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模拟器》 1、第 1 章 「《人生模拟器》场景载入中,当前开局场景镭钵街,是否确认?」 玩家选择了确定,游戏很干脆的弹出提示框:「确认后达成条件才可更改开局场景,是否确认镭钵街为本周目人生开局场景?」 依旧是确认。 双重确认后,便是司空见惯的属性随机过程,《人生模拟器》里一共有力智体敏魅五大固定属性,在一款本该随机的游戏里,这五大属性开局后便不可更改。 因此,玩家在第一次模拟人生开局时很是讨价还价了一番,理由无非是随机生成的面板太平,又或者是这个属性面板开局就充斥着不祥的气息,落地就会成盒。 第一次人生档案,可以平常,可以极端,唯独不能还没开局就死。 ——虽然她的第一次人生档案开局跟死也没差多少。 「你当前属性如下: 力:27(仅有缚鸡之力,偶尔还要看鸡的状态) 智:95(这代表你所做的计划成功率会高达95,不代表你计划外的智商) 体:1(开局本应落地成盒,但你开局恒定的两个buff实在是太强力) 敏:62(你可以避开大部分意外,人总不能要求体质1变成飞毛腿) 魅:34(大部分人都会无视的魅力,只是大部分人的定义在命运手里)」 五大开局属性,模拟器内涵开局buff的就高达三个,体是明面上的,敏和魅看着是阴阳怪气的。 至于“智”,因为是玩家身临其境的体验,在追求真实性的同时,也会失去一些东西。《人生模拟器》没有将智属性贯彻到方方面面上,毕竟随机到再高的智商,运算ai也难以揣测命运的流向、玩家的所作所为。 它阻止不了任何一个玩家奔向不在预料之内的结局,阻止不了那5%的事的发生。一如它阻止不了一个智力上的出值极其低的玩家,在人生这条路上,诞生奇迹的可能。 无能为力对于模拟器是常有的事。 对于此刻的玩家不是。 开局获得两大恒定buff——只要开局场景不变,这两个buff就是开局自带——玩家很是得意了一会,觉得这个开局很有尝试的意义。 事实上,这两个buff能恒定,没有被体质1摧毁,还能被拉出来紧急救命,完全是因为她是最先扔他们的。 「兰堂(兰波)好感度:81。」 「魏尔伦好感度:59。」 镭钵街这个场景是经典以小博大的环境,运气爆发的话,开局就能获得世界观中两大顶尖战力的加持,就算不成,也能死的非常痛快。 很明显,在一个拥有好感度设定,且设定都有配套说明的《人生模拟器》里,一个开局81,一个开局59,都是神之开局。 81,意味着以60为情感分界线的好感度中,名为兰堂(兰波)的人对玩家出现了一见钟情。 59,这个数值则更加微妙一些。游戏设定总是能将人类的情感以精确的数值进行衡量,并进行明确的划分,59在这个情感评价体系里,是亲情/友情的极限。 友情亲情爱情三者之间谁更深重,在人的个人评价标准里是多元化的,完全模仿现实的话,理应有更加复杂的判定,而非: 1~20好感度:陌生人。 21~59好感度:朋友/亲人。 60~100好感度:爱人。 ≤5、≥96好感度时均会出现特殊判定选项。 模拟器在这方面上并未出现过度的求真,只是囫囵做了个神似,理由便是: 「人类的情感大多复杂多变,爱着一个人的时候也能恨毒了那个人,信任着一个人的时候,也能莫名其妙的背叛。简单的评价体系是出于玩家的体验考验,因此省略了绝大多数的判定过程,只给出结论,方便玩家精准判断。」 「亲情友情与爱情做出分隔亦是方便玩家快速判断。」 厚厚的游戏须知看得让人眼疼,一个合格的玩家一般都是勾选一个同意,然后秒开一局进入游戏中切身体会。 最初的那一盘,往往是用来摸索游戏玩法的。 于是玩家带着两个buff,义无反顾地体验体质1开局的人生。 「你的人生在一次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开启。」 「你的生命本应在这场爆炸中结束,但爱与愧疚比死亡早来一步。」 「你的体质永久固定为1。」 「你的生存场地固定为彩画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完全没有夸张,玩家切入开局的第一秒体感是大地在剧烈摇晃,建筑物化为尘土,爆炸产生的声波都在环境作用下肉眼可见,而她正处于爆炸中央。 似乎曾经短暂拥有过正常人的体质,只是被一场爆炸带走,作了飞灰,在梦里辗转反侧,还须为它滴下几滴眼泪。 但是是“似乎”。 体质1才是她出现在爆炸中央的因,而非爆炸带来的果,她午夜梦回都没有一个健康体质值得她辗转反侧。 然后,她在生命的倒计时里,等来了一个失忆的兰堂。他本应该多昏迷一段时间,却被命运催动,完成了一场命中注定。 玩家那时候在干什么,玩家在不解风情的跟自己的名字较劲,模拟器弹出人生选项: 「你被失忆的超越者带走,正式开始这段人生旅途,为了纪念自己的新生,你决定为自己起个名字。」 「你的名字是?」 随机出来的名字不尽人意,没有什么记忆点,有记忆点的又不是自己想要的含义,所以,她在给自己起名字这方面耗费了一定时间。 这足够兰堂走出镭钵街,足够模拟器弹出几行小字: 「中原中也好感度:1。」 「他对你没有任何印象,你们不曾在此刻的镭钵街产生任何联系。」 「兰堂没能遇上中原中也。」 异能包裹着的空间里有一个气息微弱,离开了彩画集就会死去的存在,他心中纵使有过空洞,此刻也被焦急掩盖,一心只想着找到一位医生,挽救—— 「已确定玩家当前姓名为:未希琉。」 ——挽救未希琉的生命。 玩家选择奇迹作为自己的名字,当然象征奇迹的mirakuru历经本土化转译,压缩音节才成了未希琉。 兰堂是在她醒后才知道她新取的名字的,横滨本地的黑医没体验过法国人的浪漫,唯独体验了何为抢劫入室版的求医。 看上去只有一个狼狈的异能力者,实则虚晃一招,在黑医松了一口气,业务娴熟的准备维修异能力者的生命时,异能力者放出了离活着就差一口气的……尸体? 黑医当场瞳孔地震,不可置信的看着人模狗样的异能力者,就差开口问兰堂为什么要这么侮辱人了。找茬就找茬,放出来一具尸体干嘛,是觉得是个医生都有治愈系异能吗? 兰堂没这么认为。 他只是病急乱投医。 还有运气好实力强,才能带着一具形似尸体的活人在镭钵街爆炸后好好生存下去。 一个四处求医且异能力很好用的异能力者,流浪街头的日子约等于没有,本地人的黑医在求生欲的作用下,给兰堂指了条赚钱的明路。 玩家在彩画集里躺着,看着自己加载出来的第一个武力值buff努力打工升职。 「兰堂加入了mafia。」 「兰堂努力工作中。」 「兰堂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将其用在了挽救未希琉的生命上。」 她在做些什么? 「未希琉在看旅行兰堂。」 旅行兰堂自身其实也是破破烂烂,未希琉指的是他的心理。她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里,都与兰堂紧密相伴,可以清楚的看见兰堂身上出现的问题。 其一是心理上时不时产生的畏寒,这个debuff锲而不舍的挂上兰堂的身上,又在下一秒被更大的debuff一脚踢了下去。 其二是现实意义上的穷。 穷这个debuff,就算是失忆后的超越者,对它都是束手无策。束手无策到什么地步呢?他心理上的问题都因为穷而被迫痊愈,非常离谱且地狱,没办法复刻的治疗手段。 每一次兰堂看见服装店里那些大衣美丽的价格,都会下意识摸一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畏寒的心理症状被迫向更加冰冷的现实低头。 除却维持生命所需的金钱,兰堂用在自己身上最大的一笔钱是为了房子,其余所有金钱都填补在未希琉的身体上。 甚至连房子都是她提议,他才抽出一部分金钱,咬牙去花的。 未希琉不明白为什么,但置身处地一下,或许也能理解些许,她要是收集到了一个新图鉴,兴致勃勃的准备培养,却被系统告知该图鉴不久后将被撕卡无法培养至满级,她开挂都要试试新图鉴满级后的威力。 兰堂不是这种心理。 因为她是个人。 是个因为彩画集,才从那场爆炸中活下来的人。 脆弱,在彩画集的亚空间里才生动被异能力撑得像个四肢健全的活人,离开亚空间,见过的医生都在惊讶她为什么还活着。 早该死去,被彩画集强行留在身边的人。 偏偏兰堂不认命,硬是将彩画集的用法在记忆的空白里挖出来更多,让彩画集攻防一体的异能力往邪道治愈系的方向一路狂奔。 他有这个决心,有这个毅力,根本富裕不了一点,但凡有点余钱,二话不说就往未希琉体质1这个无底洞里填。 她感动吗? 她计划着让兰堂放弃做这种无用功,玩家不能加的属性,他身上须得诞生众多奇迹才能做到,而在奇迹诞生的概率之前,她更想要好一些的生活品质。 智95给计划成功带来的加成在计划实施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即使那天的月光很好,奇迹本身如此稳固,彩画集几经压缩后的亚空间已经可以让他们隔着空间屏障都能做到仿佛肌肤相触的程度,她也险些没能完成自己的计划。 兰堂不肯承认这是无用功。 “横滨这里的治愈系异能力者太少,我们可以换个地方。”他甚至想到了法国,“我们还可以离开日本,去法国,那里的异能力者一定有办法。” 他近乎是恳切的求镭钵街的未希琉不要坠落,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他视未希琉的计划为放弃自身的生命。 「你最终还是说服了他。」 「你达成了你的第一个计划。」 谢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现在法国人彻底成忧郁美人了,对天望月忧心忡忡。 2、第 2 章 「如果忧郁是一种天赋,那么你们是被天赋唾弃之人。」 「你们的生活节奏里容纳不下过多的忧郁,你的疾病是金钱都无能为力之事。」 「你们将每一日都视作最后一日。」 过重、持续时间过长的忧郁会影响生活质量,且能得到影响异能力输出的debuff。 未希琉的冒险物语里是没有法国人天性的发挥之地的,诗歌的诞生需要浪漫,生存更多的需要现实。 这个开局这个好感度,注定了兰堂的忧郁只持续了短短时间,就被明日的到来淹没,成了无足轻重的涟漪。 他理解,未希琉的身体状况目前需要的不是金钱,而是奇迹。奇迹的具现化又往往是一个治愈系的异能力者。 放弃时百般挣扎,放弃后就真的放下,转而想新的出路。 兰堂这个心态,确实很适合她的体1。但是现在的mafia不适合,首领已经不年轻,纵然年轻时可能有什么建树、有什么雄心壮志,衰老降临他身时,对死亡的恐惧蚕食了一切。 于是,未希琉对着接受现实的兰堂说道:“我们躺平吧,努力工作感觉也只能被继续压榨,不如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兰堂说:“好。” 不算什么计划,只是一个日常提议。既然是用最后一日的态度来度过每一天,兰堂对这些提议的态度是偏向于来者不拒的。 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他的执行效率也很高,mafia交给他的任务,对他的异能力来说十分轻而易举,他转变态度后,便不再一心只向钱看,失去了难能可贵的任务完成效率。 不是没有执行,而是执行得比较谨慎,比较符合任务流程,有截止日期的放到截止日期完成,没截止日期的就运用他丰富的经验。 未希琉一时好奇,问过他有什么丰富的经验,兰堂不假思索地回答:“法国人的罢工经验。” “……” 她想起了很多事。 比如法国街头等不到的公交车——因为司机罢工了。 现在法国人跟她站在一起。 兰堂的记忆存留不多,尤其是关键的,那是一件都没有,却不是什么都没想起。 他知晓自己的来路,知道他如果想要找回些什么,去一下法国的驻日大使馆或许就能清楚。 甚至未希琉有点离开横滨的想法,他也可以带着她离开横滨,不执着于弥补内心的空洞。一个人的时间既多又少,多到他可以陪伴她足够多的时间后再来寻找自己丢失的过去,少到一个错眼他都觉得她会离去。 未希琉没想过离开横滨。 因为玩家不会离开主线剧情。 她至少要尝尝咸淡。 兰堂跟她一起。 兰堂一直跟她一起。 「你们拥有了一段平静的时光,仅是对于你们而言,mafia已然暗潮汹涌。」 是未希琉和兰堂自在生活、摸鱼工作,每天在街边思考今晚吃什么明天吃什么又要买些什么,街边背景音是越来越近的枪声的生活。 老而不死是为贼。 mafia的现任首领足够衰老,掌控着暴力的执行机构,又全无什么道德可言,横滨的枪声能停一日,不是酝酿着更大的风暴就是他人已经死了。 可惜,往往是前者。 快死的人总觉得所有人都在对他的权力虎视眈眈,他确实没有想错,只是没找准目标的同时,还对寻常人的生活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未希琉觉得自己的心情不太好。 兰堂尝试解决。 “是不喜欢今天买回来的花吗?” 首先从外因入手。 很遗憾,今天买回去的花是他们走了几条街买回来的,娇艳欲滴,也确实是她喜欢的。 她答:“不是花朵,是有人活的时间太长。” “那要我去杀死他吗?” 平静的口吻。 生活过的房子里,是两个人努力布置出来的温馨,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屋子里有日夜燃烧的壁炉。 在没有方式治愈她的生命、金钱的流逝失去了最大的缺口的当下,兰堂终于可以放心的怕冷,不再因贫穷窘迫得连怕冷都需要视情况而定。 他没有治愈自己的内心。 现在,他发现未希琉的内心似乎都存在有无法弥合的空洞。 制造出这个空洞的存在或许是一个活着的生命体。 未希琉对他的逻辑思维,相处这么多年,算是摸得一清二楚,知道他会用非常生活化且平静的口吻说出这个问句,只代表着从她说那个人活的时间太长起,那个人在兰堂眼中就是一具尸体。 对待尸体不必投入过多的情绪。 未希琉反常的没有直接给他回答,没有立刻回复是好还是不好。不是担忧兰堂的武力值不能从mafia全身而退,超越者加上她的智特性,注定了全身而退的概率至少有95%。 她思考的问题是有没有这样做的必要。 杀死老首领后,依照玩家的自动拾取特性,mafia必然是会跟她姓的,她必然会负责mafia的一应事项。 但这是第一周目,主线剧情的面还没见到。 她的收集癖和她的搞事心理打了非常激烈的一架,这在兰堂看来是她沉思的时间太久,状态看着太游离,他制造了一些动静,想要中断一下她的思考进程。 玩家养的猫猫推下了一个水杯,试图获取她的目光。 他成功了。 未希琉的思考也得出了结果。 “不,他现在死了,死在你的手里,我收尾有些麻烦。” 庞大的工作,和可能一辈子都再也收集不到的剧情线,没有存档的游戏就是这样,做决定都需要一段时间的拉扯。 此刻,她想要投诉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你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没有将老首领的死亡收入囊中。你们的生活依旧平静安稳,命运亦然。」 倘若森鸥外知道未希琉百般挣扎后,还是因为这是一周目的原因,放弃抢夺老首领人头的计划,他一定会非常地庆幸,然后将未希琉派去西伯利亚吹冷风。 是此生不会再让他们踏入横滨,给足资金让他们好好过日子的那种任务。 纵然这会使mafia失去一个可贵的超越者战力,他也会下达这类似让他们永久带薪休假的指令。 与mafia大楼顶层的风光相比,一些小小的牺牲并不算什么。 可惜没有倘若。 老首领为了自己的生命而倚重的黑医顺利的夺走了他的生命,解决了他所忧虑的自己何日去死的问题。 现在,他的黑医森鸥外成了mafia的首领,掌控了mafia的人力资源。 兰堂自然也囊括在内。 森鸥外一开始对兰堂的评价不高,目前为止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单就对mafia的用处而言,兰堂是鸡肋。 他的异能力很不错,在重用的范围内,软肋也很明显,只需要一个治愈系的异能力者,就有大概率让他忠心耿耿。 沦落到鸡肋的地步,完全是兰堂自己的生活态度,太佛,没有争取心。从前它昙花一现,至今都没能再找回来。 森鸥外来得不巧,偏在兰堂放弃希望,一心一意只想好好过日子的时刻上位mafia首领。 还从中发现兰堂比起他,显然更听异能力里的人的意见,他只能叹口气,将兰堂的使用计划暂且搁置。 这能告诉我们什么? 告诉我们只要不想着升职加薪,不想着一个工作干到死,还有物理手段的情况下,老板都对让你加班干活的事毫无指望。 mafia里缺森鸥外能放心用的人。 兰堂符合这一标准。 兰堂只想好好过日子,不想升职加薪过度出卖自己的劳动力。 森鸥外恰巧有点额外的力气和手段。 更巧,兰堂的异能力很强。 森鸥外退一步选择了凑合。 未希琉不担心新上任的mafia能让兰堂死,她有恃无恐。森鸥外肯定也考虑过将不好用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让他用自己的异能力或者死为mafia带来什么。 结果相安无事,兰堂依旧当着mafia的员工,领固定薪水,兰堂的异能力在其中起了绝大多数作用。 有些人的死可以换来更多的利益。 有些人能不能杀死就是个未知数。 兰堂懒得思考这些,他从老首领那代就这么安稳的活下来,新的首领对他的存在意义是每月准时下发的工资。 横滨不算他的归处,他不走是未希琉不想走,以及他的记忆也停留在这片土地。 考虑新首领的行事作风和思维逻辑,在他这里只会耽误时间。 架不住森鸥外不死心,或者是换届后的日子实在是缺人,屡次三番提醒自己这人不好用,他还是眼馋兰堂的战力。 未希琉跟兰堂一起买菜时听到模拟器突然叮了一声后,心一突,有种平静生活即将远去的预感。 「森鸥外好感度:85。」 「很遗憾,你的生活注定不是一帆风顺的。在很偶然的时刻,你从若有似无的影、兰堂异能力里的人种种印象中独立,成为mafia新任首领森鸥外眼中的mafia成员。」 「他怀疑自己中了你的未知异能力。」 未希琉除了符合人设外还能说些什么呢,说兰堂我们杀上mafia顶层,再换一个首领吧? 兰堂的一见钟情是付出。 森鸥外的一见钟情是怀疑。 没有异能力的未希琉一想起自己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就想笑。 3、第 3 章 「事情的开篇如你所想的一般发展,森鸥外因为他的怀疑而选择了试探你,但事情的最终结果出乎你的意料。」 他派来试探的人是太宰治,这点没什么可讨论的,适合的异能力就那么一个,没有另外的选择。 在未希琉可能会因为失去兰堂异能力而死亡的概率下,森鸥外依旧坚定的选择了验证怀疑。 很正常的选择。 很正常的人选。 不正常的验证过程。 森鸥外预想中的结论理应是太宰治这位异能力名为「人间失格」的异能力者与未希琉和兰堂进行接触后,直接去触碰可能的异能力者未希琉。 这个预想里唯二的问题是忽视了两个人的生死,他既没有考虑未希琉的死活,也没有考虑太宰治这个反异能力者的死活。 冷酷的mafia首领面对动摇自己计划的人,一向很会做取舍,理性总是会将那点感情碾碎,然后让它变成不甘的悔恨——这一步可能没有,毕竟除了好感度可视化的玩家谁敢信他的感情呢,何况他的悔恨,他自己都懒得信。 他只是抱怨自己为期一年首领生涯的不易,再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可能遭了异能力者的暗算。 “太宰君知道未希琉吗?” “我怀疑她是异能力者。” 正常发展应该是太宰治说一句“不知道”或者“没兴趣”之类的话,当然,直接得出他被暗算了的结论,笑话他也可以。 可惜太宰君反常地选择了冷处理。 在他补充描述了一下自己最近烦恼的感情问题时没有说话,在他提出“太宰君要不要见一见那位未希琉?”的建议时,太宰君倒是终于开口了,但是不如不开口。 “未希琉?” 从一开始就没听。 或者说,从一开始听到这个名字就陷入了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中。 森鸥外心里不由得叹口气,话语间隔刻意拉长了一些,平常的太宰君完全可以意识到问题所在,这次却没有。 “是活在兰堂异能力里的一位女士,你要去见见她吗?” “好哦。”他无所谓地答道。 那看起来是后者,这个名字对太宰治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意义。 所以得到答案的过程就是如此的出乎意料,在森鸥外想要调查初期,他就从太宰治身上得到了答案:未希琉大概率不是异能力者,否则太宰君这位反异能力者的反应不该如此。 稳妥起见,森鸥外还给了太宰治一些额外的关于未希琉的资料,结果年轻人有了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还是没掩饰好。 “你见过这位女士?” 没有得到任何正面答案,太宰治在这件事情上,出乎意料的有很深重的逃避情节。当然,不是游刃有余的逃避,是掩耳盗铃慌不择路也要硬着头皮执行的逃避。 这个态度…… 森鸥外陷入沉思。 太宰治还是答应了太快了,不然得到答案的森首领根本不会让他继续执行这个接触的任务。 但是太宰治答应了。 那么,森鸥外到底没有阻拦。 至于太宰治跟未希琉丢纠葛,说来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有一日满心想着死亡,偶尔想要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抓不住的人,正处于一次死亡未果后的空茫里,河堤上隐约的人声让他意识到自己没有魂归天国依旧在人间。 他爬了上去,想要见一见说话的人到底是月亮下苍白的鬼影,接应他前往死亡的人,还是真的活生生的人。 他不太信自己尚在人间。 很遗憾,说话的两个人在圆月下是活生生的,其中一位还长了一张一看就能跟他做朋友的脸。 “未希琉,你在看什么?” “一个晚归的孩子。” 被称作孩子的人后来借着月光看了下自己水面的倒影,模糊不清的一片,在一片波光粼粼里像什么他不知道,反正他自此夜后连自杀都绕着这条河走。 他似乎在避开某一种可能,又似乎什么也没避开。 「太宰治好感度:28。」 「你得到了一个麻烦人物麻烦的评价,太宰治说你非常麻烦。」 mafia里与现任首领共同见证先代首领遗言的那一位,不情不愿的因为mafia森首领的一次怀疑,趿着寻常日光出现在她和兰堂面前。 影子拖得很长,黑色大衣再一裹,奇异地有一种不能见天光的无地自容。 光和影都在说他想要避开这一次见面,面庞上的神情却平静地说这理应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遇见。 还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意味在。 未希琉记得他,兰堂被安宁的日子浸泡,对mafia的权力更迭不算多么感兴趣,没反应过来太宰治是一个理应关注的关键人物。 这不太对吧? 未希琉看了下拎着菜的兰堂,他坦然回视,直到太宰治挪了过来,看了一眼他们买的菜。 “没有蟹肉吗?” “那个没有半价。” 于是莫名其妙的就聊起了超市里半价时间的事。 一般而言,想要在一个故事里制造出冲突,那么就让一个想死又死不掉的角色碰见一个挣扎着一定要活下去为此不惜成为他人附庸的人,然后,故事的开篇就有了。 奈何太宰治的人生不是故事,他又确切碰上了一个“朋友”,一个在他人描述中活在他人异能力中的“朋友”。 人生就是如此有戏剧性,每一次遇见竟然也好似伏笔,映照命运的两面。 但太宰治不会想要这种命运,否则未希琉不会被他认为是非常麻烦的人物,他苦恼于任何亲密关系的建立,乃至有丢掉一部分自我的恐惧。 他不清楚自己要如何去与未希琉成为朋友,也不愿意与她有过多的牵扯,为此忍痛放弃在初见那条河里自杀的权利,对“未希琉”这个字音都处于闭耳塞听的状态。 捂着耳朵向前冲,结果撞上了以为自己遭了未希琉异能力影响的森医生,何尝不是一种命中注定。 现在,故事开篇的几个人物再次遇上,还莫名其妙的聊起了超市半价的事,那么,就该说出那句话了: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压榨未成年劳动力的森鸥外是不会让太宰治只带着一个知道问题答案的任务出来的,他还得调查一下“羊”的事。 身上捏着的还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的“银之手谕”。 说它能不能起作用,完全是因为兰堂和未希琉可能会用辞职的方式抵抗他的调动,而他: “我反抗不了。” 没带什么情绪,只是在说事实。 “我记得你上一句话还是超市里的蟹肉罐头就算半价出售你也抢不到半价来着,是怎么跳到任务上的?森首领不让未成年下班的吗?” 买菜的时间自然是下班时间,兰堂摸鱼归摸鱼,没任务在身时上下班打卡时间倒是很准时准点。 太宰治这个时间点说起工作,还拿着“银之手谕”,不亚于在下班时间让社畜接到领导的出差电话,领导还很没脸没皮地: “接了吧,不然你们想要辞职就只能踏过我的尸体。” “……” 兰堂这时候看了未希琉一眼,她没什么反应,才好声好气地对着刚就任领导这一嫌职的太宰治商量:“要不明天上班时间再说,那个组织都是小孩子,晚上应该都在休息。” 年轻的领导没同意不说,还追到了下班的社畜的家,扒在家门口,诠释了何为毅力。 饶是未希琉都不得不感叹一句主线剧情的开启方式还真是死缠烂打。 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兰堂原想默不作声将自己的绒毛耳罩拉了下来,结果发现耳罩一直好好盖住了自己的耳朵。他更是试图用双手捂住一个活在彩画集里的生命体的耳朵,让她免遭怨灵挠门的声波攻击。 未果。 太宰治原先是在他们家的,结果他挠门要出去,他们让了。现在他在外面挠门要让他们执行任务,兰堂疲惫地看着她,垂下来的每一根眼睫毛,都挡住了数不胜数的眼睛里对太宰治的杀意: “你要去吗?” 锅子里没有咕噜咕噜让人闻见香气就觉得幸福的汤,门板后面只有一个锲而不舍完全不要任何脸皮的太宰治。 此情此景,兰堂是宁愿面对横滨陆沉、丧尸围城的,也不愿打开门对太宰治说上一句“我接受任务”的。 但是玩家愿意。 因为玩家在不得不过游戏剧情的情况下,只会选择一种最便捷的方式。 要么杀了颁布任务的npc,要么速通任务。 太宰治是与屡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人。 兰堂打开了门。 「“羊”组织在你们面前毫无抵抗之力,恭喜你,得到“羊”组织速通成就。」 中原中也一回家天都塌了。 一个被年轻的领导者烦到的超越者兰堂,一个想要速通的玩家,再加上一个要完成任务的太宰治。 三人组合的结果便是彩画集的方块框住了除中原中也之外的所有“羊”组织成员。 理论上,中原中也有带着同伴全身而退的可能,只不过理论现在困在彩画集的方块里。 好在,倒霉事不止一件。 「中原中也好感度:63。」 想必两件事同时发生,他就不会有余力去思考他为什么会这么倒霉了。 4、第 4 章 省略全部过程,直接得到结果的速通,后续就是未希琉和兰堂两个完成任务的打工人兴致缺缺,任务的发起者太宰治还要获取和补充背景信息。 两个打工人甚至不能走,只能挤在“羊”组织的聚集地里,委屈自己吃一点速食品,黑大衣的领导还要吃他带过来的蟹肉罐头。 至于在彩画集亚空间里还在指手画脚的“羊”组织成员,兰堂用彩画集的能力让他们手动闭麦,不让他们打搅能动的几个人的用餐心情。 形势比人强的情景谁都看都懂,他们中有些人不懂,还意图让他们手里唯一一张好牌攻击兰堂、攻击太宰治和攻击未希琉。 三个人,主打一个谁都不落下,一口气全都得罪个干净。兰堂因为冷,升起一个火堆感受到火焰的温度,才有心情去管一管他手里的人质。 人质后面深刻意识到了彩画集操纵亚空间的能力,他们的声音传不出来,他们也听不见看不见外界。 外面的人倒是看得见他们的手舞足蹈和崩溃绝望。 中原中也吃的有些食不下咽。 未希琉这边出来得急,给自己的干巴面包涂上干噎酸奶,一口下去,短时间内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她顺手将自己的干巴套餐递给了兰堂,兰堂接了,一口下去法国人出不了声也得指着面包的原产地diss一下英国佬那糟糕的品味。 可能这就是英法百年战争后英国人和法国人缔结下的深厚情谊吧。 他没有指责干噎酸奶,因为那不是英国产,就是希望他在指责英国人的品味时,考虑一下她以前干啃凉透了的法棍时受伤的牙齿和咀嚼肌。 希望这世界上所有梆硬地、可以用来当做武器的面粉混合物、糖油混合物不要用面包或者月饼的名字伪装自己的身份,让人以为仅凭牙齿就能单杀它们。 「你或许需要前往英国,守在面包炉前等待一个面包的诞生,那样你至少可以想象一下它们出炉时的松软,而不是在这里品味干巴面包与你的爱恨情仇。」 「可惜这里是横滨,你身边的法国人偶尔制作法棍,也确实是为了弥补近战武器的不足。」 「枪在横滨太常见,人人都会警惕人有枪,但不会提防抱着一捆牛皮纸包装的法棍的法国人。」 「停止你的幻想吧,你今晚注定伴着干巴面包和干噎酸奶度过。」 模拟器有时未免太过恶毒。 中原中也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因为他们三在他眼中都是来者不善……现在大概不是了。 干巴套餐拿到了三杀,费劲吧啦想要自杀的太宰治,于今晚差点自杀成功。他抻着脖子,用力咀嚼,每当想要放弃时,就总会想起这点量压根自杀不了,最多是躺牙医那里,让牙医取出这团干噎酸奶。 效果是否有些夸张? 还在咀嚼的未希琉如果能张口,那么兰堂就知道品味糟糕的不是英国人,是玩家玩游戏时自带的游戏商店。 模拟器贴心的考虑到了玩家身处荒漠却仍旧命不该绝的情况,纵使周围没有食物和水,商店里的整蛊套餐依旧不离不弃。 但吃过的玩家如此评价:“我吃那些还不如退出人生!” 有时候,命不该绝是纯粹的负面效果。 微笑jpg 太宰治咽下去后默不作声的给唯一置身事外的中原中也塞了一块,让他品味人生酷刑,体验不说实话后的人生。 但是—— “你问过他了吗,太宰先生?” “没有。但看他样子,肯定不会一开始就说实话。” 确定吗? 那好吧。 一切都安静下来后,兰堂为了不打扰两位关键人物的洽谈,直接跟未希琉挤在了同一个方块,用行动直接表示他对接下来的过程毫无兴趣。 未希琉同样对此不感兴趣,因为“羊”组织已经完成了速通,中间的信息补充——「荒霸吐事件」——又是玩家已经知道的信息,她没有任何感兴趣的理由。 但是在场诸位没一个人清楚她体质1本质是《人生模拟器》为了合理扣给「荒霸吐事件」的黑锅。 所以,产生了一些小误会。 众所周知,横滨镭钵街发生的「荒霸吐事件」,不仅让镭钵街完全塌陷,改变了横滨的局部地貌,还附带着制造了大量身份无法辨认的死者以及失去身份的幸存者。 未希琉和兰堂就是其中典型。是过往全被镭钵街大爆炸清除,一个只剩半口气,一个失忆,硬造了个名字出来的幸存者。 她和兰堂找工作时,mafia对这点也算是心知肚明,对他们的身份审查也不由得宽松了一点。 根本就没有的东西,查这些信息的人,手段要通天到何种地步,才能从模拟器里扣出来她的基本设定?超越者阿蒂尔·兰波的资料都比她的好找。 入职的时候,mafia只是查了些能查的,确认了兰堂的能力能够胜任他的工作,其他的没有强求。 先代首领不在意他的底层员工是怎么来的,是怎么从「荒霸吐事件」逃生的,mafia的财务部更是庆幸招了两个人只用发一份工资。 但是森鸥外在乎。 「荒霸吐事件」是绝大的异能力灾害,他想用太宰治这步棋找到背后的答案和对应的异能力者,这点是符合mafia的利益的。 太宰治会选择接触兰堂和未希琉,结合他们此前的「荒霸吐事件」幸存者身份,很难不去猜测太宰治想要两个任务合二为一的意图。 又不是没给他触碰的机会,非拖到这个主线任务里,没有意图都有意图。 他没辜负大家的期望,走的确实是合二为一的路子。兰堂这么避嫌,都没挡住他对尚有道德底线的中原中也在制高点上的指指点点,开口便是: “这两位都是「荒霸吐事件」的幸存者。” 省略逐步推进的过程,直接拿着现有的牌,有什么出什么,不讲策略也不讲武德。 甚至都没考虑当前的中原中也对「荒霸吐事件」的了解值不值得他这么出牌。 太宰治三言两语打出来自己的所有牌,而中原中也对「荒霸吐事件」的了解程度是足以让所有意图从他口中得到什么的人都为之失望。 “你说了这么多,甚至让人绑架小羊,就是为了调查「荒霸吐事件」?” 太宰治摊手,说不是哦。 “我可从未想过从中也君的口中得到什么「荒霸吐事件」的消息,我选择你们,是因为你们截留了一批mafia的物资。” “我们这里可还有一位从爆炸中心活下来的幸存者——未希琉小姐。”他甚至停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补充另一个的信息,“还有一位救下她的兰堂先生。” “两位严格意义上,都算是从爆炸中心直面过荒霸吐的人。” 看他们还没从亚空间吱个声,专心致志谈论得估计还那噎得人差点下地狱的晚餐,太宰治再度开始了挠门攻势。 可恨人间失格对亚空间的无能为力,让他接触不到兰堂,他挠门的架势很是做了一段时间,才引起了兰堂的注意力,让人走出亚空间询问暂时的领导有什么需求。 “未希琉听不见吗?” 兰堂彬彬有礼:“现在听得见了。” 其实一直都听得见。 不感兴趣是一回事,听太宰治胡说八道骗老实人恢复晚餐后的心理创伤又是另外一回事。 胡说八道的内容特指他们从爆炸中心生还的事。兰堂病急乱求医时,都不会多说未希琉是怎么活下来的,只是让黑医看她历经爆炸后的致命伤。 镭钵街的爆炸波及范围很广。 太宰治在当事人不透口风的情况下,无法精确定位。 他纯粹是猜的准。 至于兰堂一开始准备闭耳塞听的架势,他不好意思骗老实人而已,但恰巧,太宰治不老实,中原中也给他的感觉也不太像人。 未希琉从始至终只是没兴趣,没发出任何一声“我不想听”“我不会听”。 “恢复”听力的未希琉做了太宰治胡说八道最强的伪证,始终保持着亲切的微笑,让年轻的羊之王怀疑自我。 羊之王不止年轻,对待感情上也太过纯情,火光下被她的官方式微笑燎起了一路红晕,头上还顶了一个被魅惑的debuff。 如果不是离火比较近,皮肤比较白,有被火烤红了的潜力,他此刻应该要被太宰治嘴上两句的。 其实被嘴两句也没事,兰堂以前也被她挂过。 太宰治兴致勃勃胡说八道骗倒霉小伙,末了还不忘cue一下快被遗忘的兰堂:“我想兰堂也想要恢复被荒霸吐夺走的记忆。” “……我不想。” “不想。兰堂是已经想起了什么?还是未希琉说了什么?” 哇哦,铺垫这么久,终于要步入正题了吗? “是不太好回答?” “我担忧过往的记忆会改变我与未希琉的关系。” 太宰治的笑容滞涩了一瞬。 兰堂此刻的话却尽皆发自内心:“也许她想要亲近的只有现在的我,过去如果找到的话,那就不是现在的我了。” 28好感度想象不来81好感度的世界。 5、第 5 章 太宰治换个问法就能得到不同的结论。 倘若他一开始问的是兰堂对「荒霸吐事件」感不感兴趣,有没有考虑追踪一下,兰堂大概率是会点头答应,完成这一波配合的。 因为恢复记忆是关乎两个人关系的事,而单方面想要找一下罪魁祸首替未希琉出口气则是他个人行为。 换而言之,他的确对追查「荒霸吐事件」很感兴趣。 年轻的太宰治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碰到兰堂这样纯粹的恋爱脑都不免震惊了好一会儿,大脑处理的信息量过载,让他暂时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不太准确……他见过如兰堂这样行为的人,他只是没反应过来兰堂会是其中一员。或者说,他觉得兰堂对未希琉抱有盲目的情感,是让他觉得恐惧的事。 因爱而生为爱而死的人,名字叫什么都无所谓,兰堂是其中一个名字都没让他有多少震惊,但兰堂情绪倾泻的对象名为未希琉。 他一直觉得未希琉是个麻烦的家伙,麻烦的来源不止她看起来会是他的朋友,还有她本人的存在。 一个第一次见面就让他直觉再碰上会很麻烦,由此避之不及的存在,当然不是因为他恐惧朋友,他是在恐惧未希琉。 太宰治将要死亡时才偶尔想起她这个人,每一次想起,都会觉得与未希琉有强关联的人都会不幸。 肉眼可见的不幸。 太宰治不是没勉强自己去想过跟未希琉成为朋友的未来,结论嘛,只能说对她第一眼的印象和他本身的性格凑在一块都是悲剧文学的代表性作品。 开头第一句就是: “这是巨大不幸的开端,但双方一意孤行。” 虽说人应激后的表现是闭耳塞听,将这个人这个名字恨不得从自己人生里整个删除,但没有想过的话,一面之缘整出来的ptsd也确实做不到这种地步。 甚至要制造出对太宰治这个人而言,如此深重的ptsd,“偶尔”都只是挽尊的话。 是要反反复复的去想,反反复复的为两个性格上就注定了不幸结局的人想一个幸福的结局,才能得到一个“太宰治和未希琉成为朋友绝对会不幸”的最终结论,才会有如此彻底的闭耳塞听。 他对未希琉目前的所有表现都是由过程诞生的结果,而非他从一开始就相信了他的直觉。 人偶尔是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着,太宰治不过是执着的有些狼狈而已,竟然试图从第一眼就直觉她是个“会因为想要而去得到,一旦失去兴趣无论得到与否都不管不顾走人”的人身上寻求一个好结局。 他本人还是一个情感逃避役选手。 只能说命运确实神奇。 也正因为曾经辗转反侧的分析过,所以兰堂表现出来的行为和行为针对的对象,只会让太宰治得出一个结论: 未希琉对兰堂做了些什么。 正面回应也好,模糊的不确定的讯息也好,反正达成的结局都是兰堂以为他们双向奔赴,他们在彼此心中的地位是等同的。 甚至,聪明人在想的够多的情况下,还能怀疑起她的求生欲望是否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强烈。 他第一眼的印象,着实过于深刻,衬得未希琉不像是个人,像伪装成人的活物,在氧化世界里活的游刃有余的怪物。 分明,他们有一部分是同样的。 但是中原中也不管,他很直白的理解了当前兰堂的每一句话,没有考虑到它诞生的土壤。 是顾及到他们不太熟,才没问兰堂对「荒霸吐事件」感不感兴趣的事。 兰堂在乎未希琉,不想找回自己的记忆。 未希琉是「荒霸吐事件」受害者。 那么兰堂可能会想要追踪「荒霸吐事件」真相,为了给未希琉报仇。 非常清晰的思路。 太宰治的哑口无言就显得很多余,他要是早一点说出来,「荒霸吐事件」的调查进度今晚也不至于毫无进展。 是的,直到天亮,太宰治才在晨光里说:“你对「荒霸吐」有报复之心吗?” 兰堂点头:“有。” 兰堂加入调查小组。 正式开始行动前还有一件小事被触发,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就人质的关押问题起了冲突。 不是武力方面。 羊之王认为既然合作已经达成,小羊们就应该获得一定的自由,而不是被关押在亚空间里。 “啧,我还不至于出尔反尔。” 太宰治则表示反对,理由也很正当:“我们接触的时间已经长到能够谈及信任问题了?” 未希琉和兰堂站在边上晒太阳,两个人手一揣,表情添几分好奇就是很标准的吃瓜群众。 实操上,两人面无表情,绝不在空降领导面前露出一星半点的不专业,上班时间可以摸鱼,但态度一定要端正要走流程,这样才不会有被扣钱的借口。 空降领导太宰治跟人吵了几句,想起来自己不是孤家寡人,将问题直接甩给了未希琉。 “你来。” 被迫“你来”的未希琉:“中也君,你确定他们离开亚空间就一定会自由吗,我听说附近的高濑会跟‘羊’有过冲突。” “你们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这是事快过去的意思。 未希琉一边可惜自己没能给森鸥外头上扣个锅,一边语气不变答道:“兰堂是亚空间绝对的掌控者,不然我早就是死尸一具。” 还有一个更快让他放心的方法,那就是让他看见小羊们拥有正常人生活的可能性、脱离镭钵街的可能性。 不过一来玩家不是慈善家,二来太宰治都没说话,她在这里胡乱许诺只会影响领导可能会有的计划。 她甚至都没正面回应中原中也的问题,仅是说了一个谁都看得见的事实。 空降领导也是领导。 摸鱼能摸好几年的员工也确实是个不粘锅。 她不领工资,她不承担任何责任。 「你们经历过小小的争执后还是踏上了寻找荒霸吐真相之旅。可能你们中的某一个人运气不太好,原本易如反掌的过程平添些许波折。」 「最后,灰头土脸的太宰治对你说:“我们能谈谈吗?”」 「显然,他发现了什么,甚至是一开始就清楚某件事,但他直到现在才征求你的意见,询问你是否方便。」 「你答应了。」 理论上,这应当是未希琉和兰堂第一次看不到对方。自从她半死不活只能活在彩画集里后,兰堂的心理就不容许她突然消失在自己面前,测试她理论上的活动距离时,也要瞪大眼睛去锁定她越发模糊的身影程度。 太宰治提出单独聊天的想法时,兰堂仍旧未能克服这种心理。 好在兰堂很擅长忍耐,否则他们根本没办法单独聊天。 她也没办法跟太宰治面对面,接空降领导的惊人之语:“你知道「荒霸吐事件」的所有真相。” 陈述句。 连你来我往的余地都不留。 都这样了,她适当性的尴尬了吗? 没有。 玩家非常坦然且兴致勃勃的问他:“你是怎么发现的,是直觉还是推论?” 他答:“直觉。” 他们之间的了解也只有直觉。 太宰治是幻想了一个他直觉中的未希琉,依据他的直觉做出结论——连推导他们成为朋友之间的结局都是基于第一面给的直觉,如何不算是过分的闭耳塞听——于是得出了当下的又一个直觉: 她了解自己为何成为寄居在彩画集里的生命的全过程,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就做了决定。 他对现实里的未希琉未必称得上了解,但让他如此闭耳塞听的也唯有她一人,至少,他确信,失忆的兰堂不想找回记忆,是因为潜意识提醒兰堂,继续下去只会危害两人之间的关系。 什么都不知道就停止和隐约被提醒就停止,还是有区别的。 前者无恐惧之心,后者,掩饰得再好,都无法控制那点恐惧。 “所以,他为何要寻找罪魁祸首,在他可能就是祸首的情况下。” “你看起来不像是不能理解的样子。” “我希望我不理解。” 寻找「荒霸吐事件」真相的小队有四个人,四个人里有一个人知道所有真相,有一个人隐约感知到真相与他有关,有一个人知道前二者的秘密,只有一个人真的以为是寻找荒霸吐。 那个人甚至就是荒霸吐本身。 四个人,卧龙凤雏全凑一块,揣着答案去找答案,要是沿途顺利的话,说不定谈话就能放在铁证如山后。 太宰治还是太能忍。 他甚至能理解兰堂。 事先不是说过吗,他想过跟她的所有结局,自然而然的也剖开过自己看过,能理解兰堂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未希琉视角里的太宰治很奇怪的卸了力气,沿着墙滑着坐下来,半曲着腿,明显一副不想挣扎的模样。 “理解兰堂的想法也不至于突然就看破了人生吧。” “我只是想不明白——”他嘴上说自己想不明白,语气里全是我可以理解,“兰堂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想要为你寻找出荒霸吐的真相的。他不要自己的记忆,却想要你知晓真相,对他降下审判。” “爱情吗?” “他知道你一开始就清楚吗?” 这两个条件很重要? 可能吧。 面前人已经得出了他偏向的结论,未希琉再说些什么都不太恰当,索性直接走流程,问他: “那太宰先生,你还要知道真相吗?” “你会说?” “不会。”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站了起来,准备往回走,“中原中也跟荒霸吐的关系是什么,我要的是明确的关系,不是是和不是。” “是荒霸吐本身。” “……”出乎意料的答案,太宰治都做好未希琉不会回答的准备,结果却是,“你仅仅是不回答兰堂的部分?” “毕竟我已经做出了选择,再重复一次很没有观赏性。但这跟我想要尽快摆脱加班状态不冲突。” 森鸥外要的是异能力者,强大的异能力者,将中原中也交上去就能够完成任务。玩家这方面是没有什么人道操守的,除了复活点位不能卖(兰堂),其他都可以塞进交易栏。 寻常的操作碰上了不走寻常路的领导。他一直没问,一直在跟自己的直觉较劲,想要未希琉跟他的直觉出现差分。有几个时刻,他真觉得这人身上有点真情在的,结果临了这一出,告诉他她对感兴趣的人和不感兴趣的人完全是两个态度。 目前能在她眼中称为人的,可能就兰堂一个,还大概率是因为兰堂异能力跟她绑定了。 聪明人何时能够去掉对她的有色眼镜,不要在心里对她的人格反复污蔑? 模拟器给出了答案。 「你的空降领导对你有很深的成见,可能会对你的职场生涯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 且该成见消除的唯一方式是他抱着你一起死,你是否要带着你的领导一起死?」 活的好好地玩家:?? 她看太宰治的目光不可谓不惊悚,在模拟器的选项上果断的按下了确定。 「好的,你选择了确定。」 精神状态极其良好的太宰治笑了一下,大抵是想说些著名的忍人语录,说他曾经想过带着她一起死之类的话。 但玩家不是比格,玩家是精神状态比他更加健康的人,明知这游戏没有存档,还毅然决然的拖着太宰治去殉情了。 没有他说忍人语录的机会,因为玩家看他也像一只比格。 「所有的选项里,通往友谊的he的路只有一条,你们跳过了友谊打出be的过程,甚至跳过了成为朋友的过程,在横滨的海里选择了殉情。 被死亡数度拒绝的太宰治,这次同你一起亡于友情。 获得cg:友谊的唯一解。 获得成就:看,小男孩!」 「解锁游戏存档功能。」 玩家坐起来看cg和莫名其妙的成就,以及更莫名其妙的功能解锁。 cg在这里面太过正常,是海底两个人安宁的表情,但成就就是地狱笑话了。 因为横滨没了。 比「荒霸吐事件」那次没得更加彻底,上次是荒霸吐诞生,这次是超越者暴走。 横滨直接在日本地图上变成了一片海域,应该说超越者暴走之下,地图上日本能留约三分之一的面积,都是兰堂忘记了太多彩画集的用法。 玩家陷入了沉思。 超越者一人灭一国这算是又多了一个实操? 以及,这游戏宣传时没说有存档功能啊,原来是要死一次才能解锁? 它早说啊! 她进游戏没看见存档位还以为它没有呢,结果是没找到解锁条件,那她当初为什么要在收集癖和主线剧情里纠结? 那厚厚的游戏须知或许不能skip,但玩家再回到那刻,依旧会坚定的按下skip。 6、第 6 章 ——但人生可以重来,游戏却有bug。 玩家沉默地对着游戏界面,对着上面的游戏自检无bug的信息,有点想笑,也就真的很无语的笑了。 她没有开第二周目,她只是按着游戏提示进行了回档: 「是否回档到加入荒霸吐事件调查之前?」 她选择“是”的时候,没有去想游戏为什么不回档到她同意殉情之前。不过没关系,当事人太宰治亲身证明,她加入荒霸吐调查小队后就只有跟他殉情一个结局。 至于几次,至于怎么殉情的: 第一次是太宰治强求,而她不知轻重,以为答应了也没事,结果纵使她没有答应太宰治的殉情邀请,太宰治也就笑笑,然后毅然决然的带着她殉情了。 异能力是人间失格真了不起,接触不到亚空间的边界为此放干了自己全身的血也是很有魄力的做法。 没想死所以根本就不会让他碰到亚空间的玩家:“……” 眼睁睁看着对方嘎巴一下死那了,她想成吧,愿赌服输,就重开一次而已。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反正就是太宰治以各种手段强求,拖着人下海沉河无所不用其极,而玩家在有限的时间内跟太宰治玩一场殉情大逃杀。 玩家解锁了太宰治的一百种自杀手法,更解锁了“前方可是地狱”的成就,顺便明白了只要答应对方加入荒霸吐调查小分队就会迎来殉情结局的事。 而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几点罢了。 等到因为殉情重开的第十次,两个人还能就殉情一事玩大逃杀,有一件事就很明朗了——两个人都是犟驴。 一个热爱殉情,一个硬跟着人杠。 边杠还边让游戏自检,问游戏是不是出了什么bug,怎么看都像是死档的样子。 第十次的模拟器心高气傲,回答尊敬的游戏玩家时不卑不亢:「游戏进程并未出现bug。」 等到太宰治强求出现的第二十五次还是四十五次来着,殉情的cg都放着一摞了,模拟器自检都给自己干冒烟了,还是没查出来什么bug,省略号卡出了三行才卡出来一句:「要不,回档到更前,或者你用一用你的计划成功率?」 玩家说不,抹了把脸继续跟太宰治继续杠殉情大逃杀。也不是犟,就纯粹是想看看太宰治脑袋瓜子里给她安了多少种殉情方式。 为了这一点,她甚至都没有用自己的天赋技能,从一开始就规避掉他强求的可能。 就这么着直到第八十七次后,才出现了最开始的情景。此时成就里“横滨的眼泪”“永不停歇的死亡”“轮舞曲”“横滨自杀手册”“毁灭与重生的间奏”“必选陪葬品横滨”……已经说明了双方大逃杀里受伤次数最多最重的受害者到底是谁了。 是被超越者扬了整整八十七次的横滨,是太宰治殉情成功后次次被毁灭的日本。 倘若横滨能够开口说话,想必它第一句就是:“祖宗,我求求你们了,别殉了,你们殉的是情吗?分明殉的是我啊!!!次次都拿我当陪葬品,我是你们友情py的一环吗!!!” 当然,在事已至此的阶段,它可能求得会是暴走的兰堂:“大哥别杀我,我这里有书!!!写了就能让未希琉活的书!!!” 兰堂,殉情环节跟着殉情十三次,其余七十四次都在谋求未希琉的复活以及暴走必定灭一国的传奇超越者。他本人贡献给玩家的成就和cg其实也不少,什么“死去的旁观者”“三者的殉情”种种都旨在说明他的行为在殉情大结局下是恒定的。 异能力暴走。 殉情。 想方设法让玩家复活。 神志不清只存在于初期的暴走阶段,后面两个分支选项里,意识清醒且坚定的状态占据了他此后每一天的绝大多数时间。想要跟着一起死亡的人可能万念俱灰但不至于神志不清,想要谋求一人复活的超越者也不会神志不清成为能被掌控的兵器。 甚至,兰堂选择复活支线的后日谈里,玩家还能看见模拟器对他行为的简略描述: 「他深知这世界仅有他一人希求你的复苏,因此,超越者决心将此身变作巨大灾祸,以此团结一部分人去寻求你的复苏。」 简单的描述,极致的恐怖。 他成没成后日谈没说,见证超越者一日灭一国,发现超越者是因为一个人的死去而选择不做人的其余异能力者大抵是觉得无妄之灾。 玩家第八十七次见证了自己随手携带的一个buff的强大,平复心情后第八十八次进入游戏。 好消息是这次太宰治没开强求,殉情八十七次后,他好似终于心满意足。他说好吧,那这次调查就他和中也君一起去好了。 兰堂和她第一次平安回家。 「你们安然踏上的回家路,是八十七次强求导致的事故,也许这就是人生吧,天命欧皇都能碰见旗鼓相当的对手。」 「甚至,你不能肯定往昔的阴影是否离去。」 前一句指的是太宰治很幸运的碰上了一个混沌倾向的玩家,前几次强求是想看他对强求的执着后面想看他还有什么活自己又能怎么死,如此才有了八十七次强求。 后者的话。 「太宰治好感度:56。」 「印象苏醒概率:52。」 就是这个。 八十七次强求和殉情成功的印象可能会有苏醒的概率,让回档后的太宰治产生一定的既视感,譬如看见一条河突然记忆闪回他们两个人殉情的画面。 但好在也就是一点印象,还是有概率才能得到这么一丁点儿的印象,否则,兰堂会疯的,横滨有嘴也该发出惨嚎了。 因为兰堂第一次平安回家,看见屋子里的陈设时,就苏醒了一点印象。 所以说,未希琉是绝计不肯承认模拟器口中的那个天命欧皇是在说她的,真正的天命欧皇理应是太宰治和兰堂。 兰堂是反向欧皇。 在看见他瞳孔震颤,呼吸急促时,未希琉推翻了他会发疯的结论,那八十七次死亡带来的一丁点儿的印象复苏,对他的心理都是严重地摧残,不仅仅是发疯可以概述的。 她将干净纸袋罩住他的口鼻,缓解他过呼吸产生的呼吸碱中毒现象,立刻带他去了医院。 他只是过度恐慌。 他只是见不了她的死。 但横滨藏在他印象里她的死有八十七次。 面色苍白的兰堂在医院的病床上度过了一夜,身心都在恐慌笼罩上呈现出脆弱。 单人病房被彩画集的亚空间覆盖,在相对安全地、由他掌控的空间里,他才有一点余力去形容自己所见到的事: “我看见你死在了横滨。” 一个房间大小的亚空间对此刻的他而言,还是太大太空旷,他希望有很小的世界,刚刚好可以容纳小他们两个,没有死亡与恐惧诞生的余地。 他又再叠了一个那样的空间罩住他和未希琉。 客观来说,很挤。 空间大小想要容纳两个人,基本上不重合的面积非常小,完全是头挨着颈腿架着腿。 未希琉没说自己死是很正常的事,玩家的道德观归玩家,在一个不想她死,且数度见证她死如今情绪崩溃的人面前,她会安抚他。 “别担心,我在这里,不会死的。” 活着的人的呼吸声是他的安定剂,他放轻放缓自己的呼吸声,不让它干扰对她的感知。 “我们离开横滨吧。” 他连家都不太想回去,湿淋淋的死曾出现在他的家里,万一回去是一种应谶,她会死,那要怎么办? “我们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如果你觉得法国距离远的话,我们还可以去俄罗斯。” “你会冷的。” “我不会。” 人与人之间紧紧相拥能够在一个夜晚榨取多少暖意,这点难以说清,但是人选择拥抱,想要获得东西里,暖意是次要的。 确认她的心脏还在跳动、确认她还在他身边……无一不比那点暖意要更加让他安心。 “那你辞职后我们就离开,我们需要多一点的钱。” 未希琉没按住他的话,今晚他就能将辞职信塞到森鸥外面前,强硬索要自己的工资,当晚就离开横滨奔赴俄罗斯。 “你先休息,我们明天走完辞职流程后还需要收拾家里的那些东西。”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瞬:“我去……”对上她笑的表情,才改口,“你就藏在彩画集里,不要出来。” “知道啦,安心睡吧。” 彩画集确实是居家旅行必备,什么东西往里面一丢,就能一身轻快的去往目的地。 还能当瞬移用。 配合她的计划,那就是辞职的过程顺利,瞬移的过程顺利,抵达俄罗斯的过程也顺利,不顺利的地方仅在于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人。 陀思妥耶夫斯基。 俄罗斯人可以不在俄罗斯,可以在世界各地,她和兰堂彩画集落地俄罗斯时,他又确实在俄罗斯,还正巧与他们遇上。 「陀思妥耶夫斯基好感度:90。」 「新的人生起点,新的一见钟情,你的魅力度量标准确实是命运才能够定义。」 7、第 7 章 穿着毛茸茸的俄罗斯人,有一张清秀的脸,还因为自己作息昼夜颠倒不太规律,有些缺少血色。 在异国他乡碰见红颜美少年,红颜美少年还恰好对你有意,那一般发展就是要提防杀猪盘,每天醒来检查自己有没有少什么零件。 如果,我是说如果,还加上恰巧这位冷漠的红颜美少年就住你附近,是你邻居的条件,那在一般片场,这算杀猪盘buff叠满了还是真就是偶然? 未希琉不清楚一般片场的事,因为她现在在异能力者的片场,在俄罗斯,在天寒地冻里待在兰堂亚空间维持自己体温。 邻居就算是个连环杀人犯,她都会默默的将对方安排死,并诚心诚意地在意外发生的现场感谢他三分钟。 感谢对方用一场凶杀案降低了她周围的房价——模拟器上一场凶杀案的发生可以拉低附近20%房价且折扣可叠加,只要五场,就能让每一位玩家享受免费入住的顶级待遇。 她在横滨没这待遇是附近都是mafia,秩序与死亡同处一室,有这降价条件,约等于横滨每一户人家都正在进行对玩家的入室抢劫,玩家需要捍卫自己身为户主的权利。 模拟器不敢高估玩家的道德,只在地广人稀处给玩家开拓一下游戏思路。 开拓得很好,换个人住她隔壁,就可以成为她的房价折扣了。 哦,还忘了要继续感谢了。 感谢对方倾情奉献,让她用行动认知道95的成功概率其实真的很高,只要她不跟太宰治那样犟个八十七次,没谁能够让她回档八十七次——四舍五入,她其实有异能力,名字可以叫作剧本家,只要写上剧本,想让谁死谁极大概率就会死。 隐蔽高效省钱,甚至可以不用纸笔。 智95还是太超模了。 然后,没了,感谢他三分钟的时间已经到了,接下来的时间轮到的是报警。 可惜她邻居是陀思妥耶夫斯基。 可惜对方是真的凑巧才跟他们做邻居的。 仅以上两点无法阻止玩家的磨刀霍霍,但加上一点他可以让他们俄罗斯的生活平静无比,那就没问题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凑巧做邻居? 未希琉和兰堂对房子的需求是周围安静人少,附近有基础生活设施可以满足日常生活所需。 而陀思妥耶夫斯基则是职业问题和兴趣所在,他也在追求安静人少的临时居所,又不能没有人当他的掩护。考虑到他的生活习惯,他自己下厨的次数可能屈指可数,那附近有餐饮业也算是一个加分项。 综合一下,他们能撞上去做邻居是不应该大惊小怪的事,毕竟还有各种涉及职业偏好的隐性条件,他们也撞上去不少。 活动区域有重合的限制下,不在附近或许才奇怪。 聪明人的通病就是容易怀疑一切。 不是说未希琉和兰堂,而是指陀思妥耶夫斯基,简称陀思。 「你们在俄罗斯定居的第一天,碰上的人在同日成为你们的邻居。他推开门,尚未见到自己习以为常的景色,一片雪色里,就见到你。」 「你和这位俄罗斯人显然具有相当的缘分,而他也深以为然。」 ——爱情改变了他的多疑。 未希琉:微笑jpg 毫不意外,天命欧皇显然抽中了大奖,至于欧的定义是什么,那别管,反正是中大奖。 反正被刮出来的大奖在本该多疑的阶段,都坚定的选择相信。 第一次是爱情的猝不及防,狼狈的异能力者和被保护着的非异能力者跟他擦肩而过,他理应怀疑自己的爱情是非理性的,是需要舍弃的多余的情绪,可他相信爱情确实萌芽,也全是出自本心。 第二次就是眼下,他们相遇,做了邻居,眼看着是长久的缘分,他没怀疑对方有什么目的,只是相信了他们之间缘分的必然性。 「你有时候会怀疑对面的邻居是不是恋爱脑,答案显然是的,只是每个人对恋爱脑的认知不一样。」 「譬如你的邻居,他认为自己对你们的态度谨慎,你只能在他的理想之后。有时候,你甚至能够感觉到他对你旺盛的杀意。」 「如此种种,可能确实不太像个恋爱脑,但你的生活确实是在有了邻居后,平静得让人歆羡。」 未希琉评价:“贫血小熊装模作样挠门。” 杀伤力没太宰治挠门大,门连皮都没破,陀思纯用肉垫摸几下当做自己谨慎过了。 这是对未希琉而言。 对兰堂就不是装模作样,尤其是观察发现她活在兰堂的异能力中时。关于离职mafia员工的资料铺满了电脑,他在一堆资料包围下咬着指甲,心情是肉眼可见的烦躁。 这很正常,因为兰堂所处的位置跟他努力的方向重合了,完全的重合。 没有什么会比生命依存对方而活更加密切的关系,何况其附带的形影不离和信任度加成。 除非她不在意她的生命。 “但是这不行。”他喃喃自语,“这不行,她必须要在乎自己的生命。” 俄罗斯文学风味的爱情里,可能会存在痛苦,可能会存在控制。让爱人死去以此固定爱的悲剧性,此刻的陀思是没有想过的。 他只是确切的想过让兰堂去死。 很正常的一个思路:你的爱人依存的目标不是你,她有更重要的人,在乎更重要的事,那么想要她看见你,砍断她所依存的、切断最重要的,就是最直接且成功率极高的方式。 人不忍伤害自己所爱之人,但其怜悯之心不会眷顾所爱之人的爱之所在,只除了爱之所在是他本身的情况。 陀思的心态是没有爱屋及乌的,兰堂一开始在他眼中是个绊脚石。 不过现在则不同,兰堂与她的生命息息相关,近乎是同生共死的情况下,他沸腾的杀心都平复了下来,转而思考另外一种可能。 他能否将兰堂的生命化作她生命的燃料,让她不用活在兰堂的异能力里? 也算兰堂间接用异能力的强度打断了他的一些想法。没让他们的生活即刻往刑事案件方向发展。 陀思继续没日没夜的挖兰堂的资料。 双方最初的生活是一条平行线,稍微相关些的地方,也就陀思单方面的爱情。 后来能相关得多一些,一是多亏了陀思的算计,二是人算不如天算。 未希琉在异能力片场过的是搞笑番的生活,开启新生活碰到异国美少年一见钟情,出个门还能捡到昏迷在雪地里的美少年。没能归类到青春爱情片场,是美少年成了搞笑番主角。 陀思,一个相信自己爱情是真的、是理性的黑芝麻汤圆,爱上的理由一旦说出口,剧本组可能就没他位置了。 有一种解释不了就硬扯的美。 一开始是因为未希琉是非异能力者。 再之后发现她约等于死过一次,就成了“平等地爱世人”,进一步释义是她死过一次,然而上帝验证了她的无罪使她死而复生。 “你是无罪的玛利亚,上帝令你死而复生”。 跟“平等爱”唯一有关系的可能只有“玛利亚”,不过都死而复生,都无罪了,就别要求那么多了。 统共一看,两个理由其实都是“没招”是“我承认它的猝不及防,也承认它无理性无逻辑”。 他直说不行,偏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还是陀思,一个处心积虑设计好进她家门的借口,也不准备拿自己的小命作为进她家代价的人,因为昼夜颠倒饮食不规律和贫血症,使他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刚出门,白茫茫一片里,他无知觉走了两步就脸朝下栽了。 发现他的未希琉:“……” 有一种大boss在他剧情未开始前就死于贫血症和低温的幽默感。 兰堂用亚空间将他盛起来的时候,没想到彩画集施展第二个复活术的载体竟然是一碗致死含糖量的汤。 好在俄罗斯人周围的环境提高了他对甜度的耐受力,他没有被齁到,安然活了下来。 未希琉叹为观止,走出去啃了一口本地人没减糖的糖果,怎么说呢,怎么说呢……陀思慢吞吞喝汤,她猛猛喝水试图找回自己的味觉。 一口,她人大概是死了,连对糖的耐受力都丢没了,状态栏都冒出来一个debuff。 「味觉丧失:持续时间半小时,补充水分可适当减少持续时间。」 以前在横滨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这样过。 兰堂安慰她:“你只是没有适应这里的甜度。” 不,是她好奇心作祟,非要给自己找点罪受。 “兰堂,你难道不知道本地人也会水土不服吗?” 水土不服的本地人·陀思:“……” 眼睫微垂,神态楚楚可怜的喝汤,一言不发。 “他只是身体不好,没有好好吃饭。” 千错万错都不是她的错,是俄罗斯这边的特色她没适应,是糖果太甜了。 “你不一样,你会很健康。” 不是彩画集可能留不住她。 不是她的身体承受力可能在减弱。 体质1不是玩家的噩梦,是兰堂的。 陀思蹭到的第一顿饭就在这样的场景中落下帷幕。理论上,他可以持之以恒将剧情变成某某家的饭,无论大家是什么身份,到了饭桌上就是专门吃饭,体验人间烟火气的。 他不。 俄罗斯的气候让人呼出来的白气已经足够多了,再嗅见人间烟火气,与他给别人的第一印象不符。 “你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老实人。” 他答。 这是真有搞笑番男主的潜质,一本正经的在说着让知情人想笑的话,要命的是,在未希琉和兰堂面前,他确实是个老实人。 有问必答,不掩盖自己的特殊职业乃至理想,除了第一次蹭饭的滑铁卢之外,其余时间想起来吃饭就打开门往隔壁走,等隔壁开门。 有饭硬蹭? 算不上。 他没饭也蹭,作息时间紊乱到未希琉都感慨这家伙只是贫血症,确实是天生基因好,换成一般人,估计早去阎王殿里报道了。 要是兰堂的异能力不强,人也不难杀,他很老实地说自己当前的目标可能就不是蹭饭,硬挤进两个人的节奏里了。 “这是能说的吗?” 兰堂还在厨房做饭呢。 黑心白团子咕噜咕噜冒黑水是为了让人区分开他跟真正的老实人的区别,未希琉和兰堂能够放他进来也足以证明他们两个称不上傻白甜。 真傻白甜现在估计都没了。 “你并不想杀死我。” 是的,因为有用,跟他看兰堂一样。 饭桌上黑心团子还会告状,说他最近在挖兰堂的资料,挖到的东西不少,过程也前所未有的顺利,所以他怀疑自己被人做局了。 “兰堂前辈,能记得起以前的职场关系中得罪过的同僚吗?” 他说没有,顺手给彩画集隔了个音,陀思看见未希琉在笑,听不见笑声。 找了半天没找到被谁做局的人清楚自己被谁做了局,做局的人还让他看开点,就当是被命运做了局,反正依照他的性格,他以前肯定也坑死过不少人。 “实在不行算报应好了。”兰堂在她笑够了后撤销了彩画集的隔音。 陀思也不用去看兰堂,兰堂会在他跟她意见相左时使用物理手段让他保持意见一致。 “所以,你想引出来谁,那位暗杀王?” “挺明显,跟兰堂渊源较深的就他一个。” “你确定可以控制住他?” “不确定,但必要时你可以死。” 一个更明显的事实,兰堂全程知情,依照她的信任度排序,能跟他说这件事相关,那么兰堂理应是第一知情人。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我做了个计划。” 三个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关系。 8、第 8 章 还有扭曲。 理所当然的扭曲。 陀思致力于塑造自己老实人的形象,是想着在武力上他不占什么优势,欺骗又容易让第一面成为遗憾,干脆全说实话好了。 反正信与不信都需要消耗一些东西,信的话,需要对他保持信任度,不信的话,也要付出验证消息的时间。 而他,说出真相并不需要耗费什么心力,就算时机成熟,他说出了谎言,那也一定是他确认自己是未希琉唯一选的时刻。 谎言在最合适的时机说出来,才有足够的杀伤力,否则,毫无作用。 就像此刻,他的所思所想分明可以成为博取信任的垫脚石,却又因为不能确定未希琉对兰堂的信任度是否高到这样的真心之言都会告诉,所以,他闭口不言他的想法。 转而用另一句真诚的问句替代:“你是想要谋杀我吗,未希琉?” “没有,你的生命没有脆弱到可以被糖分谋杀。”她比他的语气听起来更真诚,“但我不确定你会不会被撑死。” 可以理解双方顾虑的是兰堂。 毕竟他掌控厨房大权的这些时日,清楚知道双方的食量和忌口。未希琉不能吃太多的甜味做的不好吃的也懒得吃,陀思吃不死的口味都能接受,双方的进食量倒是大差不差。 满足口腹之欲和维持生命体征的区别一目了然,发生一方将不太适口的食物推给另一方的事,确实具有合理性。 只忽略了一点,兰堂不做她不爱吃的饭。 但没关系,兰堂会自动补上理由,什么他确实多加了点糖什么他确实做饭时走神了……然后,看着陀思吃下去。 所以陀思将他们仨之间关系扭曲的大半责任归于她和兰堂,并且说自己经常性的感觉到道德观爱情观跟他们格格不入,情有可原。 未希琉对此有话要说。 “我跟兰堂有两个人,如果凑在一起都扭曲不过你,那问题还不大吗?” 言下之意是他们以量取胜,不像陀思,纯是靠质量。 “有点道理,但不多。” “怎么不多,你见过其他的例子?” 他说没有,说她和兰堂的例子他只见过他们这一例,没有什么能比较的。不过人类通行的道德和情感定义就在那里,他对比一下也知道轻重。 陀思挤进来是想要让兰堂死,未希琉和兰堂互相的关系怎么说呢,绑的严实又漏洞百出,露出来一丁点儿都让他叹为观止。 他提醒无知无觉的某人:“不久前,兰堂都不清楚自己是超越者。” “啧。” 很清晰的声音,往往预示着有人不耐烦或者提到了不想提的事。 未希琉:“那只是个沟通问题。” 说出来倒是心平气和。 那是前不久,陀思在饭桌上说自己被做局结果做局的人就是未希琉的后续,他们在俄罗斯的好天气里再次提起了暗杀王。 超越者魏尔伦。 久未在太阳下活动的陀思语速有点慢吞吞,整个人像刚冬眠苏醒的熊,思维看着跟春天断了节: “暗杀王,有动作了。” “那不挺好,我们不用再丢你去打窝了。” 一次下饵,让陀思查到兰堂过往的资料,吸引魏尔伦的注意——见过可疑的人或者知道一点超越者的事才会去查超越者阿蒂尔·兰波的资料,魏尔伦会察觉到这点变动,然后追过来——纯拼概率的事,只做了一次,就吸引到了暗杀王。 陀思是想感叹她做计划的威力的,甚至因为这一次试水将概率问题变成必定发生,他怀疑过她写计划用的纸可能是“书”。 异能力者梦寐以求的许愿器,只要写下就能成真的道具。 思维很是发散了。 不过打消得也很快,他亲手买的纸,她亲手写在纸上的计划,计划仍旧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完成,他就撤销了对“书”的怀疑。 如果书店里批发的纸是“书”的载体,那么今日就是异能力者的末日,他试过了,可惜,没用。 打消怀疑后,他失望地继续有关暗杀王的话题,问她有没有想好这位过来了,她要如何应对。 “我只是个柔弱的情报人员,不擅长武力,你确定兰堂可以阻碍他的第一波攻势?我不认为直接刺杀维多利亚女王的超越者,会对我们手下留情。” “还是说,你的计划可以阻止他?” 他的问题非常常见,在强调自己武力上的短板撇清要命的阻碍暗杀王的工作后,习惯性探了下队友的底,还透露出了一些暗杀王的行为作风。 不常见的是靠着壁炉,捧着热茶的兰堂若有所思的一句:“超越者?” 陀思眼睛瞪大了些许,看向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的未希琉,很好,这位还在喝茶,跃跃欲试在里面加糖块,看几粒能让她齁到,试图掌握自己能承受的甜度极限。 他眼睛有些酸了,她才放下作死的加方糖的手,逐一回答问题:“大概是祈祷吧。你上次不是问过了吗。” “上次那不是玩笑话?” “超越者有什么问题吗兰堂?”未希琉剧情回顾翻到了兰堂的问题,再下一句是陀思的,“虽然我们当初的关系确实没有那么密切,但我也不至于特意说玩笑话骗你。” 至此,剧情回顾全走完了的未希琉,才算开始了自己的即时读取信息功能,准备专心致志的过剧情。 “超越者据说是一人灭一国的存在,彩画集能够阻拦吗?” 未希琉:“……” 她记得当初她对兰堂说过,陀思妥耶夫斯基会查到他的过往信息,让他不要慌张,这是她计划的一环来着。 陀思:“你们确定沟通过了?”怎么感觉双方只做好了跑路的准备,以及丢下他挡枪的计划。 还是陀思:“我怎么觉得兰堂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有时候,兰堂太过相信未希琉的决定,也有坏处。 他默认了未希琉的所有话,包括他可能会有的跟暗杀王的纠葛,但他其实并不知道他是超越者的事,也不清楚自己与暗杀王纠葛的具体内容。 他只是全力配合未希琉。 陀思从未合作过如此不靠谱的队友,考虑到队友的特殊身份,和这合作他算是硬挤上棋盘的,他没有直接退出,只是惊讶。 “那,我们是等死还是现在做个计划出来?” 事已至此,先给战力科普。 然后……然后他见证战力的情绪剧烈波动,摇摆不定和求生不能。 很好,兰堂可以接受自己是超越者,且和暗杀王保尔·魏尔伦之间的联系。 不太好的在于,他情绪波动最剧烈的阶段全给了对他和未希琉关系可能产生变动的不安、想要死去和不能死去的仿徨,乃至于彻底忽略了另一位当事人的知情。 啊,也算是早有预料。 陀思面无表情:还是让他活的脆弱平静一些吧,现在他所产生的种种情绪,都需要她来买单。 就是这么个沟通问题,旧事重提,不过是验证未希琉和兰堂之间的关系扭曲既有量又有质。 “证明这个能证明你没那么扭曲吗?” “它不能。” 他不是他们仨关系扭曲的最大成因,不代表他对关系中的扭曲没有一点功劳,双方能够和平共处,还能偶尔给对方搭把手,是目标相同而已。 兰堂了解到了“书”。 知道它可以创造奇迹,可以重塑一个人的身体。 而陀思也正在追寻“书”,追寻可以让自己理想国度降临的介质。 同一个目标下,才有扭曲关系存续的土壤。 当然,最关键的合作条件是,陀思没有任何引导行为,让兰堂发现“书”的作用。 兰堂只是在寻求治愈未希琉的方法的路上,听闻了“书”。俄罗斯这边的风雪和温度不太适合他的生存,好像也不太适合她的生存。 “书”在哪里? “书”在横滨。 在他们离开的那个城市。 他本该即刻动身,却又想起她横死的片段,再度前往横滨的脚步就再也迈不动。 兰堂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未希琉。 未希琉没有片刻迟疑地:“先等那位暗杀王,他快来了。” 如此,才有了他们悠闲地讨论关系扭曲的成因的场景。 陀思有涉足横滨的计划,想好了前路该怎么走,偏偏在他眼中,她好像也有想法。 人不将自己的人生当成游戏的话,是很难理解到玩家的一时兴起的,最多的玩家心态,也无法复现回档的底气。 所以未希琉胸有成竹。 所以未希琉气定神闲。 所以未希琉…… “你预料到这种情况了?” 陀思跟她站在一块,声音微不可闻,“你也想要摆脱当前的状况?” 暗杀王来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暗杀选择的目标也很符合预期,在两个病弱不擅长武力的目标中,选择了第三个高武力值对他威胁度最高的一位。 但凡选择陀思和未希琉,现在他早已经结束战斗,不过活下来的是谁就不好说了。 “摆脱什么,就我们仨的目标,目前还有起内讧的资格吗?不是人越多越好?” 未希琉面不改色。 人生目标一片空白时,只要找到一个高武力值的角色,让他加入,队伍里的所有人就会自动提取她的人生目标。 至于玩家什么时候知道她的人生目标? 那要看他们什么时候说。 「你的两大buff终于见面,并打了惊天动地的一架。你作为旁观者,会如何去做?是制止他们的斗争还是火上浇油还是自由发挥?」 「你选择了制止。」 「你的制止卓有成效,保尔·魏尔伦知晓杀死兰堂会牵连你一起死去后,停下了攻击。」 「他比你以为的要冷静。」 「又或者是他的愤怒早已经过去。」 好感度59的暗杀王保尔·魏尔伦,开局自带的两大buff之一,于今日在俄罗斯的土地上与她汇合。 同兰堂的黑发不同,他是金发。 单论发型,他那左侧编发,右侧刘海,还有低马尾的造型,确实比兰堂要过的精致一些。 兰堂的长发纯靠天然波浪卷营造被他细心打理过的假象。 至于两位超越者的战斗造成的破坏,怎么说呢,未希琉之所以会插手,让他们不要再打了,不是为了说“你们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而是为了自己和陀思还能有立锥之地。 兰堂的彩画集不多说,亚空间之内除了不能复活死者外无所不能,他是亚空间绝对的掌控者。 魏尔伦的话,重力系异能,还分阶段,能当得起超越者的重力系异能,不谈他的终极形态,只谈他对地形的破坏力,那就是彩画集都没修过它。 她跟陀思把彩画集发动时的异能力方块当地板踩,才能好好地站在地面上,否则两个人在金红色和深红色的对撞中,大抵是跟随着大地的塌陷一起进了坑。 现在其实也差不多,除了彩画集的方寸之地,让他们看着像站在地面,周围已经都是坑了。 在此感谢兰堂,交战之中还分出一部分心神去看顾他们,没让他们成为超越者能力之下的炮灰。 “也许还要感谢一下那位欧洲的神明。” 陀思伸手,拿下自己戴的帽子,拍拍它上面的灰,被呛得咳嗽好几声后,最终放弃了自己的帽子。 “他没攻击兰堂最薄弱的地方。” 他丢开帽子,看它跌落深坑不见踪影,“或许那也是他最薄弱的地方,你觉得呢,希琉?” “还是称呼我未希琉吧,毕竟希望要一起念出来才是。”在彩画集里,没有灰尘烦恼的玩家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我觉得你说的对。” 59是除爱情外的情感极限。 人类、非人类要是能够那么轻易杀死自己的亲人、挚友,那么世界上痛苦的浓度会降一大截。 魏尔伦做不到。 魏尔伦还曾为此愤怒。 停手后的双方没有继续攻击的欲望,直接向着目标而来,陀思就看着未希琉被两种异能包裹,分外轻盈的站在坚实平整的地面上。 他叹口气,很是认命地往上爬。 人不要轻易劝架,就算对方听话停了,余波都能铲出来一个深坑。这就是超越者的破坏力。 直到兰堂确认她无恙,彩画集才抬升,带着他上去了。 很高兴对方没有忘记他,但这种时刻,他在彩画集上慢慢向上爬会更合适。 因为地面上是……是什么呢,是三个人的故事,第四个人没有姓名,但有个观众席,可以听一耳朵消息。 他余光一扫,看见另一位听的津津有味的人是未希琉。 陀思小步挪了过去:“你也记忆受损?” 正在解锁镭钵街前置剧情的未希琉:“在知道了。” “……” 镭钵街的前置剧情很短,在爆炸发生之前没她,在爆炸发生时她出现,如此短暂紧凑的时间里,魏尔伦和兰堂上演了背叛、失控、爆炸失忆等桥段。兰堂的戏份截止到昏迷,魏尔伦的戏份删去失控和失忆,增加了见到了她诞生的片段。 他见到了剧烈爆炸中诞生的生命体,脆弱,气若游丝。 全无荒霸吐的攻击性。 她也并非荒霸吐。 异能力实验中,有他们关注的荒霸吐,也有不曾被他们关注的实验个体。 镭钵街地动山摇天塌地陷,他的心脏被震得怦怦跳,他拔腿向自己看见的又一个同类跑去,试图在死神降临前挽回她的生命。 体质1注定命运选择的是兰堂,绝非魏尔伦,所以,他没有赶上命运,眼睁睁看着她消失。 “我却在这里看到了她。” 兰堂和魏尔伦从前都是欧洲异能谍报处的成员,一位充当另一位的引路人,自觉自己已经做到了极致,另一位却不然,以为这算是控制的手段。 被魏尔伦背叛一次的兰堂活了下来,从横滨离开抵达俄罗斯,结果二人再次见面,他差点又被捅了一刀。 魏尔伦认为他和她之间的共生……或者说寄生关系是兰堂旧疾复发,禁锢她的自由,试图再一次复刻他的悲剧。 “……” “……” 观者无一不为之沉默。良久,陀思伸手,很恳切地:“辛苦你了。”不是对真辛苦的兰堂,是对吃瓜群众未希琉。 满脸都是“天降一个认不出来普通人和异能力生命体的暗杀王,你以后的日子估计要遭老罪了”。 人的表情不会这么丰富详细,何况暗杀王可能理解能力有些问题,眼力也有点问题,但是武力上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他仅仅是露出了一点怜悯,由模拟器进行了表情释义。 未希琉对他也回了一个怜悯的表情:这以后也是你队友,你加油,祝你事业成功,飞黄腾达。 背时的确实有兰堂,但未尝没有陀思。 这位声名暂时不显的魔人,自从坠入爱河后,确实在搞笑番男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对他人的深沉压力,因为玩家周围的武力值超标,显示出来的时刻都少有。 明明每件事都在他的思路上奔走,一次次达成他的目标,过程却总是啼笑皆非。 乌漆嘛黑大团子再这么发展下去,玩家都担心他事业有成身败名裂了。 事业有成:搞笑番男主总能做成他人意想不到的事。 身败名裂:达成方式也是出乎意料,不是他所设想的。 对陀思的怜悯稍纵即逝,对未知剧情的好奇恒久长存。 未希琉继续跟进剧情,听到魏尔伦说她“发育不良,异能力都使不出来”,跟兰堂据理力争她是个人工异能生命体,绝对不是什么误入爆炸现场的无辜普通人时,她直接半月眼。 魏尔伦的这个口才,要是能劝回来一个兄弟姐妹,那只能说明对方刚出生,没接受基本的社会教育。 再通俗一点,雏鸟情节,好骗。 兰堂这么些年被她磨出来的好脾气,面对他的据理力争,人都气笑了,看了一眼未希琉状况,强制冷静后压着脾气试图跟“不听不听我不听”的魏尔伦解释她就是个普通人,不是残疾人工异能力生命体,他也没有禁锢她的自由。 结果嘛,兰堂还是一肚子气,魏尔伦还是坚持己见,根本不信他会认错自己的妹妹。 笑得出来可能就陀思:“有他在,你可能很快就能离开兰堂了。” 未希琉看了一下那边的剑拔弩张,拍了拍陀思的肩膀,示意他小声点:“有什么想法先憋着,不然你可能会直接被暗杀王扬了。” 陀思的运气一向很迷。 他笑的时候,总会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比如,跟兰堂吵了一架的暗杀王魏尔伦真的看过来了,走过来时身边还围绕着异能粒子,显然有一言不合就异能力砸过来的趋势。 但更明显的一点是,陀思的运气至少很少危害他的生命,也不是冲着要他命来的。 魏尔伦将她手从陀思肩膀上掰了下来,动作很急,用的力搭她手上时有意识收了几分。 等手掰了下来,握在他手里了,才有空闲去看声名不显的陀思,一张陌生的脸,苍白不健康,很弱。 连对这人生气都没必要。 再一细看,人模人样一副小白脸作态,魏尔伦转脸:“跟人交朋友不要只看脸。” 尊贵的玩家让这位暗杀王等等,示意一旁等着许久等她示意的兰堂过来,再让兰堂用彩画集吐出来一面仪容镜。 镜子不大不小,正好能照进四个人的脸,玩家和蔼可亲地:“你觉得我交朋友不看脸看什么?” “看实力。” “那好,你以身作则。” 然后发生了什么? 这位暗杀王思考片刻,异能粒子直接往自己脸上轰,没有任何犹豫,全是对自己以身作则的满意。 兰堂的彩画集头一次是直接往人脸上甩的,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很难不怀疑兰堂在避免人真以身作则限制她的交友范围时,还连带着发泄了一下刚才被气到的憋屈感。 第一次看见比自己还虎的人的玩家:“……6。” 完全可以想象接下来这人对自己的脸下手成功后,对其他二位下手的场景,差一点,差一点玩家就损失了三张完美立绘。 魏尔伦精致的脸被彩画集抢救了下来,未希琉横平竖直的念:“不好意思,我交朋友真就只看脸,让让我吧,我只是个颜控的成年人。” “人不好色好什么?” 9、第 9 章 还是howoldareyou吧。 不然对陀思不太好。 魏尔伦——坚持认为自己是未希琉她哥,不惜一切验证这一点的超越者,自从认同了她好色的人生理想(?)后,便开始了他的保养人生。 不是保养他自己。 异能力成精的存在要是可以通过常规护肤品永葆青春,那任何一个相信该事实的人,都会是每一个保健品销售梦寐以求的客户。 他保养的是别人。 这个别人明确指陀思。 他做决定之前是有充分考虑的。 首先是好色的人本人生命力全靠彩画集维持,基本上最好的保养就是不出彩画集;再者是彩画集拥有者兰堂,曾名阿蒂尔.兰波的超越者,客观条件上需要安定平和的条件精细把控彩画集,而且实力很强;最后是陀思体弱作息不规律,异能力不是直接战斗型,他看陀思也挺不顺眼。 三个柿子,一个不想捏,一个捏不了,还有一个随便捏。 怎么选一目了然。 被一目了然的陀思:。 异能力者果然不该存在,不是吗? 陀思习惯性当夜猫子,熬个大夜刚眯一会儿防止自己猝死,魏尔伦就直接踹开门,颇有美国的fbl风范,做的却是叫他起床洗脸护肤的活。 过度消耗脑子于是认为自己神志不清将法国人认成美国人的陀思cpu再度运转,结果发现自己不是做梦。 是真的有一位超越者用异能力威胁他好好捯饬自己的脸,维持好自己年轻貌美的状态,就为了不要丑到他妹妹的眼睛。 柔弱无助的俄罗斯美少年眼睁睁看着魏尔伦拿出一坨冻硬了的面膜让他用。 cpu高速运转状态下可以解决绝大多数问题,但解决不了一位超越者的武力威胁,还是不听人话思维奇特的超越者的武力威胁。 毕竟魏尔伦为了验证他跟未希琉的亲缘关系,可谓是不惜一切,法国人是本国的方式用了,外国的方式用了,名字上的中文谐音也用了。 而都能这么牵强附会了,一个明确的来自他认为的妹妹的要求,他要怎么执行可想而知。 未希琉这边模拟器都弹出选项,将解救他的任务当成个事办了。当然,要是她选择了帮,那就看不见被磋磨的陀思了。 对于作息颠倒,三餐是碰上了饿的时候才去用,没有固定用餐时间的情报贩子而言,让他早睡早起锻炼身体去医院治疗他的贫血症,本就是一种苦不堪言。 何况俄罗斯这边天寒地冻,本地人为了抵御寒冷需要摄入大量糖分和肉类,必要时还会用喝高度酒的方式强行让身体产生暖的感觉。他出门踏着雪地运动,还是高强度运动,肺和鼻腔承受的压力实在是过于大了。 动脑子的跟绝对不听人话的武力派对上确实很吃亏。 魏尔伦想要他美颜,成果是一个脸冻得通红,眼睫毛都沾满了风雪,配上不甚明朗的清晨,整个人都是脆弱代名词的陀思。 雪景之下站美人,确实很好看。 美人身后还有一张美丽的脸。 大清早,面对这两张脸,看着生活都充满了希望。 陀思:“原来你真的看脸。” “这事也很难有假的吧,正常人都喜欢看见好看的人。尤其是,能为自己费心思的人。” 不费心思,眼睫毛上的冰雪冻起来不会那么好看,肺部被寒冷气息浸入,人短时间内也很难有心思顾得上自己的仪态。 呵气成冰的地段,人想要那种清透没被冻焉的脆弱感,容易一着不慎就成了冻白菜,还容易看不见脸,只看见被冻上了。 “那就好。” 对接下来的生活惨度有预见性的陀思,说一句“那就好”没有任何问题,再加一句“你喜欢就好”是他贴心的省略了聆听者解读话外之音的时间。 给脑力派一点时间,不听人话的武力派其实都能听进去人话的。 魏尔伦的目标不是折磨陀思,是想要讨人欢心,被波及的陀思于是连没睡好出现的眼下浅浅青黑都成了碍事的东西。 为了避免自己的生活变成悲惨世界,体会过魏尔伦折磨人的手段后,他果断选择了巧舌如簧。 到什么地步呢? 魏尔伦听他分析人的审美观后,转脸就问未希琉:“你很欣赏病美人?” “……”陀思叹气的次数都在上升,叹完气还要笑出温柔笑出美的角度,不能让自己功亏一篑,“人的审美很多元化的,应该不会只执着于一个类型。” 他跟魏尔伦聊的就是魏尔伦的强行干涉其实是在毁灭她欣赏的一种美,至于这美的象征,日本的物哀他用了,俄罗斯的悲惨美学他用了……看什么能塞进去就塞什么,勉强让魏尔伦视他的生活方式为一种另类的培育美的方式。 最主要的是,未希琉可能就只在他身上寻求这种绝对算不上健康的美。中途也发生过魏尔伦说“那不正好,你可以离开未希琉的身边”他回“想必你已经确定她不会生气了”的事,好在,已经快到尾声了。 眼下只需要稍加修饰,对魏尔伦的认知。 未希琉这里倒是没有再坑陀思,她看明白了,魏尔伦这方面的勇气从来不缺乏,她今日说一句“我确实挺欣赏这种类型的人”,不日,能靠近她的人和已经靠近她的人,就要被他手动制造一些伤痛。 陀思安然度过自己的劫难。 综上种种,她笑着说自己克他,讲究一些数据归纳分析,是介于玩笑话和实情之间的事。 端看他想要怎么……曲解。 陀思能在一个超越者当面时贴脸放大,换成两个超越者虎视眈眈,难道他就不敢了吗? 敢的。 至于勇气来源? “我的荣幸。不过,是用了‘计划’?” “有区别吗?” “有。”陀思看着面前的人,“比起巧合,我还是喜欢我们的关系中出现更多的命中注定和蓄谋已久。” “这二者的出现,往往代表着你需要我。” 有需要的情感,才有机会的诞生。 他的勇气来源,不过在于一个连赌博都够不上的事实:未希琉对他没有杀意。 否则,大概他只能先遗憾的告别? 他暂且没有去死的打算,也不想看见自己的异能力罪与罚有出场的机会。 未希琉若有所思:“那一个人除了一起死什么都不求,又代表着什么?” “他只能想到这一种幸福。任何救赎自己的道路里,没有一条能比得上这条幸福。” 10、第 10 章 「时光从来不经用,平淡的日子转瞬即逝。」 「你自认为的兄长魏尔伦想要离开俄罗斯去横滨找回你的又一个亲人中原中也,临行前他问你要不要一起。」 「“我想要带你一起回去。” “我现在不想回去。” 你拒绝了他的邀请,他只能遗憾的离开了俄罗斯前往横滨,试图带回另一个真正的异能力实验体。」 「之后,你没在俄罗斯再见过魏尔伦,陀思说他的行动轨迹最终停留在横滨mafia。很显然,他带回中原中也的计划失败了,mafia也损失惨重。」 「你的生活依旧如常。」 「直到有一日,你感受到了某种变化,选择了与兰堂分离。这分离注定痛苦,兰堂一度想象不了你不在他眼前的日子,陷入经年噩梦。在你的安抚下,分离顺利完成。」 「现在,叠加了21层“计划”的兰堂远在法国,活在彩画集里的你没有因为距离而失去彩画集的庇护,你仍旧可以自如行走。 陀思适时提出了前往横滨的邀请。」 「你答应了。」 「你们一同前往横滨。」 横滨此刻正处于混乱之中,背后应当有陀思的推波助澜。他如今声名鹊起,但在横滨这里,危害性尚未明显到名字出现就预示着有事情发生的地步。 未希琉不一样。 从她踏上横滨的土地,露个面的功夫,横滨的众多势力就得了一个共识:她不能死在横滨,绝对不能。 没办法,暗杀王给横滨带来的创伤着实有些大——离那段创伤还没过去几个月的时间,暗杀王口中出现的“妹妹”,在横滨有点能量的群体都想办法扒了出来。 过程当然是非常之顺利,本地的地头蛇组织,对这则消息没有加密的义务,巴不得让她出场就顶着暗杀王妹妹的标签,就算有人不知道,都想办法将这个消息塞进人的耳朵里。 本来应该是绝密的、让情报贩子赚的盆满钵满或者是碰了就死的消息,因为保密的代价远超扩散开的代价,成了横滨的入行须知。 还在时刻更新的入行须知。 一开始只是暗杀王的妹妹,此刻还有人胆大包天想要干一票大的,捏住她这个妹妹,再捏住一位超越者。然后一次更新,她除了暗杀王妹妹外,又多了一个超越者阿蒂尔.兰波的爱人身份。 利益确实已经抵达到任何人都会丧失理智的地步,两位超越者的武力又很好的唤起了理智。 如果这样还不可以唤醒理智,那么横滨本地组织mafia,还可以随机派出去几位新秀中的一位,和蔼可亲的询问对方人生还有什么遗憾吗? 总之,在动她的代价甚至大于毁灭横滨的代价时,横滨维持秩序的组织,会毫不犹豫的为她保驾护航。 就是说嘛,兰堂去法国回归原本的社会关系,确实很有用。mafia,至少mafia里知道她活在彩画集里的人,会理解她能够出现在横滨究竟意味着什么。 何况,魏尔伦还没有死,还在mafia里。 陀思会将她带过来,不能说没存着关键时刻狐假虎威的心思,不过更多的是验证一下她在横滨行走的安全性。 事实证明,横滨在她面前很和平。 非常的,甚至有些滑稽的和平。 本地帮派在5000亿日元的黑钱面前可以抛弃理智,在她面前又不得不考虑到这位论外因素,更改战争爆发地点,以及战争形式是常有的事。 这就导致一种后果,未希琉直到偶然碰见涩泽龙彦,才意识到这应该是剧情里的“龙头战争”,不是什么小打小闹司空见惯的械斗。 横滨已经竭尽全力,异能特务科也是,但是碰上的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物。 玩家随心所欲。 涩泽龙彦不爱听别人的指挥。 他们两位的偶然碰见,算异能特务科的失职,更是横滨的失职。受罪的是观测到这一刻,不得不写一堆证明材料的社畜们,痛苦倒是还好,毕竟两个人隔着人潮无缘无故的对视,仅此一次。 他们满怀希望地认为,这是绝不能复刻的碰巧,给予他们信心的是涩泽龙彦对人类的疏离感。 「涩泽龙彦好感度:55。」 「满心无趣的人类碰见了命中注定的挚友,在死亡来临之前。」 社畜们麻木的闭上了眼睛,哗啦啦飞舞的不仅是涩泽龙彦移动时的风,还有他们幻想中堆积如山的文件。 一次被人见证的相遇。 一次再偶然不过的相遇。 未希琉没反应过来这是龙头战争,不会特意去寻找剧情线人物,涩泽龙彦更没空去看一个入行须知。 一场没有目的的遇见。 末尾是两个人坐在同一个长椅上,吃着刚买到手的可丽饼,试图找个话题互相聊聊。 涩泽龙彦是很典型的白发红眼,兼具心灵手巧属性,颜值就算魏尔伦刻薄的评判标准下,都可以挤进未希琉的朋友圈。 现在魏尔伦不在,没有人告诉涩泽龙彦不要对女孩子距离太近,更不要第一次见面就做出邀请别人回家的举动。没有超越者约束的涩泽龙彦,二者都做了不说,还打听了未希琉的喜好。 “你喜欢宝石和钱吗?” 甲方异能特务科的哀嚎声他听不见,一心只想打探挚友的喜好。 未希琉的回应是吃掉剩下的可丽饼,对涩泽龙彦的甲方心脏来上一记暴击: “喜欢哦,我喜欢5000亿日元。” “宝石呢?” “你先吃完再说。” 等涩泽龙彦吃完了可丽饼,她直接带着最接近超越者的异能力者去了卖宝石的地方,打开它的商品介绍册,让白麒麟一页一页去看。 她怎么会不喜欢宝石? 她只是不喜欢定价权在别人手里的宝石。 涩泽龙彦翻完册子,她才打开手机,给他看自己搜到的宝石收购价,以及二手出售时腰斩的价格。 然后托着脸,笑眯眯地看他:“我想要价值始终如一的宝石。” 他不会交朋友。 朋友跟他谈宝石的价格不稳定,她想要价格稳定的宝石,他跟朋友聊哲学。 “宝石的价值本就始终如一,人为的定义破坏了这一点。” 看见未希琉的表情,才反应过来:“我说的不对?” “不是不对,只是不符合我的喜好,你想要了解的是我的喜好,不是别的什么对吗?” “是。”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突然喜欢了哲学,而不是钱财。” 喜欢钱财的朋友纠正他往哲学方面拐的思维,直白地说她想要的是无价之宝,人都定义不了它价值的珍贵之物,然后问自己的朋友,问他有这样的宝石吗。 她仅有的几次交友经历,第一位是聪明的不跟她聊条件,直接带着她殉情的人,第二位是不听人话但能听她的话的人。 涩泽龙彦是第三位,听不懂人话初见雏形,只能她费些功夫,将话说得明白一些。 至于要明白到什么地步? 看他听不懂人话的等级。 从表现来看,他听不懂人话不是固有属性,最多只是不适应,不适应自己的朋友想要的东西真的就是字面意义。 珍贵。 无价之宝。 为了确定自己的认知没有错误,他去麻烦了自己的甲方,直接问异能特务科要远程支援。 异能特务科:…… 宁愿接到的消息是涩泽龙彦说自己很无聊,觉得任务真的无聊透顶,也不愿意接到的消息是他问自己理解的朋友的话有没有疏漏。 看完消息的科员转头去看办公室上的标志,确认这里是异能特务科,不是友谊调解室后,才心情复杂地为白麒麟选择了一条看起来合理的路:“你可以去看看市面上最珍稀的那批宝石。” 至于有没有疏漏的事,当然不能说。 这里要补充一下他的背景: 涩泽龙彦,异能力龙彦之间,可以分离异能力者与其异能力,被称作收藏家,他的龙彦之间里,盛放的全是异能力者死后被分离出来的异能力所形成的宝石。 了解他这个异能力的人,想要的宝石大概率是指他异能力所制造的结晶,而非市场上可以买到的那些矿石。 但是异能特务科的科员能说吗? 不能说的。 宁可让白麒麟让钱砸,顺带搞砸自己突如其来的友情,也不愿意就此让异能特务科成为他们友情py的一环。 毕竟没有友谊的白麒麟已经很难搞了,再来一个友情加持,异能特务科让他镇压本地帮派的任务是肉眼可见的要完蛋。 他刚开始就满脑子朋友喜欢什么,都不假思索问对方喜不喜欢钱和宝石了,谁敢信他潜意识没想过将那争斗源头的5000亿日元和他异能力结晶直接送给他朋友。 异能特务科是不敢的。 没奈何,涩泽龙彦举一反三,直接明悟市面上消息最少有市无价的宝石,就是满足朋友需求的宝石,转而开了自己的收藏库。 收藏库里的宝石完全满足那两个要求,他的理解毫无疏漏。 很正常吧,他潜意识都这么想过了,反应不过来才叫不可能。 未希琉得到了他的藏品,一捧按她心意挑选的宝石,在手里宝石所成的火彩已然是炫目的程度。 事情到这地步,异能特务科是不敢想他们是真的巧遇的,猜测更接近于这是一场针对白麒麟的仙人跳,目标直指白麒麟异能力所成的结晶。 唯一令人想不通的便是,她是怎么让涩泽龙彦认为她是他最真心的朋友,因而完全不设防的? 她要那些异能力结晶的手段实在是没有迂回可言,连要的钱数都没有半点遮掩。 一般情况,她理应会惹恼涩泽龙彦,她没给予他什么有价值的事物,却索取了他很多。 可结果是两个人没有闹翻的迹象,那一捧宝石在她手里待的时间不长,涩泽龙彦给她和宝石拍了照片,她心满意足,转手将这一捧宝石明码标价。 买方是mafia。 价格是5000亿日元和q。 涩泽龙彦全程见证。 前因后果这么一摆——她是怎么空手套白狼,又怎么给mafia来个以物换物的——很难说是临时起意。 未希琉为他们贫瘠的想象力感到悲哀。 涩泽龙彦都看得出来她是纯无聊,想给别人找点事做,mafia却只会头脑风暴,考虑自己干了什么让她盯上了。 就算她再三说明自己是偶然想到的q,聊价格的一行人也是没一个会信。mafia有一个爱上了人第一反应都是怀疑的首领森鸥外,怀疑她的动机,勉强是正常反应吧。 未希琉劝自己接受他人的怀疑,将注意力放在自己临时起意的交易上。 mafia对这些异能力宝石的需求没有迫切到非要不可的地步,更不可能付出5000亿日元和q这样巨大的代价。 否则,他们付出死伤,为争夺5000亿日元黑钱的努力,就付之东流,完全给她作了嫁衣裳。 最主要的是,mafia目前不确定自己能啃下那5000亿日元。 听完对面据理力争的未希琉:原来这些异能力宝石竟然真的挺值钱的?? 是的,她一时起意,没成想这交易竟然还真的能谈,对面有多少三寸不烂之舌,杀价杀得多么厉害,都只告诉她一个确定的消息: mafia有意要这些异能力结晶。 那还说什么? 未希琉等对面滔滔不绝结束,开始试探对面的心理价位,结果比她想的可要好多了,他们的底价竟然有个q。 5000亿日元的事没得谈,但是q这位异能力者的归属问题可以谈。 “你们首领知道你们杀价这么狠的吗?”未希琉说道,“5000亿日元一毛不拔,只剩一个可有可无的q。” “因为它们只值这些。若是您愿意回归mafia,那自然无需这些繁琐的交易,5000亿日元和q都可兼得。” 交易最终成了。 q的归属从mafia转移到了未希琉名下。 眼下就只有一个问题: 未希琉到底要怎么对待自己的一时兴起? 5000亿日元至少是钱,反观q,一位叫作梦野久作,异能力脑髓地狱的精神系异能力者,他能够做些什么? 一个个子小小,看着像是未成年,年龄估计也是真的未成年的异能力者,她绕着人转了几圈,为自己的记忆力感到苦恼的同时,还是没想到他能够怎么用。 “龙彦,你觉得他能够做什么?” “你不喜欢他的异能力?” “那倒不是,他还挺可爱的,我想要收藏他,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养个孩子,要是兰堂在就好了。” 总不能说她根本没想过交易能成,没想过mafia里竟然真的有q,完全是一拍脑门想到了这个人,就附带上了。 如果早知道这儿戏一样的交易能成,她直接换魏尔伦多好。 她在这里兀自想着q的事,q本人抱着自己的人偶在抖。他被mafia收容的时间不太久,前后遭遇了太宰治的人间失格,也遭遇了魏尔伦的仁慈的姐妹,二者效用不同,却都让他苦不堪言。 前者让他异能力失效。 后者险些让他整个人都消失。 而他好容易走出魏尔伦给他带来的阴影,mafia里有人打开他房间的门,告诉他未希琉要带他走。 小孩子嘛,不知道未希琉是谁很正常,刚咧开嘴笑:“我可以杀了她吗?”下一秒连人带自己的人偶直接贴在了墙上。 准备带他走的人因为出手的人的身份和他自身的异能力,根本是扣都不敢将他扣下来。 他痛了好一会儿,才滑了下来,面前还站了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你说杀了谁?” 同样都是被关,为什么这人可以踹开门殴打其他人,他却不可以? q不能理解。 其实准备带他走的人也不太理解,不太理解这人怎么会安安分分被关押在mafia的地下。但能来这里的人,基本上是mafia的核心人员,嘴巴很严实。 不像q,会祸从口出。 比q的眼泪先一步下来的是黑漆漆的下一句质问:“mafia想要杀了我妹妹?” 脑髓地狱在他身上好似是个摆设,能力被动发动了,他连痛都懒得痛,只有q一个人被重力锤的很痛。 也幸好是没有效用,有一点效用mafia的大楼可能要塌完。 拯救年少无知的q的,是在一旁战战兢兢的mafia核心人员:“先生,他是你妹妹想要的异能力者。” 这就是q没死的原因,也是mafia的大楼没有受到重力折磨的原因。 q很想连滚带爬的就走,最好是哭着跟他妹妹告状,先给黑漆漆来上一轮深重的打击,结果他想的很好,但是黑漆漆不允许。 黑漆漆他不允许一个狼狈地只会哭的异能力者出现在他妹妹面前,因为这样会丑到他妹妹的眼睛。 黑漆漆说他真的哭得好丑,妹妹的眼光这段时间是断崖式下跌,果然是那几位没有好好培养妹妹的审美什么歪瓜裂枣都能近妹妹的身。 小孩子被踹了这么多次,学会了看人眼色,忍下了那句“那又怎样,你妹妹想起的是我,又不是你,你这是嫉妒”。幸好他没说,不然话音刚落,他就可以去黄泉报道了,压根不能好好站在地上,被黑漆漆的妹妹转着圈打量。 他其实现在想哭,但他临走时,还能听到黑漆漆说要见妹妹,他怀疑他现在哭了,下一刻就有一个黑漆漆蹦出来一脚踹他上天。 他不能哭,只能抖。 临走前挨得这顿毒打不能说没用,但显然是没打消他对人发动脑髓地狱的胆子,他出门前想着出去直接发动异能力,拉着黑漆漆妹妹一起死好了。 真见了人,就只剩乖巧的抖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这孩子被魏尔伦修理了一顿,又怀疑自己中了别人的精神系异能力,对黑漆漆家的恐怖有了个认知,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逃不掉对方的毒手而已。 「q(梦野久作)好感度:48。」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完蛋了。」 还没。 未希琉转了几圈,最后将人先交给了涩泽龙彦保管,先不管涩泽龙彦是不是在整什么大活,他心灵手巧是真的,完全可以让人先在他那里当个童模。 涩泽龙彦答应了。 “好耶,那么先从他的服装开始好了。” “嗯,我也可以给你设计一套。” 脑髓地狱,一个可以通过伤害q本身发动的精神系异能力,发动后可以让人六亲不认的异能力,短短一天内就碰见了几位天敌。 魏尔伦免疫他的异能力作用效果。 未希琉也同样免疫他的异能力作用效果。 涩泽龙彦是他这一天里碰见的唯一一位不免疫的。他热泪盈眶,以为终于可以让人看一看自己异能力的恐怖之处,一洗被黑漆漆押到地面什么也不敢做的耻辱,结果这位只是皱了皱眉,继续取他绑在胳膊上的刀片。 涩泽龙彦只是皱了皱眉。 q:…… 他明明被刀片划得很痛,异能力也确实发动了,按理来说,涩泽龙彦应该陷入幻觉,变得有攻击性。 涩泽龙彦只是皱了皱眉,对未希琉道:“你知道他是精神系异能力者吗?” 未希琉:“知道啊,不然我都想不起mafia里可能还有他呢。” 他“嗯”了一声,继续取他手上的刀片,然后消毒止血缠绷带量尺寸,给他换一套白色的衣服。 涩泽龙彦喜欢白色。 做的衣服是白色系。 两套衣服一做,三个人站一块,不走路都显眼,谁都看得见他们关系匪浅。 跟他们两个关系匪浅的未希琉看了一下镜中的自己,看着换了身衣服连头发都被重新打理的q,对着镜中专心致志拨弄她头发的涩泽龙彦问了一句: “你想要会养孩子吗?” “嗯。你有想法了?” “我可以去找一个会养孩子的。” 那个会养孩子的人名叫织田作之助,但他现在没有养孩子,还是单身退役杀手,在龙头战争里当自己的mafia底层员工。 知道这点的未希琉有些失望:“你看起来已经养过孩子了。” 织田作之助:“谢谢。” 红发胡子拉渣的底层员工,从面貌上很容易误判他的年龄,他以为她也是这样,但是:“我没有孩子。” 走近便驱离了战争的存在,蹲下身,看那些灰尘里的血迹,白衣一尘不染。 “那你现在会养孩子吗,我有一个孩子,我不会养。” 他说他会。 实话。 蓝色眼睛里没有说谎的痕迹。 会的原因是他看见过别人怎么养小孩,自身也是从孩子走过来的。 “那他你能养吗?” “可以。” 从mafia换了归属的q被未希琉带了过来,在一个被弹片插进土地,激战后的现场里,得到了一个新的养育者。 织田作之助成为一个白色孩子的养父。 名义上的。 织田作之助和q都走不了正常的收养程序。尤其是q,他更换一个新的养育者时以为自己的异能力总算有用武之地了,结果毫不意外的发现新的养育者依旧是涩泽龙彦类型的。 能起作用。 但起到的作用他怀疑自己被人做局了。 “你真的没有对他们做手脚吗?”他牵着新任养育者的衣角,很认真的问她,“我能被你允许碰到的人,两个都是对我的异能力有抗性的存在?” “这不好吗,你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 “所以是你做的?” 她点了下头:“我并不想要一个随时会制造灾祸的精神系异能力者,但是别担心,你依旧可以用自己的异能力保护你自己,我允许你的自我保护。” “计划”的使用范围比她想象中的更加超模,乃至于她可以运用到一个异能力者的异能力上面。 她没有更改q的异能力作用方式和能力,她的“计划”只是“计划”,不能更改一些基本特性。 她只是计划:我得到的异能力者会变得安全可控,他的异能力会在最适合的时候起作用。 仅是如此。 果然玩家属性能写在备注里的特性,没有一个不超模的。也没有一个玩家不会钻“计划”空子的。 q是她钻空子的受害者……受益者? 反正织田作之助及其身边人的安全很有保障。 她找织田作之助只是试试能不能行,没想到他会养孩子,也会答应暂时收留q,连联系方式都没有问。 「织田作之助好感度:85。」 「正在努力养育一个孩子。」 不会养孩子的玩家无事一身轻,返回自己的龙头战争观众席,看战争的进度。 只是太宰治的运气不太好,因为: 「坂口安吾好感度:83。」 「他胃痛。」 认出这张知名度很高的脸是情报人员的基操,为此嘴唇颤抖,推好几次眼镜缓解自己的痉挛实属正常。 静态的照片和真切动起来的人给人的感觉还是不同,不同到情报人员想要一个大跳,远离看上去一尘不染的观众。 幻想里,他已经手脚并用跑掉,回到了mafia的办公室,喝了一大口水,舒缓自己的紧张和胃部的痉挛。 现实里,他脚步跟钉在原地一样,没办法挪动半步。 异能特务科派到mafia的卧底当然知道这位一尘不染的姿态是彩画集和白麒麟的手艺所致,也知道这人处在龙头战争风暴中心的事。 立场摇摆不定,连脑髓地狱落到她手上,都能无害化,让他不得不调查那位织田作之助情报。 还是两份,不同机构需要的情报。 或许还有第三份。 他攥紧自己的公文包,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差。 更差的有吗? 有的。 她走了过来,向这位可怜的情报人员索要龙头战争的活跃分子太宰治的情报。 “你会给的吧?” 她眨了眨眼睛,“我没有难为你,对吧。” 还有运气更差的地方,比如,这位情报人员不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被人蹲到了活动轨迹,而是这位特殊的观众晃晃悠悠,跟他碰巧遇上了。 对于她来说,这叫做得来全不费工夫,叫做意外之喜。 事后就算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难得下一次班就被惹不起的人物堵住了。 坂口安吾:“你还是让我死了吧。” “太宰治的资料现在保密级别这么高了?” 他选择了闭嘴,并且希望自己可以一直闭嘴下去。 僵持了几分钟,他听见了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咕噜声,垂头一看,是一眼看上去就经历颇多的古董。 耳边是恶魔低语:“没有太宰治情报啊,也行,我听说你的异能力能鉴定古董年份,想要走,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坂口安吾:。 那一瞬间,他觉得,她想要他用异能力鉴定古董的年份才是真实目的,太宰治只是用来试验破窗理论的。 很不幸,他的感觉是对的。 一个想要太宰治情报的人,是不会拿出来一堆古董,对他露出委以重任的微笑的。 他上次见人这样笑,是人为了让他努力加班,好压榨他的劳动力。 天底下想要让牛马干活的人笑容怎可如出一辙? 他可以不干吗? 不可以。 除非他可以给她太宰治的情报。 在努力测量古董的年代时,情报人员还在努力打探消息,问她古董的来路。她瞥了他一眼,“你难道小时候没有玩过寻宝游戏吗?这些当然是我玩寻宝游戏挖出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坂口安吾能说什么呢,说她可能挖到了mafia处理叛徒的地方吗?说她那些古董个个都有新鲜的魂环吗? 他怕他说了就不能走了。 虽然鉴定过程很痛苦,但是被绑架的人生会更苦。 11、第 11 章 他想的太多。 太宰治都是她的筏子,现在的情报人员在她眼中,也就一个鉴定师的价值,碰不碰得上第二次都很随心。 “你不会这么倒霉吧?” 她将寻宝游戏得来的古董收好,见人一头一脸的冷汗,点了他一下,“要走就快点走,你运气不好不待在mafia加班,出什么外勤。” 坂口安吾被噎了一下:“我刚下班。” “噢。” 噢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想一下班就碰见催命的? 他只是倒霉,又不是故意想死,在危险分子面前晃来晃去,被杀了无论是mafia还是异能特务科,没一个人会顶着两位超越者的压力去找她茬。 他寻思自己的命就算死,也要死得其所,总之是不能死在横滨地雷手中的。 就是他这该死的职业操守,被人放了一马后,还没管住自己的嘴,嘴瓢了一句:“那个,你也别乱跑啊,现在横滨乱得很。” …… 可能这就是来自掌管横滨白日的异能特务科的卧底吧,自己命摇摇欲坠,还在担心横滨地雷的生命安全。 未希琉一时间没整明白这人的脑回路,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她死在横滨对和横滨和日本都不好,等同于灭国的事实后,接上了他的脑回路。 就—— “你要不先管管你们mafia的那位太宰先生呢?” “这跟太宰先生有关系?” “他不是喜欢拉人殉情吗?” 喜欢拉人殉情=可能会拉着她殉情。 坂口安吾脑子里这个等式成立的那一刻,他槽多无口。太宰治再如何,森鸥外都会让这位新秀记住未希琉的脸,只要太宰脑子清楚,就绝对不可能会拉着这样一位危险人物殉情。 何况,这位就是爱自杀了点,情报上也没写他爱拉人殉情啊! 有时候,知道的情报太多,真的会把人往吐槽役的路上逼。 也只有干了情报这一行才清楚,有人的情报源,着实离谱到什么都敢编。厉害的是真厉害得让人头秃,不靠谱的也是真的不靠谱。 不过都没有此刻的他不靠谱。 人家都说了他可以走了,他不赶紧跑还想些有的没的,脚下跟长了钉子一样,寸步不移。 未希琉觉得他把自己当做避人针,要不就是自暴自弃,觉得开门见喜的运气还不如不动,免得路上飞过来一个流弹,正中他的心脏。 她这么想,被她认为快傻了的坂口安吾哧溜一下就飞走了。 真的就是飞,抱着自己的公文包跑的残影都出来了,一眨眼就到了下一个路口。 果然,人有两件事永远避不开,一个是零帧起手,一个是超长前摇。 坂口安吾算两个都用了吧,不跑时候像个呆头鹅,她注意力一偏,猎豹来了他的速度都可以一战。 非常珍惜自己的生命。 太宰治跟坂口安吾不一样,他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也不爱惜横滨的生命。 坂口安吾是在龙头战争结束后才知道这人在战争期间就跟那位横滨地雷、寻宝猎人碰上了,更让他血压升高的是,他们碰上的时候太宰治正在自杀。 他完全理解了未希琉当时为什么说他要劝也是劝太宰治了,因为太宰治有情是真的殉,尤其是对象名叫未希琉的时候。 真的,他脑瓜子嗡嗡嗡的,还要看另一位新交的朋友织田作很配合地:“那你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了。” 你清醒点,织田作,不要什么都配合! 那是未希琉! 那是死在横滨就会引发灭国危机的未希琉! 太宰上一句话是“我以前也有朋友跟我殉情的,她叫未希琉。” 是未希琉,不是什么不知名人物! 坂口安吾此生的槽在今夜快要吐尽,但任他内心如何汹涌,都抵不过织田作给他的补刀: “她也给了我一个孩子。” 青筋暴起加上当场昏厥能不能躲过这场注定的劫难,不能吧,因为太宰的目光飘了过来:“安吾怎么不说话?” 他无力:“我在想横滨为什么还在。” 人下班来酒吧是为了放松,不是为了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憋死的。好巧,现在他有憋死的趋势。 横滨为什么还在? 太宰认真思索,得出结论:“因为我们不想她死去,她自己也想活着。” 那真是谢谢了。 他喘了一口气,没被憋死,然后觉得自己还不如被憋死。 双面卧底甚至三面卧底,确实是为了情报而来,但不是为了听这种情报的。 它很重要。 重要到可以称作mafia最年轻干部太宰治的软肋,层层算计之下的真心。坂口安吾根据他本人的描述,觉得他对未希琉的友谊是很沉重的类型。 他们仨成为朋友是巧合,成为朋友后相处很轻松,至少现在没有碰到会沉重的部分。 太宰和未希琉不一样,那简直是阴湿友情典范,听完全部两个人回去都要做噩梦,梦里都有一个阴暗爬行的太宰的地步。 一点都不夸张。 谁知道太宰交朋友的另一面是拖着自己的朋友去死,纯粹的觉得变成鬼的话,只要是两个人就很幸福。 “先等等。”忍了差不多一个晚上,实在忍不下去,决定吐槽的坂口安吾举起手,“太宰,你确定你说的是友情?觉得自己跟人成为朋友注定不幸,就想拖着人去死,还只会跟她一个人殉情——你确定你说的是友情?” 太宰捧着脸,在他不妙的目光中,拖长了声音:“当然——是了——” 织田作:“我们应该不会死,安吾。” “这是死不死的问题吗?”他只是回顾了一下太宰对未希琉的友情,真的真的觉得很不对劲而已。 太宰本身的描述也不对劲。 毕竟一个人对朋友的描述一般很难同时涉及到“我曾经想着跟她一起殉情”“她可以看着我去死,我知道她一定会在我死后殉情”“现在每次自杀,我都觉得是跟她一起”“我只想跟她一个人殉情”……三句话离不开自杀和殉情,四句话后会出现“现在我自杀都很幸福”。 “织田作,你觉得这正常吗?” 织田作摇头,说:“我不知道。” 安吾以为织田作是沉稳,是见识得多,他想差了,织田作是脑子直接被轰炸得脑子处理不过来,眼神发虚,谁cue他他就回一句。 没cue就看自己听到哪句回哪句。 人类的友情到太宰这地步的话,那只能对未希琉这样的受害者说一句辛苦了。 所以嘛,加工后的实话安吾和织田作都很难相信,平铺直叙的说出事实,那大概……会说他跟她天生一对吧。 他挺喜欢这个评价的,毕竟她是他今后唯一的殉情对象,可惜会给未希琉带来麻烦,那就只能往用力过猛的单向友谊上走了。 一面之词而已。 话传出去都没人会想到这是太宰治说的话。 当事人未希琉评价:“他们惊悚的地方应该是你说你觉得幸福上,太宰治看上去就与这个词绝缘。” 他可以是幸福的刽子手,mafia最年轻干部手里和心里的黑,值得这种评价。唯独不该是感知到幸福的人。 他本身,看起来很像幸福失能者。 结果这位幸福失能者,在她离开横滨后的每一次自杀,都有感知到幸福的概率。乃至他们在龙头战争里的重逢,他自杀时,将真实当作幻梦,相当自然地将自己塞进了幸福的怀中,徒留幸福本人对自己怀中一大坨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事后,他吐出来一口水,眼睛半睁不睁:“怎么还没清醒?” 重逢就这么个德行,他将自杀的频率提高只为了更多次的体验一点幸福,又很吝啬对幸福的使用权限,只提高了一点点自杀次数,也算是一种理所当然。 否则这位完全可以干得出来在幸福中永恒溺亡的事。 不会有机会对着当事人油嘴滑舌:“我想起你还活着,就觉得这次自杀可以到此为止,我要等你回来。” 「你的朋友太宰治使用题海战术攻略了印象保留的概率,八十七次殉情,回档后数次自杀,他将概率变成了实验题,每一次都有53的概率唤醒幸福。」 「现在,体会到何为幸福的太宰治,想要为你们的友谊找到一条除死之外的路。」 「他想要更多的幸福,与你一起。」 每一次选定的自杀场所里,都有概率看见他们奔赴死亡,仿佛在未知的时刻里,他们已然试验了手册上记录的所有自杀方式。 而每一次看到,那位朋友望向他的目光也就更清晰,在海里、在岸上、在废墟里,她垂眸,所见是他的死。 她每一次都可以活。 偏偏每一次,都纵容了他的所求。 尸体没有温度,死亡是冷的,他在纵容里感受到了幸福。 这是他幸福感的来源,也是他迈向另一条路的勇气。 未希琉听了他的剖白,反应是:“那你找了什么借口过来见我,我记得我跟龙头战争的幕后黑手涩泽龙彦关系很好。你怎么样也不该独自见我。” “森先生拖不住了。” “拖住什么?” “你的哥哥魏尔伦,他想要见你,从你带出梦野久作,也就是q的那一刻,他就想要见你。森先生用战争还在持续,可能会破坏你游乐的兴趣的理由,拖到了现在……” “听起来我很像什么战争的魔女。”她中途插进去一句吐槽。 “可能你在森先生心里如此。为了这次见面,他甚至特意支开了中也,以免你一句话带走魏尔伦的同时,还带跑了中也。” 认真说起来,太宰是该感谢森鸥外的多疑,不然他没机会过来,论关系,中也跟她的关系怎么看都比他近,除非他那惊世骇俗的言论可以传出去。 但织田作和安吾都不是多嘴的人。 “他就派我过来跟你商讨跟魏尔伦见面的事。” 太宰不是魏尔伦,眼神很好,知道她是人工异能生命体的概率不大,趁着机会,顺路问一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除兰堂之外的自保方式,可以在暴露后顶住狂怒的魏尔伦。 “那毕竟是随时可以失控的兽,而森先生想必对他的失控乐见其成,只要他的目标是你而不是横滨。” “你做了些什么,让mafia的首领不敢见你?” 未希琉只说是一个意外,而对于魏尔伦可能眼神好转的解法,排除掉兰堂,答案只有一个: “魏尔伦。” 因为“他一厢情愿想要我做他的妹妹,这样的关系最亲近也足够排外,只有家人,才会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59,不意味不是妹妹就会掉好感度,而是感情攀升到了一个极限,魏尔伦下意识用了最符合他心意的关系。 人工异能生命体,他的妹妹,是将毫无瓜葛的两人捆绑起来的最佳方式。 12、第 12 章 比森鸥外意料之中最差的情况还糟。 这不奇怪,对于自己的爱情都要心生怀疑,至今不肯面对的人来说,太过炙热不顾一切的情感会导向什么结果都是出乎意料之外。 很不幸,权衡利弊的棋手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份亲情,毫无理性可言,只有魏尔伦向自己妹妹捧出来的心。 单就魏尔伦的性格分析,过于强大的力量和过往经历阻断了他情感的通路,让他在与人交往上,存在显著缺陷,思维逻辑异于常人。 理论上,他跟他口中的妹妹相处模板应该跟他对中也的态度一样,断绝她的人际关系,一意孤行的带她走。 遗憾的是,这位暗杀王并没有拿出这一套来对付他的妹妹。因为他既带不走活在彩画集里的妹妹(带走就死),也斩不断她身边的关系网(兰堂是他前搭档,也是一位超越者)。 或许他尝试过,但毫无疑问地没有成功,所以面对中也时才有了更多经验,行事也更加致命。 之后,这位暗杀王又吸取了在中也那里得到的教训,再度成长。 他听进去了他弟弟的所有的话,看进去了他弟弟所有人性化的行为。 …… “然后,反哺给了他的妹妹。” 森鸥外很难完全推测一位学习完中也君举止的暗杀王会做出什么行为。 “这不正好吗,林太郎。”穿着红色洋裙的小女孩坐在他的身边,金发碧眼,可爱甜美,“她不会死于失控的野兽,只会成为他的主人。” “我记得我是倾向于她的死亡的,爱丽丝。” “林太郎可真是个胆小鬼。” 事实总是伤人,饶是森鸥外这等人机,面对爱丽丝的话都有片刻狼狈。人机是人机,他又不是没有感情,被自己戳破了心思,理智就有点压不住情感。 爱丽丝,她毕竟是自己异能力的具象,所思所想,与他本人大差不差。 好在,他没跟那位风暴中心见面。 理智仍存。 魏尔伦理智看上去是要烧干了。 mafia拖了这么久的见面会,加之见面的两位身份特殊,所以场所很是隐秘安全,死个人在这里都不知道的安全。 如此安全,见面会自然需要个第三方,毕竟魏尔伦现在的身份是mafia的干部,只有两人,mafia不能保证他不会脱离组织,跟他妹妹离开。 第三方是太宰治。 异能力人间失格太好用,所以这种场合,舍他其谁。 未希琉:“你没告诉森姓人机,你的异能力对我们两个作用微乎其微,还是你上次体会到了魏尔伦的破坏力,回去刻苦练习体术?” 上次魏尔伦暴揍横滨异能者,拆了一片地方,当地政府私密马赛都没过去几个月,记忆犹新,还准备吃一堑长一堑? 太宰抬眼,跟未希琉面对面的超越者看似心平气和,视线全钉进她皮肉里,实则还能分心,周身冒出来一些异能粒子。 魏尔伦允许他发言,但是说的太多,基本上是肯定要较量一下、体术的。 “你的兄长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但凡森先生能找得到别人,这里就不会只有三个人。” 体术中下押送……护送一位体术很强的超越者,他如果不叫太宰治,他半路就得重伤。 太宰治是魏尔伦认定的妹妹和弟弟的朋友,超越者才能容忍他在会面时存在。 才说一句话,魏尔伦就出声,让妹妹的目光全然落到自己身上:“妹妹,你可以离开兰堂了?” “只是用了特殊手段。”她答得含糊,魏尔伦脸上的失望几乎没掩饰,一眼就看得见他从未放弃分开她和兰堂的想法。未免兰堂转头就被暗杀王下了毒手,她不得不提醒:“我现在还要依靠兰堂活着。” 他更失望。 “你跟我见面就只为一直提兰堂?” 明显不是,他才问了一句。 不妨碍她挑刺。 在一堆“你这段日子过的怎么样”“我很抱歉,没有带回你的弟弟”“行动被人算到了,可惜没能异能最终解放”中,她明白mafia是将魏尔伦养在深闺的,对她这段时间的行为只有风闻。 风闻的程度还恰好避开了涩泽龙彦,但凡他清楚有这个人名,她身上这一身跟这个人名有关,想必是根本不能忍住不提的。 估计是跟森鸥外有关。 也是,魏尔伦的作风,比她还像横滨地雷。 他现在没提,在扒他不知道的时光里,她交了多少见不得人的朋友,苦口婆心的劝她不要一直收集同一个风格的朋友。 边上的太宰治原本高深莫测当背景板,一听这个,眼神都往她这边飘。 然后,被魏尔伦的人性糊了一脸。 魏尔伦说:“你可以多交些不同类型的朋友,mafia里就有很多。” 他列举了一堆人名,每一个人名都是他认为的好拿捏的类型,长相也是符合妹妹审美的。 他想通了,与其让人交些危险度高他又轻易动不了的类型,不如让她交一些他看好的朋友。 反正mafia里有他和中也,出了什么事都能摆平。 太宰治在其中还听到了自己正在教导的芥川龙之介的相关描述,没有人名是魏尔伦没记住芥川名字,只记得那是个脸长得好时不时咳嗽的异能力者。 以及,体术稀烂。 不知道出门一趟魏尔伦到底遭遇了什么社会化程度直接高到人不敢认地步的未希琉,手中捏着长长长的mafia青年才俊的名单,适当的怀疑了一下人生,想到了那位被安排出国任务的弟弟。 “你是在学习你的弟弟?” “他说我不应该支配他的人生,决定他朋友的生死,他有自己的思想。” “很委婉的陈述。”她再问,“除了交友一事,你还学了什么?” 学了怎么更改自己异能力最终阶段的唤醒和关闭指令。 魏尔伦和中原中也同样是实验体,同样的操纵重力,兄弟俩的异能都分阶段这点,也是同样的。 中原中也异能力「污浊的忧伤之中」,有常规状态和污浊状态,中间或许还有一个半常规半污浊的阶段。 那么,比他诞生时日要久一些的魏尔伦,自然也有相对应的阶段,他的异能力与常规状态对应的是兽性状态。 污浊状态是在获得强大的力量的同时,付出理性不存无法停止直至力竭而亡的代价。 兽性状态同样如此,只是解放出来的形态跟污浊不同,是释放自己体内的奇点生物,丧失理性的过程可以说是被奇点生物支配。 两个相似且全力解放都有巨大代价的异能力,持有者没有死,还有相关资料流传,那就证明两个异能的最终阶段都有解法。 中原中也的污浊状态解除依赖于太宰治的人间失格异能无效化。魏尔伦跟兰堂搭档,兽性状态的阶段应该就是有彩画集的介入。 但现在发生了变化。 魏尔伦更改了自己最终状态的解放指令和关闭指令,将过往涉及到的指令相关人物权限抹除,加载了新的人物和配套指令。 新的人物是她。 想要制造一个人工异能生命体的人,最初的想法大概就是想要掌控人类不能掌控的异能力,让自己拥有一张强力的杀手锏,自然不会想要一个掌控不了的存在。 从活着的奇点魏尔伦再到荒霸吐容器中原中也,从最初的成功品到想要复刻上一次的成功的实验体,均可以用同一个称谓——异能的人格化方程式。 技术在迭代,最初开启这个实验的人的恶意却始终没有过变化,顽固的存在于相似的实验中。 任何放在异能力者身上不可理喻的事,不把他们两个当成人只当成程序看就很容易理解。 程序有执行指令。 程序也能更换指令。 跟中原中也这位因为意外没有走完实验体理应走完的全部流程的后来者比起来,魏尔伦没被兰堂发现前的遭遇是无人性可言的。 他被人用指令控制当个工具,控制他的指令又算是个完整体系,他跟兰堂搭档时剥离出来一部分,此时算作他的人性萌芽期。 跟中原中也的碰撞,跟这位参考他而诞生的荒霸吐容器思维对冲,他的人性算是蓬勃生长。 结果兜兜转转,他的人性让他选择了被她控制。 她作为受益者,情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体现,是该高兴呢还是该担心呢。 最后选择了高兴。 魏尔伦将所有工作都完成,她担心都很假惺惺,毕竟她本人是真的天降喜事。 情感可能会有变化,但交给她的控制权一时半会剥离不开。 更惊喜的还在后面。 魏尔伦轻描淡写:“我听见中也开污浊时会念一句话当做解放语,你有想法吗?” 「你在与魏尔伦的会面中,得知他停留在mafia的原因是他想要移交自身异能力最终解放的控制权。」 「过盛的力量会滋养他的偏执,会把他的亲人推向远方,没有力量又会招致灾祸,无法保护家人。」 「他选择将选择的权限交给你。」 「你得到了魏尔伦的馈赠,成为他异能兽性状态的唯一开关。」 「你是否愿意接受他的馈赠,为他烙下你的痕迹?」 没有道理不接受。 那毕竟是魏尔伦,超越者中的超越者,活着的武力值上限,她疯了才会拒绝这位递上来的申请。 但在这之前,她还谨慎的问了一句:“这样做会对你有损害吗?” “不会。” 真正会损害他的,恰恰是他有了人性,想要让自己的兽性得到控制。这一阶段已经完成,余下的,是看她接不接受。 “你不接受的话,我会伤心。” 好的,玩家咬上了面前的馅饼,不管它里面是不是藏着钩子,就算有代价,还是承受不了的代价,也不过一次重开。 至于解放语,她甚至暂停了游戏,直接线下查了相关资料,对比句子的长短,最后选择出来的几个句子, 理论上是越短越好的,大招前摇越大,被限制的可能性越大。但也就理论上,实际上还要看魏尔伦对那些解放语的接受程度。 人不能在喊大招名字时还烫嘴,说不出口。 最后选择的解放语是—— “纵然黑夜孤寂,白夜如焚。” 魏尔伦觉得这句前面还有一句,只是她没写出来,她说对啊对啊,前面确实有一句。 “能写吗?” “写。” 前面一句是“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 那是一首诗的节选。 如此,魏尔伦移交自己兽性控制权的事,已然完成。 他松了一口气。 太宰松了一口气。 森鸥外理论上也是要松一口气的。 因为魏尔伦完成了自己想要做的事,这次会面即将结束,m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目前看上去是不会离开mafia的…… 未希琉想,他们气都松早了。 魏尔伦在俄罗斯那边的行为可以逼得陀思费尽口舌,没道理这边就安安稳稳。 她微笑,坐等魏尔伦下一个不回mafia的借口。 “你想见中也吗?” 来了。 幺蛾子来了。 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示意站了老长时间的太宰坐下来说话,看懂她示意的太宰治平静的坐了下来: “不想回mafia可以,记得先绑架我。” mafia再度凑齐了三个不想工作的人员,上次凑齐时,横滨死去活来八十七次,这次她很想看看魏尔伦的实力。 “你现在就想带我过去?” 他脸上写着的是立刻,行为上却是等一会。 太宰:“魏尔伦上次是没有客观条件开兽性状态。” 提醒到这地步,她很难不清楚魏尔伦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他过来带走中也时,因为没做好前期调查,在横滨吃了个大亏。 大亏的计划执行者就是眼前这位太宰。 他脑子活,将魏尔伦引进了理论上不能开大招的地方——她家。 很难评。 未希琉没想到魏尔伦竟然也会被卡bug,卡出了客观上的无条件。主观上魏尔伦可以开大,可以给横滨造成更大的损失,她并不住那里,那只是她以前的家。何况她要住的地方,魏尔伦千里奔袭过来,也没见人手下留情过。 俄罗斯地界,那坑还在。 “但是,你家毁了,mafia就有理由可以联系你。” “魏尔伦清楚这点。” 正因为清楚,所以他不能开大拆屋子,偶尔还会束手束脚一下。他出门前是奔着带回中也回俄罗斯一家团聚的,计划失败了一大半,还被人找借口打电话给他妹妹,这无疑是另一种失败。 任何能牵扯他注意力的行动,在风暴中心,都是这位超越者致命的破绽。 太宰要的不是打电话的机会,要的是魏尔伦想到那个可能迟疑的一刹那。 无论他当时想到的是什么。 事后,太宰总是可以得知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 “横滨的三方组织严阵以待,只差他那一个刹那,好在成功了。” 太宰的描述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时刻,一切都是三方配合下的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到魏尔伦暴走进入兽性状态,他也想好了其终局。 “你会失望吗?” “失望什么?” “他没有死去。” 魏尔伦的反射弧巨长无比,长到当事人在他面前复述自己的作案手法,还没注意到自己当时差一点就被人坑死在横滨的事。 直到被未希琉点破。 太宰还笑,很轻松地:“有这么明显吗?”忽视了魏尔伦对他的虎视眈眈。 “我不知道明不明显。我只是觉得,你努力得过头了。” “横滨灭亡级别的危机,所有人都得努力吧。” “但你在意这种事吗?换个说法,你死亡之后,横滨如何,你会在活着的时候考虑好吗?” 他不会考虑这点的。 如果他会考虑,她也不至于跟他殉情八十七次,横滨跟着毁灭八十七次。 他不是不清楚殉情后兰堂大概率会做些什么,他只是,现在对横滨没有那么在意罢了。 有前科,未希琉看他在魏尔伦事件中竭尽全力的模样,很难不去想,他将阵容弄成全明星,有一个算一个,全捞到一片区域里,做好的准备是杀死魏尔伦。 超越者难杀,但没有求生意志,或者干脆没有自我意志的超越者,有可能杀。 魏尔伦开了兽性状态,没有人管他,他也有概率死掉。 太宰对人工异能生命体的缺陷了解得十分充分,他的身边,搭档是人工异能生命体,搭档的哥哥是人工异能生命体,他的朋友被搭档的哥哥认作是人工异能生命体。 未希琉不惊讶他知道魏尔伦异能缺陷的事,中原中也就是他面前的范本,聪明人很会举一反三。 她只惊讶一点,她跟他竟然有羁绊加成。 她单知道跟人殉情八十七次可以刷成就,没想到太宰单向的倾向加上这八十七次会出离队羁绊。 ——人生模拟器里的确有这样的设置,在万分之一的概率下,玩家和游戏角色之间会出现羁绊词条。 但都是万分之一了,一般情况下,玩家一整局游戏都不会刷出羁绊词条,它获取难度等同于一个路人买彩票中了内部特供奖还成功兑换出来,也就是不可能。 能中这奖的根本不可能是路人。 路人根本不可能中这奖。 只是没想到,这世上竟然真的有如此欧皇,欧皇还是她自己,发现的契机还是看跟她有羁绊的人预备撕她开局buff结果没撕成。 怪不得有人是绝望的欧皇。 万分之一的羁绊刷出来了,代价是自己的开局ur卡被撕,她就会是绝望的欧皇。 「你与太宰治获得羁绊:仅有两人的友谊。」 「羁绊效果:对特定人型目标触发弱点击破效果,特定人型目标为介入两人友谊的第三人。该效果可被动转移至与玩家或太宰治处于组队状态的最高输出者。」 非常稀有的羁绊。 非常恐怖的效果。 尤其是最后一句描述,一下子让它成了战略性武器。 再一拉羁绊作用对象栏,太宰的弱点击破对象里赫然出现了魏尔伦的名字。 她这边也有坂口安吾和织田作之助的名字。 总结一下整件事:魏尔伦来横滨想要带走中原中也,结果先是吃到了太宰对他的弱点击破,再是碰见了跟太宰处于组队状态的中也,又触发了弱点击破。 两发特攻全吃了,没死是太宰低估了魏尔伦的人性。 现在三人事后复盘,阴谋的策划者并不惋惜自己当初的失策,他那时考虑到了魏尔伦死了和活着的情况,可以平静接受一切结局。 明明一开始,他们想要讨论的问题是魏尔伦准备什么时候带她去找中也,开头谈到魏尔伦在横滨吃的亏,一路起承转合,就看到太宰整得大活。 不愧是跟她殉情八十七次的人物,这个毅力,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而既然目的败露,“凶手”太宰进入陈情阶段,表情懊恼:“我以为魏尔伦对你做了他对中也做的事。” 好巧啊。 她身边另一位,也这么以己及人过。 “要不你们两个打一架吧,我感觉我有点多余。” 多余就多余在她脑回路没到那么能共情的地步,不会看着一件事就推论另外一件事的发生。 打是打起来了,体术中上和体术卓绝还能能过一招的,架不住魏尔伦人性没发展到太宰这样灵活多变的层次,让人很不体面的抱住了她的腿。 他扯不开。 太宰在干嚎,没有脸面的干嚎,连表情都是精心选择的。 柔弱可怜又无助,好似地里没人管的小白菜。 能有这样表情的人,干嚎全是魏尔伦的主观感受,事实上,它叫……呃……呃呃呃……梨花带雨。 未希琉想让人放过她的腿,人不依不依着手还往上抱,从脚踝到小腿到大腿,脸蛋都埋她大腿上。 还有打的必要吗? 没有。 魏尔伦还要给柔弱糟心的小白菜正骨,因为小白菜说他骨折了走不了路,要人抱着走。 未希琉在争端中扮演的角色是什么? 大约是一根无情的柱子吧。 一旦张嘴,怕重伤的人楚楚可怜望着她,怕将人打出重伤的人让她放腿。 争端结束了,她才出声:“要不我们还是去找中也吧。” 等找到中也,端水的应该就是魏尔伦了。 假的。 为什么还是她? 她计划做得不全面,还是他们是百分之五的漏网之鱼? 「你替魏尔伦做了计划,让魏尔伦放心地带着你去找中原中也。你们顺利找到了中原中也,并在当地安家。」 「达成结局:多人幸终。」 不是,等会儿? 玩家眼一睁一闭,就看见结局,不免伸出尔康手试图挽留一下过快的进程,至少让她理解一下什么叫做“多人幸终”吧? 「你已开启结局后日谈。」 13、第 13 章 多人幸终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恰好有两只手。 原本是三人幸终的结局,但是兰堂知道他们仨定居后,强势加入了这个家。 是的,后日谈就是他们这四个人的生活故事。进入后日谈的玩家有时一睁眼看见窗外的风景,再一看自己被窝里有很眼熟的兰堂,还以为游戏偷工减料,背景采用的依旧是俄罗斯呢。 ……忘了,中也出差的是俄罗斯,她定居的ip也是俄罗斯,就算素材复用,也不能说游戏公司偷工减料。 原本她是有离开俄罗斯的机会的,结果魏尔伦扛着的另一位是个劳模,还记得自己是mafia的干部,他只能遗憾的将离横滨交通要方便纳入考虑范围。 最后,她跟俄罗斯续缘了。 最该高兴的人应该是森鸥外,差一点,他的三位干部就全跑了,独留他一个人在mafia。 因为太宰也想要加入这个家。 所以这就是玩家打出的结局不能叫四人幸终的原因吗? 想要挤进来这个家的人不止兰堂一个,但只有兰堂现在是成功的。彩画集是她最强的保命符,看样子也是兰堂的。 魏尔伦满心欢喜以为他们仨可以相亲相爱一家人,结果弟弟同意了三个人住一起有个家,还要去工作。结果妹妹只是在家呆着,就有人阴魂不散的上门,硬挤进来。 “我们这里没有你的房间!” “没关系。”硬挤过来的兰堂神色从容,“我一直是跟她住一起的。” 魏尔伦:“……” 能让这位超越者一击即溃的目前为止,除了太宰对他的弱点击破,还有兰堂说的话。 兰堂说:“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叫你大舅哥,搭档。” 这就是教导者和被教导者的区别了,亲身示范如何一句话就让超越者中的超越者口不择言: “我宁可让中也这么叫我,都不会让你有机会叫的!” 玩家探头:“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个想法来着?” 和稀泥她不会,火上浇油她最在行。 反正兰堂来的那一日,魏尔伦气的连做饭都是乒里乓啷动静极大,异能粒子一股一股往外冒。 任何一个外来者都不信他这架势只是在做饭,当然,客厅里的几位还有心情点菜,一个说菜不要加太多糖未希琉不能吃太多甜的,一个扒拉着菜单心无旁骛的点了几道俄罗斯传统甜菜汤。 下班开着异能力往家里跑的中也作为四人中的道德楷模,是唯一一个担心厨房会不会被他哥炸了的人。 不过现在他不会担心了,魏尔伦来横滨前和来俄罗斯后的道德天差地别,至少再气都不会炸了厨房。 玩家不进入后日谈看一看,是真不知道魏尔伦跟厨房竟然是不犯冲的,人工异能生命体当暗杀王的时候,可能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成了饿了么骑士,忙忙碌碌为了填饱一家人的肚子。 他厨艺还挺不错,跟兰堂不相上下。 这可能就是前搭档的默契吧,连家里唯一的一个厨房使用权都要争得旗鼓相当。 床也是。 自认为是她哥的魏尔伦实在是看不惯前搭档跟她挤在一张床上,又舍不得自己还要当mafia劳模的弟弟,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自己身上。 常年在家常年负责端水的玩家见多了魏尔伦比较是兰堂做的菜合她胃口还是他自己做的菜合她胃口、是他买的衣服她今天穿了还是兰堂买的衣服她今天穿了……零零碎碎花花草草什么都要比,中也要是常年在家估计也要被卷进来。 万万没想到,他还要比这个。 玩家嘛,胸襟宽广笑纳万物,对自己床上刷新出来的人物,只要符合审美,一般都不会拒绝。 胡思乱想都是别人的事,她要做的就是接受。 魏尔伦能想到这招挤掉兰堂的固定刷新位置,也真是难为他了,他对她的感情,亲情可以说是远大于爱情。 但他的好感度确实是抵达了爱情线上,后日谈里成了68,不能说他不爱她,只能说他捧出来的爱里亲情和爱情混杂。 极端值的感情就是如此有趣,如果她确实喜欢好看的可以碰得到的人,那么这个人,也可以是他。 他自顾自的认她做妹妹,在觉得妹妹不够亲近的时刻,也可以让自己的身份变为她的爱人。 人性是既充沛又缺失。 每一次关系的变化都是自顾自,不考虑人的道德,也不认为她不会接受。 「获得cg:以我之力,追我所愿。」 「他想要与你最亲近,他就去做了,他从不想太多。」 魏尔伦不管,玩家会退出后日谈却是因为她清楚放任他的第二天,自己端水的地狱绘图。 虽然,她一般是将水都泼了。 莫名其妙打出来一个短线结局的玩家看着自己游戏第一周目的耗时和盛况,随手点了点,看着模拟器蹦出来的对话框: 「检测到镭钵街开局场景已多次出现支线结局cg,达成更换条件,但尚未出现最终结局cg,是否保存相应进度后更换场景,开启新的人生?」 玩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保存了第一周目的进度,目光转向了战国时代可以战斗爽的副本。 「已保存第一周目进度。」 「已更换新的场景:继国城池。」 「你已进入新的人生。」 「当前属性如下: 力:81(原61,但你的某一个属性给了它加持,让你可以成为挑战最终boss的人) 智:69(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这都是一个非常正常的数值) 体:99(这个属性跟上一次加起来正好满值,好的体质也赋予了你更强大的力量) 敏:54(它再也不是只能躲躲意外的数值了,因为你这次很健康,但你也不是飞毛腿) 魅:14(你可以忽略这一项)」 「检测到玩家体属性正常,未出极小值,玩家可以正常降生,体验最全面的人生。」 第一周目还没结束就开启了第二周目的玩家:…… 模拟器它含沙射影,就没停过。 一周目体1能活下来分明是她的本事! 现在体99,模拟器好似也发育完全,也肯给她安排从零开始的人生了。 「更正:体数值正常时,玩家必定正常降生。极小值时,才会依据其他条件进行综合判定。」 于是这次玩家终于见到了自己更完整的人生。 「0岁,你出生了。」 「你的出生是一场意外。你的母亲爱你,你的父亲觉得你可有可无。」 「你获得名字:继国枫。」 随机出来新名字的玩家用新生儿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父亲,一张美丽的脸后面没有一张更美丽的脸,玩家感到失望。 她决定跳过自己的人生,婴孩的身体根本不能战斗爽。 「1岁:你依旧不能战斗爽,你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你的母亲抱着你,为你哼唱哄睡的调子。」 「2岁:你不爱说话,也不爱搭理人。你的母亲起先以为你只是在学你的哥哥,但你的兄长说不是的,妹妹只是在生气。 他说:“妹妹一直在生气。” 你的母亲不明白你为何生气,你的兄长缘一也不明白。但是没关系,你的另一位兄长岩胜想,他会一直喜欢你,你早晚有一天会不生气。」 「3岁:你的两位兄长想问你什么时候不生气,你翻了个身,没理。」 「4岁:你的父亲发现了你反常的状态,认为你是继国家的不祥。你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与兄长缘一同住一屋。」 「5岁:你更生气了,因为你的母亲去世了。」 缘一见到了自己妹妹眼睛里亮起的光,她在慢慢醒过来。 先是眼睛,再是灵魂。 她醒的很快。 小小的屋子里,妹妹坐了起来,开始翻屋子里的东西,但是他们住的地方很小,她没翻多久,就意识到屋子里没有什么东西。 她很平静地说了一句:“老登。” 她在生气。 “不要生气,妹妹。” 玩家这时才注意到房间里竟然还能塞下个人,他分明就在她一眼能望得见的地方,但忙着翻箱倒柜的玩家硬是一点余光都没分给他。 所以,这谁? 她的疑问可能太明显,脸上有斑纹的男孩指了指自己,告诉她,他叫缘一,是她的哥哥。 「继国缘一好感度:49。」 「他看得见你的心情。」 玩家看见这句话,眼睛都瞪圆了,我举报,这里有人开挂! 开挂的人朦胧间瞧见她的惊愕比他自我介绍前更浓,想了想,决定先去找兄长。 他不理解妹妹这次是因为什么而惊愕,想必兄长可以。 半夜从睡梦中被自己弟弟拖过来的岩胜,人困得不清醒,眼睛上下眼皮顽强得想要碰在一起,看见站起来的妹妹枫,只以为是枫日常在折腾。 他很熟练的拍拍人的后背,想要继续下一个哄睡流程,发现人没顺势躺在榻榻米上,才将目光移向缘一。 缘一:“妹妹醒了。” 岩胜:“我知道她醒了缘一。” 读得懂自己妹妹情绪的缘一跟自己的兄长面对面僵持着,双方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妹妹开口: “你们不睡觉的话我就出去了。” 岩胜:“你不能出去。” 他很严肃地,“你应该睡觉。” 还是缘一:“兄长,妹妹醒了。” 知道自己名字随机成了继国枫的玩家看乐了:“你们睡不着的话不如跟我一起打老登算了。” 由着他们大眼瞪小眼,鸡同鸭讲,那估计天都亮了。 「继国岩胜好感度:57。」 「最喜欢妹妹。」 继国枫出生在继国家,她的母亲在生下她的两位哥哥后,又意外怀上了她。这是前情提要,她记得,她也记得她的两位哥哥是双生子,她的父亲曾经想要丢掉另外一个,因为双生子意味着不祥。 所以,岩胜和缘一童年的居所是天差地别的。 然后没了。 继国枫对童年的记忆基本上就是前情提要的内容,她没关注自己两位兄长的人生经历和名字,满脑子战斗爽的玩家今天第一场战斗原本预定的对象就是自己的父亲。 她更习惯叫人老登。 没什么意思,纯是玩家见不得对自己不好的人。 好在她的两位兄长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些细节不费吹灰之力就被套了出来。 然后,玩家知道了自己两位兄长一位应当是酸柿子,一位应该算人机天才。当然,这是对他们双方而言,毕竟,一个总是理解错自己弟弟意思的哥哥会说自己最喜欢妹妹,一个总是不能理解哥哥当前情绪的弟弟能够读懂她表露出来的情绪。 就,这两位的双生子设定和性格,基本上就是奔着老死不相往来和刀剑相向反目成仇的结局来的。 再加上老登的区别对待,比她更会火上浇油的天才竟然还有一个? 太好了,此人断不可留。 岩胜:“什么叫做此人断不可留?” “就是老登。” “谁是老登?” “老登就是老登。” 岩胜似懂非懂。 为了不让妹妹看出来,他学着缘一的表情,仿佛自己真的很懂了。 其实缘一也没懂。 自然不知道老登就是指的他们的父亲,所以,两个小孩都没拦她。 所以,继国枫,他们的妹妹很顺利的将自己的父亲送上了病床。 伤的不轻不重,将将好爬不起来也讲不出来行凶者就是她。 「你失去了母亲,又亲手将自己的父亲送上了病床。知道实情的只有你的两位兄长,他们知道此事时犹如天崩地裂。」 天崩地裂比较明显的就只有一位岩胜,深受老登教育荼毒的一位急得脚都要跳起来了。 他绕着那一块地转了无数圈,都想不到自己要怎么接手继国家现在的摊子。 虽然他的确是接受过如何管理一个家族的教育,但他年龄现在在真正的家长面前不过丁点儿大,是真想不到要怎么办了。 问另一位天赋让他嫉妒的缘一,属实有病急乱投医的意味:“怎么办怎么办缘一,妹妹怎么办?” 缘一眨了眨眼睛,老实地:“我不知道,兄长。” 重伤躺在床上的继国家长:。 有人还记得他吗? 没有呢,继国枫亲手送他上了病床,另外两个想东想西,一时半会都想不到他身上去。 等他们急完也许就好了。 ——才怪。 继国枫都准备战斗爽了,还会让唯一会妨碍她的因素继续妨碍她吗? 不会的。 她只会想着下一次意外何时抵达,何时会不留痕迹的收走他的命。 在这方面,玩家突然爱惜起了羽毛,坚决不肯背上对她无关痛痒的弑父名声。 岩胜在为枫做出来的事急得团团转时,冷不防从自己弟弟口中听到又一个晴天霹雳: “什么?” “缘一你说什么,你原先准备带枫一起离家出走?” 缘一点点头。 岩胜他那一开始感觉什么都不懂实际上什么都有点懂,天赋强的可怕的弟弟看得很清楚,母亲逝去,妹妹的处境会更糟糕。 她一直在生气,母亲去世后又更生气了。如果离开,她或许会不那么生气。 何况他的存在让兄长不怎么高兴,妹妹也正好需要人照顾。 什么都好,唯独没有考虑到岩胜会不会想跟他们走。 幸好,岩胜没有想过走。 也觉得缘一如果离开,他或许是能松一口气的。 但是,他要妹妹。 妹妹不能走。 缘一的天赋压得让他有时喘不过来气,所有人都惊讶缘一的天赋,所有人都在惋惜他比不过缘一。 枫不一样。 枫一直在生气,除了母亲谁都不想理。 如果缘一真的带着枫一起离开,他知道,他是没有勇气追上去的,他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他甚至会自我安慰,说枫离开了也好,缘一可以照顾好她的,缘一不会放着她不管的,然后,劝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枫也不喜欢他不是吗。 他追不上太阳,也追不了红似火的枫叶。 他只会忘记。 他应该会忘记。 继国枫说他被人教坏了,好好的胚子都毁了。 继国家出了这么大事,就三个小孩子支撑,必然会有事故层出不穷,直接崩裂也不无可能。 但是缘一的天赋强到可以打断所有找茬的人的腿。 但是枫的天赋强到可以精准的给每一个找茬的人套上她喜欢的麻袋。 这两个人都是板上钉钉的怪物,与年龄无关,只有继国岩胜,尚未挣脱年龄的桎梏。 玩家其实也不想自己的爽文人生开启得如此之早,可是她身边有一个跟她一样挂没关过的继国缘一,可是玩家的属性存在就不受年龄限制。 就算每个人见了她都要说一句“这他爹的五岁?”,她也要这么干,毕竟系统匹配的对手也是旗鼓相当,一点也没考虑到他们三个加起来年龄可能都没过二十。 也是让她体验了一次什么叫做五岁的天才儿童,五岁的战斗狂了。 本地人很识趣,在面对无法理解的事情时,选择了最朴素的认知方式:继国家的怪物、天上的神明降世。 日本八百万神,神的伟力有大有小,他们是什么神明降世,取决于他们表现出来的武力值。 现在他们被称作继国家的怪物的同时,亦被人称作“伊邪那美和伊邪那岐的转世”。 神话源头的那一对兄妹神。 最终决裂的一对兄妹神。 因此才有了岩胜的吐露心声,才有她说的那句岩胜被教坏了的话,有了模拟器这一句: 「6岁:你是伊邪那美转世的传闻甚嚣尘土,你的兄长岩胜对此不满,你们起了争执。」 伊邪那美和伊邪那岐是两位神,传闻里是继国枫和继国缘一,没有继国岩胜。 他年纪又不大,不满就想说,一说就说起了缘一曾想过带她一起离开继国家的事。 说她当年要是走了他也不会伤心。 继国枫不是很能理解小小年纪伤春悲秋个什么,考虑到岩胜的性格,有感而发了一下,抨击了一下老登的教育方式。 岩胜直接炸了:“我就知道,你也更喜欢缘一是不是?” 刚走进来的缘一:“……” 没有嘴,有嘴也不能说到自己兄长心坎,只会让自己兄长酸的心里流眼泪的缘一,现场见了有嘴的人是怎么说话的。 “我是说老登连璞玉都不会雕琢,让你觉得什么事都是你的错。你几岁我几岁,懂什么伤心,只知道不喜欢你和你很别扭的人走了,哪里想得到以后的事。” “老登就没教你怎么痛快的表达自己的情绪,也没教你怎么去正确的分辨情绪。哦,看起来你的自我认知他倒是教了一点。” 她发出了“啧”的声音:“还不如不教,七八岁小孩都给整出来童年缺爱综合征了。” 第一个绊脚石,某方面总是很特殊的。 譬如是个“大教育家”。 14、第 14 章 “大教育家”碰到了下棋方式是抡着棋盘砸人的继国枫,只能说是“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继国双子在真正的魔童面前,实在是乖巧可怜,人美心善。 不像她这个逆子,一言不合就送自己父亲意外。 她甚至还是个真正的教育家,让常人里的天才和神之子和平相处,让ssr卡对着ur卡大吐苦水,说她念得他头好痛。 岩胜从来不晓得跟自己妹妹抱怨的后果会有这么严重,他分明是几句话就被哄好的人,硬是被扯着学怎么分辨情绪,学着怎么认识自己。 秋天,枫叶红时,继国庭院新栽种的枫树红如血,枫树下,岩胜拉着缘一的手在哭。 “缘一,你劝劝枫吧,哥哥知错了,哥哥不想学了。” “太痛苦了,真的太痛苦了!” 缘一:“好的,兄长。” 他没说枫是在发掘兄长的天赋,没说枫是在纠正兄长的认知。当他面前有一个长了嘴的模范后,他还是可以看见自己兄长希望听到什么话的。 「7岁:在知识的重压下,你的兄长岩胜痛哭流涕的承认,他当年失去你会很痛苦,此生不得安宁。你停止了对他的自我认知纠正,继续战斗爽。」 「8岁: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你依旧在战斗爽。」 「9岁:继国家附近没有不识趣的人,你失望地发现目之所及的人都在对你俯首称臣,于是你带着你的兄长缘一向外开拓继国家的领土。」 「10岁:被你和缘一留在继国家,一直在当后勤的岩胜说自己年龄小,不应该承受这样的工作压力。他在信中吱吱哇哇的抱怨你觉得很有趣,回信中写:兄长近来很是活泼。然后继续战斗爽。」 「11岁:岩胜在你的战斗爽下,已经成了你不问他就默默压力自己的合格社畜,后勤属性大幅度提升,你可以更加愉快的战斗爽。」 「12岁:无事发生,依旧战斗爽。」 「13岁:你的人生迎来巨大变化。」 因为继国枫在12岁时,就已经找不到对手了。她和缘一跑的飞快,外出离家的这些年,他们在前面开疆拓土,岩胜在后面接手势力,三个人如此这般连轴转,在她13岁生日前,继国家的怪物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是兄妹神转世的传闻已经不在是传闻。 ——是铁一般的事实。 ——神话所行之处,两位神明的信仰山呼海啸而来。 她13岁,是在神社度过的,是供奉伊邪那美的神社。 穿过鸟居,从参道走时,继国枫看见了枫树,就在参道两边。照理来说,它两边的树种应该是松柏,营造庄重严肃的氛围的,结果却是枫树。 还挺新。 跟她当年拔了老登种下的观赏树,强制性在继国家种枫树一样,树本身的含义怎么样她不管,能不能当庭院观赏树她也懒得管,谁让她随机到的名字里有枫呢。 那就没有什么树能比枫树更能代表她的。 本地人也是这么想的。 正常的神社正常的参拜者走参道都是不走中间,因为中间是神明走的地方。满脑子战斗爽的继国枫没注意这点,引路的巫女也没有提醒她。 没有必要去提醒神明本身。 黄泉女神从黄泉走了出来,在尘世里为众生布施死的恩慈。 任何一个见到继国枫的人都有如此笃定的认知,认为面前之人是伊邪那美命,人的规则不能约束神本身。 13岁,她被当成在世神明在神社里接受人的参拜。 还是13岁,她解开了限制,整个世界焕然一新。 「你杀死了鬼舞辻无惨。」 「每一个见到你的人都认为你是伊邪那美。」 「你在夜晚看见人的愿力似血液一般汨汨流动,它涌向你,你听见有人在向你祈祷,祈祷黄泉的死不要即刻降临,祈祷黄泉的死即刻降临仇人之身。」 「众生愿力所致,你成为了伊邪那美,获得永久性称号:伊邪那美。」 「称号佩戴效果:你即是死。」 「你解开了束缚。」 「你获得世界观扩展插件,插件已运行。」 现实里,人类的想象力和信仰可以构筑一个完整的神话体系,游戏里,众生愿力让玩家成为了神。 能刷出来这个称号,只能说继国枫已经到了天下无敌,需要天上来敌的地步。模拟器没模拟出来缘一跟她反目的可能,也没测算出来岩胜后勤干得好好的,突然给她来上一刀的可能。 它反而检测到了原定成就的全部破碎和人们对她是伊邪那美的深信不疑。 深信不疑到什么程度呢? 继国家的场景,是由鬼这一存在所引发的故事,理论上,高天原众神只是个传说,战国时代能杀死鬼舞辻无惨这位鬼之始祖的方式除了太阳、呼吸法外还有个缘一。 结果如今,鬼之始祖被继国枫一记平a砍没了,伊邪那美的神社突然到处都是。众生愿力若满值有一百,她就独占八十五,这八十五里,每一缕每一滴每一个念头都认定她便是伊邪那美,是神话里的黄泉女神。 战国时传承已久的神道手段可能至今都不曾真正唤醒过一次神话,八百万神不过是他们背靠的解释权。 唯有这一尊行走在人间的伊邪那美命,无所畏惧,一心只想给挡路的人带来死。 他们活在其间,要活下去就要弯腰,弯腰又想弯的有风骨一点,直接开启了传统艺能,将人神话化。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没回应是心不诚,有异象是他们误打误撞真的见到了伊邪那美命。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扫兴的提起这位神话中的黄泉女神其实无法离开黄泉,他们在生死的大恐怖之间拼命给自己洗脑,洗着洗着,每天要拖下一千条命的黄泉之主仿佛成了真,洗着洗着,民间伊邪那美的信仰昌盛起来。 直接挤压掉了其他神的信仰。 毕竟黄泉女神正在人间游荡,除了取悦她,将此间变作人间的黄泉比良坂,将自己变成她最虔诚的信众,一心一意侍奉她外,还有什么方法能避开她赐下的死。 ——他们得偿所愿,唤醒了伊邪那美,将此世接入了神道体系之中,将继国家的势力范围变成人间的黄泉比良坂。 13岁的继国枫觉醒成为伊邪那美,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将传说映照成现实的人物在房间里抓耳挠腮,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砍了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在模拟器的存在痕迹实在是少的可怜,除了死亡,也只有一行「鬼舞辻无惨好感度:6」证明她确实见过他。 而她也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事已至此,玩家想,还是看模拟器究竟接入了哪些世界观,自己获得称号又有哪些属性吧。 她放弃思考自己是如何杀了鬼之始祖,又如何不经意间完成宗教统治的事。 「已接入场景:高天原、人见城、大江山、里世界、京都……」 拉开详情列表,跟神道有点沾亲带故的场景名字一眼望不到头,她的第二周目,以13岁为转折点,从此步入神道大杂烩的世界。 继国枫:岩胜会哭的吧,一定会哭的。 三人里唯一一个后勤属性拉爆的只有岩胜,地图进一步扩大后,相比两位打野,他接下来面对的压力可谓是一步登天。 再一看她那被众生愿力铸就,介绍时只有四个字描述效果的游戏掉落称号「伊邪那美」的具体信息。 还是继国枫:岩胜的哭声可能会没那么大。 至于为什么用的是“可能”,那就是玩家的良心时有时无。 从前,没有称号的继国枫跟人通信需要飞鸽传信,需要有专门信使。有了称号后,她再也不需要信使了,她可以无时无刻不在骚扰岩胜。 因为: 「称号:伊邪那美。」 「永久性称号,可周目继承,无使用次数限制。」 「佩戴效果:你即是死。」 「称号描述:人恐惧神,人敬畏神,人让一尊本就无从揣测的神冠上了名。他们用名作束缚,于是,让无从揣测的神以束缚换取权能的解限。 此世,生死之间最尊贵者,莫过于你。你所行之处,皆为神土。」 伊邪那美想要让人死是让人下黄泉,玩家想要一个npc死亡,通常是看见他们的血条,由此衍生出来阵营、红黄绿名、副本、周本、升级、锻造、加点等等诸多玩法。 以上,人生模拟器里其实都是缺失的。它好歹是在模拟人生,就算游戏里出场的人物均可被玩家称作npc,无非是重要npc还是不重要npc,但玩家其实看不见npc的血条,也看不见npc对她的立场的。 至少不能直接看见。 因为真实的人与人之间,人心都隔着肚皮,玩家能直视人心(看好感度)不代表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他们人心的偏向。 在ai拟真的世界里,她作为玩家的特权是看好感度,看别人头顶上出现的buff,操作一下可以打开自己的隐藏ui,隐藏ui里有游戏基本的商城,然后就是存读档、开始游戏、退出游戏之类。 组队状态都是玩家隐藏菜单里的事,能直接出现在玩家眼中比较固定的就两个:模拟器旁白、buff。 所以五大属性是玩家加不了点的,她认人是要靠模拟器旁白而不是npc直接顶着名字出场的。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天将亮,光从红枫叶片滑落,滴在她所处的地方,缘一敲门,在喊她吃饭,绿色的“继国缘一”刺破障子门,先人一步被看见。 称号作用下,模拟器撤下了一部分拟真,让整个世界更加的贴近游戏而非现实。 这便是“你即是死”。 也确切是一种束缚。 什么都看不见时,玩家随心所欲在战斗,不论对面有什么立场与爱恨情仇。 看得到后,自己人和不是自己人一目了然,她的杀有了可控的范围。 就算她连自己人也想除了,从绿名到死,总归还有一段曲折要走。 而称号描述里的那一句“你所行之处,皆为神土”,关联的是世界观扩展插件,是佩戴上就成复合世界观的意思。 15、第 15 章 「14岁:你回到了继国城池,如今人间的黄泉比良坂。」 被继国枫一手拉扯大,从ssr晋升为ur的岩胜对两个离家出走只会让工作源源不断回家的人,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 “缘一,你为什么不拦着枫?” 一身红色枫叶纹的是自己弟弟,他个高,表情平静,仿佛离家出走的事从未发生过。 生机勃勃的是自己妹妹,她不仅不认为离家出走将工作全权托付给自己哥哥是个错误,出门在外冷不丁回来就给自己哥哥一个惊吓。 岩胜多想自己情绪能够刺挠一点,但是想起枫近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将他生生从武士变成超规格的后勤城主的全过程,他对枫精心安排的惊吓情绪都淡淡的。 毕竟是自己最喜欢的妹妹。 (咬牙切齿jpg) 我不生气不生气。 (自我催眠jpg) 就算她现在整个人气质跟死的灰白里爬满了生机一样奇异,跟出门前纯粹的生机完全是两模两样。 哦,他还忘了还有一个离家出走估计忘了家门在哪开的弟弟,缘一正在眨巴眼,说:“枫很正常。”一看胳膊肘就是往枫那边拐的。 岩胜只能笑着把他们原谅,毕竟他是他们哥哥。 亲哥。 不是亲哥的话,见两罪魁祸首,他估计都不会让他们进家门。 他后悔了。 继国枫前脚进了家门,后脚就对岩胜说:“我觉得我们家的地方还是小了点,岩胜,你的工作量想必也不是很饱和。” 岩胜淡淡地:“黄泉的伊邪那美拖人下黄泉,难道是为了让他们不停地工作?” 传闻果然是传闻,枫一开口,黄泉女神都做不到她这么缺德。 有时候,他都觉得,枫根本没把他当人看,只把他当成工具。 还是缘一:“枫说的有道理。” 岩胜:“……” 回家第一顿饭,三人久违的重聚,岩胜吃到的全是心梗,另外两位非常熟练的一个给人夹菜一个猛吃,中途还不忘给他添堵。 老实说,岩胜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但是枫说: “岩胜,我相信你。” 那还能怎么办,撤了饭拿出地图看继国城外还有什么地方能占的呗。 一直给人夹菜现在还捧着碗的缘一:…… 自觉移了几个身位,跟他们挤在一起看地图。 继国枫就这般从自家哥哥岩胜口中套出了世界观大扩展后,本地人变更的认知。 有一个无敌的后勤就是这样,两个打野在前方将旧地图全占满了,他的工作量对他而言依旧是游刃有余。现在新地图来了,他依旧可以给玩家提供引导作用。 在他的认知里,现在的世界就是他一直认识的那样: 继国家所处的位置很偏远,周围闹过最大的灾害不过是不成气候的鬼,比不得平安京那样的群魔乱舞百鬼夜行。 鬼还没怎么起来,就被枫一刀砍了,此后,这片区域里最大的灾害就是枫。 大到她每占领一片区域,红枫就会种在那片区域上。大到度过无神的日日夜夜的人,将她尊为此处的伊邪那美。 ——“还是有神的,只不过是太弱。” 14岁生日当天被神明赐福,结果加成微乎其微,buff上了跟没有一样的继国枫很无语的说出了这片无神之地其实有神的事实。 “那怪不得鬼能在这里扎根。” 岩胜又说:“幸好,这里比较安宁,否则,枫你可能会被当成妖怪讨伐。” 他不信她就是伊邪那美。 缘一也是。 架不住周围人都很信,继国城诨名黄泉比良坂的事传出去,连带着她的声名一并传了出去。 于是,岩胜带着他们两个去神社祈福的路程,变成了观看伊邪那美信仰如何本土化的过程。 去一个神社,参道两边种的都是枫树,内殿代表神明的御神体不是继国家种的枫树的叶子就是神官千辛万苦求来的继国家的土。 枫和缘一:整齐划一的看向他们中唯一的后勤。 唯一的后勤咳了两声:“没有人会拒绝一片叶子一抔土当钱来用的提议。” “兄长前些日子说的是,枫树无缘无故秃了。”缘一静静望着他。 “缘一闭嘴。” “那现在还要祈福吗,岩胜?” “枫,你要叫我兄长。” 祈福是祈福不了一点的,伊邪那美本尊在此,前来参拜的人没有对着她祈愿,已经是她凶名在外,信徒宁愿按照流程做事,也不愿意惹怒她。 她甚至可以倒收神社的钱,美其名曰保护费的那种。 岩胜在内殿看了一点,没明白为什么伊邪那美的信仰极度昌盛并且本土化了,而伊邪那岐的没有。 “你们不是传闻中的兄妹神转世吗?” “因为缘一只打败人,不怎么杀人吧。不像我,我不仅补刀,我还杀人如麻。” 不供奉伊邪那岐不会死,但不供奉伊邪那美是真的会死。 所以缘一不是伊邪那岐,她是伊邪那美。 “何况,源初的兄妹神,亦是这天地间最初的一对怨侣。但缘一跟我的关系很好。神道想要供奉伊邪那岐,是要考虑我本人的偏向的,揣摩神的心思,对了可能无事发生,错了基本上就是死到临头。” 继国枫没辟谣继国缘一不是伊邪那岐。 神道的人对着她大开杀戒的行为,又实在不敢赌她跟伊邪那岐恩怨尽消,索性就只供奉了她。 人间的黄泉比良坂,就是这么被伊邪那美的喜好统治。她的两位兄长,现在不也是衣柜里找不到一件不是枫叶纹的衣服,只是常穿的颜色,一个是紫,一个是红而已。 岩胜心说确实,一抬头,看见两个人都是红色枫叶纹,开始眼疼。 更眼疼的还在后面,两人距离近一点,衣摆碰着衣摆,密不可分的样子配合传闻实在是太容易让人思路跑偏。 岩胜让他们注意点,他不想有朝一日他弟他妹全被人供奉上了,他处理相应事宜时,会收到狂信徒问他们是重归于好了吗的信。 “我会疯的。”他强调。 缘一挺无辜的一张脸,也没说什么话,还是很精准的让岩胜觉得他在挑衅自己。 枫还在火上浇油,故作沉思状:“那为什么岩胜不能是伊邪那岐转世,毕竟你们长得一模一样,神明分为两部分也很合理吧。” 成功收获一个红温了的岩胜。 「15岁:你出门闯荡,让你的兄长们不要想你。阵营频道里持续性被你压榨劳动力,后勤属性直接突出天际的岩胜夜半三更被你吵醒,他让你出门就不要让式神跑来烦他。这次当驻守战力的缘一吐出了一串“。。。”,他正在适应只能与式神见面的日子。」 现在,继国枫拉开地图,阵营里唯二的两张ur卡都处于“怀民亦未寝”状态。 地图上,除了她自己的势力范围是亮的,每一处纤毫毕现外,其余地方都需要玩家亲自前往点亮。 直到她发现还有亮着的唯一的周本。 继国枫没见过养成系统如此吝啬的游戏,竟然只有一个周本。再定睛一看,周本名字叫做“伊邪那岐”。 那没事了。 伊邪那美不打伊邪那岐打什么? 跟创世神同一位格的也就这一位了。 她以为新地图开了养成要从头开始,出门了才发现她已经是个名人,前期的养成流程全部保留。 有权有势的人都清楚她有伊邪那美转世的声名,见过她的人更是明白,她跟伊邪那美确实关系匪浅。 黑白色的死上点缀了生的意象,让她看着是生机勃勃的人,又像是死去的鬼。 暂且,没有一个人认为,她便是伊邪那美。 因为高天原上,神明毫无动静。 倘若他们真的有一个神以为她是从黄泉爬出来的伊邪那美,她的前路上碰见的不会是麻仓叶王。 好歹同样出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至少在大部分片场都是守护者的形象。不似麻仓叶王,在反派的路上一路狂奔。 一个立场混沌,对死亡有过度执着的伊邪那美,能碰上这位,分明是在说高天原上诸神对她没多少在意。 与黄泉有关联的人物他们见过不少,真正的伊邪那美转世一个都无。 虽然被神小看让她高兴不起来,但是打开麻仓叶王的属性页面,看着他头顶绿色标识和密密麻麻的阴阳术,以及那些阴阳术后面跟着的可学习标志,她很难不高兴。 出门练级,碰见免费教授技能的npc,她不笑她是这个。 是时候给自己的攻击技能加上炫酷特效了。平a实在是没有什么操作,不如特效中穿插平a,示敌以弱的同时还让人防不胜防。 最主要的是,它会很帅! 狭路相逢,只有麻仓叶王不想笑,他出门前为自己占卜了一下,说是出门往这个方向走可以碰见自己的有缘人。 没说是什么人,只是一路走来,没有其他人,只有那位传闻中诞生于万物凋零霜杀之刻的继国枫。 人确实不负传闻所言,只要她站在那里,周围就是一片死的气场,唯有她生机勃勃,恰如深秋红血般的枫叶。 然后,那死带着生朝他走了过来,一大片景色成了模糊不清的轮廓,只有那人鲜明得刺眼,闭上眼都能倒映出光怪陆离的影。 “麻仓叶王?” 「麻仓叶王好感度:85。」 「为什么,不能听见你的心声?」《 》 16、第 16 章 纵然心声如此鼓噪,他依旧没有开口,只是向自己能解释的方向寻求答案。 旁观这一切的继国枫顺理成章的忽视了他初见时的惊诧,跟着人一路向京都方向走去。 她不用解释这只是前人砍树后人看树桩子,也不需要用本地人可以理解的方式说这是游戏系统屏蔽了所有灵视类的技能效果,更不用说没这屏蔽前她的心声是要自己写的。 会有屏蔽的原因甚至就是因为心声要玩家自己写。 她不能保证自己不会乱写,其他游戏玩家也不能保证,所以,那段时间,拥有灵视类技能的npc,心灵遭受重创,也不是不能理解,对吧? 既然能理解这点了,那么,玩家从此以后不能被人读取心声,一样的很好理解,对吧。 而麻仓叶王不需要这样的解释,连一句敷衍的“你觉得这是为何”都不需要,直接选择自我解释,那确实是很好了。 说一件事的前因后果本来就麻烦,他能自己想通也不用她多费口舌。 前往京都的路上很平静,让人有余力思考这样的问题。继国枫此前还以为这一路上会横生枝节。 麻仓叶王:“为什么会这么想?” 京都有名的阴阳师,近的路可以走,稍远一些的可以乘牛车,再远一些的,就是式神或者召来胧车(一种车辆类妖怪)。 以上算一般情况。 麻仓叶王平常会不会不走寻常路她不知道,她第一次碰见他,第一次跟人去京都,保留了乡下人对京都朴素的认知,坐在胧车里算是自顾自总结了一套出行方式,还感叹这一路上太过风平浪静。 麻仓叶王才问她为何会这么想。 乡下人不太好意思地:“我以前赶个路到处都是拦路的,每天都要打架。我以为京都也是这样。” “天上也是?” 她继续不好意思:“天上的还好,目标明显,很容易杀。” 缘一要是在这,他一定清楚这是枫对人对事的免责声明,都说了自己日常的状态,暴露出自己没见识的一面,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不讲理和不听人话了。 暂且不会大开杀戒。 因为她还不了解现在的京都。 麻仓叶王对她,跟她对京都差不多,照理来说,是读不懂她的言下之意的。偏偏他对她过去的作风上心,博闻强记又算是知名阴阳师的普遍素养,略一思索,便答:“不会让你不开心的。” 活在传闻里的继国枫确有不高兴就给别人找麻烦的事迹,动辄让人家破人亡、城池陷落。 虽然传闻里她高兴了也未必会放人一马,总归是谁挡在身前,就将谁斩落马下。 是一个六亲不认的混世魔王。 不过麻仓叶王本身称不上什么京都之光,没有纠正她行为告诫她在京都行事不比继国城随意的意向。 他的倾向是:“我会提前处理。” 当事人继国枫对他跳跃性的思维接了一会才理解透彻,捋清楚他的思路过程。 她说自己作风提前给自己找好借口,对面姿容端丽气质卓绝的阴阳师则是想得比她还深,不仅给了她一个她做事激进不合常理是她不开心的借口,还给了她一个支使他劳动力的借口。 京都人都这么大方的吗? “什么都可以处理?”她问。 他笑:“现在不行,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 这就是开图前游戏送的引导npc吗? 没有前置要求,点击即送。 不点击都送。 此刻,她觉得她在京都的人生理应易如反掌。 直到她真正见到京都全貌的那一刻,没见识的乡下人感叹:“京都妖魔鬼怪真的多啊!” 多到她看见的是密密麻麻溢出来的名字,红黄绿都有,一片黄海里绿色和红色都仿佛是个中星屑。 没看见京都的景色。 麻仓叶王对此先是叹气,再是:“京都对此均有节制之法。” 有极淡的上值上到活人微死的命苦感。 继国枫很能理解这点。 世界观没扩展前,京都最多只有鬼。现在不然,现在是鬼没了,来了玉藻前、酒吞童子、茨木童子、滑头鬼、付丧神、八岐大蛇……名单依旧长的可以让一位玩家选择直接“最后一页”,看过最后一个名字就当全看完了。 如此多的非人类,能够跟他们你来我往的人类的名单想必会很长吧? 理论上应当很长的,奈何里面有一位安倍晴明,在神道系世界观里算是劳模,只要地点在京都(平安京),那么他不是在做正派做正派的老祖宗,就是在做反派做反派的老祖宗。 一个人,近乎于等同于与平安京绑定的存在,出场的世界观越多,其他阴阳师的人均工作量就越多。 安倍晴明再怎么有能,也只是一个人,而一个人,是不能补完数个自己遗留下来的工作的。 他不能上午去贵族家里除秽,下午去封印八岐大蛇,更不能晚上就死成为想要复活的反派。 别提中间还有大大小小的事故,每一个事故又需要他的出场或压轴。 如果模拟器真的这么干,那么,这就是她的人生模拟器,安倍晴明的社畜模拟器了。还是全年无休,一天二十四小时工作的顶级社畜模拟器。 继国枫也可以拍着胸脯保证,他一定是她最想收集的卡。如此高强度工作,能活过二十年,那后勤属性得高到什么程度。 ——可惜。据麻仓叶王所说,安倍晴明虽然忙碌,但仍然有避物忌和休沐的时间。 她的模拟人生里,原来连模拟器都在当人,非常地人性化。 往好一点想,也许是不这么干,安倍晴明的人生就要变成不断轮回黄泉但睁开眼睛依旧是工作的惨剧。 只是苦了麻仓叶王等一干阴阳师,他们原先以为来到京都是功成名就的开始,结果没成想是除不完的秽、隔三差五的百鬼夜行和总要面对一次的平安京毁灭危机。 这个环境下,他们做反派似乎都情有可原。 继国枫进京都之前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在家歇了一年,换了大地图可以战斗爽了,旧地图的怪没挑战性,新地图的应该是加强了的。她幻想自己能够打遍京都无敌手,然后…… 来到京都住在麻仓叶王家里的第一天,整个京都都很安静,安置在各处的结界都没被妖力触动。 她跟着麻仓叶王转了一圈又一圈,那种透彻得仅剩人声和自然声音的安静,让她旁边的叶王说了句“真是久违的夜晚”。 风吹过时确实有妖气的气息,但它来自远方,作用仅在于提醒这是京都。 夜晚星子明澈如洗,负责巡视的阴阳师们没有等到熟悉的异动,他们在天亮时回了住所,只剩她和叶王看了一场日出。 大妖怪的动静本就没有那么频繁,小妖怪们倒是每晚都有动静,只是她来的第一天,万物寂静,逢魔之刻仿佛都是普通的夕阳西下,不是彼岸与此世模糊的征兆。 伊邪那美的镇邪能力有这么强吗? “大神出黄泉之日,确实可能天地寂静。” 叶王安慰她。 他不认为她便是伊邪那美本身,不妨碍有人这么认为。 其实没人这么认为。 清楚自己出了继国城,依旧只是传闻中的伊邪那美的继国枫,知道肯定不是这个理由。 她宁愿是第一天妖怪们都选择了避物忌。 然后是第二天。 第三天。 第四天。 …… 叶王随身有个式神名叫股宗,是猫又。 她说这话的意思是,她已经足足一周没有见到动荡不安的平安京出现事故了,甚至连人都没怎么见到。 她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譬如股宗身上。 叶王说他的同事们善占卜的已经算出来近段时日诸事不顺,需要避物忌。不善占卜的,被善占卜的占出来需要避物忌。 话到中途,没算出自己诸事不宜,却随大流避物忌的叶王,因为连日来的清闲,很难忍住自己的笑意:“大约如此,你才见不到他们。” 平安京樱花绚丽,清闲无事。 对于叶王亦是难得一见。 平日里为了减轻自身负担的工作量,不会频繁奔波在路上,他会主动为自己避物忌,选择一整天都待在家中。 她来之后,原来难得一见需要自己想方设法得来的清闲,唾手可得。 既听不见繁杂人心,也不见事务加身。 「16岁:你在京都已经度过了平静的一年,在叶王的陪伴下深刻理解了何为京都贵族的风雅。但你不听,你依旧我行我素。在16岁当天,你许下心愿,希望自己可以见到一个红名。」《 》 17、第 17 章 她虔诚许愿。 又再度失望。 大半夜打开阵营面板,戳自己哥哥们的头像,跟他们吐槽京都克她,京都里没有一个人对她有过杀心,她好无聊。 一年下来被自己妹妹戳得生物钟都快改了,到点自动醒的的两位哥哥均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不解如岩胜:“这不是很好吗,听你的意思京都全是你朋友?” 平静如缘一:“你要回来吗?” 她说:“我不,我一定要让我的城池抵达京都。就算是朋友也不行。” 「但人生总是事与愿违。」 「你碰见了除叶王之外的存在,他一开始确实想要与你打一场,见了你之后却发现没有这个必要。」 是大江山的鬼王,听了她从前的声名见猎心喜,想要过来与她打上一场。 京都此前长久的安宁他本不理解,但在红枫林里,见到以枫为名之人,他明了缘由。 “你被神明的气息笼罩。” 再说得细一点,那就是高天原那些知名大神了。 至于知名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平安京一整年都陷入诡异的安静,让一群社畜阴阳师清闲了一整年,现在见了她都笑脸相迎,仿佛见了有再造之恩的恩人一样。 她用一下排除法就知道了。 已知目前为止,高天原那边还在嘴硬,大神们不肯承认她就是伊邪那美,她生日当天也没有接到任何一位神明的赐福。 这就可以刷掉一大部分的怀疑对象。 别提京都还有对照组,这边皇室说是天照大神的血脉,但是鸟羽天皇能被玉藻前魅惑,中宫还有怨念成妖的事。 能够让整个京都都安分一整年,酒吞童子从大江山出来抱着打一架的心思过来,血条原本都红了,一见面,直接转绿。 她除了怀疑这大神是伊邪那岐还能怀疑谁呢? 毕竟,她身上最多的就是伊邪那岐掉落的材料。 唯一的周本,加之京都这边一片绿色汪洋,明摆着战斗爽支线一个都开不了的现状,就算伊邪那岐不是,就算世界观杂糅下是别的神明气息,也不妨碍她将他选作第一位目标。 因为周本里打顺手了。 因为这位可能是唯一一位会对她亮血条的角色了。 最主要的是后一点,天知道她这一年过得是什么日子,出门就是一个绿名,找到反派的老窝了,还没进去就看见乌泱泱一大片绿名。 能从中见到一个黄名,都已经可以让她热泪盈眶。 伊邪那岐红名的份量自然直线上升。 正好她一直不信是自己有镇邪的作用,平安京里也分明不承认她是黄泉爬出来的伊邪那美,现在真相浮现,她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 果然不是她的问题,她根本就没凶名赫赫到那地步,不出门都能让人闻风丧胆一夜之间习得谦让的美德。 伊邪那岐一出,她从此分明了。 听了她推理全过程的酒吞童子:“你不是妖怪?” 第一周目里,她被人当作人工异能生命体。 现在是第二周目,有人将她奉之为神,有妖怪却在纳闷她为何不是妖怪。 认为她是个妖怪的大江山鬼王无论传闻中有多少种诞生方式,都能算作是从人心里走出来的鬼怪,所以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她也是。 还是那种由人的意愿造就的妖怪。 “人是成不了伊邪那美的,就算有再多人如此想,认为你是伊邪那美,都只能塑造出来一位恐怖的鬼怪。” 鬼王化作人形,是俊美少年,与血腥和美酒离不开关系,他正在红枫林里给认为自己就是伊邪那美的同类普及一些妖怪间的常识。 「酒吞童子好感度:45。」 「看着顺眼的同类,就是没有妖怪的常识。」 他以为自己的同类是诞生时日太短,被人的意志裹挟成妖怪,自己不觉,诞生之地又太安宁,没有她借鉴的机会。 因此一直以来认为她就是伊邪那美。 说来也是人类的意愿害人不浅,与她无关。 他安慰她:“那种地方一般也很少诞生你这般强大的妖怪,你没想到正常。” 战斗爽不成,在京都窝了一年出来开地图又碰上个倔驴的继国枫:“我为什么不能是伊邪那美?” 他:“因为盯上你的大神就是伊邪那美,你身上的气息来自于伊邪那美。” 好消息,大江山的鬼王眼力还不错,能分辨出来她身上伊邪那美的气息。 坏消息,他以为她只是被伊邪那美盯上了。 更坏的消息,她身上的气息是来源于伊邪那岐。 「你与梦中与他相会,斩断他之神念数十次,他向你投下注视。」 「隐晦,直至被酒吞童子点破你身上笼罩着大神的气息,你才意识到京都风平浪静一年,根源在于伊邪那岐。」 ——但是酒吞童子是个倔驴,他点破的事,他认为盯上她的是她自己。 她本身即是伊邪那美的情况下,自身气息要如何笼罩她身呢? 伊邪那美本尊在此,他们都认不出来,遑论气息。 继国枫跟酒吞童子相处的时日越久,她越认为酒吞童子和许多人一样,其实本体是头倔驴。 他还用举例的方法来普及一下妖怪的常识,试图让她清楚她认为自己是伊邪那美的认知,可能全来自于诞生时人生强加给她的认知。 心是好的,科普的知识也是对的,但她跟妖怪跟祸津神走的路子真的不一样,生搬硬套不适用于一个特例。 他说他自己某种意义上便是从人心中诞生的妖怪,他人的嫉恨恐惧和他本身的倾向构成了如今的酒吞童子。纵然这过程中,他被传闻赋予了神血,成了恐怖强大的象征,依旧是妖怪,不能成为血脉源头的那尊神。 他说人类确有缔造神的事迹,大多是被憎恨和仇怨浇筑出来的祸津神,不入正统是为野良,被遗忘了就大多消散。 “如今高天原的神明大多是由伊邪那美和伊邪那岐孕育出来的。那种称作神,被遗忘被损害后堕落就被称作妖怪的存在,不是山川河流孕育出来的精怪,就是人类信仰构筑,少有高天原的神。” 酒吞童子还在给她指路,“如果你真的想要成为神,那可以去入高天原的神籍。” 鬼王说邪祀不行,邪祀容易被高天原那些多事的神讨伐。又说考高天原的神籍对她的性格可能有些憋屈,可以让高天原的使者主动来找她。 “这个是有事例的,只要你成为大妖怪,高天原那些常出来管事的神奈何不了你,你就可以顺利上岸。” 妖怪活得久,什么都能见到,比如日本三大怨灵之一的菅原道真,从怨灵直接成了高天原的学问之神。 酒吞童子鼓励她做出一番事业,达成她做神的梦想。 继国枫:“感觉你在哄小孩。” “你才16岁,在妖怪里可不就是个小孩。” 有名的大妖怪下山找人想要打一架试试她有多强时没想到她年纪,现在哄什么小孩。 他甚至猜她本体已经从人异化成了一株红枫,又因为太过好战,必然会是血气冲天,想要看看她本体如何,冒昧至此,都不肯猜她就是伊邪那美。 刨根问底起来就是这不可能。 再不依不饶便是:“笼罩你身上的气息是伊邪那美,你不如先操心操心黄泉女神想将你移栽到黄泉边上跟彼岸花作伴的事。” 他下山是见猎心喜,也是想给她褪去人身,让她不被人身束缚来着。不想跟她打,是认定她被伊邪那美看上,死一次可能直接就下了黄泉再也出不来。 哄小孩的功力还随着他们相处的时日渐长,现在直接鼓励她去做一番事业了。 说只要她一路成长下去,什么都会有的。 酒吞童子喝了一口酒,嘴唇如血涂,“你只是不够强,才让那些神明无视了你。” 有血条就能杀的玩家心说这还有选择吗,遍地的绿名里,只有周本里的伊邪那岐可以给她些许安慰。 他至少有血条,不像那些绿名们,出血条都要拐弯抹角好大一会儿。 嗐。 京都明摆着想让她走剧情线,挖掘npc之间的小故事,让她成为故事里的一员,可偏偏玩家是一种不忘初心的生物,说要战斗爽就一定要战斗爽到最后。 酒吞童子说什么常识她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唯独这句“你只是不够强”,因为说中了她的心坎她的初心,所以她若有所思,所以她说“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够强。” 「你16岁,决定了以后的道路,此后一心向前,永不后退。」 酒吞童子看不见旁白,不晓得玩家的决心是多么恐怖的事,他只是欣慰自己那刚诞生不久的朋友人生拨云见日,没被人类的认知裹挟。 他在等待一位大妖怪或是一位神明的诞生。 期待她的人生得偿所愿。 而她回馈给酒吞童子的是,一往无前的毁灭。 高天原上的那些神,每个神可能都有命中注定的敌人,有的是妖怪,有的是人类。世界观变动,他们的敌人也会随之变动。 唯有伊邪那岐,因为是创世的二柱神,轻易不会下场,他永远的敌人,只有伊邪那美。 “既然想要变强,那就直接挑战最强好了。” 她是这么说的。 但这个世界上的最强,早晚会是她的。 伊邪那岐这个位格的对手很耐打,玩家一直下周本捞装备加点数,给自己武装全身。 如此勤勉打卡之下,伊邪那岐本人终于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她在现实中见到了周本里被她杀死不止一次的幻影的本尊。 「伊邪那岐好感度:40。」 他最初以为,她只是伊邪那美选中的刀,是被迷惑而不知所以的人。 被人称作伊邪那美不是没有代价的,她会沾染上黄泉的气息,沾染上本尊的执念。 于是这位大神很宽和的想要解救被自己从前的妻子污染过的灵魂,纵然这位第一眼见到他试图给他捅一刀。 不忘初心,意图在现世里给自己制造出来一个可以随时刷的boss的继国枫:…… 很荣幸,这天底下除了她自己,没有一个眼神好的。 她跟她哥吐槽:“伊邪那岐有病吧,我捅他一刀他竟然不生气?” 她哥只恨自己太清醒,大哥拎着二哥的衣领,在继国家抓狂道:“缘一,她在京都到底遇见了什么?” 缘一答:“伊邪那岐。” 他们叽里咕噜讨论了一顿,认为大神没那么容易被她碰见,第一反应是她是不是遇见了骗子。 既然是骗子,两位自然统一意见,说妹妹做的没错,骗子就该打。 妹妹说好的,我正在尽力而为。 继国枫磨刀霍霍,架不住京都这地方真的克她,有一个算一个,不是倔驴,就是倔驴。 一个鬼王认为她是妖怪。 一个大神认为她是受害者。 认为她是受害者的大神耐心不知怎的还好到离谱,大概众生皆为二柱神之子嗣吧,他身为二柱神之一,对待她的态度、因她而滞留的时间足够让所有见到的人都称一句偏爱。 「伊邪那岐好感度:51。」 一次不落刷周本,兢兢业业给人捅刀的继国枫,在伊邪那美的神社中,自己求自己,签文大意是事有波折,但仍会完成。 伊邪那岐注视着她求签文的全过程,似乎是没想起黄泉里的伊邪那美可以通过人间的信仰看到他,看到她所憎恨的神在她的神社之中。 如果想起,他会不会想道反石能不能压住伊邪那美的恨? 大概是不会想的。 否则继国枫就在他面前,他不会以为她仅是被黄泉拖下去的人。 习以为常的刺杀。 习以为常没有恨的眼睛。 习以为常的生活。 连被她杀死的梦都很有规律的七天一次。伊邪那岐在梦中见到的影像里,他熟悉的女性眼神里依旧没有恨。 一早醒来,梦中的人在清晨轻飘飘的问:“你什么时候能让我杀死你?” 他无言,只觉黄泉难过,她一人之力渡不回尘世。 伊邪那岐下了黄泉,走之前说黄泉有光酒,常人难寻,他去带一杯回来。 继国枫:嘴角疯狂上扬jpg 他都下黄泉了,想必露血条的日子不远了。 如果伊邪那美本尊还不能让他露血条,那她就去红枫林,对着酒吞童子说“我想做个好人!” 「伊邪那岐好感度:12。」 他过了他留下的道反石,见到了黄泉中只是虚影的伊邪那美。 这应当是他第二次抵达黄泉中心。 第一次黄泉之中有伊邪那美。 第二次伊邪那美重返人间。 他没带回光酒,他回了高天原。 继国枫梦中杀他,现实里捅刀,无时无刻不想着让他变成露血条的boss,都比不过让他知道她就是伊邪那美本尊。 所以,那些深信不疑认为她不是伊邪那美的阴阳师们神们妖怪们,是不下黄泉不入黄泉深处的吗? 没关系,他们下不下都行,反正黄泉现在来找他们了。 伊邪那岐返回高天原,尘世之间绿色海洋里,终于出现了零星红色。 只战斗爽了几年,最近几年都在素着的人一跃而起,奔向最近的一位红名。 有伊邪那岐认证,高天原知道她便是爬出来的伊邪那美本尊不需要多长时间。 她每每仰望天空,试图窥见高天之上露出来的红名,目之所及,依旧天高云淡。 他们全无反应? 并非。 他们想劝她重回黄泉。 纵使她从前可做万神之母,如今亦不能不顾众生。 于是他们来劝。 劝自己的母亲平息大怒,让黄泉继续在阴土流淌,而非升至尘世。 继国枫说自己听不懂,她只是个转世,怎么知道自己前世是怎么想的,怎么知道她能不能下黄泉。 她说:“也许我回去了就死呢。与其我死,不如伊邪那岐死吧。” 又说:“父亲与母亲,你们总要选择一个的。选择了父亲,就不必称我为母亲,只作我的敌人便好。选择了母亲,那么伊邪那岐便是你们的敌人。” 还有神不死心,试图打动她的话,她会叹息,会注视他们的头颅,死亡从未如此离他们这样近过,母亲的目光是活着的黄泉。 “莫非你要阻我前路?” “既然如此,又为何不愿作我的敌人,还在做不切实际的美梦。” 母亲手托着他们的头颅,语气近乎是爱怜:“仅此一次哦,下次过来记得留下你们的性命。” “我赐予过的东西,你们浪费一次就够了。” 没有红名,真是连名字都没有记住的必要。 她要的不是劝导,要的是血条和战斗爽。 劝导她的神回去复命,说她心有大怒,难以平复。 伊邪那岐听闻,说她没有,说她仅仅只是在玩闹,说她至多只是觉得她的子女无用。 “恨并非空无一物,恨是狂乱的怒,恨是眼里的毒。” 他说的是对的。 但是高天原诸神不信,不信最初的夫妻,失去爱后又失去恨,不信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剩下。 伊邪那岐其实也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