔头”连同他那可笑的“快乐”领域,一刀两断! 崖下那些原本因为玄玑子被困住而有点慌的村民,看到这像神仙惩罚一样的巨大剑光,又一次燃起了“仙长大人肯定赢”的希望,纷纷大声喊加油,看向宁安(蚀月)的眼神更加恶毒。 面对这能劈山断岳、让鬼神都退避三舍的恐怖一击,蚀月(宁安)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甚至还有空在灵魂里跟团子聊了两句: (团子:哇!好大的金色棒棒糖!看起来好好吃!无名哥哥,我们能掰一块下来尝尝吗?) (蚀月意念:……那是剑。) (团子:哦……那算了,看起来硬邦邦的,肯定硌牙。) 就在那巨大剑光马上要砍到身上的时候,蚀月(宁安)才不慌不忙地抬起了他那小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法则文字的闪光。 就是随随便便地,朝着那劈下来的剑光,轻轻地挥了一下。 就跟掸掉袖子上一点灰尘差不多。 随着他手掌挥过,周围的混乱气息自动聚了过来,在他身前凝结成一朵……特别古怪的莲花。 那莲花不是干净的佛门金莲,也不是纯粹的魔道黑莲。而是黑白相间、不断转动的混乱颜色。白色的部分,散发着宁静、祥和、能度化众生的佛门意思;黑色的部分,却涌动着冰冷、死寂、能吞掉一切的魔道本源。 更让人瞪眼的是,在这黑白莲花的底座下面,还托着一圈若有若无的、暖洋洋的金橙色光——那是团子硬挤上去的“快乐”标记。 佛?魔?乐? 这特么是个啥奇葩玩意儿?! 巨大的金色剑光,带着无敌的威势,砍在了这朵不过一尺来长的古怪莲花上。 没有想象中的大爆炸,也没有能量冲击的狂风。 那能劈平山头的剑光,一碰到莲花,就像雪遇到大太阳,又像水滴流进了大海,连个泡泡都没冒,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那慢慢转圈的莲花,吞了、灭了、变成了最基本的灵气,喂了莲花自己! 轻描淡写,好像只是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噗——!” 自己的本命剑光被这么轻松地破了,气机相连之下,玄玑子像挨了重重一拳,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立马变得惨白,看向蚀月(宁安)的眼神,充满了害怕和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他用了全力的九天荡魔剑,竟然……竟然被这么随便地化解了?! 蚀月(宁安)看都没看吐血后退的玄玑子一眼。 他的眼光,淡淡地扫向了崖下那些还在疯狂骂街、叫嚣着要“除掉魔头”的村民。 这些被害怕和愚蠢控制的灵魂,现在在他眼里,跟蚂蚁没啥区别。 但他没打算杀人。 杀,太便宜他们了。 也……太没意思了。 他慢慢开口。 不是大喊,也不是骂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是用一种低低的、平平的语调,念起一段神秘的经文。那声音不大,却好像带着一种能直接钻进人心的神奇力量,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村民耳朵里,直接响在他们的灵魂里! 无我梵音! 这是他在第八世“好心乞丐”无名时,因为在极度痛苦和绝望里,自己琢磨出来的、用来稳定和提纯自己被“淬炼”本源的方法。现在由三位一体、彻底醒过来的他念出来,威力何止强了千万倍! 梵音一响,像春天的风和雨一样,悄悄地滋润万物。 崖下,那些原本面目狰狞、疯狂叫骂的村民,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们脸上的恨和怕像退潮的水一样消失了,眼神变得空洞又迷茫。紧接着,以前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出现—— 宁安出生时,他们发自内心的高兴和祝福…… 宁安展现“神迹”时,他们虔诚的跪拜和感激…… 宁安把更好的收成分给他们时,他们那一点点不好意思的惭愧和偷偷的高兴…… 还有……就在前不久,他们是怎么因为害怕,怎么因为“仙长”的煽动,怎么一步步逼着那对可怜的夫妻,亲手把那个曾经带给他们希望的孩子,送上这绝魂崖的…… 内疚、后悔、自责……各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着他们的心! “我……我干了啥……” “我竟然……逼死了小圣人……”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啊!!” “呜呜……我该死……我真的该死啊……” 哭声、忏悔声、自己骂自己的声音,代替了之前的咒骂和叫嚣。很多村民受不了这灵魂的折磨,瘫在地上,嚎啕大哭,甚至有人开始用头撞地,想减轻心里的疼。 蚀月(宁安)平静地看着崖下那像地狱里罪人忏悔一样的场面。 用五岁小孩的身体,随便化解了玄玑子的全力一击,再用顶级梵音教化百姓,扭转乾坤。 逼格,直接拉满了。 (团子:哇!无名哥哥好帅!他们都在哭耶!是不是认识到错误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原谅他们了?) 团子兴奋地闪着光,金橙色的光芒充满了“世界充满爱”的乐观。 蚀月(宁安)没回答。 他只是稍微抬了抬眼睛,再次看向那更高地方的虚空。 好像在说: 看戏的, 该你们了。 喜欢九劫成道请大家收藏:()九劫成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章 归来 蚀月(宁安)那平静的眼光,像一把真实的利剑,刺穿了绝魂崖上空一层层的空间,准确地“落”在了那几个幕后黑手的“眼前”。 因果海边。 了尘(红尘道人)面前那由无数光线组成的棋局,代表“蚀月”的那根主要因果线,现在不再是任他摆布的线,而是猛地爆出混沌光,猛地绷直、变粗,甚至反过来开始侵蚀、搞乱旁边那些他精心安排的其他因果线!了尘脸色难看得要命,掐指推算的法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打断,闷哼一声,嘴角流下一丝血。 冥府深处。 冥王手里那颗由痛苦灵魂凝结的黑珠子,“咔嚓”一声,没任何预兆地裂开了。他那副懒洋洋的笑脸僵在脸上,眼里第一次露出了郑重。他感觉到,自己对轮回的一部分控制权,正在被一股同源但更古老、更野的混沌意志……排斥! 九天之上。 昊天那冷冰冰的法则之眼,剧烈地晃了一下。盖在蚀月真灵上的那层“秩序”封印,像碰到大太阳的薄冰,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虽然没完全坏掉,但也有了没法修补的裂缝! 三位顶级大佬,在同一时间,清楚地感觉到了——失控! 而在绝魂崖顶,那古怪的、带着金橙色快乐光的混沌太极图还在慢慢转,困着脸色惨白、道心快崩了的玄玑子。崖下村民的忏悔哭声此起彼伏。 在这混乱和肃杀混在一起的背景下,蚀月(宁安)那五岁的小身板,开始发生肉眼看得见的变化! 他的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拉长,飞快地长高!那身因为力量爆发而没了的粗布衣服的位置,被更神秘、好像由纯粹黑影和星光织成的古老袍子取代。小孩柔和的脸变得棱角分明,最后变成了一个身材高大、黑发像夜、脸冷酷帅气的成年男人的虚影! 这就是蚀月沉睡了万年的本体模样! 虽然是虚影,但那股来自混沌本源的、看不起万物、不把规则放眼里的古老威严,已经像海水涨潮一样扩散开来,让整个绝魂崖区域的空气都像冻住了! 他额头那混沌印记不再刺眼,而是收进一道深不见底的、好像能吞掉所有光的奇怪纹路。左眼的紫光和右眼的红光也平静下来,只剩下深得看不到底的黑暗。 只有在他虚影的肩膀上,一个拳头大的、发着温暖金橙色光的光球,像个不搭调的装饰品,正在兴奋地跳。 (团子:哇!无名哥哥变大了!好高好帅!就是表情能不能开心一点点?像团子这样!(努力放射出更温暖快乐的光芒)) 蚀月(本体虚影)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肩膀上那个自带背景音乐和柔光特效的“挂件”。他慢慢抬起眼睛,那目光好像穿透了无数空间,依次“看”向了因果海、冥府、九天之上。 没有愤怒的大吼,没有疯了一样的控诉。 他只是用那恢复了原本低沉磁性的声音,却带着万年冰寒的嗓音,淡淡地,就像在说一件最普通的事,开口说道: “戏,” “看够了么?” 声音不大,却好像包含着某种最高的规则,清清楚楚地在三位猎人心神里回响,带着一种不用怀疑的……结束的意思。 了尘脸色黑得能滴出墨。 冥王眯起了眼睛,手指头无意识地敲打着椅子扶手。 昊天那冷冰冰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审视和算计。 他们知道,计划彻底跑偏了。 这颗他们辛苦淬炼了万年的“道果”,不光提前熟了,而且……长出了他们想不到的刺,甚至反过来,开始挑战猎人! 蚀月(本体虚影)问完这句话,就不再管他们的反应。 就好像,只是通知一声。 他稍微转了下头,好像对肩膀上那个还在努力散发“快乐”的光球,发了个无声的命令。 (蚀月意念:走了。) (团子:好嘞!回家咯!团子导航,启动!biu~!) 团子光芒大盛,一股带着欢快劲儿的金橙色能量注入蚀月的虚影。 下一刻,蚀月(本体虚影)迈出一步。 没有撕开空间,没有灵力波动。 他就这样,像没事人一样,身影直接变淡、变虚,连同他肩膀上那个画风完全不同的金橙色光球一起,彻底消失在了绝魂崖顶。 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只留下崖顶上那个慢慢散了的、带着快乐光的混沌太极图,还有被困在里面、脸色死灰的玄玑子。 还有崖下,那群还在无尽忏悔和自我折磨中的村民。 …… 与此同时。 远在世界边儿上,那片被扭曲的、颜色乱七八糟的混沌空间外面。 血魔渊。 那由三界一起加的、但早就被蚀月从里面拆了的“万法封魔印”剩下的光,像风里的蜡烛一样晃了一下。 接着,一个身影从虚变实,悄悄地现了出来。 黑发像夜,袍子好像由黑影和星光织成,身材高大,脸冷酷完美,额头一道深邃的混沌印记慢慢转。 正是蚀月的本体! 他,回来了。 正式从这场持续了万年的轮回噩梦里,彻底出来了! 带着完全觉醒的记忆和力量,带着那颗被九辈子极致情感淬炼、却又因团子的介入而产生了一丝微妙变化的“成熟”混沌道果! 他静静地站在血魔渊外,这个一切的开头和结尾。 眼光平静地扫过这片熟悉的、荒凉又死寂的土地。 肩膀上,金橙色的团子好奇地东看西看。 (团子:这里就是无名哥哥以前住的地方吗?好……好特别哦!就是有点黑,团子来加点光!) 它努力地想发出更亮的光,却被蚀月一个眼神制止了。 (蚀月意念:安静。) (团子:哦……(委屈巴巴地把光调暗了)) 蚀月抬起头,望向那灰蒙蒙的、好像永远被阴霾罩着的天。 他知道,那几个“老朋友”,很快就会感觉到他的回来。 最终的大餐, 和反抗的战火, 马上…… 就由他亲手点着。 喜欢九劫成道请大家收藏:()九劫成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2章 引蛇出洞 血魔渊外,蚀月根本没走进那片他以前关自己的混沌空间。他就是随随便便地盘腿坐在那片荒凉、满是裂缝的黑土地上,姿势放松,好像就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他浑身上下一点强大的能量波动都没有泄露出来,气息收得紧紧的,像个没底的深井,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但是,只要是修为够高的家伙,都能隐隐约约感觉到,那看起来平静的外表下面,藏着多么恐怖、多么庞大的力量!这是一种返璞归真,是一种把毁灭和创造这两种极端力量都玩得明明白白之后的……绝对安静。 但是,这份安静可不是啥好事。 他额头那道混沌印记,像有生命一样,慢慢地、优雅地转着,不是金的也不是紫的,颜色变来变去,有时候像宇宙刚开始的那个点,有时候又像万物最后消失的地方。光是盯着那道印记看,就能让普通的神仙魂飞魄散,道心不稳。 更吓人的是他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那种道的味道。 那不是单一的规则显灵,而是一种乱七八糟还没分开、但好像啥道理都懂的气息。有佛门的慈悲,有魔道的冷酷,有红尘的七情六欲,有幽冥的死气和轮回……各种互相矛盾、你死我活的气息,在他身上居然和平相处了,好像他本人就是“道”的化身,是走路的规则大集合。 这,就是经历了九辈子轮回、一万年磨练后,已经“熟透了”的混沌道果! 一颗熟得不能再熟,散发着谁都挡不住的香味,能让任何追求力量和长生不老的家伙疯掉的……天下第一宝贝! 蚀月甚至懒得再藏着掖着。 他心念一动,主动把一丝超级精纯、好像藏着宇宙最根本秘密的混沌气息,从那种完美的收敛状态里,悄悄地放了出去。 这一丝气息,像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一下子就让三界的高层大佬们炸开了锅! 九天之上。 玄玑子刚刚忍住刚才在绝魂崖丢脸和受伤的难受,正准备回九天养伤,猛地感觉到那股熟悉但更牛、更“完美”的混沌本源气息从血魔渊那边传过来!他先是一愣,然后眼里冒出压制不住的狂热和贪心! “道果!是道果的气息!它……它竟然真的完美成熟了!”玄玑子喘气都急了,连伤好像都好了一半,他死死盯着血魔渊的方向,脸上因为太想要了都微微变形,“这么精纯!这么强大!只要拿到它,吃了它……我一定能超过师父,甚至……看到那至高无上的天道境界!为天下人除魔?扯淡!是为了我的道永远存在!” 他几乎想都没想,变成一道锋利的剑光,不管伤势有多重,直接冲向血魔渊!这次,他不是去执行任务,而是去……抢这千年难遇的机会! 红尘仙府。 了尘(红尘道人)面前那乱糟糟的因果线好像都暂时安静了。他闭着眼感受着那丝混沌气息,脸上露出一个一切都在掌握中的、充满算计的笑。 “好好好!不愧是我花了万年心血培养的‘道果’!经历了背叛、绝望、被亲人抛弃……终于把这混沌本源炼得这么完美无缺了!”他拍着手笑,眼神热得发光,“火候到了,火候到了啊!是时候……摘这最后一个果子了!” 他身影慢慢变淡,准备亲自出马,确保这颗他当禁脔养的“道果”,不会被别人抢走。 冥府深处。 冥王猛地从他那懒洋洋的王座上往前靠了靠,一直玩的魂珠被他随手扔了。他那双能看透轮回的眼睛里,闪着兴奋和志在必得的光。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激动,“这么完美的混沌本源,藏着生死轮回的秘密……本来就该归我!昊天?了尘?呵……黄雀在后!这颗道果,注定是让我跳出这个死气沉沉的冥府的……钥匙!” 黑漆漆的迷雾翻滚,冥王的身影消失在迷雾里,气息从冥府彻底没了,显然是去人间了。 九天最高处。 那只冷冰冰的、像规则变成的眼睛一样的天道之眼,慢慢睁开了。它的目光穿过无数空间,落在了血魔渊外那个坐着的身影上。 没有贪心,没有渴望,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观察和计算。 “变量确认……道果成熟度……符合预期……” “威胁等级……重新评估……” “收割……程序……启动……” 庞大又冰冷的想法在空荡荡的九天最高处回响,然后,那规则之眼又慢慢闭上了,好像一切还在它的掌握中。 而在这个时候,血魔渊外。 蚀月还是安安静静地盘腿坐着,好像对因为他引起的、马上就要席卷三界的暗流和风暴一无所知。 他肩膀上,金橙色的团子好像有点坐不住了。 (团子:无名哥哥,好像有很多……很多……嗯……‘馋嘴’的眼神看过来了!他们是不是也想吃‘道果’?可是道果只有一个呀!) 团子努力感觉着那些跨过空间投来的、充满恶意的目光,光一闪一闪的。 蚀月眼皮都没抬一下,意念淡淡的: (蚀月意念:他们想吃,也得有那个牙口。) (团子:对!无名哥哥最厉害!他们敢来抢,团子就……就给他们放快乐光波!让他们笑到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团子马上就充满了干劲,开始学着发射“快乐光波”的动作,金橙色的光忽亮忽暗。 蚀月没理团子的“作战计划”。 他就是在静静地等着。 等着那些被“果子”香味引来的…… 猎人。 好戏的布,已经拉开了。 只是这一次,谁是真正的猎人,谁是等着被宰的羊…… 还不一定呢。 喜欢九劫成道请大家收藏:()九劫成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章 第一个 蚀月盘腿坐在地上,像老和尚打坐一样。他肩膀上,那团金橙色的光可不再安分了。可能是感觉到了大战要开始的紧张劲儿,也可能是实力变强后胆子大了,团子开始扭来扭去。 (团子:无名哥哥!团子感觉浑身是劲!让团子出去活动活动嘛!就一下下!) 蚀月眼睛没睁,只是念头一动。 下一刻,那团金橙色的光猛地从他肩膀上跳出来,悬在半空中。光迅速拉长、凝聚,不再是模糊的光球,而是变成了一个大约巴掌大、胖嘟嘟、半透明、散发着暖和柔和光的小……小鬼魂! 这小鬼魂有个圆滚滚的身体,短短的手脚,脸上是两个闪着好奇光点的大眼睛,没有嘴,但整个样子都透着一股傻乎乎的快乐劲儿。它像个迷你水母一样,在蚀月头顶上欢快地飘来飘去,洒下点点金橙色的、让人看了心情就好的光粉。 (实体化团子:哇!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吗?好宽敞!空气……呃,好像有点紧张?不管了,团子出场,快乐翻倍!) 它甚至还试着,对着空气摆了几个自以为很威武的“战斗姿势”,可惜配上它那圆滚滚的身材和欢乐的气场,怎么看都像在卖萌。 就在这画风有点怪的时候—— “魔头!拿命来!!” 一声带着怒火和贪心的大吼像打雷一样炸开!天上,一道亮瞎眼的金色剑光撕开天空,用比闪电还快的速度,带着净化万物的强大气势,直冲盘腿坐着的蚀月!正是去而复返、伤还没好却鬼迷心窍的玄玑子! 他手里拿的,不再是自己的老剑,而是一把全身透明、散发着至高无上规矩气息的光剑——昊天赏的,规矩之剑!这剑里有一丝昊天的想法,专门用来克制混沌魔性的! 为了抢“道果”,玄玑子什么都不顾了,连平时根本不敢用的“神器”都拿出来了! 剑光不是直的,而是在飞的过程中,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变成一条鳞片清楚、活灵活现、眼睛冒金光的万丈五爪金龙!龙嘴大张,发出震耳朵的咆哮,带着审判和净化的无上威严,发誓要把蚀月连同他身上那“邪恶”的混沌气息一起吞了、净化了! 这一下,超过了之前在绝魂崖的威力,已经是玄玑子这辈子能发挥的最强水平了!他甚至看到了自己杀了魔头、抢到道果、一步登天的美好未来! 然而,面对这惊天动地、能让真仙都躲开的一剑,蚀月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他还是盘腿坐着,只是在那金龙马上要撞上来的那一刻,慢慢地……抬起了眼睛。 没用任何神通,没调动一点混沌力量。 只是……看了一眼。 那目光,平静,深不见底,好像藏着宇宙从生到灭的道理。 就在他目光和那规矩金龙碰到的一瞬间—— 情况变了! 那威风八面、带着无上规矩力量的万丈金龙,好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摸不着、但绝对过不去的墙,巨大的龙身猛地停住了! 接着,更让人瞪眼的一幕出现了:金龙那结实的身体,从龙头开始,像碰上大太阳的冰块,快速变得模糊、透明,然后……就这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地,消失了! 不是被打碎,不是被砍断,而是好像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存在”这个概念上,直接……抹掉了! 连同那把昊天给的规矩之剑本身,也在空中叫了一声,光一下子暗了,变得跟普通铁一样,从玄玑子手里掉了下来,“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玄玑子脸上的狂喜和贪心瞬间僵住了,换成的是极度的害怕和懵逼! 他用了全力的一击,连压箱底的剑都用了……就这么……没了?! 连个响都没听见?! 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心神乱了、道心剧烈晃悠的时候,蚀月那平平淡淡,却好像能直接拷问灵魂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响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压过了世界上所有杂音: “玄玑子。” “你之道,为何?” 简简单单六个字,像六把大锤子,重重地砸在了玄玑子那已经有裂缝的道心上! 他之道?为啥? 除魔卫道?保护老百姓?追求长生? 这些他信了一辈子、当成宝贝的信念,在这个时候,在那双好像能看穿一切的混沌眼睛盯下,竟显得那么……没劲和可笑! 蚀月没给他想的时间,继续用那平淡的语气,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撕开他最后的伪装: “除魔?你知不知道,你说的魔,是从哪来的?” “卫道?你知不知道,你保的是什么道?是天的道,还是……了尘的道?” “了尘……你那个好师父,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在这万年棋局里,演的……是啥角色?” 了尘?!师父?! 玄玑子瞳孔缩成针眼!他怎么会知道师父的名字?!还有棋局?角色?! “你……你胡说!!”玄玑子色厉内荏地尖叫,想稳住心神。 蚀月嘴角翘起一丝很淡的嘲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么?” “那你知不知道,为啥每次‘淬炼’到了关键时刻,总是你冲在最前面?” “你以为那是信任?是看重?” “不是的……是因为……你最适合演那个催人绝望、逼人发疯的……” “武火罢了。” 武火! 这两个字,像最后的判决书,彻底砸碎了玄玑子所有的侥幸和坚持! 他想起自己一次次“义愤填膺”地对付蚀月的转世,想起师父总是“恰到好处”的指点和“欣慰”的夸奖,想起自己手上沾的、那些被说成“必要牺牲”的血…… 原来……自己说的“正义”,说的“信仰”,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被人精心设计的……骗局?! 自己不是保护老百姓的英雄,只是一把……用完了就可以扔的……刀?! “不……不可能……噗——!!!” 急火攻心,加上道心彻底碎了带来的反噬,玄玑子猛地喷出一大口血,那血里竟然夹着内脏的碎片!他浑身强大的灵力像漏气的皮球一样快速跑光,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老、干瘪,挺直的身体弯下去,眼神变得空洞又死寂。 道基坏了,修为全废! 曾经高高在上的九天巡天使,玄门老大之一,现在却像个快死的老头,瘫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 (实体化团子飘到玄玑子上方,好奇地看了看:哇!这个白胡子老爷爷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憔悴了?是不是生病了?团子给你照照快乐光,说不定就好了!) 它努力地发出暖和的金橙色光,照着玄玑子。 然而,这充满活力的快乐光,照在道心已死、万念俱灰的玄玑子身上,不但没带来安慰,反而更像是种残酷的讽刺,让他发出了更痛苦、更绝望的呜咽。 蚀月淡淡地瞅了一眼在地上抽的玄玑子,像看路边一只讨厌的虫子一样。 第一个,搞定。 他重新闭上眼,继续等着。 而那个实体化的、散发着快乐光的小鬼魂团子,则叉着腰(如果那圆滚滚的身体有腰的话),悬在半空,一副“我很厉害快夸我”的样子,虽然它好像啥正事都没干。 第一条狗,清理了。 喜欢九劫成道请大家收藏:()九劫成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章 戏演砸了 蚀月连看都不想再看地上那摊像烂泥一样的玄玑子一眼。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盘腿坐着,像块老石头一样,不管外面刮风下雨,我自岿然不动。头顶上,实体化的团子小鬼魂好像觉得玄玑子已经“没意思了”,又开始无聊地转圈,洒下点点快乐的光粉,想给这杀气腾腾的气氛添点……不太合适的亮色。 (团子:无名哥哥,下一个坏蛋啥时候来呀?团子已经准备好新的快乐套餐了!保证让他印象深刻!) 蚀月没理团子的“战前动员”。 他的眼光,平静地看向空气里的某个地方。 好像在等谁。 果然。 就在玄玑子死掉、气息彻底没了的下一个瞬间—— 蚀月身前不远的地方,空气像水面被轻轻划了一下,荡起一圈波纹。 一个干瘦、驼背,穿着洗得发白破旧僧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正是了尘! 或者说,是他装了万年的“了尘”样子。 他脸上挂着一种正好合适的、混着“累”、“欣慰”和“松了口气”的复杂表情,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蚀月,像在看一个吃过很多苦终于回头的晚辈。 他双手合十,朝着蚀月微微弯腰,用一种充满了老迈和感慨的语调,慢慢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四周: “阿弥陀佛……蚀月道友。” “贫僧……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抬起头,目光“真诚”地盯着蚀月,语气充满了“欣慰”的夸奖: “恭喜道友!贺喜道友!” “经历了九世轮回,尝遍了人世间的各种苦,看透了世态炎凉人心冷暖……终于打破迷糊,明白了真心,得到了最高的道!” “当年在血魔渊边,道友因为一个念头错了,被困在混沌里。贫僧用这点本事,苦口婆心说了三百年,讲人世间的热闹,就是盼着有一天,道友能看破假的,找到真的。” “现在看来,贫僧这三百年风吹雨打,九世轮回安排引导……总算是值了!” 他话说得恳切,表情真挚,把一个为了教育“走错路”的古神而操碎了心、不求回报的“得道高僧”形象,演得活灵活现。要是不知道内幕的人,说不定真会被他这套唱得好、做得好的表演给感动了。 他甚至还正好提到了“血魔渊边三百年”和“人世间的热闹”,想勾起蚀月对那段“温情”往事的记忆,唤醒那被九世痛苦压着的、可能还有一点点的“旧感情”。 然而,蚀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那双混沌眼睛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没有生气,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意外。 就像在看一场早就知道结果的、差劲的皮影戏。 等了尘那番又唱又做的“贺词”说完,现场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团子小鬼魂好奇地飘到了尘面前,歪着圆滚滚的脑袋(如果那算脑袋的话),用两个光点大眼睛“瞅”着这个干瘦的老和尚。 (团子:这个老爷爷说话好好听哦!但是……为啥团子感觉他好像在背台词?一点都没有无名哥哥讲故事好玩!) 了尘被这突然凑到眼前的、散发着暖和快乐气息的小鬼魂搞得微微一愣,但他毕竟是万年老狐狸,脸上那“欣慰”的笑一点没变,反而对着团子露出了一个更“慈祥”的表情。 就在这时,蚀月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很冷淡,就像在说一件最普通的事: “巷口的馄饨,” 他停了一下,眼光好像看穿了了尘那伪装的外壳,看到了下面那颗全是算计和贪心的红尘道心。 “味道确实不错。” 了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容易发现的惊讶和疑惑。蚀月提到“馄饨”,是在回应他刚才说的“人世间的热闹”?这是……被感动了? 然而,蚀月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像被冻住的冰块。 “只是,” 蚀月抬起眼睛,那目光冷得像刀,直接扎进了尘的灵魂深处。 “演戏三百年,布局九世轮回……” 他的声音还是平平的,却带着一种啥都知道的嘲笑和冰冷。 “辛苦你了,” “红尘道人。” 红尘道人! 这四个字,像四个炸雷,狠狠劈在了了尘的脑子里!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不可能!他伪装“了尘”的身份一万年,连昊天和冥王都没完全看透,这蚀月……他怎么能知道自己的真名字?! 了尘脸上那完美的“欣慰”笑容瞬间碎了,像摔碎的碗片,出现了无数裂缝。他的眼神从“慈祥”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害怕,还有一丝……被彻底看穿后的慌张和凶狠! “你……你……”他指着蚀月,嘴唇抖着,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最大的秘密,最深的伪装,在这双混沌眼睛面前,竟然……藏不住了! 蚀月平静地看着他失态的样子,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很意外么?” 他淡淡地问,语气里听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从你踏进血魔渊,讲第一个‘人世故事’开始……” “这场戏,我就一直在看。” “只是,” “看得有点烦了。” 了尘像被雷劈了,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原来……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那三百年的“温情”,那九世轮回的“折磨”……在他眼里,竟然一直都是场……戏?! 自己这万年布局,自以为天衣无缝,竟从头到尾,都像是在耍猴?! 一股从来没有过的羞辱感和巨大的害怕,瞬间把他脑子淹没了! 喜欢九劫成道请大家收藏:()九劫成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章 绝望的承欢 明月被锁在靖王府最华贵的金丝笼里,毫无生气。笼子摆在寝殿正中,四面垂着纱幔,熏着浓得发腻的暖香。 “哗啦——”一盆冷水泼进来,浇醒了他。 靖王穿着寝衣,趿拉着鞋,蹲在笼外,用一根玉尺敲打着金栏:“本王的雀儿,该起身唱曲儿了。” 明月蜷缩着,湿透的薄衫贴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架。脚踝处的伤口结了痂,又被反复磨破,化脓发臭。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一个字也说不出。 “啧,忘了,本王的雀儿哑了。”靖王故作惋惜,眼底却闪着兴奋的光,“不能唱曲儿,那就学点别的。”他示意侍卫打开笼门。 两个粗壮婆子钻进笼子,粗暴地扒掉明月身上那点蔽体的布料,给他套上一件近乎透明的红色纱衣。纱衣又薄又透,什么也遮不住。 “爬出来。”靖王命令。 明月不动。 靖王也不恼,慢悠悠地说:“昨儿个,销魂阁又送了个不听话的丫头去军营。叫什么来着?哦,小雨。” 明月浑身一颤。小雨是后厨帮忙的丫头,才十二岁,总偷偷给他塞干净的食物和伤药。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用胳膊支撑着身体,一点点向笼外挪动。脚用不上力,全凭手臂拖动残躯,每一下都牵扯着脚踝的伤,疼得他眼前发黑。 寝殿光滑的地板上,留下断续的血污和水痕。 好不容易爬出笼子,停在靖王脚边。 靖王用脚尖抬起他的下巴,端详他死水般的眼睛:“不错,学乖了。”他丢下一块精致的糕点,落在明月手边,“赏你的。” 糕点散发着甜腻的香气。明月看也不看。 “不吃?”靖王挑眉,“嫌本王赏的东西脏?” 他俯身,捡起那块糕点,硬塞进明月嘴里:“本王赏的,你就得吃下去。” 明月被呛得咳嗽,碎屑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他想吐,下巴却被靖王死死捏住,被迫吞咽。 “这才对嘛。”靖王满意地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宠物就要有宠物的样子。” 这时,门外传来通报:“王爷,玄玑道长来了。” 靖王皱眉:“让他等着。”他显然对被打扰很不满。 明月听到“玄玑”二字,眼珠微微动了一下。那个道貌岸然的道士,每次出现,都不会有好事。 靖王没了兴致,挥挥手:“拖下去,洗干净。晚上本王要宴客,带他出来见见人。” 婆子们上前,粗暴地拖回笼子,锁上。 殿内安静下来。明月趴在冰冷的金丝笼底,眼神空茫。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太监偷偷溜进来,左右看看没人,迅速将一个油纸包从栏杆缝隙塞进来,压低声音:“月…月公子,这是伤药…您,您保重…” 小太监说完就慌慌张张跑了。 明月看着那包伤药,没有动。他不敢信,也…不能再连累任何人。 他伸出手,没有去拿药包,而是用指尖蘸着脚踝渗出的脓血,在笼底慢慢划了一个扭曲的符号。那符号古老而怪异,不属于他所知的任何文字,仿佛是灵魂深处无意识的摹画。画完,他怔怔地看着,眼中一片空茫。 晚上,靖王大宴宾客。明月被套上华丽的舞姬服饰,拖到宴会厅中央。他的双脚依旧无法站立,被两个侍卫架着,像个破败的人偶。 “诸位,这就是本王新得的宝贝。”靖王举杯,向宾客炫耀,“可惜,腿脚不便,不能为诸位献舞了。” 宾客们发出暧昧的笑声,目光在明月身上逡巡。 “不过,”靖王话锋一转,“本王让他学了点新花样。”他示意侍卫松开手。 明月失去支撑,软倒在地。 “来,给各位大人敬酒。”靖王命令。 一个侍女将盛满酒液的金杯放到明月面前。明月不动。 靖王脸色沉下:“看来是昨天的教训不够。” 他拍了拍手。侍卫押上来一个遍体鳞伤的女孩,正是小雨。她看到明月,眼泪唰地流下来,却不敢出声。 “爬过去,用嘴叼起酒杯,喂这位大人喝。”靖王指着席间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否则,本王现在就剜了她的眼睛。” 明月看着小蝶惊恐的脸,又看看那杯酒。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什么都没有了。他低下头,像真正的牲畜一样,用膝盖和手肘爬向那杯酒。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和压抑的笑声。 他艰难地俯身,用牙齿咬住冰冷的金杯边缘,抬起头,看向那个官员。 官员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凑过脸来。 明月将酒杯递到他嘴边。 官员就着他的手,不,是就着他的嘴,喝下了那杯酒,末了还故意舔了舔杯沿,淫邪的目光在明月脸上打转。 “好!靖王殿下调教得好!”宾客们哄笑着鼓掌。 一杯,又一杯。明月机械地重复着爬行、叼杯、喂酒的动作。酒液顺着他嘴角流下,混着屈辱的泪水,浸湿了衣襟。脚踝的伤口在地板上反复摩擦,鲜血淋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最后一点微光也熄灭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彻底死去。 宴会达到高潮时,靖王命人抬上一个巨大的银盘,上面盖着红布。 “诸位,今日最后一乐!”靖王猛地掀开红布。 银盘里,竟蜷缩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年,皮肤白皙,身上摆满了各色珍馐。 “此乃‘美人盛’,请诸位享用!”靖王大笑。 宾客们欢呼着上前,直接用银叉取食少年身上的食物,动作粗鲁,不时在少年身上留下红痕。少年紧闭双眼,身体微微发抖。 明月被丢弃在角落,无人理会。他看着那荒唐淫靡的一幕,胃里一阵翻腾。忽然,他对上那盛盘少年偷偷睁开的眼睛。那少年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认出的眼神,随即又恢复了麻木恐惧。 明月心头猛地一跳。 是错觉吗? 深夜,宴席散尽。明月被扔回笼子,像一块用脏的抹布。 寝殿里只剩下靖王和玄玑子。 靖王醉醺醺地抱怨:“道长,你这‘磨其心志’的法子也太慢了些。本王都快玩腻了。” 玄玑子面无表情:“王爷稍安勿躁。火候未到。” “还要什么火候?他现在跟个死人有什么区别?” “差的就是这‘向死而生’的最后一刻。”玄玑子看向笼中毫无生气的明月,眼神冰冷,“当他连‘自我’都彻底摒弃,完全认同这具残破躯壳所承受的一切时,才是真正的‘纯净’。王爷,他可不是普通的玩物,他是…最重要的‘药引’。” 靖王哼了一声:“本王不管他是什么引子,只知道费了这么大劲,若最后不能让本王满意…” “王爷放心,”玄玑子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事成之后,您得到的,将远超您的想象。长生,权势,唾手可得。” 两人的低语隐隐约约传来。笼子里,明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药引”…“长生”… 这两个词,像两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空洞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玄玑子告退。靖王打着哈欠走向床榻,看都没看笼子一眼。 殿内烛火摇曳。明月缓缓抬起头,望着靖王沉睡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肮脏残破的身体和手腕上那道结痂的伤口。 他慢慢抬起手,用指甲狠狠掐入那道旧伤! 鲜血瞬间涌出。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一颤,却也带来一丝诡异的清醒。 喜欢九劫成道请大家收藏:()九劫成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入井 蚀月的魂魄坠入轮回井的瞬间,原本平静的漩涡突然狂暴起来。无数因果线如同毒蛇般缠上他的魂魄,疯狂撕扯着他的灵体。 啊——! 蚀月发出无声的惨叫。这种痛苦远超肉身之痛,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折磨。每一根因果线都如同被灼烧的金属,在魂魄上刻下深深的烙印。 冥王站在井边,指尖法诀变幻:第一世,药奴,启。 轮回井中的景象骤然变化。蚀月的魂魄被强行拖向一个黑暗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个阴森的山洞,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味。 不...蚀月的魂魄本能地挣扎着。尽管记忆被封,但求生本能让他抗拒着这个充满痛苦的未来。 了尘冷笑一声,抬手打出一道金光:由不得你反抗! 金光没入轮回井,蚀月的魂魄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按住,硬生生被塞进那个黑暗的通道。 记住这个设定:了尘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在井中回荡,你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被邪修炼成药奴,每日试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随着他的话语,蚀月的魂魄被强行打上一个个烙印:孤苦、卑微、绝望... 冥王也没闲着,他操控着轮回井的法则,确保蚀月这一世不会提前死去:痛苦要达到极致,但不能让他魂飞魄散。要像熬药一样,文火慢炖... 两个当世顶尖的强者,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操控着一个灵魂的命运。 轮回井中,蚀月的魂魄在痛苦中扭曲变形。因果线如同针线,将了尘编织的命运一针一线缝进他的灵魂深处。 但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时,魂魄最深处突然迸发出一丝微弱的混沌气息。那并非无意识的波动,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一道执念——不能沉沦。它像一根细针,在命运的巨网中刺出一个微不可察的破口。 了尘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他的混沌本源还在抵抗? 冥王眯起眼睛:无妨,这才有意思。若是太容易就范,反而让人不放心。 他加重了手中的法诀,轮回井的漩涡旋转得更快了。蚀月的魂魄在漩涡中被撕扯、重组,最终化作一点微光,投向人间。 ...... 人间,某处偏僻的山村。 一个孕妇正在艰难地生产。她已经痛了三天三夜,接生婆摇着头对门外喊: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门外的汉子跪地痛哭:都要!我都要啊! 就在这时,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从天而降,没入孕妇腹中。 出来了!出来了!接生婆突然惊喜地叫道。 一个瘦弱的男婴诞生了,他没有像其他婴儿那样啼哭,只是睁着一双异常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 这孩子...接生婆突然压低声音,怎么不哭啊? 门外等候的村民们也窃窃私语: 生下来不哭,不吉利啊... 你看他那眼神,根本不像个婴儿... 该不会是... 汉子冲进屋里,抱起孩子,紧张地看着:我儿子怎么了? 婴儿依然安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 就在这时,村外突然传来马蹄声。一队黑衣修士闯进村子,为首的正是之前逃走的林远。 林远下令,那魔头的气息最后消失在这里! 村民们吓得四散奔逃,汉子紧紧抱着孩子,躲进地窖。 地面上,修士们仔细搜查着每一个角落。林远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地窖方向。 在那里!他带着修士们围住地窖入口。 地窖中,汉子惊恐地抱着孩子,妻子虚弱地躺在一旁。婴儿依然安静,但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就在林远准备打开地窖的瞬间,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退下。 冥王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林远: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林远咬牙:可是罗盘显示... 显示错了。冥王轻轻挥手,林远手中的罗盘瞬间化为齑粉,再敢打扰此地安宁,格杀勿论。 修士们吓得连连后退,最终不甘地离去。 冥王看了一眼地窖方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游戏才刚刚开始,怎么能让你们打扰?这一世的痛苦必须完整经历——被邪修炼药,日日试毒,生不如死。若是早早死了,道果便不完整。 他抬手布下一道结界,将整个村子隐藏起来。在这里,蚀月将度过他的童年,直到命运找上门来。 做完这一切,冥王的身影缓缓消失。 地窖中,汉子战战兢兢地爬出来,发现修士们已经离开,这才松了口气。 这孩子...妻子虚弱地说,给他取个名字吧。 汉子看着怀中异常安静的孩子,想了想:就叫...安生吧。希望他这辈子能平安生活。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名为安生的孩子,注定与平安无缘。 在所有人都离开后,婴儿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混沌光芒。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轮回井边,了尘和冥王通过水镜看着这一幕。 很好,了尘满意地点头,第一世的舞台已经搭好,就等好戏开场了。 冥王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你说,他还能记得多少? 孟婆汤加上你我联手施法,他什么都记不得。了尘自信地说,现在的他,就是个普通的凡人。 普通的凡人?冥王轻笑,那你解释一下,刚才那丝混沌气息是怎么回事? 了尘脸色微变:只是本能反应罢了,很快就会彻底消失。 希望如此。冥王意味深长地说,若是玩脱了,你我都承担不起后果。 了尘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看着水镜中的婴儿。在那个孩子平静的外表下,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安的因素。 这个蚀月,就算失去了所有记忆和力量,似乎也不是那么好掌控的。 而此时,名为安生的婴儿在母亲怀中睡着了。在无人察觉的梦境深处,一些记忆的碎片正在悄然重组—— 一个老和尚在讲故事... 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一双递来糖人的小手... 还有...一条黑暗的轮回通道... 这些碎片很快又被压制下去,但在灵魂最深处,一颗反抗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喜欢九劫成道请大家收藏:()九劫成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章 鸩杀 林墨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刺穿了赵元和苏婉儿虚假的得意。牢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元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起来,先是惊愕,随即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滔天的羞怒!他猛地站起身,太师椅被他带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胡说!”赵元指着林墨,脸色铁青,五官扭曲,再也维持不住那副贵公子的从容,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变得尖利“不可能!你一个将死之人,休想在这里妖言惑众!什么铁梨木!什么汇通钱庄!什么战马!都是你编造的!” 苏婉儿也慌了神,紧紧抓住赵元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声音尖利:“元哥哥!他在骗我们!他是在故意吓我们!快杀了他!让他闭嘴!” 林墨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高烧让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超脱的平静,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他看着眼前这对因恐惧而失态的男女,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是不是胡说…”林墨喘息着,声音微弱却清晰,“你们…很快…就会知道…” “我让你闭嘴!”赵元彻底失控,他冲上前,隔着牢门的栅栏,恨不得用手掐死林墨,眼神怨毒,充满杀意,“你以为你赢了?啊?我告诉你林墨!你死定了!秋后问斩?太便宜你了!我现在就让你上路!” 他猛地转身,对着守在外面的狱卒咆哮:“拿酒来!拿最好的‘御赐’毒酒来!本公子要亲自送他上路!” 狱卒吓得连滚爬爬地去准备。 苏婉儿也像是找到了发泄恐惧的途径,她冲到牢门前,美丽的脸庞因嫉恨和恐惧而扭曲,指着林墨尖声咒骂:“林墨!你这个阴险小人!活该你众叛亲离!活该你千夫所指!你就算做了鬼,也是个穷鬼!饿死鬼!你的一切都是我们的!你永远别想翻身!” 很快,狱卒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酒和一个精致的酒杯。酒液澄澈,散发着异样的香气。 赵元一把夺过酒壶,亲手将那琥珀色的毒酒斟满酒杯,脸上带着残忍而兴奋的潮红:“林墨,上路酒吧!祝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示意狱卒打开牢门,亲自端着那杯毒酒,走到林墨面前。 赵元一步步走向林墨,带着残忍的快意:“林墨,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这最后一杯酒,我亲自喂你喝!” 苏婉儿看着那杯毒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狠厉取代。她知道,林墨必须死,只有他死了,那些潜在的危机才有可能被掩盖。 赵元捏住林墨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将酒杯凑到他干裂的唇边。 就在这时,林墨猛地睁开眼!那双被高烧灼烧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和凝聚到极致的怨恨! 他没有挣扎,反而就着赵元的手,一口将杯中的毒酒饮尽! 辛辣夹杂着诡异的甜味瞬间充斥口腔,顺着喉咙烧灼而下。 赵元被他这决绝的眼神看得心头一悸,下意识松开了手。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随即而来的是五脏六腑被疯狂灼烧、撕裂的剧痛!黑色的鲜血立刻从他嘴角、鼻孔、眼角涌出,触目惊心。 但他依旧死死盯着那两人,用尽最后的气力,将那诅咒一字一句吐出: “愿你们…所求皆虚妄,所得皆泡影!” “愿你们…永失所爱,众叛亲离!” “愿你们…富贵如烟散,病苦缠身…永无宁日!”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神中的光芒彻底涣散,头一歪,气息断绝。唯有那双渐渐空洞的眼睛,依旧“望”着赵元和苏婉儿的方向,带着无尽的怨毒与冰冷。 林墨的灵魂在最后一刻并未消散,而是将毕生的怨恨、背叛、屈辱与不甘,凝聚成一道纯粹的诅咒之力,直冲冥冥。这并非言语,而是灵魂的终极反噬。 冥王在虚空中,满意地汲取着这缕强烈至极的怨念与诅咒,将其一丝丝剥离,转化为下一世更深重苦难的引子。爱情?友情?在此刻林墨的灵魂中,已彻底化为灰烬,只剩下对背叛者彻骨的恨与对情感的绝对幻灭。 赵元和苏婉儿被林墨临死前的诅咒和那死不瞑目的眼神吓得连连后退,脊背发凉。 “疯子!临死还要胡说八道!”赵元强作镇定地啐了一口,拉着惊魂未定的苏婉儿,“婉儿,我们走!别让这死人的晦气冲撞了你和孩子!” 然而,命运的齿轮在林墨饮下毒酒的瞬间,已经开始反向疯狂转动。 他们刚走出死牢不到一个时辰,赵元府上的管家就连滚爬爬地跑来,面无人色:“公子!不好了!我们派去接管林墨船队的人飞鸽传书…那三艘福船…在东海遭遇风浪,船体断裂,全部…全部沉没了!货、人…都没了!” 赵元眼前一黑,那正是林墨提到的“铁梨木”福船! 紧接着,又一个噩耗传来:“公子!‘汇通钱庄’…被官府查封了!说是涉嫌洗钱和资敌!我们存在里面的七成现银…全、全被冻结了!” 苏婉儿不断翻着白眼,几乎晕厥。那是他们转移的大部分资产! 还没等他们从这接连的打击中回过神,一队如狼似虎的官兵直接包围了他们,为首的将领冷着脸:“赵元!苏氏!有人向朝廷密报,你二人私藏本该献予朝廷的西域战马,并伪造证据,构陷良民林墨!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那是林墨陷害!是林墨!”赵元疯狂嘶吼,却无力回天。 苏婉儿在挣扎中被推搡倒地,身下瞬间流出鲜血,孩子…没了。 苏家也受到牵连,生意彻底崩塌,债主临门,苏万三气得中风瘫痪,苏明远卷了最后一点细软跑路,不知所踪。 所谓的富贵,所谓的爱情,所谓的未来,如泡沫般彻底粉碎! “所求皆虚妄…所得皆泡影…”苏婉儿瘫在血泊中,看着被官兵押走的、面如死灰的赵元, 重复着林墨的诅咒,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而林墨的魂魄,已带着对情爱、友情的彻底幻灭与深沉如海的怨恨,脱离了那具饱受折磨的躯壳,再次踏上了通往幽冥的冰冷路途。 喜欢九劫成道请大家收藏:()九劫成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