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想要告白》 1、阿月 作为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山口忠,普通的长大,普通的长相,或许唯一不平凡的就是和月岛萤从小成为朋友。 白皙细腻的肌肤,高挑的身材,端正精致的五官,再加上淡漠的表情。 每次看到这张脸,自己都忍不住沉醉,能和阿月成朋友真是不可思议。 一个眼刀飞过来,月岛萤嫌弃地“啧”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擦拭着眼镜。 "好可惜啊……"山口忠低声呢喃,从课桌上起身拉开前桌的椅子凑到月岛萤身旁坐下。 “阿月的睫毛又长又密,戴了眼镜就看不到了。” 月岛萤完全无视了这句话,将眼镜推上鼻梁,看着趴着自己课桌上嘴里还念叨着午餐计划的人,明明眼底一片青黑还不趁着课间休息。 “吵死了。”月岛萤拿起手边的课外书轻敲在山口忠头顶。 以为自己吵到他看书了,山口忠乖巧地把两根食指交叉放在嘴边,讨好地笑了起来。 靠在后桌上月岛萤居高临下看着他这幅姿态,眼底亮晶晶的,所有情绪一览无余,好像眼底只有自己。 这一瞬间月岛萤立刻低头,看着手里的书,静默不语,竟然一瞬间觉得山口很可爱,肯定是昨晚没睡好。 听着身边平缓的呼吸与偶尔的翻页声,不知不觉山口忠陷入沉睡。 看着山口安详的睡颜,月岛萤放下书,单手撑着下巴,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 “咔嚓——” 一张睡颜照出现在屏幕,得到一张丑照,下次好好嘲笑山口。 山口忠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零星散落几粒雀斑,月岛萤知道对方一直因为这个自卑。 或许是身高很高,月岛萤手也很大,手掌张开就能把山口忠的脸完全遮盖,此时,这手轻轻蹭过他脸颊处的雀斑,像是在安抚什么。 指腹下温热的触感让月岛萤有些分神,这人笑起来像笨蛋一样。 一想到这家伙的笑,好像又听到一声又一声的“阿月,阿月,阿月……” 越想越烦,手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大,山口忠的脸像面团被大力揉搓。 山口忠迷茫地睁开眼,单手捂住脸颊,脸颊处一片红痕。 神情自若地把手伸回,月岛萤恶人先告状一脸嫌弃的表情。 “口水都流出来了。” 一瞬间山口忠的脸红透了。 “啊!”山口忠手忙脚乱地拿着袖口擦拭着桌子,一边纠结又羞耻的道歉。 “阿月,我错了……” 月岛萤绷着脸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山口忠一步三回头坐在位置上,才笑出声。 欺负笨蛋山口真的很有趣。 2、温泉合宿 山口忠从小学开始和月岛萤开始打排球,一起参加同样的社团,结束后一起走夜路回家。要说与初中有什么不同,升上高中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参加社团合宿了。 这天傍晚,山口忠早早整理好换洗的衣服,站在月岛家旁的岔路口等待着。 远远就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山口忠高举起右手用力地挥舞。 单肩拎包的月岛萤步伐加快,站定看着兴奋的山口忠,摘下白色头戴式耳机,无奈地说道,“你是小孩子春游吗?” “阿月嘴还是这么毒。”山口忠揶揄地笑着,“和日向他们在一起住几天几夜诶!而且里面有温泉!” “温泉……” 月岛萤带上耳机用音乐抵挡山口忠的叽叽喳喳,本应该很有效。耳机里放的是最近喜欢的音乐人的作品,可思绪还是不断的飘向山口的话上。 “我本来想把抱枕带上,可是包里装不下了。晚上要是睡不着怎么办。” 这确实是山口的习惯,这个抱枕还是自己送的绿色恐龙抱枕。月岛萤听到山口忠的碎碎念脑海浮现与之具象化的事物,完全没有起到屏蔽的作用。 说着就到了学校大巴停车的地方,两人习惯性坐了并排,月岛萤靠着窗边,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出投下片片阴影,唯美的像一副画。 山口忠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掩饰性把头偏向另一侧装作睡着的样子。 不一会儿最吵闹的日向与影山都安静下来了,大巴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默,这时月岛萤意味不明地看着山口忠装睡的样子。 大巴刚一停下,日向和影山就大喊大叫地冲下车说要比赛,谁第一个到合宿地点谁就赢,几个热血的前辈立刻就追上去,这时大地眼角抽动,说了一句, “我还没告诉你们合宿地点。人就没了。” 月岛萤把包单肩挎着,双手插兜懒洋洋从大石面前走过,语气全是幸灾乐祸,“社团里的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听的大地额头又蹦出一条青筋。 跟在后面的山口忠连忙鞠躬为阿月道歉,看着月岛萤就要走远,马上追了上去。 等到了合宿地点已经到饭点了,经理与指导员老师已经把晚饭做好,只需要自己拿盘子呈上米饭和咖喱就行。 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画面,月岛萤眉头皱起,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整天和一群邋里邋遢的家伙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什么可高兴的。” “咖喱闻上去很香,阿月我们快去拿饭吧!”山口忠推着月岛萤去食堂。 取了饭之后月岛萤率先选了个和他们完全不在一起的地方把饭放在桌子上就看着山口忠,山口忠端着咖喱毫不迟疑地走向月岛萤。 “阿月,这样会被孤立的。和社团成员打好关系比较好吧。” 接着又是一堆巴拉巴拉,月岛萤完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时不时的哼一声表示不屑。 “阿月……” 3、幽灵 “听说了吗?”日向翔阳神秘兮兮地对山口忠开口,“温泉里爬出来了不认识的人!” “幽……幽灵!”山口忠心里一紧,说话结结巴巴。 旁边的影山飞雄也一脸震惊,只有月岛萤嗤笑一声,看到山口慌乱的神情把人招呼走。 山口忠跟在月岛萤身后,回头看,有点想知道更多的消息,到底是不是幽灵! 只看见田中前辈恼怒地把西谷前辈按住强制揉头打闹。 夜晚,乌野众人闹了一天怀揣着兴奋睡去,他们住大间榻榻米房,上面摆了两排床铺,山口忠身旁正是月岛萤。 听着不知是谁的呼噜声还有山口窸窸窣窣的翻身声,对睡眠条件要求很高的月岛萤完全睡不着,他皱着眉烦躁地摸索枕边的眼镜然后带上。 趁着月色能看见山口背对着自己露出圆润的后脑与洁白的后颈,想到傍晚他对幽灵的紧张,恶趣味涌起月岛萤悄悄靠近,近到鼻尖碰到对方柔软的发丝。 一阵凉气吹来,吓得山口忠浑身僵硬,半夜幽灵女鬼!山口忠脑袋控制不住联想恐怖的画面,他猛地把被子一拉把头缩进被窝完全不敢回头看。 月岛萤完全被山口的样子逗笑了,无法入睡的烦躁也消散些。他随手拍了拍鼓起的被子难得好心发作不准备继续吓人。 不料这一拍下去,鼓包明显的抖了一下,山口忠飞速地揭开被子钻进自己的被窝,双手牢牢环抱着自己腰腹。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月岛萤浑身僵硬,他从来不是会与旁人近距离接触的类型,即使这人是从小相识的竹马。 他整个人贴上来温热的体温让月岛萤浑身不对劲,月岛萤身体紧绷一瞬,山口忠的手掌清晰地感受到他腹部流畅的肌肉线条,带着柔软弹性,烫的山口忠立刻把手移开,不自在又有些心虚说道, “你怎么吓我。” 怕吵醒其他人,山口忠声音很小含着气音在深夜显得格外软绵,仿佛撒娇。 “是你胆子太小了。”月岛萤放松吐出一口气,两人拉开了距离这让他有安全感。 山口忠躺回自己的被窝,侧着身面对着月岛萤,他的眼镜已经摘下,山口忠注视着阿月在月色下更显温柔的眼眸,怔愣片刻,问到, “阿月是睡不着吗?” “他们呼噜声都太吵了,完全是小学生一样。”月岛萤毫不避讳直接开口。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所指的他们不包括刚才在身旁翻身的山口。 山口忠把自己的枕头放在月岛萤耳边小声的说,“这样就听不见了。” 月岛萤最后看到山口张嘴说着什么,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阿月,晚安。” 在他睡着之后,他不知道的是,山口把手心盖在眼睛处,脸红了彻底。 4、正选 清晨集训结束后第一天去学校,月岛萤与山口忠一前一后走在馆外长廊。 推开体育馆的门就见日向翔阳与影山飞雄在练习发球。 月岛萤扯着嗓子阴阳怪气的开口。 “哦呀,这不是大王sama和小不点吗?” “噗嗤。”山口忠从月岛萤身后探出半边身子,把手遮住嘴不让笑声太大,开口重复了一下,“小不点。” 日向一幅被打击到灰败的样子,表情都空白了,嘴里一直重复着小不点小不点…… 人一到齐教练就宣布了正选名单。 日向翔阳,影山飞雄,月岛萤。 一年级只有山口忠没入选。 月岛萤看向山口,只见他神色如常去捡球,他垂下眼帘。 紧接着是马不停蹄的训练,为与音驹练习赛做准备。 音驹的二传是个像猫咪一样的少年,看着提不起劲却很强。应该说音驹整体实力很平衡,球很难落到地面上,乌野也就很难得分。 山口忠在一旁观战席上紧张地注视赛场局势。 音驹一击强扣,排球带着残影飞向乌野阵营,月岛萤平日懒散的神情完全消失,身体紧绷成弦,双目紧盯着排球内心预判着此球落点,高挑的身材带着深深的压迫感。 就是现在,双腿屈膝向上起跳,手臂伸直。 “嘭——” 手臂被震得发麻伴随着火辣辣的触感。 “阿月,nice!”山口忠激动地大喊,全场都能听到。 月岛萤瞥向山口嘴角勾起,神情得意就像在说,那是当然。 坚持到最后还是输了,但乌鸦与猫咪的友情延续了下去。 剧烈的运动已经让月岛萤筋疲力尽,在教练讲话的时候他也是一只耳进一只耳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围城一圈的人散了,月岛萤抬头看到山口抱着自己的外套担心地注视自己,手里还拿着水。 乌野的队服是黑色短裤与黑白短袖,外套也是黑色,背后用白线绣着“乌野高校排球部”的字样。 可能是刚做完一组训练山口忠的黑色护膝还在膝盖上,但大腿已被勒出粉红的印记。 坐在地上的月岛萤刚好能看到,再往上是微肉感的大腿,再向上就被短裤挡住看不到了,视线下移,护膝黑色边缘有些卷边。 要是山口腿再分开一点就能看到更多了。 月岛萤不禁这样想。 “阿月,没事吧?”山口忠把月岛萤扶起来有些担心。 月岛萤回神穿上外套习惯性把外套拉链直接拉到顶,喝了一口水缓解嗓子的干哑。 休整之后又是一个面瘫冷淡拽男酷哥。 回家的路上依旧是两人一起,察觉到山口情绪不对,月岛萤偏过头注视着比往日更沉默的山口,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大家都好厉害啊。”月光下的阿月就像珍珠一样,散发着内敛的光,山口忠恍惚一会儿就坦言说了出来。 “影山是天才二传,日向能跳那么高还那么乐观。”山口忠望着天边的明月眼里有羡慕也有失落,“还有阿月。” “不仅长得很高,脑子又好,打排球也很厉害。” 他攥进肩上的背带下一刻面向月岛萤露出笑容,“已经没事啦!” 月岛萤推了一下镜框,这个笨蛋总是想很多没用的,他伸手触及山口脸颊。 温热又柔软,轻轻一碰就陷进去,拇指与食指一捏,扯得山口脸都变形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呓语。 “笑的很奇怪,别笑了。” 好不容易从阿月手里挣脱山口忠有些懵,就见阿月已经把耳机带上双手插兜向前走了,他在口袋的右手不自然的紧握。 月光把人的影子拉的很长,也把这一刻的时间拉长。 山口忠回过神来跑向月岛萤笑得毫无阴霾。 “谢谢阿月安慰我。” 月岛萤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啰嗦。” 两人并肩而行,黑色的影子逐渐交融又分离。 5、薯条 山口忠身穿墨绿色短袖站在阳光下看见阿月的身影他伸长手臂挥了挥,高兴地跑到对方身边。 远远就看到山口挥手的样子,月岛萤心情飞涨,到了山口面前又恢复成表面冷淡的表情。 “怎么周末约我出来。” 山口忠举起手机上面显示一个歌手所发新专辑的时间与地点。这个歌手正是月岛萤最近喜欢的一个。 “阿月不是都在听这个人的歌吗?”山口忠挠了挠侧脸有些羞赧,“我想着阿月可能想听听他的新专辑。” “哦。”月岛萤睁大眼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owerrecords音像店位于涉谷,这个大型店面足足有九层,两人直接去了第七层古典乐楼楼层,装修是木质田园风,cd旁边有专用的耳机用来试听。 柔软的金黄短发被耳机压弯,月岛萤凝神仔细听耳机里的音乐,长长的睫毛时不时眨动,自有一番静谧。 山口忠偷偷看了一眼又一眼,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背过身。环顾四周,木架上摆放着层层cd井然有序,冷气也最适合人体的温度,偶尔这样在阿月身边安安静静的也很不错。 他看到洁白地板上躺着一个褐色证件,走过去发现是一个女孩子的学生证。长长的黑发散在身后额头被刘海遮住。 名字是绮岛静和,周围人很少能看出没有这个人。 正好阿月也选好了专辑,山口忠准备把遗失的物件交给店员。 没想到在结账时发现了这个人,门口的女孩子穿着白色连衣裙在与朋友说话正准备离开,还好发型没有变。 只来得及跟阿月说一声山口忠就先追上去,出来玩一趟发现学生证丢了会很困扰。 月岛萤转身就看见山口忠脸色微红站在两个女孩身边,三人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你的朋友在看这里。”绮岛静和小声开口。 “你说阿月。”山口忠回头给月岛萤一个灿烂笑脸。 “他好高啊。”她朋友开口,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 山口忠并不习惯与女孩子热情聊天,但听到有关阿月的话题还是身高,他骄傲地说道, “阿月可是191.1cm!” 绮岛静和与朋友对视一眼同时掏出手机。 “你好可爱,可以交个朋友吗?” 看到山口掏出手机瞬间,月岛萤加快脚步走到山口忠身边。拉过他伸出手机的手腕,直接带人离开,临走前冷漠地扫了一眼两人。 山口忠被拉走后已经到了中午,午餐时间。 两人去吃汉堡,山口忠点了薯条汉堡可乐,月岛萤多点了一份草莓冰激凌。 “阿月跟薯条一样。”山口忠抓住一根晃一晃,“都是长长的,平时软趴趴提不起劲,颜色也很像。” “哈?”月岛萤不理解。 就见对方把薯条放进嘴里神情享受地一口一口吃掉。 “我很喜欢。”山口忠快乐地把剩下的全部倒进嘴里含糊不清说道。 喜欢的是薯条吧! 月岛萤心头一跳,别扭地不去看他。 6、游离 自从全国大赛赛训公布以来乌野排球部的气氛有了微妙的转变。 就像是乌鸦的族群壮大后开始向着更高更远的天空振翅。 月岛萤敏感地察觉到,却置身事外。 结束了部活之后月岛萤一如往常准备收拾东西,看见山口忠看着笨蛋二人组的方向在发呆。 “在大赛前拼命练习只是临时抱佛脚。”月岛萤走到山口忠身边表情平淡开口,喝水。 山口忠看着练习得热火朝天的日向和影山,表情怔忡,转身跟在月岛萤身后出了体育馆。 凉爽的夜风拂面带来清新的空气连心胸都变得开阔。 “阿月,你看!”山口忠指向夜空,“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漆黑的夜空泛着漂亮的湛蓝,零散的星子如碎金拱卫在月亮旁,夜的潮气在空气中慢慢地浸润。 “因为今天是月中,笨蛋。”月岛萤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无垠的夜空。 他掏出耳机听歌,耳边传来山口忠叽叽喳喳的话语。 两人走到小巷,不知不觉间山口忠停下了脚步,月岛萤走进黑暗阴影处,山口忠站在月光下。 “阿月,今天我有点事。” 刺眼的月色下看不到山口忠的表情,只能听到他轻松又坚决的语气,像是终于做出的决定。 “你先回去吧!” 有什么脱离掌控了。 月光下山口忠的背影越走越远,月岛萤嗤笑一声转身,低着头大步向前走着。 回到家月岛萤吃完饭就上楼回房间,拿起一本杂志坐在书桌前随意翻看,从与对方告别时憋的一口气到现在也没消散,还愈发烦躁。 他望着虚空,山口这个家伙肯定在可怜兮兮地求便利店打工的教他跳飘球。 从小一起长大他自以为很了解山口,他肯定一直想着大家一起活蹦乱跳地打球就很开心了什么的。可什么时候山口的想法变了,开始憧憬能上场和强者们对等地战斗。 墙上的乌野正选队服静静地挂在上面,队服上的11十分显眼。 月岛萤皱着眉头,杂志也看不下去。 便利店门口,山口忠搓了搓胳膊,夜里的寒风还是有点冷。 他目光紧盯着门口,穿着粉色围裙带着黑框眼镜的人出来丢垃圾,他握紧书包背带给自己打气。 小跑过去,直直地鞠躬坚定地说道,“我是乌野排球部的山口忠,可以交我跳飘球吗!” 嶋田诚被吓了一跳,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大赛快开始了,现在练也没有结果吧。” 山口忠直起身子,眼里倒映着月光,表情认真又真挚。 “但是……”刚开口声音还有细微的颤抖,“我不想在今后的比赛里,只有我这个一年级无法上场。” 7、补习 在少年们全身心投入排球训练,为即将到来的强校合宿欢呼之时,期末考试悄然到来。 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石化般瘫在地上。 “你们知道考试不及格就要补考,补考时间就在合宿期间吧!”菅原孝支头疼得看着两人小测卷子,银色发丝都暗淡下来。 处于升学班完全无压力的山口忠与月岛萤背着包路过,却直接被薅住。 月岛萤黑脸加嫌弃嘲讽拉满,即使如此两人还是艰难地低下头来。这样的决心也是让人动容,当然月岛萤的想法是看好戏而已。 四人去了空教室围坐在一起,桌子上摆满了教科书。 半个小时后日向翔阳已经露出蚊香眼,影山飞雄也一幅要找人干架的表情。山口忠埋头给他们画重点,月岛萤“啪”得合上英文教材,“草履虫都比你们聪明。” “后置,谓语前置完全搞不懂啊!”日向翔阳抱着头滚来滚去。 影山飞雄默默点头。 “其实还好。”山口忠递上画满红线的笔记本,“把这些背下来就可以了。” 日向翔阳小心翼翼接过笔记,一打开就被上面逻辑清晰整洁明了的风格俘获,赞叹道,“山口你成绩肯定比月岛好。” “他都没做笔记。” “阿月成绩很厉害。”山口忠连连摆手,看着月岛萤眼里星光闪烁,“因为阿月头脑很好。” 月岛萤没有说话眼睛盯着课外书,对山口崇拜的视线已经免疫只是手上的笔转得更快。 又见到了,阿月神气的表情。 山口忠偷笑,目光落在对方修长的手上,黑色签字笔如蝴蝶在指尖蹁跹。两人在奋笔疾书抄笔记,怕打扰到他们山口忠向月岛萤身边贴近,小声耳语, “阿月的手指好长。” 手上的笔直接掉到书上,温热的吐息就在耳边,月岛萤能清晰感受到山口忠的温度还有他身上暖冬晒过太阳的味道。 是不是太近了…… 月岛萤垂下眼帘,一米八的山口在他身边娇小了很多,只要他一抬手就可以把人圈进怀里。要是这样抱住是不是就能体会到厚实暖烘烘的触感。 等他回神才发现自己左手已经放在对方凳子边缘,而山口被限制了活动空间乖巧坐在那里,身体自然向自己靠拢。 山口忠被月岛萤气息笼罩,表面上自然从容,其实心脏砰砰直跳,热气直接涌上面颊。 他有些慌乱不敢与之对视。 期末考试之后笨蛋二人组还是不及格要参加补考,还好有田中姐姐送他们去场地。 日向翔阳不放过一丝提升实力的机会,每天训练带精疲力尽还找机会加训,飞快得吸收着各种养分以便“孵化”。 而月岛萤依然维持着原本的姿态,到点休息,拒绝黑尾铁朗的拦网邀请。 在他找山口吃饭时。 “抱歉阿月,我得再去训练发球。” 月岛萤无所谓点头,拿起毛巾自己离开,把场馆里挥汗如雨的众人抛之脑后。 大家都在拼命向前跑只有他按照自己的步伐缓慢行走。 “大家都在蜕变,只有月岛在停滞不前……”乌养教练这样说着。 8、自尊 山口忠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缓慢抚摸着脸上的雀斑,仿佛又看到小时候怯懦的自己。 小时候自己被三个大孩子围在公园背推倒在地抢他书包,他不敢反抗只有心中燃烧着恐惧与委屈。但是阿月救了他。 阿月从小就长得很高,对上以体格欺负他的人都没怎么武力冲突就把他们吓跑了。虽然阿月只是碰巧路过,当时与自己对上眼也没有要救的意思,那声“真逊”还在脑海回荡。 阿月所说的这句话或许包括了不敢反抗的自己,但是能在只身一人情况下对欺负我的人说出这种话。 非常帅气,也非常羡慕。 我很想变成他那样的人。 月光姣姣被云雾笼罩,夜里的凉风吹来带着寒意。 月岛萤刚拒绝了与日向翔阳做对手3v3的请求,那两个排球笨蛋每天拼命往返在学校与合宿之间,还加训练新的组合技,说要成为王牌,可这只是个社团而已。 王牌什么的只是一个称呼吧。为了一个称呼这么值得吗? “阿月!!” 山口忠气势冲冲突然冲过来嘴里还喊着自己的名字月岛萤吓了一跳。 “怎么了。”月岛萤停看着山口忠停在自己面前带起一阵风,神情坚决,气还没喘匀。 “你一直都很聪明又帅又无所不能,我一直都很羡慕你。” “所以呢。”月岛萤语调平淡,被山口这样称赞理所应当。 山口忠皱眉,鼓起勇气大喊,“可最近的你真的很逊!” 心脏突然抽痛月岛萤的心乱了一拍。山口低着头他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好像风也安静下来,山口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脑海。 “日向或许有一天会成为小巨人,既然如此,那你就赢过他不就好了!” “用实力证明你比他还厉害不就行了吗!” “你个子高,头脑聪明,球感也好,为什么就觉得自己肯定比不上别人!” 月岛萤的情绪随着山口忠的话语震动,山口说自己比不上日向时的愤怒,被肯定的愉悦,脑子里乱糟糟的。 “假如说,我非常努力成为乌野最厉害的选手,那然后呢。就算万一进了全国大赛,又能怎样。”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算最后的成绩很好。” “也绝不可能成为第一,总有一天会输。这点大家都知道又是为了什么在努力!” 山口忠咬紧牙关想起与青城的比赛,自己作为发球员上场,人生第一次在球场被万众瞩目,可自己发的球撞网了,那种强烈的不甘。 他拽住月岛萤领口,激烈的情绪充斥在心口大吼, “除了尊严还能是什么!” 两人离得很近,月岛萤看到月光投射下山口忍泪的眼眶,还有燃烧着灼灼火焰的双眸,像要把自己也灼烧殆尽。 “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天。” 无奈的语气让山口忠突然惊醒,他放开手里攥着的领口,无措地后退,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但是月岛萤笑了,干净又温柔笑容,声音低沉轻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帅气了。” 山口忠的脸一瞬间全红了,滚烫的温度怎么也下不去。 “这话可真帅,比起我在这里纠结要干脆利落多了。”月岛萤叹息着,低头看到山口慌乱的眼睛,语气一变,“但是,我还是不能理解。” “诶?” “我去问问。”月岛萤转身向体育馆走去。 “阿月……” 看着月岛萤的背影山口忠后知后觉把手放在胸口,那里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心里蔓延出的情感让他喉咙干哑,他不断地在默念着月岛萤的名字。 阿月,阿月,阿月…… 9、退缩 自从山口忠把人吼醒之后月岛萤的变化有目共睹,乌养教练笑得豪爽找猫又教练喝酒去,嘴上无一不说着他们乌野的强大,打趴音驹不在话下。 大家都乐呵呵的只有日向翔阳头皮发麻仿佛被人盯上了,训练时他总感觉有一股视线,他给自己加训时这视线更加明显可怕。 只有他和影山练特攻时没有搞得他黏影山黏得更近了。 这天他总于忍不住找队里跟他同一年级还热心肠的山口忠商量。 “我是不是遇到了排球幽灵!”日向翔阳抱紧排球紧张兮兮地看着山口忠。 “哈哈哈。”山口忠憋笑拍了拍日向翔阳的肩膀眼睛划过站在一旁鹤立鸡群的月岛萤,“抱歉,翔阳。” 因为他吼阿月时用翔阳和阿月比较,还说阿月不如翔阳,导致阿月干劲儿上来了。 “嗯?”日向翔阳脑袋蹦出三个问号。 山口忠接过日向翔阳的排球让他去吃饭整理满地排球的活儿就让他来,算是一点补偿的心意。从背后看两人十分亲密。 日向翔阳推拒着,说什么都要自己做,然后就看到拿着毛巾的月岛萤走进把毛巾放到山口忠头顶。 “啊啦,小不点在啊。”月岛萤居高临下俯视着日向翔阳,语气轻飘飘的,“抱歉,你太小了都没看见。” 转身把毛巾放在山口忠头上,低声说道,“走了。” 山口忠眼前一黑,洁白柔软的毛巾带着熟悉的洗涤剂闯入鼻腔,阿月的毛巾从来都是自己洗用的也是他精心挑选的洗涤液,清清淡淡很好闻。 他拿过头顶的毛巾耳根微红认认真真把毛巾叠成四四方方的形状,然后哒哒跟在月岛萤身后,凌乱的步伐暴露了他雀跃的心跳。 集训之后是重获新生般的乌野,他们的征途才真正展开。 春高乌野对战和久南。 鏖战许久谁也不肯相让,少年们在赛场上挥洒汗水,渐渐接近的比分紧扣着观众心弦,队长泽村大地与田中龙之介同时扑向掉落的排球。 在一片寂静中乌野的队长,沉稳的大地学长受伤,田中龙之介如做了坏事一般面色发白。 乌养教练吹响哨子示意裁判暂停换人,此时,山口忠以救场发球员的身份上场。僵硬的表情弱气的气质都让观众心提了起来。 头顶是灿白的灯,山口忠能感觉到一丝眩晕,眼前白茫茫一片,指尖都在颤抖。 他看着月岛萤拿着手牌向他走来,脑袋一片空白,紧接着两人双手交握,代表换人手牌交换的一瞬间他听到月岛萤沉稳的声音。 “这次与上次不同,我们这次领先。” 山口忠有些想哭。 或许他可以做到。 他把排球高高扔起,一次又一次的练习不会背弃他,他纵身一跳挥出前臂,手心被震得发麻。 在和久南目光灼灼下排球以破空姿态袭来,到达半场后运动轨迹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过不来!”和久南一位成员大喊。 最后排球擦网而过落在他们球场,乌野得分。 在大家为这惊险的一球激动时,山口忠在发球时就心底一凉,击球点低了,这次只是运气好才过了网。 第二次发球稳妥一些普通发球比较好。 这样想着山口忠跃起击球,月岛萤皱着眉。 和久南轻松救起山口忠的发球,还好在乌野大家努力下成功得分,乌养教练黑着脸对山口忠大吼,山口忠大脑一片空白,在他第二次发球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我能和伙伴们并肩作战的武器只有跳飘球,可是我退缩了。”山口忠呆站在原地一身冷汗,内心五味杂陈,“还对阿月说大话。” 月岛萤把毛巾放在山口忠胸口,像一个不清不重的安慰。 目送着月岛萤上场的背影,山口忠用力紧握着毛巾,指尖绷起,眼眶泛红。 10、救场发球员 这是山口忠第一次作为救场发球员上场可他输给了自己,输得毫无尊严。 和久南之后是被誉为“铜墙铁壁”的青城,这是乌野第二次与青城对战,也是山口忠真正开始以“救场发球员”活跃在赛场的开始。 第二次对战青城山口忠作为发球员登场,心口仍然在基础地跳动,望着明亮的白炽灯还是感到刺目,但他心中已经没了畏惧。 他深呼吸双眼浮出与平时截然相反的锐利,排球被抛在上空,山口忠高高跃掌心平直接触排球表面,完美的跳飘球如一把尖刀直直地刺入敌方腹地。 “山口厉害啊。”田中勾着山口忠的脖子欢呼。 山口忠不好意思地挠头眼里含着藏不住的开心,“谢谢。” “没什么奇怪的吧,这五个月他发球的练习比任何人都多。”月岛萤看不下去声音平淡地说道。 “阿月!”山口忠眼睛发亮,这些天他的努力他的不甘心原来一直都被对方看在眼里。 裁判的哨声响起,山口忠斗志更胜,眼里熊熊燃烧着席卷一切的野心,现在站在的球场中心的人是他! “发球nice!” 第二次发球得分。 “发球可以用托球接住。” 排球被对方拦了过来,山口忠奋力一扑,整个身体滑出努力接球,“还不能把发球机会交出来!” 山口努力救起的排球啊。 月岛萤目光晦涩,镜片下的眼睛十足的锐利,不断思考着对策。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最后一击!利用对方拦网得分。 发球权回到乌野这边。 月岛萤捡起球,嘴角露出微笑,再抬头十分冷静地注视着闪闪发光的山口忠,声音平淡又低沉,“再来一球。” “嗯!”山口忠重重点头。 三球,最多三球。 他无法活跃在赛场上至少在此刻他作为乌野的一份子在为这一站拼尽全力,也从不后悔。 “我拥有的武器只有一个——发球。” 山口忠在此刻明白了救场发球员对他而言真正的含义。 “仅有一次的发球就是我得到的唯一机会。这一球上,寄托着我的骄傲,寄托着比赛的局势……这就是救场发球员。” 一整天的比赛让乌野所有人都精疲力竭,连最能闹腾的日向和影山都在大巴是补觉。回家的路上天已经黑了,路边的灯散发着温和的暖光,今天依旧是山口忠和月岛萤两人沿着街边安安静静地走着。山口忠从不怀疑也不会恐慌什么时候两人不会走在一起,可当他隐隐意识到他越来越难从对方身上移开视线,越来越因为对方而雀跃的时候,他......有些害怕。 “山口?”月岛萤看着走着走着就不动了的人,于是自己也停下。 听到声音山口忠仰头笑着咬了口肉包,不敢看阿月路灯照射下越发好看的脸,他含糊不清地说道,“阿月,对不起。” 他对阿月擅自有了秘密,他......好像喜欢上了阿月。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月岛萤咂嘴不耐烦地说,在他看来这就像山口在和他撇清关系,明明当了这么久的幼驯染。 月岛萤反应一会儿,才想出来山口在说他第一场临阵退缩的事,他看着低头不说话的人语气无奈,“山口很胆小。” 小时候被欺负了就只会哭,现在不会哭了吧。 “因为山口是笨蛋,打退堂鼓是很正常的。” 轻柔带着磁性的声音在山口忠耳畔响起,山口忠抬起头看着月岛萤白皙修长的手落在他的头顶。一时间有什么东西漫溢心间,在心里茁壮的成长着。 “阿月。”山口忠在心底轻喊这个名字。 “怎么办,好喜欢阿月。”有个声音在心底响起。 11、脸红 “山口,肉包要掉了。”月岛萤按着山口忠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而且你脸好红。” 明亮的路灯下,一片通红的脸颊根本无法遮掩。山口忠慌乱地用手遮住脸颊,指尖传来的灼热温度让他更慌了,他不敢抬头,只默默用手背给自己降着温。 另一只手紧握着肉包不放。 沉默的寂静在两人之间流淌,山口忠既怕对方问他脸红的原因,又怕对方不问。 指节发白的紧捏住背带,他仰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只是躲闪的眼神泄露了他的紧张。 “我……我先走了阿月!回家注意安全!” 月岛萤看着山口慌不择路的背影不爽地咂嘴。 一口气跑到家门口山口忠才停下来,好不容易被凉风吹下去的温度又升了起来,他抿着嘴角下定决心要把喜欢阿月的秘密隐藏起来。 如果被阿月发现用嫌弃的眼神看着,他会死的。 就结果而言他隐藏的很好,注视阿月的时候侧过视线,尽量避免与阿月的肢体接触,下课也减少了往对方那里跑的时间。 月岛萤就不这么想了,山口突然冷淡下来的态度让他摸不着头脑,可回家还是会一起,午饭、训练时的递水、sns的聊天频率都没有变化。 他坐在体育馆地板上,护膝被拉到脚脖子,刚结束一组训练浑身都冒着热汗,黏糊糊地很不舒服。 “阿月!” 月岛萤侧头看到山口递过来的冰毛巾不说话,最近的山口很奇怪就好像在躲他一样。 “阿月?是很累吗?”山口忠蹲下来担心地看着月岛萤,他轻柔地把毛巾挂到对方脖子上,温顺的眼眸只装得下一人。 “之后就要对战白鸟沢了,作为首发阿月压力很大吧。” 冰凉的毛巾贴近脖子带来清凉的触感,月岛萤缠着绷带的手推了推眼镜,镜片下通透清明的目光深沉地盯着对方。 就眼神来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可以说多了些更加炙热的东西。 “和超高校级王牌对打,临时抱佛脚完全没用。”月岛萤借着用毛巾蹭脸的功夫移开视线,语气淡漠。 球场上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还在练习,一次又一次的高高跃起晶莹的汗珠滚落在地板上晕染出水花。 这么努力又有什么用? “因为大家都不想留下遗憾。”山口忠随着月岛萤的视线看向仍然活跃在场上的两人,“即使是虚无缥缈的可能也想要放手一搏。” “阿月也是这个心情吧,所以才把自己练到这种程度。” 月岛萤沉默着平复着呼吸把脸埋进毛巾里,很不想承认,山口说对了。 最后的决赛是五局三胜制。 对战排球场上的无冕之王,乌野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沉郁,肃穆,难以言喻的压力在乌野上加注蔓延,可没有人退缩,所有人望向被灯光笼罩的排球场目光灼灼,那是无与伦比的野心。 两队在球场站定,无形的压迫力传来,观众席上的欢呼都变得虚幻起来。 开始就是白鸟沢优势,先失4球的情况让月岛萤心里一沉。 他深呼一口气,轮到他来到网前拦网了,对面是长得像猫头鹰的红发,各自很高,胳膊也很长。 极速飞来的排球在视网膜中留下残影,月岛萤计算着时间,伸出双臂起跳。 手碰到了,可剧痛在指尖曼延,月岛萤捂住手冷汗从额角流下。 “阿月!手!手指!” 12、受伤 乌养教练向裁判提出暂停,拦网成员不得不下场处理伤口。 专业的医疗成员包扎着不断流下的血液,山口紧张的话语传进耳膜,月岛萤看着被处理好的手不爽地咋舌,他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很是不满。 他不断的在脑海里复盘,调整着自己的战术,也许就像山口说的,他其实很不服输。 或许是努力不会背叛,再次上场的月岛萤凭借经验拦网得分。 观众的欢呼声响彻场馆,不可思议地是他清晰听到了山口的雀跃。 “一个人的时间差,也许你能骗过队里的野人可骗不过我。”月岛萤直视着对面的人,镜片也遮掩不住他眼底的戏谑。 天童觉眼睛眯起,“乌野一年级的尽是让人火大的家伙。” 隔着网也能感受到两人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阿拉,过奖了。”月岛萤语气谦虚至极,貌似纯良的外表下是浓厚的得意。 两方的比分差逐渐缩小,压力给到白鸟沢,从来都是王者的他们也不禁感受到了一些压力。 在对方二传焦躁而失误的瞬间,月岛萤注意到了,排球落到牛岛若利的掌心之时旋转的角度与高度都不对。 这是机会,能拦到! 身体比大脑更快地跳了起来,直到双臂被震得发麻月岛萤才恍然。 自己拦住了牛岛的扣杀。 “不过是25分的一分,不过是……社团活动。”他低着头自言自语,但内心的酸胀却有种难言的冲动。 “好!”月岛萤双手紧握着,不受控制的叫出来。 山口忠激动地跳起来,拦网得分,第二局面赢了! 这就是阿月,永远理智也永远帅气的阿月! “阿月!别输给日向啊!”山口忠不由自主地吼出这句话。 场上的月岛萤以一种要杀人的视线瞪向山口,“哈?” 低沉不爽的声音传来山口忠被吓得一激灵,他默默缩了缩脖子。 阿月,好凶。 月岛萤看向傻笑着的日向翔阳不爽地啧了一声。 接下来比分彻底逆转。 扣杀、诱饵、拦网、接球…… 观众的欢呼早已传不到场上的众人耳朵里,所有人的眼里只有在空中高高飞翔着的排球。 那是他们的热爱,他们的心之所向。 比分紧咬不放,每一次反超都带动着看者的心脏。 裁判的哨声响起,比赛终将落下帷幕吗,但活跃在赛场的少年早已在观众心中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卫生间,眼镜放在洗漱台上,水流哗哗流着。冰凉的水洒在脸上却浇不灭还在颤动的心。 月岛萤抬头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水将发梢打湿,水珠不断从脸上滑落滴入水面。 “还说要拦他几球,到头来,满五局只拦下一球,真的太……” “一点也不难看!你脑子进水了吗?” 月岛萤抬头看到推开门双眼放光的山口,懵与无言在心中激荡。 “没时间给你闹别扭了,我们要打全国大赛了啊!”山口忠兴奋的手舞足蹈,整个人像摇着尾巴的小狗,“在那之前我们要先领奖。” 月岛萤轻笑着拿起洗漱台上的眼镜带上,跟在山口忠的身后。 对方的背影都带着雀跃。 “山口的变化真大啊。”他低声说着。 落日侵染了大地,一片橘红的水色下,乌野众人坐着回学校的大巴,在晃晃悠悠中呼呼大睡。 山口忠闭眼聆听着起伏不断的呼噜声,但心里最牵挂的还是坐在他身旁闭着眼的阿月。 他小心地睁开眼睛,暖红的落霞映照在月岛萤光洁的侧脸,安详的睡颜让山口忠呆立片刻。 随后他把目光放到对方缠着绷带的修长手指之上。 受伤的地方被好好处理过,医生也说伤口不重,很快就会愈合,但他还是很担心。 温热的手指覆盖在手背上,月岛萤睫毛轻颤,又在睁开之时闭上。 眼睛闭上之后感官变得格外敏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牵住,然后伤口被暖风吹过,痒痒的直入心底。 对方在给他吹伤口。 山口,笨蛋吗?又不是小孩子了。 月岛萤安稳背靠在座椅上,眉梢轻动,装做熟睡的样子,只在心底划过浅淡的愉悦。 13、笨蛋 山口忠捧着月岛萤的手轻轻吹气,大巴经过弯道拐弯之时肩膀上落了一个重量。 瞬间山口忠全身僵硬,手上握着的手就是他做贼心虚的证据。 他小心翼翼放开阿月的手,目光谨慎移到对方的脸上,看到仍然是安稳的睡颜才略微松了口气。 柔软的发丝落到脖子上带来十足的痒意,山口忠将身体坐直,以对方的身高这样会更舒服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巴终于到了学校,睡得四仰八叉的乌野大家全被老师叫了起来。 耳边除了日向和影山的吵闹声外最清晰的就是山口小声的呼唤,一连串的阿月阿月刻意压低了声音,轻缓带着温柔听起来就像在撒娇,这不完全分不清是叫醒还是哄睡了吗? 月岛萤头埋在山口忠脖颈混沌的大脑重启中,直到看到对方大敞的领口才一秒坐直。 “看来阿月也很累,在大巴上都能睡着。”山口忠不自然地转动着已经僵硬的肩膀肌肉,能让阿月枕着睡一路他是很开心啦,不过阿月怎么看起来很震惊的样子,不是坐上大巴就睡了吗? 月岛萤习惯性推了推眼镜却摸了个空,目光看向山口的手,手上握着自己的眼镜,很细心地握着眼镜架的一端,没有碰到镜片。 “我看你睡着了,就把眼睛摘下来了。”山口忠将眼镜放到对方手里,如同看珍惜生物一般亮晶晶地注视着月岛萤。 带了眼镜的阿月和没带眼镜的阿月真的很不一样,看起来就像月亮一样。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很诡异。”月岛萤带上眼镜注意到山口的目光,表情肉眼可见的嫌弃。 山口忠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侧脸,发烫的温度从脸颊传递到指尖,“阿月,好过分啊。” 轻而易举就牵引着自己的情绪,事件的发起者却浑然不知。 小小的抱怨进入月岛萤的耳朵在心底留下浅淡的印记,他从头顶的架子上拿下一红一绿的包,红色自己背好,绿色递给山口。 山口忠抱着自己的包脸上浮现出笑意,他跟在月岛萤身后下了大巴。 月色隐没在乌云之下,只有路灯的昏黄光线照亮了回家的路。 一如往常与大家在路口分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熟悉的路上,月岛萤头戴耳机走在前面,山口忠手上举着热气腾腾的包子笑得牙不见眼,不知道为什么阿月突然就在学校旁边的便利店买了肉包给他。 肉包一口咬下去滚烫的肉汁与劲道的瘦肉裹挟着暄软的面皮在口腔翻滚,五口之后手里的肉包就只被吃掉只剩下纸袋。 山口忠跑到对街处的垃圾桶把垃圾扔掉,在他抬头时却发现阿月停在了原地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等他。 还来不及疑惑阿月的耳机到底能不能听到声音,他已经下意识奔向对方。 “阿月!你在等我吗?” 山口忠在月岛萤面前紧急刹车才没直接撞到对方身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月岛萤。 “没有。”月岛萤冷酷地说道,收起手机向前走着。 “带着耳机却听到了我的问话?”山口忠凑近月岛萤,企图以肉眼来分辨对方带着的耳机里到底有没有放音乐。 这次月岛萤没有回话,专心听着音乐仿佛没有听到山口的问话,余光却发现对方越凑越近之时默默侧过了身体。 “阿月阿月……” “听得到吗?还是听不到呢?” 月岛萤嘴角浮现出笑意任由山口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阿月,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这时候山口突然换了种语气,故作深沉的声调听起来很好笑。 月岛萤依旧头也没抬,注意力全部转向了绷着脸的山口,他倒想知道山口有什么秘密。 在他的期待之下,山口忠抓住月岛萤的书包,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一阵微风吹散了天边的乌云,高悬于天的月亮散发着盈盈流光。 山口忠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他鼓起勇气直视着月岛萤,又在对方直率的疑问中缓慢松开拳头。 他飞快向前一步拉开月岛萤的耳机确保能让对方听清还专门踮起脚,嘴巴正好到了对方的耳畔。 湿热的气息喷到敏感的耳侧,月岛萤怔愣之时听到了山口在他耳边大声的喊。 “阿月是笨蛋!” 山口忠喊完就把耳机放了回去,转身就跑。 夜风吹拂在身上带来凉爽的温度,山口忠只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手心也满是虚汗。 刚才,就差一点点,他就要和阿月告白了。 站在路边的月岛萤摘下耳机挂到脖子上连思考都没有思考就向着山口忠跑远的方向追了过去。 14、吻梦 全力奔跑的山口忠迎着风心情不可思议的豁然开朗,他再一次确认,要把自己对阿月的恋慕之心埋在心底,就像掩埋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宝物。 途径月岛家门的时候山口忠才缓过神来,盯着上面的门牌号,表情逐渐僵硬。 他只顾着自己跑把阿月忘了! 山口忠吞咽着口水不安地看向路灯照亮的街头。 昏黄路灯下撑着膝盖的阿月正在喘着气,镜片反射着白光看不清对方的表情,而他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阿月!没事吧!”山口忠跑过去手忙脚乱从背包掏出水杯。 杯口凑到跟前月岛萤一把拿过山口忠手上的水杯仰头灌着。 一天打满了全场,山口着家伙到底有多少精力跑了整条街。 温热的水流过喉咙很好缓解了身体的不适。 月岛萤斜睨着懊恼的山口,表情是刻意的冷淡。 山口忠看了看自己水杯的杯口,又看了看阿月被水渍浸染的淡色薄唇,脸红得都要烧了起来。 “骂我笨蛋,还玩你追我赶,小学生都不玩这种游戏了。”月岛萤将杯盖扣紧黑着脸嗤笑。 山口忠仰头笑得灿烂,“那阿月还是来追了。” 月光打在山口忠脸上,晶亮又满足的双眼一瞬间让月岛萤晃神,他推了推下滑的眼镜,脸也撇向一旁嘴硬至极,“别以为这样就完了,这几天是怎么回事?突然……”冷淡下来。 连不急听完后面的话语,山口忠本能大喊一声,在阿月探究的眼神下硬着头皮抢过对方手里的水杯。 “阿月,抱歉抱歉,打完比赛应该很累还捉弄你……” 山口忠双手合十,脸上满是诚恳的自责。打算刨根问底的月岛萤还想问清楚,山口已经把水杯塞进背包挥着手告别。 “阿月,晚安!” 留下这句话后立刻跑远。 月岛萤邹着眉头看着山口忠远去的背影。 这阵子的山口不对劲,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往常遇到困难从来都会找自己商量的山口有了自己的秘密,还特意要隐瞒自己。 这个猜想让月岛萤心口出现难以言喻的发闷感。 “怎么了?我亲爱的弟弟,表情很可怕欸。” 而后传来懒散的调侃,月岛萤回头看到了穿着拖鞋嘴里咬着冰棒的月岛明光,嫌弃之情溢于言表,“没什么,倒是你,不去球队后就成无业游民了吗?” “你在对一个社会人士说什么呢!这是下班时刻的休闲!”月岛明光拉开一塑料袋的雪糕大方地让弟弟挑一个。 两兄弟并肩往家里走着,高挑的月岛萤比月岛明光高了一个头,他咬着冰棒对哥哥的好奇目不斜视。 “什么事让冷静到让人头疼的萤这么烦躁?”月岛明光咬着冰棒含糊不清的问道。 月岛萤回答只是脚底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就把烦人的哥哥甩在身后。 回到家的山口忠将背包放到桌上,整个人没骨头般靠在椅子上,眼睛看着和阿月亲密接触的杯口发呆。 水杯在小夜灯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山口忠单手覆盖在唇上,从耳根浮现的殷红逐渐蔓延到脸颊。 他哀叹一身扑到床上,柔软的床铺舒缓着身体的疲惫,而山口忠的脑海里全是阿月的身影,他睁开眼,眼前就是阿月送他的绿色恐龙抱枕。 蠢萌的抱枕被一双手抱住固定在怀里,山口忠呼吸渐渐平缓。 一片黑暗里出现一盏昏黄的路灯,灯下正重现着刚才经历的事情,只不过在阿月发问时他没有出口打断,而是主动凑了过去。 离得近了能看到阿月镜片下缓缓睁大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之时,他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可是阿月有点高,他要仰头才能碰到想要贴近的地方。 淡色薄唇开合说着什么,他没有听,而是侧过脸亲了上去。 触感和想象中的一样,柔软中带着微凉。 睡梦中的山口忠抱紧了怀里的玩偶嘴角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15、照片 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帘落到安静的房间,刺耳的闹钟铃声突兀响起。 顶着一头凌乱发丝的山口忠茫然按下闹钟的停止键坐在床上醒神,他摸了摸笑得发酸的嘴角,脸红一片。 看清日历上的日期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末。 人来人往的商业街道上,炸物和甜蜜的甜香萦绕在鼻尖,山口忠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没忍住诱惑买了份炸肉饼。 金黄色的表皮被油纸包裹,热气腾腾的炸肉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口咬下去卡滋作响的同时,酥脆的外壳化开露出软嫩多汁的内里。 突然脚面趴了个毛绒绒的东西,嘴里咬着肉饼的山口忠低头对上一双闪烁着渴望的黑色豆豆眼。 “汪!”脖子套着红色项圈的白色狮子狗傻傻地吐着舌头,而项圈上牵引绳的另一端是四五岁头戴鸭舌帽的小男孩。 小男孩正吸着口水看着他手上的炸肉排。 “小朋友你家长呢?”山口忠把炸肉排用包装纸撕开一半,笑容灿烂递给小男孩。 小男孩指了指身后广场的长凳。 透过川流不息的人群,带着同款鸭舌帽的温婉女性朝这边挥了挥手。 山口忠注意到小男孩手里紧攥的零钱,意识到自己打扰了对方第一次独立跑腿的重要任务,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地上的狮子狗突然大叫起来,小男孩慌乱地扯着牵引绳眼眶已经红了,山口忠手忙脚乱地蹲下安抚不知道为何开始叫的小狗。 手从脑袋顺毛摸到后背,反复三次小狗才逐渐安静下来。 这时在对街的女性已经赶了过来,再三道谢才带着孩子和小狗离开。 紧接着脑袋上多了份重量,就像他刚才揉小狗脑袋的时候一样,缠着绷带的修长手指穿进发丝带来细微的痒意。 更何况对方身上还有他熟悉的柔顺剂的味道。 “阿月!”山口忠转头。 对上山口满是惊喜的双眸,月岛萤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手特意放到耳边,“把炸肉排分出去一半,肚子好响哦。” 山口忠睁大眼睛快速捂住肚子,脸都红了一片。 “你都看到了……”他挠着脸颊,刚才他慌张的样子好逊的。 “看你又在干无聊的事。”月岛萤收回手,端正的五官平静如水。 就像小时候面对被欺负的山口,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打抱不平,而是冷漠地路过,要不是他们找上自己,他也不会管。 山口忠正要说话,肚子又是一阵咕噜。 “走吧,还吃汉堡?”月岛萤率先踏出一步。 反应过来的山口忠连忙追在对方身后。 两人一进汉堡店第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他们桌前摆满了一堆汉堡,表情凶狠地互相瞪着。 “大王和小不点互瞪的样子,简直就像傻子一样。”月岛萤施施然从两人面前经过,居高临下的眼神格外挑衅。 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表情同步转头,两人背后仿佛出现了阴沉的黑影。 “月岛!” “我努力吃饭!会长高的!” “哈哈,阿月是在开玩笑的。”山口忠尴尬地打着圆场却没人听。 不仅如此月岛萤还进一步拱火,表情十足的嫌弃,“两人动作同步,好恶心。” “阿月,他们能听到。”山口忠低头凑到月岛萤耳边特意压低了声音。 温热的呼吸落到脖子带来点点痒意,月岛萤不自在地偏头,手落到山口忠的脸上轻轻捏了一把,把人推开。 回过身表情纯良,语气却嚣张至极。 “啊啦啦,抱歉,我是特意让他们听到的。” 这下两人身上燃烧的怒火更猛烈了,山口忠干笑一声推着月岛萤的后背往收银台赶,在这样下去,他怕日向和影山冲上来。 两人都走了几十米还能听到日向和影山的争执与大吼。 “别拦着我!” “影山八嘎!月岛还要给我们教书,要是惹他生气,我们成绩不及格,不就参加不了大赛了吗!” 听着听着山口忠忍不住笑了出来。 正在点餐的月岛萤斜眼看了眼偷笑的山口,点完自己的之后自然地把对方的那一份也点了,“大份薯条、巨无霸汉堡、中杯可乐。” 澄澈的窗边,山口忠和月岛萤面朝玻璃坐成一排。 吧台样子的一排座位只有两人,餐厅里播放着悠扬的音乐。 山口忠心满意足地咬了口巨无霸汉堡,杂实的用料一口下去一本满足,更别说在饥肠辘辘的时候来上一口。 看着一口之后满脸番茄酱还浑然不觉的山口,月岛萤放下草莓奶昔,右手顺势掏出手机,调出摄像界面。 “咔嚓”声响起,山口忠茫然抬头对上一脸坏笑的月岛萤,反应过来之后马上抽出纸巾擦脸。 “阿月!不要拍照啊!”山口忠把纸巾团成团放到餐盘上,慌乱地挡脸。 因为小时候被说脸上坑坑洼洼的,面对镜头他总是不习惯。 “山口,吵死了。”月岛萤收回手机,单手撑在侧脸看着对方送了一口气傻乎乎的样子皱眉。 他的相册里很多山口,睡着了流口水的、惊慌失措躲避镜头的很多。 雀斑而已,有必要那么在意吗? 不知道阿月为什么突然生气,山口忠拉了拉凳子让自己更靠近对方。 “阿月……” 低缓的语气带着迷茫,月岛萤听出山口想要求和的语气,“回去自己拍给我。” 山口忠瞪大眼睛下意识摩挲着自己的脸颊,语气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亲昵,“阿月,坏心眼。” 月岛萤嘴角轻微上扬,冰凉的奶昔流入喉咙带来的甜蜜更香浓了。 16、歉意 说是要自拍给阿月看,但完全没有思路。 晚上洗完澡的山口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皱眉,班级里拍集体照片还好,一到要自拍,拍下来的照片怎么看怎么别扭。 尤其想到要发给阿月看,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山口忠苦恼地翻动着相册里的照片,每一张都能挑出很多不满意的地方。 他倒在床上,抱着手机眉毛皱成一团。 纠结的视线落到挑选照片的界面,突然手机嗡嗡震动,手一滑照片已经发送出去了。 动作迅速从床上爬起来点开大图,自己单手比剪刀手,一只眼睛还半睁着的照片被迅速已读。 月岛宅客厅,坐在沙发上的月岛萤喉咙发出闷笑,从手机里不断发过来的消息都能看出山口此刻的慌乱。 果然,不一会儿就接到了山口的电话。 接通知后,月岛萤特意没有出声,但一想到山口此刻的表情,他就忍不住。 “噗嗤。” “阿月!你笑了吧!” 手机里传来山口怨念的声音,月岛萤很快否认,只是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山口忠听来完全没有可信度。 “我知道这张照片很奇怪……” 不可思议的,听到山口略微低落的语气瞬间,月岛萤下意识打断了山口的话。 “不奇怪,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在意别人的看法。” 不经意间发现自己已经正襟危坐在床上的山口忠抿着嘴角,空余的手轻轻拂过脸颊上的雀斑。 往常在意的地方在这一刻好像变得无关紧要。 听着电话里良久的沉默,月岛萤开始坐立不安,难得反思自己会不会太直接了。 “山口……” “嗯,我知道。” 紧接着是电话挂断的嘟嘟声,月岛萤捏紧了手机外壳,思考着补救的措施。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心里预想的被戳中伤口的山口正无声尖叫着把脸埋进他送的绿色恐龙抱枕里。 直到快呼吸不过来山口忠才直起身,靠在床头喃喃自语,“阿月果然很温柔。” 第二天,和往常一样在路口等月岛萤一起去学校的山口忠疑惑接过对方带来的热气腾腾的肉包。 “阿月,为什么给我买早饭?”山口忠迷茫地捧着暄软的肉包,上面塑料袋的图标还是自己经常去的那家便利店。 月岛萤拽着背包带率先走出一步,冷淡的语调有些僵硬。 “吃掉就好。” 山口忠摸不到头脑,看着已经走在他前面三米的阿月连忙追过去,雀跃地问,“阿月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分你一半?” “吃过了。” 月岛萤将下滑的眼镜推上原位,镜片下透亮的眼眸看着山口将肉包一点点吃完,连带着他不曾说出口的歉意。 17、秘密 升学班的大课间和普通班没什么区别,都是懒散聚在一起聊天,谈论的内容也没差。 女生们的时尚杂志、影视明星,御宅族的漫画轻,现充们计划着暑假…… 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坐在合并的两桌子前,一人把笔放在撅起的嘴唇上左顾右盼,一个用着犀利的目光死死盯着桌面的小测成绩单。 “山口去帮忙搬东西怎么去了那么久?”日向翔阳发呆完毕看清小测上的分数瞬间跳了起来,“你竟然取得了60分的好成绩!” 影山飞雄举起手握成拳,但因阴沉的黑脸看起来更不好惹。 “真看不出来,大王的样子是高兴。” 坐在两人对面的月岛萤指着卷子上错的地方,眉眼弯起配合语言的冷嘲热讽,挑起别人怒火的程度加倍。 “60分草履虫都可以轻松拿到吧,哦,我忘了,你们两单细胞生物上次小测是多少分来着?” “对了,一个45,一个43。” 原本还高兴自己终于及格的日向收起喜气洋洋的笑脸,下一刻又满血复活,精神满满地拍着略微消沉的影山的肩膀。 “坚持下去,教导主任就没理由阻止我们去春高了!影山,你可不要掉队啊!” “哈?你说谁会掉队!” 啪啪的声音和影山低沉的怒吼交织,再加上日向的吱哇乱叫,实在很吵。 月岛萤靠着椅背从桌兜拿出头戴式耳机,打开音乐完美隔绝噪音。 他随意垂着头,视线落到门口,正好看到了山口的身影,对方双臂抬着高高垒起到鼻尖的书,正侧头和身旁的女孩子说话。 樱井葵,班里的班长。 他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只能从对方红了一半的脸上看出来,两人的关系很暧昧。 “抱歉,我听错了老师的话,书不是送到图书馆而是放到班里的图书角。” 娇小的女孩子脸涨得通红,如果不是山口忠的宽慰她会鞠一路的躬,来表达歉意。 “这些书很重吧,让你帮忙,还白跑了一趟,真的对不起。” “这点重量不算什么。”山口忠颠了颠怀里抱着的书册示意自己真的很轻松,温和的语气很好抚平对方的不安。 “谢谢,山口同学。”樱井葵不好意思笑着,“山口同学真是好人,难怪大家都说……” 注意到自己的失言,樱井葵连忙停下话头。 “嗯?”山口忠疑惑地看向对方,“是不能告诉我的消息吗?” “不不!”樱井葵一瞬间脸全红了,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了,“不是说山口同学的坏话,是漫画研究社社员提出的一些猜想,关于攻受之类的……” 樱井葵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微不可闻,她羞耻地都快哭出来了。 尽管试图用高大上的名词糊弄过去,但怎么也糊弄不过去吧。 出乎意料的是山口同学一点也不介意的态度。 山口忠认真的思索着,歪头笑容灿烂,“如果是阿月的话,被抱我也愿意。” 放下耳机站到门框处的月岛萤脚步一顿,原本向山口走去的步伐转回教室。 平静的面庞掀起轩然大波,脚步也变得凌乱,耳根红成一片。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坐回了座位,脑子里全是山口刚才说的话。 “喂!你怎么了。”影山飞雄臭着脸敲了敲桌面,月岛萤没有反应。 “月岛?”日向翔阳把手放在月岛萤眼前晃悠却怎么都引不起对方的注意。 日向翔阳注意到山口搬着一大垒书进了教室,他立刻扯着嗓子喊道,“山口!月岛变傻了!” 月岛萤抬起眼正对上山口茫然的目光,他僵硬地移开视线。 他和山口,怎么可能。 18、分离 山口忠回到座位表情郑重,他已经做好带着阿月去医务室的准备了。 那个不喜欢别人近身的阿月竟然对日向在眼前挥动的手无动于衷! 月岛萤回过神来,瞥到眼前的手立刻后仰拉开距离,双臂环抱在胸前,语气嗤笑,“我只是在想要怎么才能救起来你们糟糕透顶的成绩。” 山口忠的目光落到桌面上刚及格的试卷上,拍了拍阿月的肩膀摇头,“阿月,不要打击两人的积极性。” “更何况,这么快已经及格了,你们已经很努力了。” 日向和影山回想起在月岛面前伏低做小的时光,不禁表情同步握住彼此的手,如一对浴血奋战的战友。 夸张的举动让山口忠汗颜,余光看到不发一言的阿月,语气放缓,“阿月也好厉害,居然让大地前辈都头疼的两人进步这么多!” 月岛萤眉梢轻动,下巴微不可闻上扬,“只是及格而已,可不要骄傲,大王sama和小不点。” 眼看战火即将一触而发,掐点响起的铃声让山口忠松了口气。 春季宫城县预选中乌野高中获胜取得全国大赛名额后的第一次社团活动。 影山受全日本青年强化合宿召集,月岛也受宫城县一年级选拔强化合宿召集。 教练和顾问第一时间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山口忠在为阿月的实力备受认可而感到开心时,不能被落下的心情在心底愈演愈烈。 他注意到日向同样燃烧着战意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觉得,打排球真好啊。 训练过后,山口忠找到坐在地板仰头呼吸的月岛萤。 浑身冒着热气的阿月正在平复呼吸,运动眼镜绷在脑后把发丝压出一道弧度,汗液从额角滑落到侧脸一滴滴汇聚在光洁的地板,白皙的肌肤经过运动越发显得细腻柔软。 山口忠揉了一把脸才把干净的毛巾和温水放到对方手边。 “阿月好厉害,能得到一年级选拔强化合宿的邀请,这说明阿月的实力在整个县里都是顶尖的!”山口忠坐在月岛萤身边侧头,眼里满是星光。 月岛萤抿着唇用毛巾擦拭着被浸湿的发丝,“这没什么,反正只是按个子和拦网来选人。” “可是,阿月的身高有191.1cm,这本来就很厉害啊。”山口忠伸长了手臂比划着阿月的个子,语气十分骄傲。 月岛萤看着山口崇拜的目光从鼻腔发出轻哼,“我要去一周合宿,这一周晚上走夜路回家可不要哭鼻子。” “!”山口忠左右扭头看到队友们都不在周围才放下心来,他压低了声音发出气音,“阿月!我已经大了,不会怕走夜路了!” “嗯?是吗?”月岛萤撑着下巴表情戏谑,“前段时间路灯坏了,不知道是谁第二天就打电话让人抢修。” “阿……阿月!”山口忠百口莫辩。 愤愤不平的样子像磨牙的小狗。 “我听着呢。”月岛萤嘴角勾起,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杯子里的水。 而这时山口已经开始嘱咐去合宿要带的东西,从牙刷牙膏到毛巾耳塞,连眼罩都考虑到了。 “山口,婆婆妈妈的。” 正提醒阿月不要挑食的山口忠瞪大眼睛对着对方肩膀就是一拍,恼羞成怒大喊,“阿月!” 被拍到的肩膀略微发麻,月岛萤揉了揉才驱散了些痒意。 “一个人没问题吗?” 他听到山口的低喃却没有在意,又不是小孩子了,一个人怎么可能有问题。 19、电话 月岛萤一个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吃饭、训练、安静的睡觉,他都可以适应,只是在偶尔发呆的时候耳边会听到山口一个劲叫阿月阿月的声音。 往往这个时候总会被那个偷渡来的日向翔阳打断。 “月岛!你看我的这个接球怎么样?还是说扣杀比较帅!”日向翔阳抱着排球兴冲冲地说着。 月岛萤俯视着对方,脸上露出假笑,“训练时间结束,我要去休息。” “欸?!不加训吗?明明这么好的锻炼机会。”日向翔阳表情震惊加可惜。 就好像在谴责他浪费时间,主动留下来加训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吗? 月岛萤转身只留下冷漠的背影。 走过木制长廊,晚风徐徐吹在身上带来凉意,恍若燃烧的火烧云已经被暗色晚霞取代,透过黑云能看到仍然闪烁着光亮的星子。 这个时候山口应该在便利店旁边的室外球场练习跳飘球,他知道对方有多不服输,暗地里比谁都努力。 他一直看在眼里。 月岛萤垂下眼睫,脖子上柔软的毛巾散发着熟悉的洗涤剂的味道,和山口身上的味道一样。 或者说当然一样,两人的洗涤剂是一个牌子的同一种香薰。 “喂!乌野的月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落寞的豪强,飞不起来的乌鸦?哈哈哈有够失败的。” “等!现在乌野可是强校!” 他面无表情从几个勾肩搭背来打招呼的陌生人面前穿行而过,就在几人因他离开而松了口气的时候,转身。 镜片下寒凉而不屑的目光慢悠悠地打量着这一帮人。 “哦呀,我好像听到了败犬的狂吠。”月岛萤双手插在裤兜,高挑的身高造成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找存在感,真是……” 他没关注脸涨得通红拳头紧握的几人,自顾自说着气人的话。 “真是可怜,抱歉,没有顾忌你们的自尊心。”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月岛萤耸了耸肩,抱歉的话语更像是挑衅,毒舌到令人气急败坏。 “月岛萤!你!”忍不住暴怒的队员眼里含着怒火就要冲过来。 “算了,是我们不好。” 在他们发生队内冲突的时候月岛萤已经走远了。 进入更衣室,月岛萤明显感到自己的心情被影响了,原本打算冲完澡后戴上耳机去天台享受安静的时光,现在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突然,柜子里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手机震动,他打开柜子,山口发过来了一连串的照片。 被咬了一口的玉米、练完求脏兮兮的手、被擦得干净的排球,还有一闪一闪的路灯。 眼前的路灯月岛萤记得,两人回家时总在这个路灯下道别。 【路灯又要坏了,这次我可不会打电话找人抢修,免得阿月又说我一个人怕走夜路!】 看着消息都能想象出山口抱怨的语气,月岛萤眉梢轻扬。 他当然知道山口已经不怕走夜路,只是小时候两人回家晚了,可怜兮兮握着他的衣角让他送回家的山口在记忆里停留太深。 发完消息站在路灯下啃玉米的山口忠收回手机有些惆怅,已经五天没见到阿月了,不知道阿月会不会被孤立。 从小到大不知道为什么阿月身边的人际关系总是很单薄。 曾经不止一次有人问过他,和阿月在一起会不会感觉压力太大,向阿月告白的女孩子也说感觉阿月不好接近。 可是阿月真的很好,很温柔。 山口忠捧着玉米盯着围绕在灯罩上下飞舞的飞蛾发呆,直到口袋的手机传来通话铃声,他才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 看到电话号码上的备注,山口忠咳咳清了清嗓子才接通。 “阿月,你今天好早!之前要等我回家才有时间打电话。” 更衣室又陆陆续续进了几人,月岛萤靠在柜门上没有分出任何注意,他倾听着山口元气满满的声音,阴云早在不知名的时候散去。 月岛萤嘴角勾起,含笑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到山口忠耳朵里让他的耳根红了一片。 “看到你发的消息以为你哭鼻子说不敢回家就没去冲澡。” 听清对方说的话语之后山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趣了。 “阿月!” “生气了?” “也没有……” 山口忠的语气越发弱了下来,“不说了,阿月快去冲澡,训练完臭烘烘的阿月很讨厌吧。” 靠在柜门的月岛萤应了一声,后知后觉感受到身上被汗液浸透的黏腻与不适。 “那回家再说,我今天跳飘球成功了50多次!” 山口这家伙到底练了多久? 电话被挂断瞬间月岛萤心里浮现出这个念头,看来明天要加训了。 20、发烧 一周的强化训练合宿之后,重回课堂与训练的月岛萤在第一天就早退了。 从早上起就隐约感觉头晕眼花,课间被山口架去保健室量了体温之后确诊发烧。 比起发烧的本人反倒是健康的山口忧心忡忡很多,月岛萤带着从保健室拿的口罩安静盯着山口给他收拾课桌、给水杯灌满热水、跑前跑后去拿请假条。 山口忠把热水放到月岛萤手上,书包收拾好后看着对方比平时更蔫蔫的样子更担心了。 原本递书包和假条的手收了回来,只送出了轻飘飘的假条。 “阿月,书包和讲义我放学给你送,社团和老师那里都请假了,能一个人回去吗?” 喉咙有些不舒服,脑袋也在发晕,但没有严重到走不了路、拎不动书包的地步。但在山口担忧的目光下,月岛萤还是点头接过请假条。 在他出教室门的时候上课铃声刚好响了,即使背过身也能感受到山口放心不下的视线。 口罩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平常出教室门和校门身边都是吵闹的嬉笑,在上课时间独自一人行走在学园里总会突然发现小小的学校大得空旷。 而这些多愁善感都与月岛萤格格不入,戴上耳机,拉高衣领,脸上又带着口罩,本就生人勿近的身高加上穿着校服却在街头游荡的行为,足以让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 回到家里,月岛萤就着冰箱里的冷水把药吃了后把自己砸进被子。 也许是药里有安眠的成分,月岛萤一觉醒来,太阳穴被眼镜腿硌得生疼,窗户外的云霞已经变为橙黄,太阳的余晖照在脸上并不温暖反而很刺眼。 他下床身体的无力感让他觉得陌生,拉上窗帘后房间陷入昏暗,他摘下眼镜放到床头又一次陷入浅眠。 吱呀的开门声、刻意放轻的脚步、塑料袋摩擦的簌簌声,循环渐进流淌到月岛萤的耳朵,迟钝的大脑接收到了却没有反应。 最后是山口压低了声音,忽远忽近就像在梦里。 “山口,很吵。” 月岛萤动了动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山口忠小心地把月岛萤皱起的眉心抚平,看着舒缓了很多的眉眼才把手掌贴到对方额头。 还有些低烧,额前的发丝被虚汗浸透,脸色也有些苍白。 浓密的睫毛不安地轻颤,鼻梁之下,淡色薄唇略微起皮,看着很是可怜。 “阿月……”山口忠放缓了声音,声音中压抑的情感在不经意间泄露。 月岛萤在梦里应了一声,紧接着又是淅淅索索的塑料袋摩擦声和关门开门的声音。 冰袋覆盖在滚烫的额头,沾了水的棉签在唇瓣上轻点带来些许湿润。 做好能做的事后山口忠拘谨地坐在床边左右环视。 视野昏暗的缘故具体也看不清,但在记忆里阿月的房间总是很干净整洁,大到火车轨道玩具小到书架上的杂志都很有规律的排列。 阿月的房间他已经好久没进了,小时候还经常一起午睡,之后长大了再在阿月家里睡觉的机会就少了。 现在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之后,更不可能和阿月躺在一张床上。 环顾一圈后山口忠的目光落在月岛萤的脸上,摘下眼镜的阿月看起来有种和平常不一样的感觉。 或许是阿月不常摘眼镜的缘故,不戴眼镜的阿月有种未展露给别人看的私下另一面。 每一次看到就好像他和阿月的关系更亲近了,具有特别的意义。 虽然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但只是想一想,内心就会不由自主的涌起满足感。 山口忠看到冰袋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眉骨向下流动,手自发的碰上去想要抹掉这滴水珠。 指尖在碰到柔软的睫毛之后,眼皮紧闭的月岛萤缓慢的睁开了眼。 细密的小刷子在指腹划过带来细微的痒意,山口忠猛地将手收回,声音也带着语无伦次的慌乱。 “阿月!你醒了!有,有没哪里不舒服?” 透亮到能看穿人心的淡色瞳孔倒映着山口忠手足无措的样子。 像是明白自己给了对方多大的压力,月岛萤安静地垂下眼眸,他闭着眼睛都能回忆起山口刚才柔软又温柔的目光,有时候看到碎裂的一角就能察觉窗户已经破了。 只是之前从没有留意过。 21、喜欢 “难道是在我睡着的时候在我脸上画了乌龟?”月岛萤靠在床头拿起眼镜戴上,再次抬眼所有的波涛汹涌都被掩埋在镜片之下。 以玩笑话揭过,是最合适的应对。 “阿月,谁会像你一样幼稚啊。”山口忠想起自己一觉醒来脸上多了一个乌龟的事吐槽脱口而出。 他把满满当当的塑料袋献宝一样堆在月岛萤面前。 果冻、布丁把袋子装得满满当当,灼痛的嗓子反射性的感到干渴。 还没等他动作,山口忠已经把撕开包装的草莓牛奶布丁放到了手里。 正常大小的布丁落在月岛萤手心显得小巧很多,塑料勺子也变得迷你起来。 弹软的布丁在舌尖化开,草莓的清甜与牛奶的丝滑完美结合,甜蜜的汁液顺着嗓子流下,月岛萤喉结滚动默默加快了动作。 山口坐在床边,语气轻快,他可是特意找店员小姐打听了最受欢迎的产品,“阿月,很喜欢……”这款布丁吧。 “咳咳咳!”猝不及防听到山口告白的月岛萤呛了一口,咳嗽得几乎把肺咳出来。 “阿月!”山口忠连忙从床头的抽纸盒里抽出几张塞到对方手里,手在为月岛萤拍背时,被他不着痕迹的压下来贴在裤缝,“就算布丁很好吃,也要小心呛到。” “你以为都是谁的错?”月岛萤攥着纸巾的手微微用力,刚得知山口可能对他怀有情愫,马上就听到告白,他当然会被打的措手不及。 “啊?”山口忠茫然了一瞬间立刻反驳,“当然是阿月不小心才呛到了。” 看着满脸写着和我有什么关系,阿月好任性几个字的山口,月岛萤憋气地低头把布丁吃得一干二净。 “吃完了,书包也送到了,山口你可以回家了。”月岛萤侧过头不去看山口的脸,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他现在只想有个安静的空间来思考。 毫不留情的赶客没让山口忠察觉到月岛萤平静外表之下是怎样的焦躁,只让他感慨于对方的细心。 “这样的距离,感冒传染不到我,不用担心影响社团训练。”山口忠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根本没考虑传染问题的月岛萤沉默片刻,“我要睡觉,山口在这里很吵。” “?”总觉得今天的阿月怪怪的。 山口忠把刚才造成的垃圾放进塑料袋,有把剩下的果冻和布丁放到阿月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才背起包,“那阿月好好休息,一会儿记得吃饭。” 阿月每次生病都没胃口,如果不提醒肯定会饿一整晚。 月岛萤把被子蒙在头上发出沉闷的应声,听到房门闭合的声音他才揭开被子坐了起来。 一眼就看到在床头柜排列的整整齐齐的果冻和布丁。 买这么多应该挑了很久。 本来打算思考怎么处理山口的情感,现在脑子里想得全是山口选布丁的时候纠结的脸。 对不擅长下决定的山口来说,光是意识到喜欢自己就花了很长时间吧。 月岛萤凝望着地板,木质地板倒影着黑漆漆的影子,看不清面孔的黑影理智地剖析山口近段时间的变化。 得出的结论是找不出任何预兆,除了对方在教室门外说的“如果是阿月的话,被抱我也愿意。”这句话。 修长白皙的手揉乱了强装镇定的面庞,浅黄色的发丝之间露出通红的耳尖。 保持现状是山口深思熟虑的结果。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全国大赛……” 昏暗的房间之中,月岛萤抿着唇喃喃自语。 22、迟到 就算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月岛萤还是带着口罩,走下台阶习惯性地往街头路灯下望。 今天的路灯下空无一人。 昨天让山口离开的借口太过分对方生气了? 月岛萤在路灯前站定,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不,以山口的性格根本就没听出来他在赶人。 无形的低气压从周身发散,散步的大爷拖着对月岛萤狂叫的狗赶紧远离。 “阿月!” 由远及近的开朗声音顺着微风钻入耳朵,月岛萤侧头看到跑得气喘吁吁的山口忠。 手掌撑在膝盖努力平复呼吸的山口忠仰头露出灿烂的笑容,“还好赶上了。” 月岛萤扫过对方脑门的汗液抿着嘴角递过去纸巾,“我又不会自己先走,不用这么急。” 接过纸巾擦汗的山口忠把黏在额头的发丝撩起,清澈见底的瞳孔在晨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不想让阿月久等嘛。” 他摸了摸书包里的保温壶,想到阿月中午震惊的样子就忍不住偷笑。 看着心情很好的山口,月岛萤插在兜里的手不由得蜷缩起来。 “走了,小心迟到。” 说完拽着书包背带直接转身,山口忠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慌忙跟上。 走进学园,操场上跑步的田径部已经热火朝天的训练起来,穿着体操服的拉拉队成员排成一列做着热身活动。 路过体育馆时能听到咚咚的排球撞击地板的声音,推开门果不其然是精力充沛的两个排球笨蛋。 不过两人今天的气氛不太对。 影山飞雄沉默地托球,日向翔阳一言不发地助跑起跳击球,排球滚落一地,沉重的气氛蔓延而开。 往日的话,日向会叽叽喳喳地叫嚷什么再来一球,这球怎样怎样之类的。 山口忠默默把推开的门合上一道缝隙,弯腰凑近门缝谨慎的观察着两人。 眉毛纠结成一团的好笑样子勾起了月岛萤的好奇心。 他站在山口身后同样弯腰,高挑的身体对折轻而易举把下巴放到山口头顶,从背后看就好像他把人抱在怀里。 月岛萤看到里面的情景之后眼里闪过看好戏的戏谑。 “拥有恶心默契的好搭档吵架了。” 幸灾乐祸的语气在耳边响起,山口忠拍了拍阿月的胳膊,把食指放在嘴前,“嘘。” 接着用手比比划划示意先不打扰两人。 月岛萤低头正好看到山口生动到夸张的表情,他推了推眼镜遮盖了眼底的笑意。 午饭两人一般是在教室把桌子拼成一张吃,偶尔会和排球部一起在天台吃。 没有赶着下课点风风火火来把两人拖走的日向,一般都是默认在教室。 山口忠拿过便当和保温壶兴冲冲地先给阿月倒了一杯。 冒着热气的液体散发着柠檬的清香。 “这就是早上气喘吁吁跑来的原因?”月岛萤挑眉,空气中饭香越发浓郁,清浅的柠檬香气却始终在鼻尖萦绕。 “感冒喝下热腾腾的柠檬茶就会好起来。”山口忠表情自得,“我还特意为阿月的口味调整了一下比例。” 说话的山口眉眼弯弯满目期待,月岛萤怀疑地看着面前的热饮,从没下过厨的山口做的特制柠檬茶。他试探性端起来放到鼻尖,气味闻起来很正常,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要是不好喝,你一个人全喝了。” 山口忠表情郑重的点头,虽然他做好之后赶时间没尝一口,但他做的所有流程都在妈妈的眼皮下完成,味道绝对正常。 月岛萤轻抿了一口,先是尝到被热气包裹的酸,蜂蜜的甜蜜和柠檬籽的涩泾渭分明,一边是甜一边是涩,酸味在热气蒸腾下变得更加酸涩,最后是从舌根翻上来的苦味。 一瞬间平静的脸像是喝下了毒药变得五颜六色。 只觉得味蕾受到了严重攻击。 23、柠檬茶 月岛萤喉结滚动把这一口全部咽下,怪异的味道差点维持不住表情的淡然,他把杯子推到桌子中央,嫌弃的语气溢于言表,“别想我再喝一口。” “不会啊。”山口忠拿过杯子放在鼻子底下,清澈的水面倒映他疑惑的脸,“闻起来很香。” “你喝一口就知道了。”月岛萤打开餐盒,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的便当中还有富有童趣的章鱼形状的小香肠。 把杯口对准自己嘴边前,山口忠一个急刹车停下,抱起保温壶直接灌了一大口。 得益于保温壶良好的保温性,早上倒进去的现在还十分滚烫,舌尖传来的灼痛让山口忠闷哼一声,再加上柠檬茶酸涩里苦中带甜的奇妙味道,他面容扭曲着咽了下去。 “嘶,好烫……”山口忠嘴巴张开让发烫的舌头接触空气,手不断扇着风来缓解痛感。 湿润的舌尖被烫了一下变得更加殷红。 “山口,你多大了,连马戏团的猴子都比你聪明。”月岛萤黑着脸接了杯冷水递给对方,“连保温壶和杯子里的水哪个更烫……”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他突然意识到了,山口不是分不清哪个更烫而是更在意和自己之间的距离了。 小时候一起抢同一杯水,现在一个间接接触就要避开。 看着垂头乖乖喝着冷水的山口,月岛萤说不清心里的感觉,只有一点他很确信,对于山口主动拉开距离这件事,他并不感到开心。 “山口,抬头。” 山口忠咽下最后一口冷水,口腔的不适已经彻底消失,他下意识的抬头。 一块章鱼形状的小香肠喂到他嘴边,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筷子,月岛萤表情冷静地垂眸,不像是突发奇想的喂食更像是抢回所有物的执着。 瞬间,山口忠的脸全红了,“阿月?” 耳边教室里的嬉闹声逐渐远去,他的视野里只有阿月认真的模样,他双手挡在面前结结巴巴地拒绝阿月的好意,“阿月不也喜欢吃香肠吗?阿月自己吃就好了。” 山口忠双眼闭起从地上掏出豪华版三层便当盒,“我,我的够吃了!” 看着是自己便当三倍的餐盒,月岛萤低声咂舌一声,筷子调转方向把章鱼小香肠塞进自己嘴里。 比起自己挑着食物吃,山口的食量总是令人惊叹,摆在对方面前的三层餐盒拆解开来,一层米饭、一层蔬菜、一层肉类。 月岛萤撑着下巴,盯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山口,慢悠悠夹起一块米饭放进嘴里。 咀嚼进嘴后却发现味同嚼蜡。 是山口的那份看起来更诱人吗? 直到山口把三层便当一滴不剩地塞进肚子,月岛萤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阿月,不好好吃饭,下午的社团活动会没力气的。”山口忠看着阿月餐盒里剩了一半的米饭催促。 “啰嗦。” 在对方的盯梢下月岛萤加快了吃饭速度,余光瞥到放在桌脚的保温壶看向正在收拾便当盒的山口,“那些你要怎么办?” “倒掉。”山口忠斩钉截铁,这样反味蕾的柠檬茶绝对要倒掉。 月岛萤沉默了片刻,别扭地说道,“难喝也不是不能喝。” 山口忠的表情变得惊恐,“难道阿月发烧的后遗症是味蕾失常吗!” “山口,闭嘴。”月岛萤黑着脸把最后一个小香肠咬得咯吱响。 24、饥饿 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的吵架没对社团活动构成任何影响,在山口忠默不作声的打探之中,终于搞清楚了两人之间别扭的来源。 参加了强化合宿的影山能力得到提升的同时认为自己应该主导进攻节奏和方式。 而日向想要进化…… 不甘只作为诱饵活跃在赛场上,想要作为真正的小巨人成为得分王牌。 两人的对峙让山口忠觉得自己看到了互相争夺养料的乌鸦,全身心的投入,不放过一丝一毫能够成长的事物。 最终能成功吞噬对方的野兽将获得蜕变所需的养分,从而,进化。 山口忠慢半拍捂住肚子,那里正饥肠辘辘的鸣叫着。 奇怪,明明中午他吃的很饱。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紧盯日向和影山之时,一道视线也落在他的身上。 月岛萤脖子上搭着毛巾,平静地注视着眼里满是渴望的山口,渴望变强的希冀在在对方眼底闪闪发光。 在这片互相蚕食的球场,不仅是温吞的山口连他也变了。 从排球不过是普通的社团活动到现在稍微觉得排球确实有点意思。 拦下强者的扣球,看到对方焦躁的脸也挺有趣的。 “你看月岛的脸!”田中龙之介连水都来不及喝连忙小声说着。 “哇,超可怕的。”梳好丸子头的东峰旭转头看了一眼飞快扭头把手放在嘴边,高大的身材与脸上的柔弱的表情完全不符。 “感觉想在打什么坏主意。”西谷夕躺在地板上坐着拉伸动作,大大咧咧地说到。 “啊啊!声音别这么大!会被听到的!”田中龙之介立刻跑到西谷夕面前捂嘴。 矮小的西谷夕被泰山压顶不断的挣扎着嘴里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动作引起了瞩目,乌养教练撸起袖子站到两人面前,又被三言两语绕开要说的话,最后还不明不白答应了晚上请全社团。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底的月岛萤嫌弃的移开视线,他所在的社团里难不成都是笨蛋吗? “阿月,晚上教练请客!”山口忠眼睛一亮跑过来迫不及待分享这个好消息。 “请客一人一个肉包吗?”月岛萤轻轻嗤笑,从对方做教练以来,他们训练晚了都会得到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可是乌养教练店里的肉包真的很好吃。”山口忠笑得开心,“而且,阿月每次不也没有先走,而是一起跟在后面,最后的肉包也吃的干干净净。” “其实,阿月也很期待和大家一起吧。” 月岛萤低头就看到山口偷笑的样子,他伸出手按住山口脑袋上的呆毛一言不发拔了拔。 山口忠立即捂住脑袋向后一步,“阿月,你干嘛?” “我才不会做和社团里的野人一起吃饭而开心这种幼稚的事。”月岛萤把毛巾放到山口头上,语气冷淡。 视野开阔突然一黑,山口忠甩着脑袋把毛巾拿下来,此时面前已经没人了。 他瞪着月岛萤单手插兜往更衣室走的背影,气冲冲地说着,“你现在做的事情就很幼稚!” 25、很热 乌野高校附近的老旧商店里,平时没什么人来光顾,今晚却络绎不绝,排球部排着队往狭小的店面里钻。 明亮的灯光下影子一个挨着一个全挤在收银台挑选不同口味的包子。 吵闹声在耳边炸响,感觉连空气都混浊起来。猴子都比这帮人有秩序,又一次被撞了肩膀的月岛萤低头拍了拍山口的肩膀转身离开。 乌养教练叼着烟身上套着绿色围裙,黄黑的头发向上梳拢,看起来不像温和的店长更像街头打架的混混。 他拿着夹子熟练地无视小崽子们一声又一声的叫嚷,一个个滚烫的包子装进袋子,管它是什么馅料。 “拿了就赶快回家,别让父母担心知道吗?” 关心的叮咛在店里回响,领了包子的人笑着打趣,日向和影山间僵硬的氛围也有片刻缓和。 在一片欢笑中,山口忠拿着两个肉包推门而出。 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人,银沙般的月光在他身上投下冷清的光辉,洁白的皮肤好像能反光,高挑又清瘦的影子落到地面凝成一长条,显得孤寂又沉默。 “阿月,肉包冷掉就不好吃了。”山口忠跑过去把抢到的肉包递给对方。 月岛萤回头,想着他跑来的山口带着烟火的气息把他包围。 肉包捧在手心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打开被热气蒸腾到略微发软的包装纸,一口咬下去,暄软的面皮柔软而甘甜,隐隐带着肉汁的美味。 肉馅弹软入味,裹挟着面皮吃进嘴里,每一次咀嚼都唇齿留香。 四口解决玩肉包的山口忠索性看着月岛萤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把整个肉包吃下。 阿月吃东西的时候很斯文,细嚼慢咽好像在品味美食,过烫的肉汁粘到嘴唇时阿月会轻轻皱眉露出不开心的表情,发现可以忍受后眉头才会舒展继续进食。 热的食物会让阿月的眼镜上蒙上一层水雾,如果在外面空不出手就会像现在这样。 “山口,拿一下。” 月岛萤把没吃完的肉巴放到山口手里,掏出眼镜布擦眼镜上的雾气。 笔直浓密的睫毛垂落在眼下形成一小片阴影,在比月亮更柔和的淡色眼眸什么都倒映不出。 吃下去的食物在胃里带来的满足感比不上此刻,山口忠借着这样的间隙光明正大又躲躲藏藏地凝望着月岛萤,就像在凝望领他满心欢喜的梦。 月岛萤把眼镜调整到合适位置,抬眼就看到山口避开视线的举动。 他接过变得温热的肉包,镜片下的视线满含探究。 “阿月,日向他们好像出来了,我们快过去。”山口忠被月岛萤直白的目光看得发慌,看到陆续啃着肉包从店里出来的人像看到了救星,雀跃的语气满溢而出。 哦,脸红了。 月岛萤咬着面皮盯着山口裸露在外逐渐变红的脖子恍然。 山口的表现太过正常,他差点忘了对方还喜欢着自己。 “你很热吗?”月岛萤嘴角勾起,刻意挑明了山口身上的异状。 “啊?我热吗?”山口忠的目光左右乱飘就是不敢看月岛萤的脸,后知后觉感受到涌到面颊的热意。 他眼睛盯着地面支支吾吾地回答,“是,是有点热。” 看着山口手足无措的样子很有趣,月岛萤低笑一声并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 26、握手 “阿月,我们快和日向汇合,别让他们久等了。”山口忠用冰凉的手背贴在面颊处降温,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阿月点出来很热后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不断地催促着他干些什么。 按常理来说他此刻的动作有些欺负人的嫌疑,但在山口不自然的左顾右盼下手里的肉包都变得美味起来。 月岛萤咽下最后一点包子,向着山口伸出手。 黑色制服的袖口边缘青色的血管蜿蜒曲折,白皙修长的手在路灯下恍若透明,修剪圆润的指甲不多一分也不少一份,看起来干干净净又骨节分明的手。 之前一直没留意过阿月的手的具体样子,只记得阿月转笔很厉害,练球时经常缠着绷带,一个手几乎可以拿起排球。 之后阿月再让他帮忙缠绷带,他绝对会胡思乱想的。 山口忠略微苦恼地皱眉。 “山口,别发呆。”月岛萤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不变,镜片下的眼睛弯起纯良的弧度。 具现化的问号都浮现在山口忠脑袋上了。 “阿月,你要扔垃圾?”山口忠看着自己的手,左手拿着吃完肉包的垃圾袋,右手空空,“扔垃圾的话我去就好了。” 他去拿对方手里的垃圾袋,却被躲开。 像被精心雕刻成的手在他眼前晃晃,紧接着他听到阿月那特有的冷淡中带着懒散的语调说,“听说不论大型犬还是小型犬,在狗狗面前做这个动作,它们都会把爪子搭在上面。” 月岛萤几乎能够确定山口接下来的举动,红着脸数落自己的幼稚,然后抢过自己手里的垃圾袋扔进垃圾桶,回家路上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在道别时再一次控诉,然后和好。 直到手心传来微弱的重量打断了他的思绪。 宽大的手心放上了虚握着的拳头,拳头没有落实只轻轻放在上面,手指末端用力到泛白,努力维持着轻松自在的表面,僵持间细微的颤抖却逃不过月岛萤的眼睛。 “阿月,你真是幼稚鬼,说我像狗狗我又不会生气。”山口忠低着头,脸上已经消散的绯红在此刻卷土重来,他全身的感官都集中感受与阿月掌心想贴的触感。 柔软温热,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连牵手都算不上,却上他心如擂鼓。 手汗在手心里凝聚,山口忠半边身子已经僵硬了。 月岛萤垂下眼帘,昏黄灯光投下的阴影覆盖了染着笑意的眼眸,他第一次意识到,他和山口的关系真的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这样的转变不以自己想要保持原状的意志所转移。 而脱离轨道运行的火车总会有侧翻的一天,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突然收紧的五指像个牢笼把山口忠的手腕攥住。 “!”猝不及防之下山口忠嘴里发出惊叫,整个人像被摁压到极致的弹簧嗖得一下蹦起来。 巨大的动静一下引起了打闹着啃肉包的野人。 日向翔阳看了一眼如炮弹般冲了过来,兴致勃勃又充满自信,“比谁跳的更高是不是?” “肯定是以小巨人为目标的我!!” 说完屏气凝神,双脚用力一蹬,像飞一样离开了地面。 “日向,你真的跳的好高。”山口忠将刚才的惊慌失措抛到脑后,完全被转移了注意力。 “哼哼,小菜一碟。”日向翔阳翘着鼻子,耀眼的橙色发丝格外明亮又生机勃勃。 月岛萤推了推眼睛,内心不爽地啧舌。 插进口袋的手心还残留着山口皮肤的温度久久不散。 27、捂嘴 排球部人沿着街道走着,岔路分开的,骑自行车离开的,最后街上只剩下日向翔阳、影山飞雄、山口忠、月岛萤四人。 日向推着自行车慢悠悠走着时不时侧头飞快瞄一眼又笔直望着前方,旁边的影山飞雄像和谁较劲,十分多钟的路程一直偏过头看别的地方。 山口忠被诡异的空气弄得紧张兮兮,他正想问阿月有什么办法,转头却看到对方戴着耳机正在选歌,对日向和影山间僵硬的氛围半点不关注。 他放慢脚步直到和月岛萤并肩,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生怕前面两人听到,“日向和影山好像闹得很僵。” “整个排球部都发现了,那两个白痴还以为隐藏的很好。”月岛萤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的白光与嘴角的嘲讽笑容交相辉映。 正常的声调不刻意遮掩顺着风就能清晰传达到日向和影山耳朵里。 “!”山口忠拽住月岛萤的袖子,满脸都是完了,搞砸了的僵硬。 月岛萤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了山口忠的表情,喉咙里发出低笑,“山口你的表情像吃了蚯蚓一样。” 他的视线落到前面间隔太平洋的日向和影山身上,明晃晃的打量目光,引得两人动作都慢了下来。 “一个王者意识觉醒,一个大脑一根筋要得分,与其担心他俩不如想一想明天吃什么?” “王者”影山飞雄,“大脑一根筋”日向翔阳只觉得膝盖中了一箭,纷纷转过头来,暗戳戳瞪着月岛萤不说话。 面对两人的瞪视,月岛萤歪头,嘴角挂起恶劣的弧度,“啊啦,抱歉,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摊手,面具般的笑脸下嘲讽加倍,“不过这也是事实,就别在意那么多。” “月岛,你说什么?”影山飞雄额头青筋暴起黑着脸转身。 “混蛋月岛!!”日向翔阳大喊一声自行车也不推了跳起来就要往两人身上冲。 “冷静,冷静。”山口忠挡在月岛萤面前伸长了胳膊安抚两人。 月岛萤在山口忠身后格外有恃无恐,还有心情在三人车轱辘话时插话,“这精神不如放到在球场上吵架如何?” “咳。”山口忠看着快气炸的两人压下脸上的笑容,虽然阿月说的是事实,但宝贵的队友情还是让他快点把阿月带走,以防两人联合起来要揍人。 “日向,影山,阿月是说……”左思右想没想出合适词语的山口忠眼睛一闭指着旁边的岔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拽着阿月的袖子拐了进去。 “我们要走这边了,明天见!” 呼啸的风声从耳边流过,跑了几十米还能听到日向跳脚的声音。 两人跑着跑着不由得笑了起来。 狭窄的小巷只有月光从头顶倾泻而下,脚下的碎石在月色下显得模糊不清。 山口忠松开攥在手中的布料,灿烂的笑容在脸上绽开,语气是十足的肯定,“阿月刚才是故意的。” “故意惹日向和影山生气,这样……” 话没说完山口忠的嘴就被月岛萤捏成鸭子嘴状,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山口,好吵。”月岛萤垂眸看着山口眼底的控诉,心情更好了。 微凉的手指染上对方的温度,柔软的触感让他下意识捏了捏。 山口忠瞪大眼睛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嘴里说的话语都被面前的人封住,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握上月岛萤的手腕努力挣脱的时候,对方却抢先一步松了手。 “阿月!” 羞恼的神情与通红的耳根同时进入月岛萤的视野。 28、烦闷 看起来要咬人了。 月岛萤摩挲着指腹目光坦荡。 反而是心里有鬼的山口忠在月岛萤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的目光下,嘴唇蠕动片刻,上面的异样触感让心脏再一次不规律起来。 他低头,只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阿月,别闹了。” 明明是被逗弄的人,在此刻却变成心虚的主犯。 躲闪的视线来掩盖羞耻的动容,山口忠努力稳住自己的心跳说服自己以平和的态度面对阿月。 可从眼底流淌出的蜜糖般的情感如流水般向月岛萤流淌。 那目光好像在期盼着什么。 月岛萤转动视线让自己不去在意山口的眼睛,柔软又蓬松的头发成了很好的落点。 “明天给你带玉米。” 山口忠迷茫抬头,不明白阿月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话题,最近阿月好像经常给自己带早点。 疑惑的目光有如实质让月岛萤不由自主规避,他率先转身踏着月色离开小巷。山口忠连忙跟上在靠近月岛萤不远不近的距离喋喋不休地询问。 重新戴上耳机的月岛萤专心看路好像没听到山口叽叽喳喳的问话。 朦胧的路灯静默送别两人,被光影拉长的影子有时紧密相连,有时分隔很远。 回到家的月岛萤沉默地放下背包在玄关换鞋。早已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的月岛明光打了声招呼,却看到对方头都没抬地略过自己独自上楼。 在厨房热饭的月岛妈妈探出头以询问的目光看向月岛明光。 月岛明光摇头。 上楼的脚步和平时相比没有任何差别,可皮肤就像被不知名粘液洗涤过一样。 月岛萤坐在桌前,凌乱的桌面和他的心情一样。 在刚开始他只觉得山口又没藏好自己的喜欢,还在心里取笑,直到对方澄澈的眼睛倒映出他的影子。 山口的眼睛里期盼与失落交织,爱慕与隐藏的决心相融,构成一场专属于山口的风暴,对方在海浪里独木难支。 而他只是一个被山口所定义的旁观者。 意识到这点之后,起初是轻微的压抑,在山口笑着一如往常和他告别后,他一个人走在路上,黑暗被逐渐明亮的灯光驱逐,焦躁烦闷向他涌来。 从小到大,不论是夜空里看起来毫无秩序的星星,还是树上偶然出现的独角仙的名字,在山口张口问他时,他都可以给出完美的答案。 随后那双眼睛就会变成闪烁着明亮星光的崇拜眼眸。 在那样的目光下,他能感受到从身体深处蔓延的满足感。 就算是回想起对方格外幼稚的夸奖身体也像泡在温水里。 “阿月就像英雄一样。” “阿月,好厉害。” “咚咚——” “阿月……我喜欢你。” 被敲门生惊醒的月岛萤直起身子,黑框眼镜歪在脸上,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慢半拍抚摸着胸腔里飞快跳动的心脏,分不清是身体被惊醒的本能反应,还是因为听到山口告白的幻听。 扶正眼镜后,所有的波澜都被掩埋在眼底深处。 月岛萤打开房门。 端着晚饭的月岛明光靠着门框,以过来人传授经验的语气说道,“是不是训练太累了?我给你说乌养教练的训练方式就是这样,虽然累……” 月岛明光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托盘一空,面前的房门关上,他无奈摇头,对着门对面的弟弟殷勤叮咛。 “记得补足体力不好的短板!不然赛场上会吃亏的!” 话语透过门缝传进月岛萤的耳朵里,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狠狠咀嚼着嘴里的汉堡肉。 咽下味增汤的时候脑海里不由出现了一个疑问,山口最后把柠檬茶怎么处理了? 29、迁怒 回到家的山口忠从包里拿出来保温壶,刚一打开闷了一天的柠檬清香染上了苦涩,闻起来就不好喝。 他脑海里浮现出阿月说的也不是不能喝这句话,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以阿月挑剔的态度对不好喝的饮品应该嗤之以鼻才对,还是说…… 阿月那时心情很好? 山口忠皱着眉思考,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 第二天,啃着玉米的走进校门口的山口忠扒在体育馆门外向里面望去。 总是第一第二到的日向和影山今天的气氛仍然僵硬,完全没有之前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拌嘴的默契。 单手插兜的月岛萤拽过山口的后衣领把人拎走。 视野突然后退的山口忠踉踉跄跄倒着走,“阿月?再让我看看,日向好像要和影山搭话了。” 月岛萤充耳不闻,懒洋洋拖长了尾音,“别忘了,今天是你值日。” “啊?”山口忠迷茫地转过头,“可是,我记得昨天黑板上写着今天的值日生是你。” 半响没听到对方的回复,他想起早上阿月带的玉米表情震惊,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馅饼。 修车的手推了推眼镜,经过讲台时月岛萤专门把板擦放到山口的手上,“当时没有拒绝,就是同意。” “以山口的身高擦黑板应该不用帮忙吧。” “以阿月的身高也不用帮忙!”山口忠挥舞着板擦,气冲冲的擦黑板。 粉笔痕迹擦完后,给绿植浇了水,又把图书角整理完毕,山口忠才有空思考月岛萤的反常。 那是小学刚被阿月救下的时候,他特别崇拜阿月,主动帮阿月值日来拉近距离,可是每一次一提阿月都会拒绝,并摆出我和你不熟的态度。 让他帮忙值日,只做过那么一次,还是在阿月生病不舒服的情况下。 可阿月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才对。 那最后只有一种可能了。 山口忠趴在桌子上把满头头发薅得乱遭一片。 他,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惹阿月生气了。 坚硬的桌面贴在脸颊带来些许凉意,山口忠转动身体悄悄观察着坐在窗边的月岛萤。 阳光透过澄澈的玻璃落到月岛萤脸上,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推理,黑框眼镜遮盖了锋利的眉眼,挺拔的鼻梁下淡色的薄唇轻抿着,平淡的侧脸没有丝毫波动。 完全看不出阿月在想什么。 教室内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学生,逐渐嘈杂的声音下月岛萤戴上耳机,继续看着随手拿的读物。 他能感受到山口的视线,也知道对方的纠结,做出让山口帮他值日的事只是因为发现自己的情绪被山口牵着鼻子走,有些迁怒了而已。 人渐渐多了起来,山口忠转过身体开始光明正大的看着阿月。 “山口同学,早上好。” 山口忠做贼心虚般挺直了脊背,“樱井同学,早。” 樱井葵眨了眨眼睛,从口袋拿出梳子放到山口忠桌面,又指了指对方的头发,“如果不介意可以梳一梳。” 摸向头顶才发现头发已经乱成一团,山口忠尴尬地脸都红了,他小声道谢接过梳子摸索着梳头,很快眼前又出现了小巧的翻盖圆镜。 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女孩子的口袋原来带了这么多东西。 把头发打理好后山口忠回头才发现阿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书,耳机也摘了下来,正侧头盯着自己。 对视后,在对方转头瞬间山口忠脸上绽开灿烂又明媚的笑容,他高兴地向阿月挥舞着手臂。 没得到回应情绪依然高涨,虽然不知道哪里让阿月不开心,但现在阿月既然看自己就说明这件事过去了。 合上推理集的月岛萤板着脸收回目光,撑在下颚的手烦躁地在桌面轻点,眉头紧皱。 山口对别人脸红的场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山口笨蛋吗?” 随口的呢喃消失在风力只留下点点涟漪。 30、缠绷带 社团活动更衣室内,换好队服的山口忠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刚拆封的绷带,好似能在上面看出一朵花来。 因为值日的原因他和阿月晚到了一会儿,其他人已经走完了,也就是说空旷的更衣室只有他和阿月。 意识到自己喜欢阿月后他基本都会避开视线,山口忠扣着绷带的开头的缝隙心不在焉的想到,之前还能和阿月光明正大对比两人身上肌肉轮廓的不同,现在他只能磕绊地找借口落荒而逃。 布料的摩擦声在此刻变得如此巨大,就好像在耳边响起。 “山口绷带给我。” 山口忠抬头递绷带时正好看到月岛萤放下衣摆时露出的肌肉线条,白皙的皮肤上漂亮人鱼线一闪而过。 说起来,阿月的体重是不是又掉了?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阿月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月岛萤扯开绷带从鼻腔发出含糊的应声,略微带有粘性的绷带贴在手腕内侧缓慢向上缠绕。 “可是总感觉阿月瘦了。”山口忠坐在长凳上苦恼地眉毛皱起。 眼看对方还要张口,月岛萤把手和绷带卷一起递到山口忠面前,左手手腕处已经缠好剩下的是手掌和手指。 山口忠僵硬地捧着月岛萤的手,像是捧着炸弹般紧张兮兮,“我来吗?要是缠的不对会很难受吧。” 月岛萤空闲的手撑着下颚,饶有兴致地看着山口脖子上逐渐蔓延的红晕,冷调的嗓音带着点点散漫,“又不是没缠过。” 无法反驳…… 山口忠握住月岛萤的手,拉开一截绷带按在手腕与手掌相连的地方,将绷带以斜向的方式缠绕整个手掌,缠绕在大拇指根部的时候调整角度将脆弱的部分保护地更加严实。 细致又专业,容易受伤的肌肉群都被仔细照顾到。 月岛萤垂眸注视着山口,对方从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现在的专心致志,呼吸都放缓了,就好像他的手是很珍贵的东西一样。 说起来山口很容易大惊小怪,当时赛场上手指受伤,医生都说痊愈了,对方还在他提背包的时候抢着主动背包。 不知不觉他的脸上的表情柔和起来。 “阿月紧不紧?”山口忠左手托着月岛萤的手背问着。 月岛萤像被烫到了一样蜷缩起手指,山口温热的掌心在这一刻突然变得鲜明起来,他推了推眼镜推了个空才意识到自己戴了运动眼镜,根本不会下滑。 “正好合适。”他活动着手腕和手指没有丝毫不适。 “那就好,还以为很久没缠动作生疏了。”山口忠松了口气,之前阿月的手比较小一个人缠绷带很费劲,他才帮忙缠,自从对方可以一个人做好后就基本不需要他做什么了。 很多时候阿月真的很注意距离感。 “也没有到要用‘很久’这个词吧。”月岛萤把另一只手放到山口忠手心,表情有些不自然。 细微的碰触让整个手都僵硬起来,被蚂蚁啃食的痒意从指尖传到心底,他能感受到山口带有薄茧的指腹按压的力度,也能感受到手背肌肤与对方掌心相贴时渐渐同步的体温。 听到这句话时对方弯起的眼睛也在眼前放大。 “阿月对时间很在意呢。” 山口忠扯断最后一截绷带将它们牢牢固定,大大的笑容出现在点缀着雀斑的脸上。 清朗音色就像午后的橘子汽水,微弱的碳酸气泡一个接着一个从心里涌出。 月岛萤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最在意的是你吧。” “因为和阿月一起经历的事都很开心,完全忘不掉!” 山口忠起身把绷带卷塞进柜子,没有看到他身后的月岛萤是以怎样的表情把脸埋进手心。 31、危险 开门声响起,日向翔阳元气满满的大跨步冲了进来打破更衣室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 橘色发丝迎风飞舞彰显着用不完的活力,“山口、月岛你们好慢!” 山口忠关上柜子不好意思地笑着,“我和阿月已经好啦!” 月岛萤从长凳上站起来拿过水杯,路过时看了眼日向的头顶。 这一眼让日向头皮都炸了起来,他凑近山口压低了声音,“他是不是说我矮?” 山口忠也配合地弯下腰笑眯眯摇头,“没有,阿月只是路过看了一眼。” “真的吗?”日向翔阳面容纠结,刚才月岛的神情可不像是路过,倒像是被他打扰了什么。 月岛萤神色淡漠走在前面,还能听到身后两人嘀嘀咕咕的声音。 三人刚出现在体育馆,就被乌养系心指着迟到罚了绕馆场一周鱼跃。 巨大的音浪让月岛萤表情嫌弃捂了捂耳朵,山口忠调整着护膝的位置,黑色弹力的护膝回弹在绷起的大腿勾勒出点点勒肉。 细微的皮肤被抽动的声音在喧闹的体育馆格外清晰,月岛萤的视线随之下移,山口蜜色的肌肤之上出现了浅色勒痕,看起来格外好捏。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镜片下的眼睛闭起那一圈红痕依旧在眼前回荡。 “阿月,我先开始了。”山口忠做好热身活动向前一扑,整个人像灵活的鱼跃出水面一般,腹部和大腿先着地。 重力垂坠之下,宽大的队服短袖向上卷起,露出锻炼紧实的小片背部,流畅的背肌线条顺着活动方式拉伸变得更加柔韧。 月岛萤扯了扯面前的运动眼睛转身以相反的顺序开始鱼跃。 一圈下来他坐在光滑的地板上背靠墙壁平复呼吸,不远处的山口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帮着谷地仁花推装满排球的车子。 颠簸之下最顶端的排球摇摇欲坠从排球塔上掉落,而掉落的方向正是他所在的方向。 月岛萤单手撑在地板上,正准备起身怀里扑了一个山口。 温热又富有活力的身躯压在身上,像是抱住晒足了太阳的柔软被子,他双手撑在地板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山口忠维持着鱼跃的姿势双臂向侧边伸展,排球的落点正好是他的手背之上,在排球掉落到地面的时候,千钧一发把排球救起。 一旁坐着压腿的西谷夕双腿下蹲,双手合起静待半空中排球的到来。 “嘭”的一声掉落的排球被稳稳送回原位,谷地仁花惊叹地鼓掌。 “山口!漂亮的鱼跃。”西谷夕笑容灿烂竖起拇指。 趴在月岛萤怀里的山口忠不好意思地挠头,接下队里最强自由人的赞美。 “还要趴多久?”月岛萤垂眸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就算被接球最厉害的西谷夸也不用开心成这样吧。 听到声音山口忠慢半拍感受到肌肤相贴的触感,弹软的肌肉散发着热气,熟悉的沐浴露气息混杂着阿月的味道瞬间涌入鼻腔,他立刻坐直了身体。 “抱歉,阿月,你没有受伤吧!”山口忠跪坐在地板上,身体紧绷,紧张兮兮地看着月岛萤的外露的身体皮肤。 月岛萤动了动手腕,看得山口忠更加紧张,“手腕哪里不舒服吗?” “难道是扭伤!完蛋了,影响比赛怎么办!”山口忠连要和阿月减少亲密接触的决心也顾不上,立刻捧着对方的手腕就要扶人起来去医务室。 “我没事。”月岛萤只觉得想要敲对方脑袋的冲动越来越重,看着山口还是一副担心的样子,更生气了。 “知道全国大赛就在眼前,你还往墙壁上撞!”他反手抓住山口的手腕,表情冷凝,语气低沉,“知不知道多危险!” “还是说你想像田中一样为了救球差点摔成脑震荡?” 突然被叫名字的田中龙之介茫然地回头,虽然不知道说什么但给两人回了个坚定的眼神。 月岛萤冷冽的目光直视着山口忠,山口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他看到排球要落地就没想那么多。 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很危险,要是牵连了阿月他会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的。 他拽了拽阿月的衣摆,神情沮丧,“阿月,我错了。” 缠着绷带的手紧攥着手腕的力度松了松,月岛萤像被烫到了快速收回了手。 “阿月,我下次会注意的。”山口忠小心抬头看到阿月松动的神情马上说出一连串的保证。 “阿月,不要生气嘛。” “阿月,阿月……” 一声又一声的叫声在耳边响起,月岛萤转过身山口忠就跟在身后,如小尾巴一样赶都赶不走。 翻涌的怒气早已经被浇灭,他维持着表面的冷漠努力不让自己暴露太多。 山口忠站在月岛萤身旁探着头小声偷笑,阿月明明已经不生气了,还要装作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阿月,晚上回去我们去吃草莓蛋糕好不好?” 乌野排球部零散站成一排,对面的乌养系心站在前面一次又一次地说着成绩的重要性,特地点名了日向翔阳、影山飞雄、田中龙之介、西谷夕笨蛋四人组。 认真保证的四人和忧心忡忡的乌养教练形成鲜明对方,月岛萤侧头压低了声音,“你今晚不去训练跳飘球吗?” “和阿月吃完再去。”山口忠同样压低了声音,“算起来好久没和阿月一起出门了。” 温热的吐息洒在耳畔,月岛萤不自在地侧了侧头,却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 “那就说好了。”山口忠余光看到乌养教练锐利的目光,马上站直了身体。 数落笨蛋四人组的乌养系心叉着腰凶恶的眼睛瞪着说悄悄话的两人,“月岛、山口,注意纪律!” “下次不会了。”山口忠心虚地保证。 “嗨——”月岛萤拖长了语调显得格外不放在心上。 乌养系心脑门的青筋又暴涨了一条。 视线扫过给影山做鬼脸的日向,怒火彻底被引爆,“日向、影山你们给我出来!” 同一时刻踏出一步的日向和影山对视一眼马上偏过头去,不再去看对方。 意识到两人还在吵架的乌养系心头更痛了。 32、草莓蛋糕 擦得一尘不染的橱窗内蛋糕的香甜浸润了店内每一寸空气,轻柔的音乐缓慢流淌其中。 悦耳的风铃声从门外奏响,埋首账单的店长抬头看到来的两人还楞了一秒。 来店里陪女朋友的男高很多,两个一起进来的情况可不多见。 “看起来好精致。”山口忠弯腰看着橱窗里五彩缤纷的各色蛋糕,从黑色布朗尼到红色的丝绒蛋糕每一个都很好吃的样子。 月岛萤单肩背着背包不像山口在橱窗好奇地左右张望,确定好套餐后转头就发现对方双眼亮晶晶地蹲下看着栩栩如生的小狗蛋糕。 他同样弯腰轻而易举把山口包围在他的影子里,“我还记得某人说要请客。” 带着冷调的音色在耳边响起,山口忠转头露出讨好的微笑,“阿月——” 付完款后,两人端着托盘找空闲的桌面。 浅色的格子桌布中间放着浅粉色的蔷薇,娇艳的蔷薇含苞吐露给小小的空间带来浮动的暗香。 山口忠盯着上面的花朵有些疑惑,这样的氛围总感觉有些奇怪。 月岛萤淡定落座,叉子直接刺进草莓蛋糕最顶端的一颗草莓,放入嘴里,酸甜的草莓汁液在口腔爆开,眉眼略微舒展。 点缀在洁白如云朵的奶油之上的红色消失不见,山口忠撑着下巴看着月岛萤不紧不慢的进食,张嘴时淡色的唇瓣染上奶油看起来很甜。 “再看下去就要收费了。”月岛萤淡淡抬眸,山口面前的小狗蛋糕还一口没吃,时间全用来盯着他看了。 山口喜欢自己的表现明明这么明显,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呢? 他将一块蛋糕送入嘴里,绵密柔软的蛋糕胚和香甜的奶油混合好像变得更有层次。 “收费的话,这个月的零花钱不知道够不够。”山口忠苦思冥想。 月岛萤疑惑抬头,怎么感觉山口是认真的? “开玩笑的。”山口忠将小狗蛋糕的脑袋挖下来塞进嘴里,表情幸福地咀嚼,“我只是在想阿月吃草莓蛋糕的顺序。” 因为咬着蛋糕的缘故,山口说话的语气也含含糊糊像是在撒娇。 月岛萤喝下一口柠檬水来缓解莫名的干渴。 “仁花酱说,草莓蛋糕里最中间的草莓不是普通的草莓,而是这块蛋糕最有价值的部分。”山口忠竖起手指神秘兮兮地说道。 月岛萤点头。 “有的人会把草莓放在最后吃,有的人会第一口吃。放在最后吃的人在爱情里懂得延迟满足,会有比较强的自控力和耐心。”越说山口忠的脸上的笑意就不由自主的扩大。 还在等山口继续说下去的月岛萤手指交叉看向对方。 “第一口吃的人在心底排列好了优先次序后决定先得到最好的部分,在爱情上会比较强势、独断专横,占有欲强烈。” “独断专横?占有欲强?”月岛萤一字一句的复述山口的话语。 山口忠眨眼,对此刻的风雨欲来完全没有察觉,还乐颠颠地向对方提醒女孩子对这些会比较在意。 就好像对自己会交女朋友这件事山口毫不在意一样。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遮盖眼底的探究与烦躁,他知道山口喜欢自己,可为什么能这么自然的说出让他关注不存在女朋友的心理? 比起被发现后决裂,后退一步做阿月永远的幼驯染是最好的决定,哪怕是看着阿月和另一个女孩子交往…… 真是奇怪,只是想一想笑容就维持不住了。 山口忠连忙挖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才能堵住蔓延到嗓子眼里的酸涩,他低着头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表现出的仍是灿烂的笑容。 “这只是一个测试啦,测试。阿月不要放在心上。” 越来越加快的语速可不像他表情那么无懈可击,山口忠不敢再此刻直视月岛萤的脸,他左右观赏着店里装潢的风格。 这一看才发现每个桌上都坐着一对对情侣。 大胆的情侣相互依偎说着甜言蜜语,一份蛋糕两个人分食,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的现象屡见不鲜。 山口忠巡视店内一周表情越来越僵硬,他到底带阿月来了一个怎样的蛋糕店。 “这就是约会圣地吗?树君,你好用心。” 门口走来的女孩抱着男朋友的手臂满心欢喜。 “没有啦,你喜欢就说明我做的攻略没有白费。” 男孩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脸红一片。 两人从山口忠面前走过,黏在一起的背影让他越发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他真的不知道他选的蛋糕店是约会场所! 月岛萤挑眉,“所以,山口是带我来约会?” 山口忠脸瞬间红了,事实摆在这里,否认都没有自信起来。 “阿月要是觉得奇怪,我们现在就走。”他从凳子上站起来局促至极。 椅子磨蹭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引得不少人回头,山口忠维持着要走的动作僵住了,像被戳破的气球回到了原位。 他转头看到阿月正淡定地继续吃蛋糕。 也许是心怀鬼胎的缘故,山口忠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挑出胸膛了,他趴到桌面目光从素净花瓶上的粉色蔷薇移到阿月的脸上。 帅气的、不在意他人视线的阿月看起来就像发光一样。 暧昧的蔷薇花香萦绕在鼻尖,山口忠像是被蛊惑了一样。 “阿月会介意和我约会吗?” 月岛萤握住叉子的手紧了紧,还没回答就看到山口一脸震惊捂着嘴一副后悔的表情。 “阿月,我开玩笑的!” 焦灼的言语解释越来越苍白,山口忠欲哭无泪把最后一口小狗蛋糕塞进嘴里,低着头装鸵鸟,他根本不敢抬头看阿月此时的表情。 店里的音乐适时换成了忧郁的男低音。 “不介意。”月岛萤垂下眼帘,认真地注视着山口头顶的发旋,“那你呢?” 听到“不介意”还以为自己幻听的山口忠茫然抬头就听到阿月问的话语。 “我什么?”他完全不知道阿月问的什么。 月岛萤嘴角微不可闻翘起,慢悠悠地把刚才的事重提,“强势、独断专横、占有欲强,介意吗?” 山口忠大脑空白片刻,如果没有记错刚才他们谈论的是关于爱情吧。 “逗你的,山口,笨死了。” 低缓带着笑意的声音落入山口忠耳膜,他抬头就看到阿月宛如高悬于夜空明月的笑颜,心脏又一次不受控制的鼓动沸腾。 细微的痛感从心脏蜿蜒而上,就像从血管处绽放出荆棘。 山口忠压下从灵魂深处涌到嘴边的甘露,他的眼里盛满了欢喜,轻声说道, “阿月,好过分。”阿月,喜欢你。 33、约会 无言的告白又一次从山口的眼底流露,月岛萤这一次没有移开视线,认真而仔细的打量着对方细微的情感流露。 澎湃而欢欣的偷瞄动作像悦动的团雀,让人想要打破此刻的宁静看它惊慌着四处扑闪翅膀的样子。 他撑着下颚,眼底深沉的目光被镜片阻隔,山口忠没有丝毫察觉,他怕被阿月发现什么正表情僵硬地盯着桌子中央的粉色蔷薇看。 这一眼看到了蹲守在透明的玻璃窗外鬼鬼祟祟的两人,日向和影山一人占据一个窗口,看样子还在吵架中。 即使如此还心有灵犀地看着同时抬头看过来。 山口忠无奈地笑了,他拍了拍指向窗口,月岛萤回头看到了两个脑袋,一个橘色的一蹦一蹦,另一个黑色的侧着头不知道说着什么。 “以他的身高还真是辛苦了。”挖苦的语调慢悠悠响起。 山口忠忍着笑容说,“日向和影山来这里可能是听到了我向仁花酱问哪里的蛋糕好吃。” 风铃声又一次响起,浅色短发的谷地仁花和带着眼镜的清水洁子同时出现在门口。 一进门就左右张望的仁花与山口忠对视之后露出尴尬的笑容,双手合十,一副抱歉的样子。 是在为被日向和影山发现而道歉吗? 山口忠这样想着,他摇头表情不在意。 有着乌黑秀发的清水洁子沉默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点好单的两人正好坐在山口忠和月岛萤旁边。 “听说山口和女孩子在这里约会?” 清水洁子的一句问话让山口忠差点把蛋糕塞进鼻孔。 “清水前辈!没有约会!”他极力否认这一点,转头就看到讪笑着扭头的仁花,“?” 谷地仁花再一次双手合十,以破釜沉舟的气势低头,“抱歉,山口,在日向问我和你在聊什么的时候,我把店名说了出来。” “……包括这里是约会圣地的事。” 山口忠瞪大眼睛,“也就是说排球部都知道了,我在和一个不知名女孩子约会?” 谷地仁花小心地点头,“而且,乌养教练还特意嘱咐我给你带话。” 她把刘海向上隆起,刻意模仿着乌养系心的低沉嗓音,双手叉腰,“青春的爱情虽然重要,但,要把精力放在排球上。” 山口忠只觉得一口大锅向他砸来。 “噗。”月岛萤扭头,在山口哀怨的目光下收敛笑容,说出的话却让山口忠生无可恋,“明天上学全学校都会知道山□□女朋友了吧。” “阿月!”山口忠恼羞成怒。 “嗯?我在听。”月岛萤轻描淡写地抬眸。 在含笑的目光中山口忠连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阿月,我看你草莓蛋糕都吃完了。”他指着墙壁上的挂钟仰着头满是期待地看着对方,“刚好也到了我练习的时间,我们走吧。” 从下向上仰望的角度被称为最可爱的“女友角度”,月岛萤不记得在什么杂志上见到过,只是在山口满怀期待的目光下突然想起了这句话。 也许再加上一句,“阿月,求求你了。”会更有杀伤力。 山口忠拉住月岛萤的袖子微不可闻地扯了扯。 微弱的拉力让月岛萤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他维持着表面的平淡,看起来完全不为所动。 围观的谷地仁花和清水洁子好奇地看向这边,连美味的奶茶和蛋糕都无暇顾及。 注意到两人视线,山口忠的脸蹭得红了,拽阿月袖子的动作太习惯完全忘记了周边还有别人,他扭捏着放下手里的衣袖。 “走之前得先处理了那些家伙。”月岛萤看着山口缓慢松开手指的全过程,他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白光。 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窗口迎风招展一跳一跳的橘色脑袋还有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黑色脑袋。 “对了,日向和影山和好了!”谷地仁花兴奋地宣布这个好消息,大家都离开后,她回去取东西,正好看到两人吵架到近乎动手的局面,吓得她整个人都快哭出来了。 还好最后两人和好了。 “哇哦!太好了!”山口忠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日向和影山这对组合重换生机,也就说明两人互相打磨吞噬有了结果,影响乌野局势的杀手锏要焕发新的光芒。 以他平庸的才能或许永远都不会开花结果,但只要一点一点的努力去汲取养分,或许会慢慢茁壮成长吧! “默契到令人恶心的怪人组合要复活了。”月岛萤靠在椅背以无所谓的语气说着,他垂眸看着手心,拦下绝无可能一球时,从指间蔓延到身体的战栗感好像被身体记住了。 每一次跳起,伸长胳膊,手指拦下排球,对手不可置信的表情都在无形地促发着什么。 以此来孕育出的野兽会长成什么样子他不清楚,唯一能确定的是今晚他会加练。 “熊熊燃烧的烈火会席卷乌野吧。”谷地仁花呢喃着,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打下手的她,心脏却擅自跳动着,无言的激动着。 清水洁子冷冽的面孔略微柔和,她看着店内的月岛、山口和店外的日向、影山,目光如水般温柔,雏鸟张嘴啄食渴望着成长,哪怕成长是抽筋剥骨的疼痛。 看着乌鸦们振翅翱翔就好像自己面对的也是触手可及的天空。 “为乌野加油吧。” 月岛萤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回头看向山口忠。 山口忠恍然大悟小心走到窗前。 “什么都看不到啊,山口真的在这里约会吗?” “我这边也看不到。” 在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抓耳挠腮。 突然面前的窗户被推开,两人对上了山口忠和月岛萤的脸。 日向翔阳被吓一跳头皮都炸了,在惊人的弹跳力作用下,他一头撞到影山飞雄的身上。 猝不及防被一头槌撞击的影山飞雄呛咳着踉跄后退。 最后齐齐摔倒在地上。 月岛萤居高临下发出嗤笑,“不知道有一种玻璃是单向玻璃吗?” 山口忠从月岛萤身后弯腰走出了笑容灿烂,“你们早就暴露啦。” 窗户被打开后日向翔阳原地蹦跶,探头探脑却根本没在两人身后发现疑似山口约会对象的女孩子。 “约会对象呢?”他疑惑地问。 影山飞雄也不咳嗽了,扯着背包带子站到日向翔阳身边同样以疑惑的目光看向两人。 山口忠偷偷看了身旁的阿月一眼,耳根一红,“没有约会对象!店里只有我和阿月!” “那就是你和月岛约会?”日向翔阳眉毛皱起,声音也低落下来。 山口忠干咳着摇头,月岛萤淡漠凝视着日向,“你有什么意见吗?” “你们天天都在一起,我还想看山口谈恋爱抛弃月岛的可怜表情。”日向翔阳鼓着脸愤愤不平,毕竟月岛的嘴实在太气人了! “啧。”月岛萤嫌弃地扭过头去,根脑袋一根筋的人交流是他想太多。 34、留宿 月岛萤和山口忠走出店门后,身边顺势跟了日向和影山两人。 天空像蒙上了一层灰砂,雾蒙蒙的透不过气,空气中夹杂着些许寒意,冷风灌进衣领,山口忠缩了缩脖子。 “听说今晚可能会下雪呢。”他把下巴塞进领口笑得开心。 “下雪就不能在外面练习了。”月岛萤看着天色随口应和。 这话一出,日向和影山同时以看外星人的目光看着对方。 “这真是月岛说出来的话吗?”日向把手竖在嘴边身子侧着面向影山。 影山表情严肃,“就像你跳起来变得‘砰砰’一样。” 日向嘴角抽搐,即使习惯了影山超烂的拟声词还是忍不住。 “看着你们和好,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火大。”月岛萤推了推眼镜,黑框眼镜遮掩了眼底的不爽,冷漠的脸变成了普通臭脸,“还是之前顺眼。” “噗。”山口忠捂着嘴偷笑。 天边的云朵苍白混沌,街上的行人专注自己的脚下,昏黄的路灯亮了起来,照亮了一小片地方,将四人的影子缓慢拉长。 十字路口四人分为两路,洋洋洒洒的雪花从天空飘落,一片雪花正好落到山口忠鼻尖。 凉意逐渐蔓延,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出现了无数片雪花。 呼出的气体也在逐渐降温的空气中凝聚成哈气。 “阿月,明天会更冷。”山口忠双手插在口袋盯着睫毛上逐渐融化的雪花。 听到应声他转过头看到阿月逐渐加快的脚步,没忍住,笑意从眼底生起。 阿月虽然长得高,看起来很强壮的样子,实际上畏寒又不适应高热,每到冬天就不愿意出门,连去新年参拜也要裹得一层又一层。 “神社分发的甜酒很好喝呢。”山口忠有些怀念当时阿月捧着纸杯小口吹起的样子,当时对方的镜片就像现在这样。 本该清晰明亮的镜片变得像是笼罩了一层迷雾。 “阿月!眼镜镜片!”山口忠才反应过来连忙凑近月岛萤,“路还能不能看清?” “还好。”月岛萤原地停下摘下眼镜擦拭,水雾擦干净后再带上去没过一会儿又变得浑浊。 两人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到了闪着光的路灯下,漫天的大雪已经到了遮挡视线的程度。 月岛萤单手插在口袋,虽然觉得没有必要但还是问一句好了,“等下直接回家吗?” 山口忠摇头,“嶋田先生说今晚带我去排球队。” “这么冷的天,阿月,你先回吧。” 一阵寒风带着雪渣吹向眼睛,他眯着眼睛向月岛萤挥手。 月岛萤看着逐渐变大的风雪皱眉,他可不觉得这个时候冒雪去便利店门口等人是好主意。 突然被拉住胳膊的山口忠茫然回头,眼眶被冻得发红不说,鼻尖也红了一片。 “阿月?”他疑惑地看向拉住他的月岛萤。 他知道山口不会放弃这个增强实力的机会。 “加条围巾,小心感冒。”月岛萤垂下眼帘,手刚从口袋伸出去温度就被同化,变得冰凉。 白皙的手背不断落下飘雪,青色的血管被晶莹的雪花覆盖,冰凉逐渐蔓延。 山口忠握住月岛萤的手像是面对大型玩偶一样,把手塞回对方的口袋,推着对方就往月岛家里走。 边推边忍不住碎碎念,“手要好好保护,是不是很冷?阿月,明天记得带暖宝贴。” “山口,好啰嗦。”月岛萤挺直脊背来对抗着腰间对方给的推力。 沉重的门闭合,温暖的空气包裹满是寒意的两人,也隔绝了外来的风雪。 空无一人的房间连呼吸都格外清晰,山口忠局促地坐在沙发,一想到等下要戴上阿月的围巾脸上的热度就消散不下。 桌前放着热茶,他捧着茶杯暖手。 突然响起的铃声从背包里炸响,山口忠被吓一跳,茶水撒到手腕袖口,他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接听嶋田先生的通话。 表情从疑惑变得震惊再到僵硬,一分钟后,他放下手机。 拿着两条柔软又厚实围巾的月岛萤走来看到笑得心虚的山口有些疑惑。 “刚才,嶋田先生打电话过来说训练延后,还有明光哥说雪太大了他今晚不回家。” “他们肯定是准备练完球后和排球队喝酒。”月岛萤点头,今晚父母不在,哥哥也不在,除了晚饭需要对付一下也没什么。 他把围巾放到沙发,就看到山口尴尬的神情。 “还有什么?”月岛萤问。 “明光哥说,他已经给我家里打过电话了,说担心你,让我和你一起住。”山口忠脸颊通红比刚才在冷风里还红。 月岛萤整理围巾的动作一顿,不用抬头都能想象到山口连脖子都红了一片的场景。 小时候在对方家里互相留宿很平常,而现在这种特殊的局面下留宿,山口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很不情愿。 想到这里月岛萤抬眼看到了扣着杯沿的山口,想要拉开距离却要住在一起,很困扰吧。 “晚饭只有乌冬面了。”他捧起整理好的围巾起身,露出好麻烦的表情,心底恶劣的想法却蠢蠢欲动,“我去看看橱窗里的被褥还能不能用,不然山口就要和我躺一张床上了。” “!!!”被带倒的热茶洒在桌子上,山口忠拿过纸巾胡乱擦拭完水渍立刻跟在月岛萤身后。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阿月一起睡他承受不住的,“阿月,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在沙发上睡!” 听着凌乱又急促的脚步声跟来,月岛萤放慢了脚步。 两人站到橱窗前,山口忠心脏七上八下不知道在期待里面的东西能用还是不能用。 月岛萤姿态轻松地拉开紧闭的柜门,洁白的床褥散发着洗涤剂的味道。 “看来还能用。”月岛萤语调冷淡,嘴角轻轻上扬,虽然他早就知道能用,但看到山口紧张的表情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乐趣。 35、袭击 “这……这样啊。”山口忠察觉到内心的失落整个人都快冒烟了,他难道很希望和阿月睡在一起吗? 他一把抢过月岛萤面前的被褥抱住就往外拖,“我,我先去铺床了!” 月岛萤靠在橱窗眉头微挑,懒散地看着山口急忙慌的背影逐渐消失,风雪捶打玻璃的呜呜声之下逐渐远去的脚步也被淹没其中。 他走出房门到厨房拉开冰箱,井井有条的蔬菜水果分布其中,以他的厨艺只能简单地下个乌冬面,最多在里面加个鸡蛋和蔬菜。 比起山口的柠檬茶,他自认为还是他来做饭比较好。 抱着床褥上楼的山口忠在月岛萤房门前徘徊不定,最后一闭眼推开了房门。 干净整洁的房间就像月岛萤这个人一样,工整的书架,挂起来的校服,放在桌上的背包都让人感受到生活的气息。 山口忠抱着柔软的被褥像闯入房间的窃贼,心惊胆战怕被主人赶出去。 他将床褥放到距离床上最远的角落,对着床头柜上的草莓布丁和抽纸发了会儿呆才动作僵硬的下楼。 第一眼就看到了带着围裙在厨房里切菜的月岛萤。 是他从没有见到过的阿月。 山口忠多看了几眼就对上对方疑惑的目光,他收敛心神,凑过去要帮忙。 “阿月还会做饭吗?好厉害。” 听着山口的吹捧,月岛萤不说话表情十分淡定,他向旁边的拿出来的鸡蛋扬起下巴。 “我来打蛋,阿月要几个鸡蛋?”山口忠兴致勃勃地捧着鸡蛋。 “四个……”月岛萤想起山口的饭量改口成六个,看来乌冬也要多下两包。 锅里的水逐渐沸腾,一袋又一袋的乌冬面下入锅里盖上盖子之后,他在平底锅里淋上比平时翻倍的冷油,开火等待油温上升。 “阿月,看!” 月岛萤转头看到山口捧着碗笑得开心,搅拌均匀的蛋液蛋清和蛋黄完美糅合色泽润亮没有丝毫杂质。 无意识寻求赞扬的表情,月岛萤在心里嘲笑山口幼稚,嘴上却说出与心里截然相反的话,“看着还行。” 山口忠不好意思放下碗,左右寻找找出透明的锅盖拿在手里,如临大敌,“等下如果蹦开我就用这个保护阿月。” “不会发生这种事。”月岛萤嗤笑,煎鸡蛋而已。 平底锅开始冒气,他将蛋液一股脑导入锅里,蛋液在灼热的油温中快速凝固,油点子飞快往外蹦。 煎鸡蛋的香气逐渐蔓延,第一面凝固差不多的时候,月岛萤拿起锅铲,手距离飞溅的油越来越近。 一瞬间山口忠身体都紧绷了,他手边举着“护盾”挡在对方身旁。 锅铲越翻炒平底锅里蹦出的油越多,月岛萤眉头逐渐皱起,油好像倒多了,在山口的保护下油点还是蹦到袖口,他顺手把另一个的锅盖举在手上。 双重保障之下,手下翻炒的速度也明显加快,关火之后两人才送了口气。 “好久没看到阿月手忙脚乱的样子了。”看着把锅盖放回锅上的阿月,山口忠不禁笑出声来。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不可置否,“比起你的柠檬茶,我的乌冬可是大获全胜。” “是是是。”山口忠点头忙着把蔬菜下进锅里。 沸腾的锅里咕噜噜冒着气泡,白色乌冬面上上下翻涌,点缀上绿菜之后美观度一下就上来了。 月岛萤拿过盐瓶给鸡蛋调味,手刚下挥洒一下盐盖子整个脱落,哐叽一下砸到平底锅里,来不及收手的盐瞬间涌出瓶口。 “……” “!”山口忠回头看到月岛萤黑着脸看起来想要把盐罐捏碎的表情,连忙关火。 “阿月,要冷静!!心态放平!!鸡蛋泡进汤里还能吃!” “山口,吵死了。”月岛萤目光灼灼地盯着手上盐瓶子的瓶口,那里有突兀的划痕,是被大力拧过的痕迹。 妈妈平时用完都会仔细收好,而他刚才拿瓶子的时候,正面向里,有人把瓶子不小心拧坏还掩耳盗铃地装作没有发生过,而这个人除了月岛明光不做他想。 “瓶口是坏的。”他冷笑着狠狠给对方记了一笔。 用锅铲把过量的盐弄出来扔进垃圾桶,鸡蛋分别挑选出放进两个碗里,乌冬面已经煮好。 咸了加水,水多加盐,几个循环后终于做出了两份鸡蛋蔬菜乌冬。 餐桌上,山口忠和月岛萤并排坐着,第一口进肚之后山口忠就竖起大拇指,“阿月做的乌冬特别好吃!” 月岛萤夹起一块鸡蛋放到嘴里,冷硬的神色明显动容,他瞥过山口吃得欢快的样子语气有些别扭,“以后会更好吃。” “嗯嗯。”山口忠咬断面条吃得脸颊鼓起,笑容满面,“阿月不管做什么都是最棒的!” 含糊的语调黏糊又充满着信任,面对山口直率的目光,月岛萤像被烫伤了一样避开视线,挑起一条面条塞进嘴里。 山口忠吃得头也不抬一转眼的功夫就风卷残云吃完了,连一口汤也没剩下。 留下一句“阿月我去洗碗。”就站到洗漱池旁。 哗啦啦的水流当做背景音下,月岛萤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吃完饭已经八点,饭后两人坐在沙发,屏幕里放着随意选择的电影,茶几上放着当做饭后甜点的草莓布丁。 山口忠咬着塑料勺子偷偷看着坐在他身边的人,穿着柔软居家服的阿月单手支着下颚眼睛微微闭合,看样子很快就会睡着。 眼镜的黑框在脸上映出倒影,衬得对方越发具有书卷气息。 他选择的片子有这么无聊吗? 山口忠安静地吞咽着布丁把音量关掉,影片里男女主正在校园里奔跑,下雨天又到天台上吵架,突然镜头来到教室。 好像是有点无聊。 他无视电视里的剧情,专心看着身旁的阿月。 对方依靠在沙发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阿月……”山口忠小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 躺在那里的人无动于衷。 安睡的神情和平时睁眼时的冷感不同,山口忠用视线描绘着阿月的轮廓,越看越容易沉溺进去。 意识到自己对着睡着的阿月伸出手时,他像被蛇盯住了,凉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对自己毫无防备的阿月根本不知道他关系最好的幼驯染暗恋自己,才会在他面前睡过去。 山口忠同样躺倒在沙发靠背用手背遮住眼睛,一片漆黑的视野之中才涌出一丝的勇气。 “阿月,好狡猾……” “要是我袭击你该怎么办……” “……”沉睡的月岛萤无法给出任何回复。 山口忠的目光落在月岛萤放在身侧的手上,看了很久,修剪圆润的指甲边缘泛着粉意,白皙的手指骨感分明。 他知道在对方用力的时候手背青筋会鼓起,澎湃的血液加速流动,这双手会变得不同于往常,是从精致的艺术品到暴力禁锢的转变。 阿月的手指很长,关节也很精致,推眼镜时,黑与白的对比分明到晃眼。 平日里压抑的情感在空荡的客厅里流淌,电视上不断变化的光影落在月岛萤熟睡的侧脸。 安静的空间只能听到两道有规律的呼吸声。 山口忠坐起身面对着月岛萤,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失真,“一点点的话,可以吧……” 他深吸一口气,心脏飞快跳动带动颤抖的指尖落到月岛萤的袖口。 “阿月……睡着了吗?” “是真的睡着了吗?” 小声的追问带着显而易见的心虚,山口忠把身体挪近直到两人大腿相贴,薄薄的布料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近到能嗅到阿月衣服上洗涤剂的味道,他眼睛紧闭,连呼吸都屏住了。 握住月岛萤的手后,全身僵硬到一动不敢动。 半分钟后,身体才逐渐放松。 山口忠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和阿月牵手了,好开心。” 压低声音压不住逐渐升起的雀跃,即使手心覆盖在手背上的姿势根本构不成牵手的动作,即使知道是自欺欺人还是忍不住心里的甜意。 满足了之后,山口忠趁着手心还没紧张到出汗收回了自己的手。 像个忙碌的小蜜蜂一样去房间找毯子,把毯子盖到月岛萤身上后,又小心翼翼地把对方脸上的眼镜摘下来,放到茶几。 余光瞥到茶几上的垃圾,又扔掉垃圾后回到沙发,开始专心致志地盯着电影,前面的剧情忘得差不多了,要看完给阿月讲剧情的心理督促下才能安耐住时不时的跑神。 好不容易熬到电影结束,山口忠打了个哈欠。 “山口,几点了?” 低哑的声音响起,山口忠打了一半的哈气硬生生被吓了回去,他如上了发条的玩偶一点一点地扭头,“九点半,该洗澡了。” 满脸困倦的月岛萤没对身上的毛毯说什么,他拿起茶几上的眼镜带上,“洗漱用品在浴室门口的柜子,衣服有我以前的睡衣,应该在衣柜。” 还没等他起身,山口就已经一溜烟跑走,“我知道在哪里!我自己就可以!” 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月岛萤的嘴角才不受控制地上扬。 “牵手,就算袭击了?” 36、吹头发 在等待山口洗澡的时间里月岛萤走进卧室,一眼就看到和单人床相隔甚远的床铺。 他推了推眼镜,即使知道山口是因为避嫌才选择放远,但想起小时候在一张床上睡午觉的场景还是感到略微的不爽。 从书架里找出一本杂志翻阅着打发时间,眼看着时针指向十,月岛萤合上杂志盯着钟表走神。 如果没记错,社团之后冲澡的时候山口的速度在排球部排前三,往往都是他洗好后山口已经去体育馆溜达一圈回来了,从没像现在这样磨磨蹭蹭过。 刚想到就听到门后细微的脚步。 山口忠穿着拖鞋,脑袋上顶着毛巾一脸放松的走来,身上的蓝色星星睡衣有些宽大,锁骨到胸前一片完全暴露在空气之中,洗了热水澡的缘故肌肤散发着莹润的光色。 月岛萤能从对方身上闻到熟悉的沐浴露味道,他注意到山口手上拿了吹风机,略长的袖口遮住了部分手背。 吹风机本来放在浴室。 注意到阿月落到自己右手的目光,山口忠把吹风机的插座插入电源,笑着解释,“我怕阿月久等就把吹风机拿来了。” 头顶的毛巾被拿下,半干而凌乱的头发坠着水珠滴落在肩头,靠近脖子的发尾落下一滴正好顺着肩部肌肤滑过锁骨,流入内里。 不可思议的是透明的水滴滑落在细腻而柔软的蜜色肌肤上的轨迹,在月岛萤眼里清晰可见。 他看着那片衣料渐渐被濡湿,尴尬地移开视线,经过山口身边时拿过被对方拎在手里的毛巾。 洁白柔软的毛巾被挂在脖子上,正好吸收了发尾的水渍,山口忠茫地然感受着阿月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还紧了紧的力度。 “快点吹头发,小心感冒。”月岛萤为自己无厘头的行为找到借口后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知道了,阿月。” 山口欢快的应声和吹风机工作的呜呜声音逐渐变小月岛萤才放慢了脚步,他看着自己的手完全不能理解,他刚才在干什么。 转动浴室门的把手进入浴室后,月岛萤看着整洁到看不出有人洗过澡的淋浴间若有所思。 洁白的瓷砖没有任何水珠,流水进入下水道的地方也干干净净,使用过后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摆放工整。 他好像知道山口洗澡这么长时间的原因了,洗澡二十分钟,整理二十分钟。 笑意从月岛萤眼底里升起,他失笑着摘下眼镜,花洒喷洒出热水,逐渐腾升的水蒸气覆盖了镜面。 吹干头发的山口忠无所事事地扒拉着袖口,洗完澡只想着赶快收拾,现在放松下来身上睡衣的触感变得格外鲜明。 蓝底黄色星星的睡衣他记得是阿月一年前的睡衣,现在给他穿竟然大了一截。 山口忠盯着袖口星星的纹路脸颊开始发烫,他抬头悄悄看向门口,缓慢而谨慎地把脸埋进袖子里,轻轻吸气。 洗涤剂和太阳的味道,阿月身上的味道微不可闻。 放下袖子后,山口忠懊恼地看着出现褶皱的袖口。 视线落到阿月的床上后脸瞬间红了一片,他只敢在心里想想,扑在阿月床上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听到规律的脚步声后,山口忠连忙终止胡思乱想插上电源。 “阿月,吹头发吗?”他举着吹风机问。 月岛萤目光扫过距离过远的地上床铺和站在床头柜的山口,吹风机的电源线就那么长,所以他的举动很合理。 “阿月?”山口忠举着吹风机不知所措,他看向阿月把床铺拉到床边,然后背对着他坐下。 月岛萤取下脖子上挂着的毛巾,长腿随意舒展着,平淡地说着,“吹吧。” “啊……好。”山口忠恍惚地坐在床边,机械地摁下开关。 被打湿的头发在热风吹拂下变得蓬松,他意外发现,阿月的发质很软。 柔软又顺滑的发丝穿梭在指间带来些许痒意,山口忠嘴角抿起一道弧度显得有些开心。 月岛萤垂眸,一阵又一阵的热风吹过头皮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凉,他能感受到山口的手指略过耳尖的触感,也能感受到对方一次又一次拨弄发丝时依依不舍的流连。 他不自在地换了条腿曲起,总觉得空气都变得奇怪起来。 “再吹下去,我头发就要糊了。” “阿月,我很仔细的!” 像是要找到证据一样,山口忠停下吹风机,手指落到微微卷翘的浅黄色头发上,从头顶缓慢滑落到后颈的发尾,本正经地反驳,“你看,一点湿发也没有。” 月岛萤被若有若无的触碰搞到头皮发麻,尤其是后颈处要落不落的手指,温热滚烫,让他身体瞬间绷直。 他攥住山口的手腕,在对方疑惑看过来的时候干巴巴说了句,“已经干了,该睡觉了。” 不等山口忠的回话就开始收拾吹风机。 37、练习赛 山口忠躺在床铺里,双手捏着被子,直愣愣地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如水的月光透过窗帘将屋内照得朦胧,眼睛适应黑暗之后,他只要轻微抬头就能模糊看到阿月柔和的侧脸。 安静的屋内能除了自己的呼吸只有阿月的呼吸和时钟秒针的走动声。 滴答滴答的轻响在耳边格外清晰。 “睡不着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山口忠一跳,“抱歉,阿月,吵到你了?” 他翻身侧躺着,脑袋微微扬起,借着阿月闭着眼睛的情况,难得肆无忌惮地盯着对方看。 “感觉和阿月睡在同一个房间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些激动。” 越来越低的尾音带着些许羞赧,月岛萤睁开眼,靠近床边,同样侧躺着。 脑袋枕上手臂,他低着头,近视眼的原因视野里看不清山口的脸,但不妨碍他轻声调侃,“我还以为你是害怕幽灵才睡不着。” 山口忠不禁笑了出来,“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而且我会怕幽灵还不是因为阿月给我讲幽灵的故事。” “只讲过那一次,之后讲的都是外星人。”月岛萤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山口小时候被吓得可怜兮兮的表情,在知道山口因为幽灵做噩梦之后他就换了故事。 用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睛盯着他看,他当然会想要满足对方的愿望。 “阿月很酷,大家都很崇拜你。”山口忠笑弯了眼睛,特立独行又什么都懂的阿月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到现在也有之前的女同学向他打听阿月的消息。 月岛萤眼皮逐渐下沉,眼前好像又出现了闪着亮光的眼睛。 呼吸声逐渐平稳,山口忠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小声地说着晚安。 第二天两人是咬着面包出门的,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冷冽的风吹拂过面颊,在温暖室温里凝聚的温度骤然被带走。 路上的积雪推在街角,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凉意。 山口忠把脖子缩在柔软的绿色围巾里,旁边的月岛萤一接触到冷空气表情就变得不爽起来,他带着同款的月白色围巾面容冷凝。 到了教室感受到温暖的暖气他的表情才舒缓片刻。 山口忠将绿色的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桌洞里才笑了起来。 阿月的围巾要好好保护。 最后一节课的课堂上,所有人在好好学习或昏昏欲睡的时候,一群身高马大的年轻人紧跟教练的步伐踏进了乌野。 更衣室内,和伊达工训练赛的消息满天飞。 他们还记得和伊达工打比赛的时候被坚不可摧的拦网搞到头脑焦灼的场面。 日向翔阳套上号码整个人都快飞了起来,他和影山飞雄对视一样,默契地向体育馆开始冲刺。 “着什么急,像小学生一样。”月岛萤套上外套起身。 山口忠调整着护膝,声音满是跃跃欲试,“因为是强敌嘛。” 面对伊达工的拦网,不知道他的跳飘球有没有用呢? 平时使用的体育场在加上伊达工的全员后莫名变得狭窄起来,热身结束之后,山口忠跟在月岛萤身后活动着胳膊做拉伸。 “强化训练的时候阿月是不是说过黄金川也在?”山口忠对黄金川的印象很深,他对二传的印象都是影山和研磨那种类型,能参与拦网的二传总是多一份独特。 月岛萤点头,他对傻大个自来熟的角色应付不来。 “阿月!”兴奋而浑厚的声音从两人背后响起。 山口忠先是茫然,随后像被侵犯领地的动物全身炸毛,隔着拦网向对方龇牙。 “阿月”这个名字对他是特别的! 黄金川茫然地看着月岛萤连招呼都不打扭头拽着山口忠的领口把人带走。 训练赛开场,两边教练和经理分为两队坐着面色凝重。 全新归来的伊达工除了拦网,发球和接应的能力可谓是全新升级。 面对日向的诱饵和怪人快攻应对地更加游刃有余,比分咬得很紧。 月岛萤站在球网面前冷静分析着局势,无论面对乌野谁的进攻都能迅速组成三人拦网,拦网得分后是兼具威力与速度的发球,组合起来就是完美的发球与拦网的得分技。 除此之外,他的目光放到越来越沉默的影山飞雄身上。 由王者组织的进攻,每次都效果堪忧,无形的焦灼压抑在每个人心上。 东峰前辈的扣杀和田中前辈的刁钻角度直球偶尔得分也会很快被追平,日向上蹿下跳的诱饵也没起到作用。 明显能感觉到组织进攻的二传节奏被打乱了。 “你着急个什么劲,国王陛下今天心情不好吗?”月岛萤回头,笑眯眯的神情加上拉长了的语调都显现出格外的阴阳怪气。 “哈?”刚输一球的影山飞雄脸瞬间黑透了。 两人站到一边成对峙姿态,然后被一人一个领走了。 又是一记扣杀过来。 月岛萤望着对方的击球点深吸一口气,起跳,手指碰到了,排球的轨迹发生改变,但这球的位置很不妙。 “我来!”西谷夕从侧边窜出,整个身体都快飞跃在半空,接住不断下坠的排球瞬间双手用力,排球没有落地,还有进攻的可能。 欢呼声响起,顺着重力单膝跪地的西谷夕刚露出笑容就听到一声怒吼。 “别挡路!!”影山飞雄的手已经举过头顶,排球划过漂亮的弧线落到田中龙之介的最佳击球点。 大力扣杀之下还是被伊达工的拦网拦得死死的。 伊达工得分。 站在球网前的月岛萤沉默地看向影山飞雄。 西谷夕怒气冲冲冲到影山飞雄身边,田中龙之介额头青筋绷起一个又一个。 紧绷的氛围让人忧心忡忡。 “刚才你挡了东峰前辈的进攻路线。”影山飞雄面无表情地说出原因。 西谷夕思考了一会绷着脸点头走开了。 “影山和西谷前辈都很厉害啊。”山口忠小声说着,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对西谷前辈怒吼别碍事,而西谷前辈发现自己确实挡路了后就一点也不介意的点头离开了。 “影山他很直率呢。”缘下力擦了擦额角的虚汗感叹,刚才他心脏都提起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被黄金川指出他在强化训练营的时候好像跳的更高的时候,月岛萤明显感觉到影山若有所思的视线。 下一个传到他面前的球比平时的球高了一个手位。 月岛萤黑着脸看着排球自由落体掉落,打排球这么多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打不到被二传送到手心里的球。 落地之后,他转头看向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以你为什么连这一球都没打过去的目光回看,理直气壮的姿态让月岛萤心里憋了口气。 第二次传到他手里的排球果不其然还是那么高。 月岛萤满脸不爽地起跳,长臂像鞭子一样甩过去,正好击中最佳落球点的排球。 一米九的身高加上轻盈的跳跃,扣球的高度达到惊人的334厘米。 排球旋转着刺破城墙般坚不可摧的拦网,砸到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月!好高!”山口忠惊叹地看着月岛萤的扣球动作。 落地的月岛萤低声咂舌,他转头地看向一脸得到好的进攻武器了的影山飞雄。 虽然得分,但他心里怎么这么不爽呢。 影山飞雄看向日向翔阳,现在的局势,怪人快攻无法起作用,作为诱饵也会被死死盯住。 他还没说话,日向翔阳就已经点头,“我知道,消失在人群里。” 自己的想法被日向提前说出来后,影山飞雄再一次想起了之前的想法,偶尔的时候会觉得日向突然的安静很诡异。 现在就是。 专注的、安静的在人群中思考,明亮的眼眸如打磨出的钻石般锐利。 日向翔阳调整着进攻节奏,从单独的负节奏到和队友同频的第一节奏。 诱饵不再是诱饵,却发挥了堪比诱饵的工作。 错位的节拍打乱了伊达工的节奏,慢慢的局势扭转。 小小的排球越过球网,一次又一次被拍打出去。 起跳、挥臂、回防、拦网,往复循环之下,消磨的体力更是巨大。 排球从手边擦过,扣杀少了力度被伊达工救起。 月岛萤双脚着地,看着一滴汗水从鼻尖滴落。 “阿月体力告罄了啊。”站在替补席的山口忠担心地看着月岛萤。 “不好意思,我可不是日向那个体力怪物。”月岛萤双手撑在膝盖上慢吞吞喘气,今天身上流的汗比之前正式比赛上流的汗还多。 体力怪物日向翔阳茫然地回头,蹦跶了全场的他只有呼吸略微沉重。 影山飞雄看着满头大汗的月岛萤,没有说话只露出了一丝笑容就足够嘲讽。 月岛萤深吸一口气,还没嘲讽回去就听到山口激动的声音。 “阿月,冷静!!心态放平!打队友会被处分的!!”山口忠双手举在嘴边大喊,“还有影山,不准挑逗阿月!” “山口,闭嘴”月岛萤转头喘着粗气回望。 汗水浸湿了大片领口,发丝贴在额头,狼狈到这个地步的阿月啊。 山口忠眼里满是欣慰与自豪。 38、放假 裁判哨声吹响,鏖战了八局的训练比赛落下帷幕。 两位教练在寒暄,自来熟的黄金川打入内部东跑一下西跑一下,问影山为什么不缠绷带,和日向嬉笑。 在凑近月岛萤的时候,还没说话莫名感受到无形的压力。 月岛萤靠在墙上慢吞吞喝水,看到来人表情冷淡。 “刚才影山说缠绷带会阻隔球的触感,他经常做手指护理和什么手部……” 黄金川说着一连串的话被月岛萤左耳进又耳出,他的注意力全在不远处拿着两个拖把、冒着黑气的山口身上。 山口忠默不作声来到黄金川身边,盯。 “好了,这个不懂事的孩子我就带走了。”二口摇头把人拽走,边走还边向两人笑得开心。 清浅的哼笑声响起,山口忠回过神表情尴尬,他这样是不是太小气了。 “走吧,快点打扫完。”月岛萤接过山口忠手上的拖把。 运动过后身体温度迅速流逝,他将外套拉上才有了些暖意。 拖完地板,时间也差不多了,乌养几句总结之后特意强调,自主训练要适度才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后又回头,“我这句话特意给回家要翻山越岭的人说的!自主训练适度!” 骑着自行车上学的日向翔阳抱着排球浑身一僵,苦着脸放下排球,影山飞雄接过排球给了个我赢了的笑脸。 这个家伙! 日向翔阳磨牙。 “还有全国大赛定在1月5号,放假别玩野了,也别太紧张!” “不准高强度训练,不准受伤!春假是让你们好好休息的!” 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响起,乌养摇着头走了。 山口忠想到新年参拜这一重大的事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阿月。 双手放在拖把棍顶部,下巴搭在手背,即使是懒散提不起劲的动作做起来也很好看。 “阿月,假期有什么打算吗?要不要一起去参拜。”山口忠同样把下巴放在拖把棍上笑着问。 月岛萤垂下眼帘打了个哈欠,“看情况吧,去年和你一起,哥哥闹了一整天。” 想起明光哥纠缠阿月的样子,山口忠不受控制的笑了出来,“阿月一定很辛苦吧。” “还好。”每次对方喋喋不休揪着小事不放的样子让他很想一个排球扣杀过去。 两人将拖把放回原位后,和大家打了声招呼就去了更衣室。 红色背包和绿色背包收拾好后,山口忠对着镜子一圈又一圈的缠着围巾打好结后才满意地把下巴缩进柔软的围巾里。 月岛萤坐在长凳上正在看自己的手,排球本就容易让手出现茧子,时常触碰排球表面手指接触脏污很容易干裂,而到了冬天更是这样。 他将手攥紧又松开,正在想山口怎么这么安静就看到对方蹲在地上可怜兮兮地盯着他。 “山口,好恶心的视线。”他嫌弃地敲了敲山口的脑袋。 山口忠捧着月岛萤的手小心地碰了碰上面的裂口,摸上去有着磨砂般的粗粝。 轻柔的碰触像蜗牛伸出壳子的触角,指间相碰的痒意让月岛萤不自在地把视线偏离,他看着山口低头时紧抿的唇瓣和颤动的睫毛,手指的触感更加鲜明。 “阿月,等我一下,我去找影山问些事情。” 温热的掌心消失带来一丝凉意,月岛萤把手插进口袋随意点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了解完护理手部全套的山口忠信心满满的回来了。 “首先要买一只护手霜!然后是手指按摩和保暖!”山口忠在备忘录上打着字,一边走一边絮叨。 月岛萤摇头,冷空气扑在脸上他不禁加快了脚步。 从更衣室到体育馆门外的一段距离他听了一路,虽然很吵但也过了耳朵,什么增强手指力度晚上做手指俯卧撑,护手霜的选择之类的。 经过体育馆门口时,身边的山口突然没声了。 山口忠盯着门内表情坚毅的木下,缓慢吐出一口叹气,手放在背包背带上的力度不由的加大。 “怎么了?”月岛萤站在台阶下看着山口,他跨步和对方并肩。 体育馆内,一击漂亮的跳飘球被发出让对面的西谷陷入苦战。 “木下前辈,所发的球大概率在同一位置,他训练了很久。”山口忠能感受到从鼻腔进入的冷空气逐渐循环到整个身体。 今天他也依旧没有上场,这场训练赛的救场发球员是木下前辈,对方漂亮的拿下一分,比起他第一次作为救场发球员上场实在厉害太多。 月岛萤看向山口忠嘴里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山口忠就双手攥成拳头给自己打气,“不能输!今晚就加练!” “好手增加不是坏事,又不会把你从救场发球员扯下来。”月岛萤理智地分析着目前情况,今天乌养教练没让山口上场的心思也很好猜,就是给其他成员积累经验。 “虽然是这样,那不一样啦!”山口忠回头苦着脸皱眉,这种被追赶的紧迫感之下,除了努力别无他法。 “嗯?”月岛萤不可置否。 月光照射的街道冷清至极,天冷下来的原因街上行人很少,暖黄的路灯在街头亮起照亮回家的路。 下一个路口左拐的时候,山口忠拉着月岛萤转弯去了商场。 对比街道的稀少人流,商场里欢快的音乐和暖气都让人不禁放松下来,人流量也多了很多。 “客人,欢迎光临。” “护手霜的话我推荐这款……” “气味清爽、质地轻盈,需要试用吗?” “我来给您打开。” 热情的导购笑容灿烂,服务更是周到,恨不得直接上手给两人把手涂一遍。 两人提着袋子走出商场大门同时长舒一口气。 一月一号,一大早月岛萤就收到了山口发来的问候短信,回复之后,紧跟着就是问参拜的事。 他坐在椅子上,头上带着耳机,之前捧在手里的考古杂志也被遗忘在桌面。 还没回复眼前就多了个易拉罐,上面还写着啤酒的字样。 月岛萤摘下耳机无奈地看着凑到他面前的哥哥。 【今年跟哥哥去。】 山口忠收到短信后不可避免地感到失落,他扑到在床上抱紧了绿色的恐龙玩偶。 【没关系,我再问问别人,阿月,要玩得开心。】 短信发送成功后,他成大字躺在床上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收到短信的月岛萤盯着上级上的“别人”两个字看了几秒,直接拨打电话过去,手机嘟嘟几声显示占线。 还不知道自己错过阿月电话的山口忠正和日向通话。 日向激动的抱怨声不开扬声器都能听到。 “影山那家伙竟然说要晨跑不去参拜!!这可是初次排球部,初次一起新年参拜!” 山口忠嗯嗯地安抚,脑袋里还在想着阿月和明光哥一起出门的场景。 “这么有意义的事,影山就回答了句不去,我打电话过去他才说了原因!!” “好过分。” “所以,我们去影山晨跑的地方堵他吧!!” “嗯嗯。” 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的山口忠瞪大了眼睛,“等一下,这样不好吧!” “嗯?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啊?”山口忠傻眼了,连忙从床上坐起来。 听到门铃声后,他连掉到地板的恐龙都没捡就往玄关跑。 开门之后,带着围巾耳套全副武装的日向翔阳推着红色自行车,笑容灿烂招呼他上车。 看着瘦弱的自行车山口忠保持沉默,“这辆车能承受我们两人的重量吗?” 日向翔阳拍了拍自行车车头,表情十足的自信。 “不,怎么看都不可能吧!”山口忠疯狂摇头,“别看我这样我也是有一米八的。” “可在我印象里,山口你不是很高啊。”日向翔阳只觉得膝盖中了一箭,他伸手比划着他和山口的高度,表情震惊好像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 山口忠不好意思地挠着脸颊,“可能是因为我经常和阿月在一起吧。”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出发!”日向翔阳跨过座位摆好冲刺的姿势,对他的自行车信心十足。 山口忠浑身僵硬地坐在后座,脚还得收起来才能不碰到地面。 冷冽的风呼呼向脸上吹拂,他眯着眼看着日向骑着骑着就站起来的姿势开始感到头疼。 “日向,注意安全。” “什么?”看到山口挥舞的手臂,日向翔阳回头,急促的风声加上耳套他什么都没听到。 此时正好是下坡路,从拐弯上坡的行人逐渐增多,而日向还回头。 “我说,回头看路!!”山口忠双手把持着座垫整个人都不好了,面前的景象飞速倒退,他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快要撕裂的声线传达到了日向的耳朵里,他转头开始轻车熟路的绕过行人,娴熟的姿态让山口忠略微放下心来。 谁曾想,对方突然大叫一声开始加速。 山口忠身体不受控制前倾,脸正好撞到日向后背,鼻子正中坚硬的骨头,瞬间酸痛从鼻腔袭来,他倒吸一口气才忍住生理性泪水。 “影山!!你给我停下!!”日向翔阳脚下像是踩了风火轮突突突地踩着踏板。 骑着红色自行车的小不点载着蜷缩着的大个子,以一个完美的漂移甩尾停在影山飞雄面前。 39、新年参拜 “哈?”穿着紧身运动衣的影山飞雄急刹车才没有撞到上面,“你们来干什么?” 日向翔阳双手叉腰,没听清影山在说什么,他吧耳罩摘下来兴冲冲说着,“神社参拜!现在你晨跑也跑了,不快点神明大人认为你不诚心,不实现愿望怎么办!” “许愿根本没用,排球靠实力说话。”影山飞雄摇头,提起膝盖就要绕路。 刚迈出腿就被抓着衣服拽到了自行车旁,日向翔阳鼓着脸不放手。 “日向很期待和大家一起新年参拜。”山口忠坐在后座,双脚着地,“这也是乌野齐心协力的证明吧。” “听说前辈们已经整整齐齐参拜过了。”日向翔阳扭头不愿意和影山对视,“还求了签。” 影山飞雄僵着脸收回了往前跨的脚。 日向翔阳欢呼一声就要踩脚踏板,“我们在神社门口等你!” 被猝不及防的冲击力一牵扯,山口忠及时后仰才保住了鼻子,呼啸的风声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他抓住后座大喊,“影山就这样跑过去?” 难道不是应该一起走过去吗? 听到这句话日向翔阳脚踩地面,不好意思地回头,“我忘了。” 他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向着身后的影山招手,欢快地向对方跑去。 山口忠莫名其妙就被托付了一辆自行车,他坐在后座把持着自行车头,不远处两人已经其乐融融地说好要比赛谁第一个到达神社大门。 莫名感受到泽村前辈作为队长的压力了。 他看着并肩全力冲刺的日向和影山叹了口气,骑着自行车跟在两人身后。 看到神社的红色鸟居之时,两个人再次提速,山口忠同样加快了速度。 神社大门往来的人口络绎不绝,除了和家人来的小朋友,结伴的朋友,黏在一起的情侣,含量也十分超标,妆容精致的少女穿着和服更是美丽的景象,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好像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阿月。 山口忠仔细看去,并没有阿月的影子,他跨坐在自行车上无奈地看着日向和影山。 本以为这下终于可以消停一会儿,两人看到高高的石阶又一次兴奋起来。 “又要比谁第一个到达最顶层?”他撑着脸笑着问。 “山口你很懂嘛。”日向翔阳伸展着身体。 影山飞雄眼里满是战意在一旁高抬腿。 “我去停自行车,到时候电话联系。”山口忠车头调转一半,就看到两人如离弦的箭飞速冲向高台。 真是有活力。 他吹了吹被冷风吹得僵硬的手,出来时太急了,手套围巾都没带。 “山口同学,你一个人吗?” 山口忠回头看到了和朋友一起的樱井葵,这么多人里新年参拜遇到班里的女同学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我和影山和日向一起来的。”他停止向手哈气,笑容一如往常。 正好一阵冷风略过,他抖了抖身体,然后就被赠送了未开封的暖手宝。 这次的暖手宝也是从对方的口袋里拿出,山口忠不期而然想起之前对方从口袋里掏出的梳子和镜子,女孩子的口袋真的很神奇。 停了车在庭院处找了好久才在赠送甜酒的摊位上找到了两人。 日向和影山一人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甜酒表情同步的放松。 “山口快来,我们把位置都占好了!” 暖烘烘的甜酒下肚从胃里返还出一股热气,好像真的不冷了。 透过蒸汽萦绕的水雾与人群,山口忠一抬眼就看到了捧着纸杯遥遥看过来的月岛萤。 他揉了揉眼睛不是错觉。 “阿月!”兴奋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 “什么?月岛也在?”日向翔阳警惕地转头什么都没发现,影山飞雄也眼神锐利地找人。 月岛萤咽下最后一口甜酒,没关注左右转头的哥哥,大步向山口走去。 “阿月,好巧。”山口忠捧着纸杯,笑容泛着甜意,在新年第一天偶遇阿月实在太幸运了。 “阿月求签了吗?”他双眼亮晶晶的抬眸,根本无法关注其他人。 “末吉。”月岛萤低声回答,他还没问电话占线怎么回事,注意到山口发红的鼻子什么话都问不出口了。 他的手刚放在围巾打结处就被山口按住。 山口忠眨眼不好意思地掏出口袋里的暖手宝放进月岛萤手心,“我不冷的,阿月才是要注意保暖。” 正常规格的暖手宝被月岛萤拿到手里看起来格外小巧,山口忠没忍住笑了一下。 捧着甜酒的日向和影山茫然地看着气氛融洽的两人,本以为月岛过来会说些冷嘲热讽的话,他们都准备好接招了,最后却好像没他们的事一样。 “你们是乌野的小巨人和天才二传!”月岛明光笑容爽朗,一手一个勾住两人肩膀,“我家弟弟劳烦你们照顾了。” 影山飞雄礼貌点头,他对被叫做天才二传已经免疫了,只有被叫国王时才会偶尔不爽一下。 “哼哼哼。”日向翔阳极力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他摸着后脑勺笑容满面,“也没有啦,小巨人什么的。” 月岛萤发出一声嗤笑,“阿拉啦,我好像看到有小不点把礼貌当成赞扬了。” 日向翔阳像被戳破的皮球表情石化,嘴里碎碎念,“礼貌,只是礼貌……” “日向也确实是乌野的小巨人,很厉害!”山口忠拍着日向的肩膀安慰。 “很厉害哦!”月岛明光竖起大拇指,“之前和阿城看了你们比赛,大家都很努力,青春啊青春。” “看我们比赛?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就来了那一场?”月岛萤看向一脸唏嘘的人,那一场之后回家还全方位向他说教了一通。 “这个……这个……”月岛明光左顾右盼整个人头顶写满了“我很心虚”几个字,“我这不是关注我亲爱的弟弟吗?” 月岛萤摇头不去听这漏洞百出的借口。 “月岛哥哥很关心月岛呢。”日向翔阳立刻就信了。 影山飞雄也一脸赞同的点头。 突然和阿月对上视线的山口忠眨眼,疑惑地回望。 “阿月已经参拜完了吗?我们还没开始。”山口忠笑着把纸杯的甜酒一口喝下,“如果有事要忙,阿月和明光哥可以先走。” 没有多少度数的液体流入喉咙,热度扩散到四肢后又留在脸颊。 月岛萤站到山口忠身边能闻到和沐浴露交织的甜酒酿的气味。 味道和之前的不一样了。 他看向山口衣袖下被冻得通红的手指,完全放不下心。 “我没事,等下一起。”月岛萤把手里的暖手宝放进对方手里。 “???”月岛明光茫然地看着随口胡说的弟弟,刚才他们不是约好一起去超市买零食吗? 沾染了月岛萤温度的暖手宝被还了回来,滚烫的温度让山口忠不自在的蜷缩其手指,感受到阿月的关心,裸露在外的手指也不觉得寒冷了。 “谢谢阿月!” 月岛萤抬头就看到笑得傻兮兮的山口,嘴角轻轻勾起,“走吧,该去参拜了。” “参拜之后去干什么?直接分开好可惜。”日向翔阳双手放在脑后满脸期待。 “我想去学校体育馆看看。”影山飞雄看着自己的手,“总觉得静不下心来。” “不不不,新年体育馆不会开门的。”山口忠连忙摇头。 “我可不会陪你们做这种无聊的事。”月岛萤双手插兜。 被放鸽子的月岛明光目光幽怨地看着说笑着离开的四人,说好的今年和哥哥一起参拜呢? 40、烧酒 怀着虔诚的心情将硬币投进塞钱箱,之后摇铃想着心中的愿望而后双手合十。 一连串动作下来许的愿望多的人还在闭眼诉说,早早许完愿的又不能左顾右盼显得对神明不敬。 日向和影山同时看向还在许愿的山口,眼里的疑问都快冒了出来。 许过愿的月岛萤站在求签处看着被挂在绳子上的签条,精准在上面找到了歪歪扭扭的大凶字样。 刚才抽签的时候,他抽到了末吉,哥哥抽到了大凶,对方挂起来的表情可谓十分精彩。 “提出那么多愿望会被神明认为贪得无厌吧。”山口忠向手心呼出一口热气,神色忧虑。 “怪不得山口许了好久的愿望。”日向翔阳从台阶上跳下来,“我就许了一个!” “比赛当天不要紧张到拉肚子。”他捂着肚子摇头露出苦瓜般的脸。 想起之前日向的惨状山口忠不由得笑了起来,他看向一旁认真看路的人问,“影山呢?” 影山飞雄拽了拽身上的包,“身体健康。” “哈哈,和日向异曲同工呢。” 几步的台阶说笑间很快就到了求签处。 月岛萤正好听到日向问山口许了什么愿望,而山口回答了一大串,什么学业顺利、跳飘球指哪里打哪里、多一些上场机会。 “还有恋爱顺利!” “什么什么?山口有喜欢的人了?” 在日向连连的追问下,山口忠只是摇头,脸色羞赧,“秘密。” 只有在神明面前许愿、无人问津的时候他才在心里想想,实际上他连告白都没准备好。 在三人走向他的瞬间,本该坦荡的月岛萤莫名其妙地转过身看向挂签处的签条面壁。 “阿月在看什么?”山口忠凑到月岛萤身边问。 “哥哥的大凶。”月岛萤以无所谓的语气指向第二排中间的签条,视线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山口忠发红的脸颊。 许愿恋爱顺利,是不是意味着山口要主动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月岛萤不自在地扭头继续盯着折成三角状的大凶签条。 “希望等下不要抽到大凶,小凶也可以!”山口忠神色紧张,要是开年第一天就抽到大凶就感觉心情压抑。 日向翔阳摇头,“大凶明明很帅,有种克服万难的气势!” “好像有道理。”山口忠点头。 在两人谈论的时候影山飞雄已经抽到了签条,徐徐打开之后看到上面的“大凶”,伸手握成拳,眼里闪过满意。 “影山!!”日向翔阳发现对方偷跑直接一个冲刺紧跟对方身后。 满怀期待的打开之后,眼里苦恼中带着开心,“是大吉!” 两人在一旁争论大凶好还是大吉好,山口忠和月岛萤站在签位处拿签。 “和阿月一样的末吉。”山口忠很满意这次的结果,他捏着薄薄的纸条笑得心满意足。 月岛萤拿出自己的末吉,上面的图案有所不同,山口的是月被浮云遮——似乎抱着强烈的愿望,但照目前的样子,似乎无法达成愿望。 他的是何虑不开眉——似乎会有令人高兴的事发生。 不过看样子山口并没有在意签条下的解释,而只盯着最显著的“末吉”两字开心。 在日向和影山讨论的背景音中,月岛萤在山口注意到下面小字之前把签条放进口袋。 “你们不会真的要像傻子一样去学校看体育场有没有开门吧?”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说着。 “我知道不会开门,就,就是散步着看看而已!”日向翔阳拍了拍脑门,像是找到了提升士气的好办法,“是去散步!” “是不是?影山。” “不,我会跑着去。”影山飞雄否认,他拉伸着身体,已经在做热身准备。 山口忠捂嘴偷笑着被吸引了全部注意,“这次日向你没办法和影山一起跑了,别忘了自行车。” 同样坐着热身准备的日向翔阳傻眼,他真的把自行车忘记了。 “看来只能我骑着自行车,影山在后面追了。” 一想到这个画面山口忠就没忍住笑了起来,月岛萤也扯了扯嘴角。 影山和日向离开后,留下山口忠和月岛萤在院子中间,冷冽的风拂过面颊好似轻柔的叹息。 “阿月,要再喝一杯甜酒吗?”山口忠抬头笑意盈盈,他还不想和阿月分开。 月岛萤带着手套的手落到山口忠脸上。 毛线做成的手套覆盖冰凉的鼻尖暖意逐渐蔓延,山口忠被突如其来的热度吓了一跳,适应一会后眼睛眯起。 暖呼呼的很温暖。 “天气太冷了,先回家。”月岛萤看着山口忠冻红的肌肤皱眉。 “阿月……” 脸被盖着,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 山口忠咽下到嘴边的话轻轻点头。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着,山口忠能明显感觉到阿月主动走在了挡风的一边,即使空气中的冷气还是无孔不入地往衣服里钻。 “阿月不冷吗?”他将口袋里的暖宝贴捏来捏去,来抵抗内心的雀跃。 “还好。”月岛萤抿着唇,语气冷淡,“我又不像某人,围巾、手套,保暖的一件不带出门逛街。” 立刻意识到“某人”是谁的山口忠眨眼,“出门的时候太急了没有顾上。” “阿月是在担心我吗?” “你想多了。” 听到对方的否认,山口忠再也忍不住笑弯了眼睛,“阿月的关心我收到了,下次一定做好保暖!” 月岛萤低声咂舌偏过头不去看笑得傻兮兮的某人。 路过拐角处一阵狂风袭来还夹杂着被大吼,“你再灌我酒,我就出去了!” “哈哈哈,阿龙!你已经出去了!” 山口忠刚认出是田中前辈的声音,就看到一道灰色的身影以躲避怪兽逃难的速度从眼前溜过去,原地扬起一大片寒风。 “真是,不会喝酒可怎么行,不会收女孩子欢迎的!” 追出来的人发出豪爽的笑声,怀里还抱着一瓶烧酒,和一塔纸杯。 “是冴子姐。”山口忠礼貌问好,田中前辈的姐姐还是这么活泼。 月岛萤也停下脚步打了招呼。 “是你们两个!”冴子声音高昂,动作迅速倒了两杯酒出来递给两人,“喝下暖暖身子!冬天喝酒最爽了!” 月岛萤闻到浓厚的酒气怀疑对方已经醉了,捧着纸杯不动。 他刚想和山口说,就看到对方把纸杯里满满一杯的烧酒一饮而尽。 瞬间面红耳赤的山口忠瞪大了眼睛,从喉咙到胃里全是灼烧的感觉,热度散发到全身后身体像被放入了烤炉十分暖和。 “好!是个好酒量!!”冴子拍着山口忠的肩膀大声地说。 “没事吗?”月岛萤接过山口的空纸杯,把自己没动的那份全部塞了回去。 山口忠迟疑地点头,“烧酒和甜酒的度数相差不多吧?” 他摸了摸脸颊,后知后觉感受到热意在脸上汇聚不散。 “差很多。”月岛萤无奈。 告别醉醺醺的冴子姐后,能够看清前路,思维也很清晰,山口忠就没把一杯酒放在心上。 观察着对方走路姿势和语言逻辑的月岛萤也放下心来。 神社的位置和学校位置相反,到山口家门口后要再走一段路才能到家。 月岛萤在山口家门口站定,告别的话刚说出口正准备转身袖子上落了一双手,他回头看到山口低垂着脑袋缄默不语。 手指用力到泛白,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袖不放。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冷清的街上连行人也没有。 呼啸的风声在耳旁奏响,月岛萤听到了山口小声的呢喃,太过微弱听不清具体的声音。 “不想和阿月分开!”山口忠仰头超级大声地复述一遍。 声音大到震人耳膜,月岛萤表情空白一瞬才反应过来山口在说什么。 “阿月!”等不到回应的山口忠再一次叫名字。 “你醉了。”月岛萤叹气,手碰到对方拽着袖口的手,准备把人送回家。 山口忠认真地盯着落在手腕上的手套,在手就要离开袖口的时候,握着了对方的手。 “阿月,牵手!”大声说完还像小孩子一样前后甩了甩。 月岛萤空闲的手捂住耳朵,不期而然想起了他睡着时山口偷偷摸摸的牵手。 镜片下长羽般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复杂,他带着山口往院子里走,意外的是刚才还很倔的人现在一牵就跟着走,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容。 到了房门前,按门铃没有反应。 月岛萤打给山口父母才知道两人正在商场,还和哥哥遇到了。 山口忠低头捏着手套并不知道月岛萤在思考什么,他正用机械的动作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理性。 阿月为了打电话摘下的手套柔软又温暖,但不算牵手。 脑袋就像把浑浊和理智糅合在了一起,他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理智告诉自己要停下,心里又有个声音说着蛊惑的话语。 他偷偷抬头看着阿月打电话的样子,驼色的大衣穿在阿月身上又高挑又帅气。 “山口,钥匙。”月岛萤挂断电话正好和山口对上视线,他向对方伸出手。 山口忠慢半拍摸着自己的口袋,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放了上去。 小巧的金属钥匙和还散发着余热的暖宝贴。 41、醉酒 钥匙插进孔洞一声脆响房门开了,这是月岛萤时隔很久第一次踏进山口家里。 长大之后串门也变得少了,记忆里山口的卧室很大,现在看来其实很小。 轻微的门框闭合声响起,月岛萤转头看到山口忠一脸认真地将卧室门反锁。 他的心脏随着落锁的声音逐渐加快,山口把自己反锁在卧室的举动可有很多层意思解读。 山口忠一步一步前进,在月岛萤面前站定,蹲下捡起掉到地板的绿色恐龙玩偶,笔直的坐在床边。 脸颊被玩偶头部挤压边缘带着肉感,对方就这样抱着绿色恐龙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月岛萤的眉头轻微挑起,在灼热的视线下坦然自若地解起了围巾,月白的围巾从脖子上抽离,还不适应室内温度的身体紧绷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 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随手拿了本推理翻开。 一般来说喝了一杯烧酒,2-3小时内酒精就会被分解代谢,他只需要等山口清醒就好。 混沌的思维浸没了理智,房间里长出了阿月。 山口忠只觉得好像在梦里,心里也轻飘飘的,他把脸埋进玩偶身体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月岛萤。 翻开的月岛萤尽管尽力沉浸在剧情之中,旁边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却逐渐变大,还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阿月……”低声的呼唤尽在耳畔。 大腿处落下温暖的重量,月岛萤浑身一僵,翻页的手不受控制抓紧在平整的书页上落下一道褶皱。 他的大腿正像刚才被山口对待的玩偶一样,柔软的脸颊隔着布料传递着体温。 山口趴在他大腿的场面是他从未想象过的,现在正真切的上演。 “山口!你在干什么?”月岛萤胳膊撑在桌边下半身像被固定住了动弹不得,他压抑着不断涌上来的热意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山口忠茫然地抬头,“因为走路很晕就蹲下了。” 这个回答让月岛萤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推了推眼镜把山口拉起来,带到床上用被子把人束缚。 面对对方直率的双眼,他拿起一旁的绿色恐龙挡住过于灼热的目光。 “闭眼睡觉。” “好哦,阿月,可以牵手吗?”山口忠接过玩偶笑得心满意足,在梦里提一些要求应该会被满足吧。 他把被子扒下来些蠢蠢欲动地想要把手伸出来。 又是牵手。 月岛萤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手不明白有什么好牵的。 他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平淡的语气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戏谑,“不行。” 山口忠双手捏着被角像气呼呼的仓鼠。 哼笑从喉咙里溢出,月岛萤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山口生气的模样,手机更是怼到了对方脸上。 拍够了才在对方快咬过来的目光下后退一步,“除非山口告诉我为什么想要牵手?” 山口忠大脑宕机几秒,抿着唇不说话了,转过身体把被子蒙在头上,用后背对着对方。 月岛萤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回答,在他停下录像的时候听到呢喃般的低语,停止的按键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因为不可能和阿月在一起……不能告白、不能拥抱、不能……牵手。” 沙哑的声线断断续续地响起,发闷的鼻音下是山口那颗柔软的心。 面前的人缓慢蜷缩起来,声音一次比一次颤抖。 “阿月喜欢上别人怎么办?阿月和别人在一起怎么办?阿月讨厌我了怎么办?” 月岛萤放轻了呼吸,他低垂着眉眼,手将要落到鼓起的大包前收了回去。 惶恐不安的心情顺着言语将酸楚由山口推向他。 “所以……”山口忠躲藏在黑暗里,嘴角轻微翘起,像是呵护一场梦一样,轻柔又虔诚地低声叹息,“如果牵手成功,我就要开始开始追求阿月。” 心脏如被重击击中,月岛萤怔愣在原地,举着手机的手腕已经发酸他才回神。 而这时的山口忠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许久没听到山口的声音,月岛萤才恍然意识到什么。 揭开被子,山口忠脸上挂着满怀期待的笑容安睡在梦乡。 42、牵手 温暖的被窝柔顺而富有芬芳,山口忠缓缓睁开眼,迟钝的思绪还沉浸在美梦中,身体懒洋洋地不愿意动。 盯着熟悉的天花板分神几秒,意外感受到了第二个人的呼吸声。 他转头一眼望进阿月幽微的眼底,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心情,山口忠猛地坐起表情像看到了幽灵。 “阿月?你怎么在这里!难不成我还在做梦?” 月岛萤拉过椅子面向床上的山口忠坐下,双腿交叠,手指自然交叉,这是他无意识的动作,他默默凝视着对方的神情。 茫然不知所措却毫不心虚的状态不像装的。 “你不记得了?” 镜片下目光深沉如渊,而呆坐在床上的山口忠一无所知,他正苦思冥想自己的记忆。 “我喝了冴子姐的酒……”他无意识抱紧怀里的绿色恐龙玩偶沉思,“然后和阿月一起回家。” “再然后……” 脑海中突然闪出他拽着阿月袖子的画面,原本要说的话硬生生卡壳在了喉咙。 月岛萤眼看着山口忠的脸慢慢变红,他僵硬地调整着坐姿,等着对方告白。 要是山口记起来直接挑明也不是不行,最起码可以先让对方打消自己会讨厌山口的念头。 “阿月……”山口忠脸色爆红语气也低了下来。 “嗯。”月岛萤抿着嘴角,手插进口袋摩挲着手机,脊背不由得挺直。 “阿月抱歉!”山口忠双手合十笑得不好意思。 脸颊微红但没有预想中的挣扎,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对。 月岛萤皱眉。 “我不应该拉着你不让你走的,还麻烦你把我送到卧室。”山口忠大大咧咧地揭开被子,姿态堪称坦荡,“阿月有什么要做的事吗?陪我这么久不会耽误你吧?” “……”月岛萤背靠在椅背上仔细打量山口忠的脸,没看出一丝心虚说谎的成分,他说不清内心是什么感受只是有些泄气,“你就记住了在门外拉住我?” 山口忠点头,直率真诚的眼眸如一汪清泉,“不好意思阿月,给你添麻烦了。” “啧。”月岛萤放在口袋里的手把手机摁亮又摁灭来宣泄无言的烦躁,空闲的手推了推眼镜顺便挡住脸上外露的情绪。 看着月岛萤下撇的嘴角山口忠更茫然了,他想了想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床头柜,取出一大袋子放到阿月腿上。 腿部轻微一动就响起淅淅索索的塑料摩擦声,月岛萤随手翻了翻全是之前对方在他生病时送的草莓布丁和他喜欢的牌子零食。 “阿月别生气了,零食给你,开学的时候值日我做好不好。”山口忠笑得眼睛眯起成月牙状。 修长白皙的手拿起一盒粉嫩包装的草莓布丁转了转,月岛萤能从满满当当的零食中感受到山口对他的在意。 “幼稚。”他冷哼一声,表情也变得有些嫌弃,他没问对方如果今天没出现这种情况,买多了的这些零食会怎么处理。 结果无非是被锁紧柜子里或者被山口一个人吃掉,结合对方喝醉了的坦白话语,还有可能看他和别人交往了,自己一个人一边哭一边吃。 月岛萤揉了揉眉心,山口凄惨的样子突然就在眼前具现化了。 他向着对方伸出手,语调冷淡又透着星星点点的温柔,“要牵手吗?”要追求我吗? 山口忠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阿月?!你也喝醉了吗?还是说天气太冷发烧了!” 说到这,他连忙凑近伸出手就要摸月岛萤额头。 因为距离太近根本没躲开,月岛萤坐在椅子上,面前站着一脸紧张的山口,额头上贴着温暖的手心。 山口忠认真感受着手心的温度,温差并不明显,可以判定对方没有发烧,他低头就看到脸黑一片,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自己拎起来的阿月。 他讪讪地放下手,“哈哈,阿月刚才是在开玩笑吗?” 月岛萤把手机掏出来,他这时候真想把之前录像的内容拍到山口脸上,仅剩的同理心让他不要做出这么欺负人的事。 他垂着眼眸目光落到对方的垂落在身侧的手上,指甲圆润骨骼分明,皮与肉恰到好处,指腹带有薄茧,很明显是男性的手。 说到底除了小时候远足爬山,他就基本没有牵过山口的手。 那时候牵手的感觉是怎样的已经记不清了,只有一些柔软而热乎乎的触感残留。 现在他只是有些好奇,山口的手牵起来是怎样的而已。 最开始手心先触碰到对方手指,发凉的指尖触及温热的手掌像是好逃走一般飞快蜷缩起来。 月岛萤沉默地呼吸着,有些意外山口手指的温度竟然比他还低,平常不经意的触碰对方浑身散发着暖炉般的温度。 还是说在紧张? 山口忠压抑着颤抖的手,呼吸都屏住了,他恍惚像坠入梦里,难道他还没醒酒,这只是个清醒梦? 面前的阿月其实是他臆想出来的? 触及在手指的大手轻轻弯起将自己的手完全包裹在手掌之中,冰凉的血液开始循环流动,殷红从脸颊、脖子、耳根快速蔓延。 山口忠在心脏狂跳的时候不合时宜的想着,阿月的手好大。 皮肤相贴两人的温度逐渐趋于稳定,月岛萤能看到山口忠脸上肉眼可见的局促,蜜色肌肤透着害羞的红色,很煽情的样子。 “酒醒了?”含着恶劣的调笑,月岛萤紧了紧手掌的力度。 醒了?还是没醒? 山口忠被这一捏差点发出惊叫,他嘴唇蠕动几下连话都忘了。 直到指腹被捏了正着意识到是阿月在催促之后,山口忠的嘴彻底不听话了。 “已经醒了谢谢阿月的关心说起来阿月你热不热啊要不要开窗户不对现在是冬天阿月手还在牵手是牵手吧还是我在做梦……” 听着山口忠念了一大串语速极快的话语,月岛萤眉头微挑,嘴角浮现一抹坏笑,看着山口慌张至极的表情实在很有趣。 “山口好吵。” 语速太快差点咬到舌头的山口忠一下子停了下来,他动了动僵住的手意识到他的手还和阿月在牵中时,“呜……阿月……手……” “……手麻了。” 沉默良久月岛萤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放开山口忠的手,悠哉地支着下颚看对方皱成一团的脸。 “虽然是看你有没有醒酒,牵手还是作数的。” 艰难活动手指的山口忠像被戳破的气球,结结巴巴地问,“什么……什么作数?” 如果牵手成功自己就开始追求阿月,这应该没人知道吧! “我们刚才没牵手吗?”月岛萤拉长了语调,眉毛弯成八字型,嘴角轻巧扬起,“啊啦啦,山口不会赖账吧?” 山口忠瞪大眼睛总感觉现在的阿月有些气人。 正当他思考着怎么回复的时候一声铃声在身上炸响,摸遍全身才在裤子口袋找到电话。 电话上显示着日向的来电。 “山口!体育馆门口大家都在!!!” 活力四射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充斥在整个房间,月岛萤不爽地推了下眼镜,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盒草莓布丁拆开。 注意力迅速被转移的山口忠认真的听着电话里日向碎碎念说了一堆。 “大地前辈还说他做了个排球部消失不见被篮球部占领体育馆的梦!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奇怪。” “啊啊不要说出来啊!” “原来大地的心灵也很纤细。” 风声之中隐约能听到泽村大地的哀嚎还有东峰旭的安抚。 光是听到吵杂的声音就知道学校体育馆门口是怎样的热闹了。 山口忠没忍住和听筒里的日向一起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又悄悄回头看到用着塑料小勺子挖布丁的阿月,手指不由自主地就移到了扬声器上面。 滋滋的轻响瞬间变大,随之而来的是日向又一次欢呼。 “田中前辈也来啦!不过好像满头大汗,难道也是和影山一样是跑来锻炼身体?” 月岛萤和山口忠对上视线不约而同想起在街角碰到一路狂奔,连背影都透着慌乱的人。 “是被酒鬼姐姐逼出家门吧。” 慢悠悠地嘲讽语调日向翔阳绝不会认错,他发出一阵鞭炮爆竹的脆响,“为什么山口身边有月岛啊!” “因为我和阿月在我家。”山口忠开着免提把手机放在床上开始叠被子。 刚回答完就听到对方那边元气满满的大喊,“转告月岛,我们这边可是有五个人!” “五个人怎么了?”山口忠满脸疑惑,“还有我开着免提阿月可以直接听到。” “那当然是因为,月岛在神社的时候还说这个时候去学校的都是笨蛋!又来了西谷前辈!!” 义愤填膺的语气立刻转变成兴奋的炫耀,“现在我、影山、大地……” 如报菜名般的话语被一声听不到任何歉意的道歉打断。 “果咩,好像信号不好。” 挂断电话的月岛萤顺势坐在山口忠床边,修长的双腿屈起正好压到要折叠的被子。 跪在床上的山口忠一拉没有拉动回头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已经这么近。 晃神一瞬他干咳一声飞快折叠好被子,抱着被子就下床,“我去晒被子!” 身体后仰双手撑在床单之上的月岛萤看着山口飞快窜到门口然后尴尬地停下。 “门怎么反锁了?”山口忠单手抱着被子百思不得其解。 “小狗做的。”月岛萤轻笑。 43、电影院 “什么小狗?”山口忠茫然回头。 月岛萤没说话从床上起身,顺手把落在椅背的围巾拿起来缠在脖子上,在靠近山口忠的时候伸手在脑门弹了一下,“面前这只。” 山口忠捂着额头无辜地回望,“我为什么要反锁房门?” “我怎么知道。”月岛萤打开房门长腿一迈就绕过堵在门口摸不着头脑的山口忠。 抱着被子的山口忠有些急切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着阿月走到玄关,只要对方摁下门把手,新年第一天他和阿月的独处时光就会结束。 他余光看到被放在凳子上的大袋零食,来不及把被子放下捞过零食就追着月岛萤的背影跑去。 手心落到冰凉的门把手之上,月岛萤还没摁下,手背就落下温暖的手掌,正是他刚才牵的那双手。 他回头看清山口忠的样子后嘴角不受控制上扬。 肩膀扛着被子,左手拎着塑料袋的模样实在很有意思。 脑袋一懵凭借直觉直接伸手的山口忠咽了咽口水,他像被烫了一样,即使如此还是没有后退一步。 “阿月,你的零食忘了。”他努力笑得正常一些,耳根浮现的红晕还是暴露了内心的羞赧,“还有……” 月岛萤转身背靠着门,饶有兴趣地看着山口支支吾吾的样子。 “还有……阿月假期有时间吗?”山口忠盯着地面,这一刻他特别庆幸头发没像阿月那么短。 要不是有刘海遮挡他爆红的脸肯定会被阿月认为很奇怪。 “有电影,是阿月之前说很有意思的一部,会在电影院重映。” 月岛萤垂头视线里只能看到山口忠毛茸茸的头顶和占据对方一半身形的被子。 说完邀请已经耗尽了山口忠全部勇气,如果按照幼驯染的心情邀请他肯定不会这么紧张,但一旦意识到这是他追求阿月的第一步,心脏就跳的飞快。 “电影。”月岛萤拉长了语调,“如果是重映,剧情已经提前知道了。” 听出阿月不感兴趣,山口忠悄悄抬头结结巴巴地说着,“可……可以换一部。” “看电影之后呢?”月岛萤推着眼镜,保持着面部的不动声色,身体已经放松下来。 约会的标准流程,看电影吃饭逛商场互送礼物回家打电话。 完全没想过。 表情空白的山口忠眨了眨眼睛,“去体育用品店买护腕?或者去音像店?还是去球场打球?” “啧。”月岛萤双手抱臂。 虽然没说话但仿佛什么都说了,读阿月眼色十级的山口忠尴尬地低咳嗽一声,“那去甜品店吃蛋糕?” “我问过仁花和清水学姐,有一家很受好评的店铺!”他眼睛亮晶晶抬头,一想到要和阿月在一起去玩就很开心。 看到阿月点头,山口忠只觉得全身充满了力气。 隐约听到钥匙插入门锁声音的月岛萤还没来得及接过山口的零食袋,后背靠着的门突然空了。 他凭借迅速的反射神经抓住山口的手,山口忠用力一拉,才避免月岛萤踩空的风险,还没来得及送一口气,没站稳的月岛萤往前一撞,脚下不受控制向前一步。 两人的距离再一次拉进,月岛萤脸埋在山口忠肩膀的被子上,山口忠艰难地举着双手想要扶稳对方又在环住阿月后背时僵硬停下。 悬空的手上还拎着大袋零食受着重力影响晃啊晃。 “你们这是什么造型!”月岛明光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连手上帮忙搬的蔬菜水果也顾不上,直接放到地上笑个不停。 回家的山口父母也忍俊不禁看着两人。 月岛萤黑着脸抬起头看向哥哥,面对山口父母的时候又恢复成礼貌的好孩子。 告别之后,山口忠抬起手才想起来手上的零食袋子没给阿月,看电影的时间也没定! 他焦急在原地转圈,在爸爸妈妈的询问之下,脸一红抱着被子就冲向阳台去晒被子。 回到房间,他将床边的椅子放回书桌旁,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山口忠看着桌面上被翻开的有些意外,他明明记得这本应该在书架上才对,而且怎么有一页变得皱皱巴巴。 他捧起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 一月三号,影院门口。 背着挎包的山口忠在前台买可乐和爆米花,面对店员小姐热情的套餐询问,他不好意思地点了份情侣套餐。 两杯可乐,一份爆米花。 取票的月岛萤在检票口等着,看到山口忠手上拿的还没说什么,对方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话语。 “因为等下我们要去吃饭所以选了这款!阿月,已经开始进场了,我们快走。”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可乐,月岛萤还是没有拆穿山口少得可怜的演技,他单手插兜转身把票交给了工作人员。 抱着爆米花的山口忠拘谨连忙跟在身后。 影厅是在道路最中间的7号厅,走廊被布置得像是未来的时空隧道,主角的立牌和雕塑陈列其中更添几分活泼。 7号厅的灯牌在门框上散发着莹莹蓝光,而跨进前门的是同班的樱井葵和她的朋友们。 山口忠的脚步慢了下来,他拉住月岛萤的手臂不好意思地提出请求,“阿月我们从后门进好不好?” 月岛萤同样看到前面的几人,他咬住吸管看向表情认真的山口,语气有些发闷,“不想被发现和我看电影?” “因为和阿月一起的时光不想被分散。”山口忠神色苦恼,他想了半天想处了个理由,“阿月,你看被发现后就要打招呼了,说不定会错漏剧情。”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月岛萤一口可乐差点呛在喉咙里,先不说剧情他早就看过,什么叫不想分享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听起来简直就跟告白一样。 这种话是随口就能说出口的吗? “你……” “嗯?”山口忠不明所以看着阿月想要说什么的样子。 第一次遭受山口直球的月岛萤面对对方疑惑的神情,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那就走后门。” 所以山口是真的不觉得这句话有问题吗? 后门入场的两人没有引起丝毫注意,落座之后山口忠才发现这场电影后排很空,后四排就只有他和阿月两人并排坐。 他捧着怀里的爆米花不知所措,可乐可以放到座位扶手上,爆米花放在上面会倒下来。 在他还没想清楚要不要递给阿月的时候,灯光暗了下来,电影开场。 传统的本格推理故事,受害人、侦探、凶手的三人转在大荧幕上放映。 一闪一闪的光照在月岛萤脸上,在镜片上映出一道道白光,看似在认真看电影的他余光全在身旁的山口忠身上。 对方捧着爆米花一颗也没吃,时间全用来盯着他看了。 “阿月,要吃吗?”山口忠把爆米花往侧边递了递。 焦糖与甜蜜的气息在昏暗的空间里流淌,月岛萤伸手捏出一颗放进嘴里,小巧的爆米花随着牙齿咬合发出清脆的变型生,咀嚼之后奶香和焦香逐渐蔓延带整个口腔久久不散。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山口忠本来对甜食没有什么偏爱,买爆米花也只是因为看电影的标配和阿月可能感兴趣,现在看着阿月吃的动作,怀里的爆米花突然变得香甜可口起来。 剧情已经来到凶手给侦探寄了匿名挑衅信的环节之后就是一段炫酷的枪战。 富有节奏的音乐响起,画面随之变得虚幻。 山口忠沉浸在剧情之中,手放到爆米花桶里没有动作,月岛萤的手伸过来时两人手背正好碰到。 轻轻地触碰后飞快撤退,一触即离的触感随着爆米花的甜香萦绕在两人身边,空气变得稀薄。 山口忠捧着爆米花桶恍惚间明白了,情侣款为什么是两杯可乐和一桶爆米花。 两手相碰的瞬间他心脏停止了跳动。 一次意外的触碰像是引诱亚当吃下苹果的毒蛇。 山口忠猛地摇头想要把自己的想法甩出脑海,他咬着一颗脆甜的爆米花看向月岛萤。 对方捏出一颗放到嘴边,淡色薄唇张开,小巧的爆米花被牙齿咬住消失在嘴巴里。 修长白皙的指尖沾了些粉屑,唇瓣上也是,或许是感受到不舒服舌尖划过下唇留下一抹湿痕。 山口忠浑身僵硬地闭上眼睛,随后生无可恋的发现刚才的一幕一直在眼前重复闪现。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用力撞击头部迫使自己忘记刚才的场面。 “山口纸巾。”月岛萤感受到手指的黏腻,侧头就看到像被吸收精气的山口忠。 山口忠回神从挎包里掏出纸巾送了过去。 “这次出来东西带的很齐全。”月岛萤调侃地看向对方的挎包,之前一起出门的时候山口带的最多的就是手机和钱包。 说到这山口忠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查了很多资料。” 虽然阿月不知道,但他一直把这次出行当做一次约会。在和阿月定下时间后他就一头扎进互联网中去做计划了。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44、喂我 “阿月还吃爆米花吗?”擦手之后再吃会弄脏,山口忠捧起爆米花桶小声问道。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月岛萤向后靠在椅背上轻微侧头来躲避痒意,昏暗的空间下隐秘的氛围开始流动。 面对山口诚恳的问话,他拿起扶手上的可乐遮掩上扬的嘴角,“如果山口一定要喂的话。” “!”山口忠手里的爆米花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用转头也能想象到山口此刻滑稽的脸,月岛萤望着前方的大荧幕,耳朵时刻注意着旁边山口的动静。 先是变了频率的呼吸,然后是手指扣在爆米花桶面的声音。 “如……如果阿月不介意!”夸张到变了调的声线透露着自身的僵硬。 这一次山口大胆了很多。 月岛萤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对方会慌忙地岔开话题。 镜片下的睫毛垂落,视线落到拿一块爆米花拿了三分钟的人身上,刚才的意外早已化为看好戏的恶趣味。 “山口,好慢啊。” 听到催促声山口忠抬头看到月岛萤微微张开的嘴,脸瞬间爆红一片,他眼睛一闭捏起一颗就往阿月嘴边送。 月岛萤轻微吸气,抵在唇瓣的爆米花没收住力直接蹭过唇瓣内侧撞到牙齿带来细微痛处,脆弱的舌尖也受到撞击。 他垂眸看着震惊到失语言的山口,舌头抵在口腔内侧不受控制的笑了,这个情况可真是…… “阿月!没事吧!”山口忠立刻扔掉手里的爆米花,凑到月岛萤面前用另一只手捧着对方的脸仔细查看。 荧幕的灯光不足以看清到底有没有出现血痕,但影院内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还是引得关注剧情的樱井葵回头张望,这个角度完全就是在接吻,她捂着嘴缩了缩脖子。 “阿月……”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之后,山口忠连忙压低了声音,担忧的目光不断在月岛萤唇瓣巡视,但实在看不清具体伤情。 “没事。”月岛萤拽下山口忠放在耳侧的手,痛感已经减弱只剩下麻麻的触感,他抿唇看向调在地上的爆米花。 感觉自己亏了。 “倒是你,再不起来爆米花桶就要被压扁了。” 山口忠这才注意到自己怀里的爆米花桶已经被挤压地变了形,他讪笑着坐回原位,目光在荧幕和身旁上转来转去。 “阿月,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去买药?” “山口,闭嘴。” 月岛萤吸着可乐认真地看着侦探的精彩推理。 散场之时灯光全开,人群陆陆续续离开座位,坐落在后排的两人谁都没有提出先走,而是坐在座位上看着片尾流动的字幕。 山口忠趁着此刻盯着月岛萤的伤口处不说话。 下唇瓣处微微发红,再过几分钟说不定连任何痕迹都不会留下。 “也对,再怎么说爆米花也不会造成流血事故。”他放松下来笑眯眯地捧着没喝完的可乐猛吸一口。 甜蜜的气泡在胃里翻涌,山口忠率先起身一身轻快的打着招呼,“阿月,该去下一站了!” 45、注视 纪伊国屋书店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个占据了整栋大楼的标志性建筑就在两人眼前。 “这样假期作业写一本书的观后感就可以完成了。”山口忠表情得意,他可是选了好久才选择了这家。 阿月除了排球基本不喜欢运动,唯有看书可以算得上爱好,这里不管多冷门的书都应有尽有。咖啡区设备完善,不仅有甜点还提供午饭,区隐蔽又私密,据说沙发还很软。 月岛萤看向丝毫不觉得哪里有问题的山口忠,“我还以为你会选海洋馆。” “有想过,但假期海洋馆人太多了。”山口忠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阿月也不想被挤成沙丁鱼罐头吧。” 而且约会圣地第一名的海洋馆和阿月一起去光想一想就脸红心跳了,说到底为什么阿月的第一反应是海洋馆啊!他应该没暴露自己喜欢阿月才对。 月岛萤转头看向玻璃门内侧来来往往的人群没有揭穿山口忠的躁动。 书店二楼,靠窗的角落,亚麻色沙发柔软又富有弹力,坐上去后整个人像被云朵托举着,外侧除了墙壁还有两侧绿植遮盖,隐秘的好像只有两人。 阳光落在月岛萤的身上像是洒落一层碎金,身上恍若出现朦胧的光晕,面部清晰的轮廓干净利落,修长的手指落在书页上一时之间分不清哪个更白。 坐在阴影里的山口忠竖起书挡住脸悄悄抬头多看了几眼,书里的内容是一字也没进入脑海。 “山口。”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让让山口忠差点把手上的书扔出去。 “往里面一点。” 虽然不明白山口忠还是把自己往墙角塞了塞,随后身侧多了一个人。 回弹力良好的沙发随着月岛萤的坐下带着山口忠向对方身上歪去,两大腿相撞瞬间山口忠还没反应过来,脑袋直接撞到月岛萤的肩膀发出低低的闷哼声。 “阿月?”山口忠立刻坐直,紧贴的两人中间出现了一道缝隙。 月岛萤仿佛没看到山口忠此刻的不自在一样,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靠背,随手翻了一页,“那里太晃眼了。” 敷衍的回应像是解释又像是随口说出的借口。 普通的双人沙发一半被阳光挥洒,一半藏在阴影里,山口忠看了眼被阳光照的浅了一个色号的沙发另一侧认真地点头。 “阿月的视力已经很差了,可要好好保护。” “……”月岛萤在心底咂舌一瞬,翻开下一页时书页哗哗作响。 空气安静下来,书籍特有的气息在鼻腔萦绕,随着时间的流逝山口忠也不再紧绷身体,而是自然而然地向后靠去,两人的体温在此时变得趋于相同。 稍微一转头就能看到对方侧脸的距离实在太近,山口忠总是不受控制的向旁边看过去。 镜片下睫毛垂落的阴影,陷入有趣情节时轻轻翘起的嘴角,身上熟悉而陌生的沐浴露味道,都像灵巧活跃在身边的蝴蝶引得他在意、关注。 被山口忠悄悄注视着的月岛萤却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翻书的频率杂乱而无序,这一页看完翻过去就忘记,断断续续的剧情连不上线。 人物出场了多少,主人公的关系网从哪里开始囫囵过去转瞬即忘。 书上的文字变得无趣起来身上像有蚂蚁在爬,明明之前的效率不会这样。 月岛萤垂眸正好看到山口忠手上的书封。 “《纯情罗曼史》?” 46、BL漫画 “什么纯情罗曼史?!”山口忠迷茫地转头,在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多近后,一个后仰背部硌在沙发扶手处带来微弱的痛感。 完美演绎了什么叫手忙脚乱,月岛萤嘴角勾起看向山口忠手里的书,“读书作业你打算写爱情故事?” 只是随便拿了一本书的山口忠将书的封皮翻来覆去,黑色的书封庄重又典雅不看书名还以为是一本严肃文学。 拿完书坐下来都有半个钟头,而他连书的名字都没看,也不怪阿月会惊讶了。 “我最近对爱情故事比较感兴趣。”被发现心思全在阿月身上和有了一份新爱好之间,山口忠硬着头皮给自己找了一个经不起推敲的理由。 “这样啊。”月岛萤双腿交叠,以状似毫不关心的语气慢悠悠地拉长了语调,听得山口忠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起来。 “不,不过,我还是换本书好了。”山口忠拿起手中的书迫不及待起身,“阿月先看着,我马上回来。” 说完抱着书就跑,想起区要保持安静又放慢了脚步,直到转过拐角靠在墙壁才懊恼地把满头头发揉乱。 完蛋了,阿月一定觉得自己很奇怪。 坐在沙发上的月岛萤目送山口忠离开后,嘴角的笑意再也遮掩不住,偷看自己半天连书名都不记得,实在是笨蛋山口。 他指尖划过书页怀着些许愉悦把书往前翻,主人公的出场是在哪里来着。 高大的书架按分类摆放,爱情区域有不少结伴同行的女孩子。 山口忠把书放回书架正准备离开却看到对面房间里走出来说说笑笑的樱井葵几人。 在书店碰到同班女同学不奇怪,但在未成年禁止入内的满是18加书籍的房间门口碰见就很奇怪了。 他迅速转身背对着几人,从书架上随便抽出一本书翻开挡住脸,只期盼着不要被发现,可是似乎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抱胁》系列出新作了,给漫研部再买几本吧。” “欸?可是有新部员抗议bl漫画占据太多,我还打算买几本王道热血漫。” “这本竹马竹马还是千夜老师出手真的不要吗?” “好纠结。” 少女们的声音逐渐远去,直到脚步声也听不到后,山口忠才放下手里的书不在对着书架面壁。 他脚步不受控制的停留在刚才几人站定的漫画区域,说起来他之前和樱井同学说过被阿月抱的事。 可两个男的之间到底应该做些什么呢? 山口忠的手伸向满是bl漫画的书架。 翻开一页后他哆哆嗦嗦“嘭”的一声合上,耳根连带着脖子全红了一片。 若有若无的注视与窃窃私语的声音立刻被山口忠注意到,唯一还算平静的脸瞬间冒出热气,他慌不择路带着手上这本逃离了这片区域。 微凉的书本十足烫手,山口忠抱着这本漫画像是揣了个炸弹,从另一个货架上抽出一本排球杂志遮住对方才放松下来。 而收银台又是一处挑战。 山口忠掩耳盗铃把排球杂志放到bl漫画上面交给收银员,全程不敢和对方对视,沉甸甸的不透明纸袋落在手心他想完成一份冒险一般,呼吸都轻松了很多。 走出书店大门恍若隔世的山口忠一个急刹车就往回跑。 阿月还在二楼沙发等着呢! 回到区,山口忠还特地找了本严肃的科普书籍《恐龙进化》,即使如此手背在后面的走路姿势也透露着不自然的气息。 “山口,好久。”月岛萤抬头,目光划过对方手上的纸袋,“你去找书还顺路去买了本书?” 又一次掩耳盗铃的山口忠抓紧纸袋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他先把《恐龙进化》放到桌上,又遮遮掩掩从纸袋里掏出一本排球杂志。 现在他无比感谢收银员把两本书放进一个袋子的操作。 “咳,我看封面上有日向喜欢的小巨人就买了。”山口忠眼神左右乱飘还是强装着镇定。 杂志封面上的图片定格在小巨人穿着球服在赛场上高高跃起的瞬间,只有头顶的灯光明亮如白昼。 月岛萤接过杂志平摊在桌面,山口忠坐过去两人肩膀相贴一起看完了关于小巨人的报道。 “这篇杂志……”看完之后山口忠心情慢慢沉重起来。 “乌野的前任王牌宇内天满最后成了一名漫画家。”月岛萤接过对方没说完的话以平淡的语气复述出来,“无论多么辉煌的时刻都会被湮灭,那时的努力和汗水有什么作用。” “阿月!”山口忠按住月岛萤的肩膀,以近乎强迫的姿态与之对视,“现在是现在!” “现在的努力和汗水不是为了什么遥远的未来,就只是因为必须、想要为排球赌上青春。” “日向看到了报道也会头也不回的往前冲,而且小巨人也没有放弃排球。” 坚毅的目光下,脸上的雀斑都在闪闪发光。 月岛萤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夜晚含泪低吼着说为了自尊的山口。一直胆怯的对方好像早在不知不觉就变得一往无前起来。 镜片下眉眼轻轻弯起,刚张嘴说出对方的名字话就被打断。 “我知道阿月帅气聪明无所不能,对排球也非常非常喜欢和不服输,但丧气的话说多了会把自己也绕进去的。” 山口忠布满认真的脸庞近在咫尺,坚定的眼眸满满当当装着自己一个人的身影,再加上对方脱口而出的甜言蜜语真是…… “啧。”月岛萤扭头烦躁地推了把眼镜,架在耳朵上的黑色眼镜轻微移动露出泛红的耳尖。 “阿月?”为什么突然生气了啊。 山口忠不明所以望着月岛萤,手完全忘记收回去。 搭在肩膀的手按在肩膀,手心的温暖透过布料传达到身上,月岛萤向后一靠努力绷着脸压抑心脏不受控的跳动,“太近了。” 山口忠一愣像是摸到了烫手山芋般飞快把手拿下,明明没有直接的碰撞,刚才好像摸到了阿月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 “阿月抱歉抱歉。”他缩着手把自己贴近沙发扶手。 月岛萤看了一眼两人的距离表情更不爽了,也不用像是躲怪兽一样躲那么远。 47、电话粥 在书店消磨一下午后吃过晚饭一日约会正是告一段落,最后那本排球杂志还是放在牛皮袋里被山口忠带了回去。 牛皮袋放在桌上山口忠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往上面飘,收拾衣服和洗漱物品的动作都不禁迟缓下来,他摇摇头把注意力放在明天在乌野集合出发、后天春高开赛的事上。 想到这里心脏迫不及待狂跳起来,比赛时的紧张压迫在此时变成巨石压在心里,瞬间轻飘飘的粉红色漫画就被遗忘到脑后。 毛巾、牙刷、换洗衣服,还有暖水袋? 山口忠看着被自己翻出来的紫色星星外表的暖水袋沉思,如果是去酒店就不需要带,如果是像之前温泉合宿那样的大通铺旅店,晚上手脚冰凉的阿月应该需要。 正把所有东西一件件往包内放时,轻柔的敲门声响起,是妈妈拿来的武运御守。 “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妈妈都为你骄傲。” 温柔的话语像是温暖的大手抚慰将揪成一团的心脏抚平,山口忠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认真点头。 房内收拾了一半的背包拉链处系上了一块色泽鲜艳的御守。 一鼓作气把所有东西收拾完毕后,桌子上的牛皮袋变得格外有存在感。 山口忠做贼心虚般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才将漫画的塑料薄膜拆开,崭新的书还散发着书油印刷的味道,里面的第一页就展现了伸舌头的kiss。 冷漠又受欢迎的a是学院王子有着一个各方面都很普通的竹马b,故事开展在b被少女告白的天台,三人成三角状,a突然在少女面前强吻了b。 不知所措的少女跑走后,b又被按在墙壁上亲。 【“帮你应付一下。”a放开b被禁锢的双手,冷漠而精致的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b顶着头顶冒烟的脸恍惚地说了句,“谢谢。”】 山口忠瞪大眼睛只觉得自己脑袋也要冒烟了,好奇心向蚂蚁啃食心脏心痒的难受,手正要翻下一页手机铃声突然在耳边炸响。 小巧的手机差点被扔了出去,看到来电显示是阿月的时候手不受控制地把漫画反扣在桌面。 “阿月!”山口忠捧着手机笑得开心,“明天就要出发去东京了,说不定能看到天空树!” 低沉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传来有些许失真,但还是有着清晰的辨识度。 “坐大巴的时候应该能看到。”月岛萤同样坐在桌前,手里翻着下午买下的书。 房屋静谧,耳边满是山口分享御守的唧唧咋咋,也许是翻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变得更大,对面的渐渐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有规律的呼吸声。 “阿月在看书吗?”山口忠趴在桌面,侧脸正好碰在漫画的封面,目光正对上a角色饶有趣味的视线。 他默默把漫画翻回原位,刚看过的剧情又一次在脑海里回响,手默默地悄悄翻了一页。 “下午买的书快到结局了。”月岛萤低垂着眉眼把注意力放在上面。 “欸……”山口忠不自觉地应声,眼睛缓缓睁大。 本来以为是甜蜜的爱情故事第二章剧情却直转向下,a购买了一堆玩具将b锁在了床上,精致的画风变得越来越不对味起来。 【长长的锁链扣着b的手腕和脚腕,a坐在床边手摸向b的衣领,扣子一颗一颗被解开露出大片锁骨与胸膛,b轻轻一动锁链哗哗作响。 “演艺部的剧情拜托你帮忙了。”a弯腰凑近b温柔的语气与暗沉的眼神完全不相符。 手指落在b的侧颈若有如无地挑起领口的衣角,又一个扣子被解开,a的鼻尖慢慢蹭上b的胸口,“我开始了。” b红着脸点头,“毕竟是幼驯染嘛,你这家伙除了我,也没有别的好朋友帮忙了。”】 幼驯染才不会这样! 山口忠受到巨大冲击,嘴里发出烧水壶般的呜呜声。 沉浸的月岛萤被一阵压抑的尖叫打断,他看向被放在桌角的手机,目光不解,“山口你在看鬼片?” “啊,对!”山口忠低叫一声捂住脸,看着面前逐渐过火的漫画剧情,b的脸已经被a变得奇怪起来,身上也多了很多奇怪的东西,“我在看鬼片,主角差点就死掉了。” “阿月是太吵了吗?我现在就把电话挂了。” 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电话,前后相差不到1秒。 往常山口应该会把电影声音调笑说几句抱歉,然后阿月阿月的和他讨论剧情。 月岛萤听着手机的嘟嘟声连只剩结局的书也看不进去了。 理智还正在分析原因,手有自己的意志电话已经拨通了过去。 “阿月?” 听着对面山口疑惑的语气,月岛萤沉默片刻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明天……” “明天?” “明天记得带耳塞,我可不想再在大巴睡觉的时候被闹腾的幼儿园没毕业的笨蛋打扰。” “哈哈哈,日向要是听到会生气的,闹得太过的话大地前辈也会铁拳制裁。” 听着没营养的琐事,月岛萤轻微皱起的眉头逐渐舒缓。 “不过,在大巴上带耳塞后再带耳机不会加重耳朵的负担吗?”山口忠想起对方的习惯,戴上眼罩扣上耳机闭目养神,再加上耳塞肯定很安静吧,“阿月,我真的要带耳塞吗?” “山口,闭嘴。” 话音刚落,手上的电话已经挂掉了。 山口忠茫然地将手机息屏再一次看向被倒扣的漫画。 【第二日,a拉上窗帘房间瞬间变得昏暗,他给b戴上眼罩后有条不紊地洗漱穿好校服。 身上空无一物只有两张嘴被堵住的b惊恐地挣扎左右转头,锁链仍然扣在手腕脚腕,一动作声音就不断响起。 a站在床边保持沉默充满侵占欲的视线落在b的身上,b的世界里只有黑暗,堂皇无措的b发出模糊的呜咽,含糊地叫着a的名字。 “我在,怎么这就哭了。”】 紧接着漫画到了最后一页。 山口忠忍着羞耻把这本漫画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才在书册的角落发现了小小的“上册”和作者的自白,“下册预计3月中旬发售。” 所以看不到结局了。 他把漫画收好放到书架,余光看到一本,是新年参拜那天突然变得褶皱的那本。 难道是自己喝醉了把书页弄皱了? 山口忠食指摸上凹凸不平的书页努力回想醉酒的事,突然脑内闪现过自己趴在阿月大腿傻笑的场景。 本来被抚平的书页又一次惨遭毒手。 他把头抵在书架上,恨不得把脑袋撞晕来忘记这片段的记忆。怪不得自己会在床上醒来,肯定是阿月受不了了才让自己上床睡觉。 也许是日有所思,晚上睡意朦胧间山口忠看到阿月坐在床边,自己蹲在阿月面前把脸放到了对方腿上。 而阿月轻笑着摸着他的头发,真实到能感受到阿月掌心的温度。 “演绎部的剧情拜托你帮忙了。” 阿月低头凑近自己耳畔,呼吸的温度喷洒在耳朵很痒。 “!”山口忠慌忙摇头,“就,就算是幼驯染,没有交往这种事也不行!!” 大喊着挣扎的山口忠一睁眼看到了眼熟的天花板,身边没有阿月,耳垂痒痒的触感也是因为毛茸的绿色恐龙玩偶贴在耳畔。 怀着怅然若失的心情山口忠把恐龙玩偶放在了被窝外,闹钟上正显示着早上六点。 九点半集合还能睡两个小时,回想起刚才的梦境山口忠猛地把自己埋进枕头里,抱着被角不停打滚。 擅自妄想什么的,太对不起阿月了! 48、第48章 第48章 月岛萤觉得今天的山口忠格外不对劲,虽然平常就很粘人,但现在已经粘人到了殷勤的地步。 只有两人的大巴车上,按照习惯做了并排,背包和行礼刚放完,对方就开始了。 “阿月!小零食。”山口忠把布丁和牛奶一起递过去,还顺手把布丁难撕的塑料膜撕掉扔进垃圾桶。 吃完的垃圾奶盒也在第一时间拿走扔掉,现在又从包里拿出一张柔软的毯子,“我还带了毯子,等下要盖着吗?” 不对劲。 月岛萤镜片下的眼里满是探究,他按住山口忠忙过来忙过去不断转动的脑袋,“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山口忠连连摇头。 真挚的眼神不想在说谎,总不能是真的在践行追求自己的约定吧? 脑海一闪而过浮现的念头渐渐扎根,月岛萤收回按住对方脑袋的手。 “山口!好狡猾!”咋咋呼呼的声音刚响起两人就知道是谁上了车。 “我也要小零食!”日向翔阳迈着轻快的脚步飘来,身上背着的的书包被随手扔在座位之上。 山口忠拿出一大堆布丁和肉干分享出去,“今天你和影山没一起来呢。” 往常两人总是你追我赶比个第一今天倒是不常见。 “拆伙了?可喜可贺,不用忍受两个傻子组合了。”月岛萤眉毛成八字懒散地靠在椅背,清浅的语气怎么听怎么不怀好意,“山口也是,都不是小孩子春游了还分零食。” 似笑非笑的眼神引得日向翔阳立刻窜到山口忠座位后背,“是因为影山睡过头了!才没有拆伙!” 山口忠倒是拆开一条牛肉干笑着递给对方,“我专门给阿月留的原味肉干。” 月岛萤摆出勉为其难的表情伸手接过。 “山口好样的!”日向翔阳伸出大拇指,“堵住月岛的嘴看他还怎么打击我!” “日向……”山口忠语气无奈。 “阿拉啦,我记得我没有隐形术吧。”月岛萤咽下肉干,“还是说某人的身高又……” 在最后的词语没说出来之前山口忠一脸惊喜地指向刚踏进大巴楼梯的泽村大地,“大地前辈你来的好早啊!” 月岛萤对平辈毒舌,对年长的前辈还是尊重的。 他把垃圾扔到垃圾桶礼貌地问了声好。 “哦!月岛、日向、山口!”泽村大地精神满满地打着招呼,一看对方精神十足的样子大家都明白了,对方正处于紧张的状态。 月岛萤山口忠看破不戳破保护着前辈脆弱的小心脏。 “大地前辈你是不是又梦到排球部消失了!”日向翔阳一声吼直接把泽村大地震得捂住胸口不知所措。 风化成石像的三年级前辈脸色灰白的坐在第一排单人座上,喃喃自语,“我还梦到乌野春高一轮游然后就解散了。” “大地!神经不要这么敏感!”不知何时上车的菅原孝支一巴掌拍在泽村大地肩膀,笑得灿烂,“你可是前辈!” 之后上车的事游魂般的影山飞雄,他一路走到最后一排抱着书包就开始补觉。 几人默契的放低音量。 “肯定是失眠了。”日向翔阳把手放在嘴边小声说着,“说不定刚才连大巴上有没有人也没看清。” “影山也很紧张吧。”山口忠心有戚戚,他能理解,一想到站到赛场他心脏就悬空了。 等一下,也可能没有他出场机会。 这样一想心脏瞬间落回原位,他脸上带着平淡恍若成佛的神色拆开肉干开始磨牙。 看清全过程的月岛萤低笑一声,在山口忠回头的时候拉上眼罩盖上毛毯。 总感觉自己被阿月取笑了。 山口忠愤愤不平地咬了口肉干。 “?”日向翔阳不明所以看着眼前的默剧。 陆陆续续人都到齐的时候站在电线杆旁抽烟的司机大叔才慢悠悠上车,平稳的大巴迎着朝阳驶入高速,一连几个小时的车程让乌野的大家睡得东倒西歪。 车子拐弯的时候轮胎硌到一块石子,头枕靠椅的山口忠随着重力往身旁侧身,脑袋落到邻居的肩膀还无意识找了个合适的角度蹭了蹭。 本就闭目养神的月岛萤沉默片刻放松了身体,让对方靠的更舒服一些。 毛绒而顺滑的发丝蹭在侧颈带来蔓延至心口的痒意,毛毯下的手轻微蜷缩起来。 黑色的眼罩隔绝视觉,耳机隔绝听觉,一片安静的黑暗中五感被放大到极致。 清爽而甘甜的香氛从身旁人的发烧散发,月岛萤放缓了呼吸,被太阳晒过暖烘烘的感觉却一直停留在身侧。 山口抱起来一定很缓和。 这不是月岛萤第一次出现这个想法,山口的体温很温暖,偶尔触碰到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最近这个想象变得格外具现化。 “阿月……” 轻声的呢喃在耳畔响起,明明带着隔音耳机,耳朵里也塞了耳塞,月岛萤还是捕捉到了山口的声音。 右边身体变得麻木起来,他抿着唇摘下耳机耳塞眼罩侧头看向对方。 “阿月,幼驯染不可以□□……” 月岛萤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低头枕着自己肩膀的山口忠神色安详仿佛刚才说梦话的不是他。 颠簸的大巴上对方眉眼舒展,嘴角翘起睡得安心又舒适。 手落在毛绒脑袋之前落在了柔软又有弹性的耳垂上,轻轻一捏饱满的耳垂变得嫣红,带着惩罚意味的接触除了月岛萤没人知晓。 山口忠眉头皱起,嘴巴蠕动几下想要逃脱,脸往更深侧的颈脖埋去。 温热的吐息洒在脖子引得月岛萤垂下眼眸,视线范围内往自己怀里钻的山口确实比以往粘人。 他将毛毯盖在对方身上,顺手摸了把柔软的发丝任由山口枕着肩膀。 撑着下颚看向窗外飞速变化的景物时,认真地思索山口刚才的梦话。 “嘿嘿我是王牌!” “酒!我不喝酒!” “上手接球,不,要下手接球!” 一时之间吵闹三人组的梦话一起出现,月岛萤咂舌着掏出耳塞加耳机带上。 摇摇晃晃地大巴驶入市内的时候,陆陆续续转醒的乌野一睁眼就是高耸入云的天空树。 欢呼声瞬间想起,睡得迷迷糊糊的山口忠习惯性蹭了蹭枕头,脸颊与温热肌肤相贴的温度让他反应慢了半拍。 一抬头就看到阿月撑着脸颊侧头看过来的样子,近到能看清脸上的细小绒毛,镜片下的浓密的睫毛也清晰可见。 “口水流下来了。”月岛萤指向自己的肩膀。 “!”山口忠掏出纸巾就要擦衣服的布料却摸起来却十分干爽,摸向自己嘴角没有一丝水痕,阿月的肩膀也没有奇怪的痕迹,“阿月!” 月岛萤挑眉向对面扬起下巴,“再不看天空树就过去了。” 对面的日向翔阳、田中龙之介、西谷夕三人已经把脸贴在透明玻璃上发出意义不明的拟声词。 山口忠将纸巾塞入垃圾桶,在看天空树和谴责阿月之间他选择了转头去看天空树。 铁塔的塔顶有着像树枝状的精密支杆向外延伸,笔直的塔体呈灰白色插入云霄。 “像之前在垃圾场看到的秃头圣诞树。”山口忠回头兴冲冲地向阿月分享,随后又意识到他刚被对方捉弄。 “山口,好滑稽的表情。”月岛萤低头嘴角恶劣勾起,没有半分反省的神情。 山口忠拆开最后一盒草莓布丁当着月岛萤的面用塑料勺一口一口吃下去。 “为什么是幼驯染不能□□?”月岛萤看着气鼓鼓的山口忠。 “咳咳咳!”山口忠拼命的咳嗽着缓解直冲喉咙的痒意。 49、第49章 第49章 “山口没事吧!今早新闻刚报道过一个老爷爷吃果冻呛到被送去医院急救!”日向翔阳紧张兮兮地盯着仿佛要把肺部咳出来的山口忠。 好不容易把喉咙里的异物咽下之后,山口忠无力地摆手,“我也不是老爷爷啊,不需要去医院急救。” 月岛萤看着咳到满脸通红的默默递上一瓶矿泉水。 贴心把瓶盖解开的矿泉水流入喉咙很快驱散了不适,安静喝水的山口忠全程不敢抬头。 “刚才只是开个玩笑。”月岛萤看向窗外,平静的语气一如往常。 意思是不用回答也没关系。 山口忠双手抱着矿泉水瓶悄悄抬眼看着对方的侧脸,睫毛垂落的阴影在镜片遮挡下看不清晰,他尴尬着用手挠了挠脸颊。 “是我看的一本漫画……” 小声到扭捏的话语传入耳朵,月岛萤回头看到山口不好意思的笑容。 “里面的剧情让人……印象深刻。” 山口忠坦率的目光让月岛萤无从回避,平放在腿上的手指不自觉交叉在一起,他沉默着同样有些不知所措。 吵闹三人组的兴奋叫声自发被屏蔽在外,在这样情况下大巴车后座脑袋一点一点的影山飞雄仍然睡得正香。 “听好了,等下到达旅馆,先放下行礼然后找猫又老师联系的体育馆调整状态……”靠谱的队长泽村大地扭着头说明,在背后音越来越吵闹的当下额角蹦起一个又一个青筋。 “我先说好,去旅店的时候不准闹腾。” 浑身散发着黑气的泽村大地目光锁定在做成一排的日向翔阳、田中龙之介、西谷夕身上。 还在描绘天空树有多壮观的三人立刻噤声。 大巴缓慢停下,鱼贯而出的乌野众人目光惊叹地看着面前二十多楼层高的奢华酒店。 “教练下血本了吧!” “豪华!” “感觉是一晚上几千日元的五星酒店!说不定还有早餐自助那种。” 山口忠看着面前的酒店兴冲冲地握紧背包带子,“阿月!晚上肯定很暖和!” 月岛萤把正对着豪华酒店的山口转了个身,酒店旁边的低矮二层旅馆门前,泽村大地正在和店主交谈。 惨烈的对比实在让人露出苦笑。 山口忠凭借良好的视力一眼锁定了旅店门牌上画的免费浴池标识。 他握紧拳头表情坚定,认真地开导阿月,“虽然旅店看起来破破烂烂但是它有热汤!运动过后洗个热水澡很舒服吧!” “哈?”月岛萤无言地看向山口,有必要把他当做小孩子哄吗? 山口忠眨眼露出傻笑。 突然两人面前冲过一阵又一阵的风,大喊着要在旅店找座敷童子的日向翔阳等人,脚还没踏进店门口就在泽村大地的威视下像被猫盯上的老鼠,缩着脑袋安静如鸡地进了放假。 传统的日式房间里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床铺,不用多说又是大通铺。 月岛萤把背包放到最靠里侧的床铺,山口忠在这个床铺头顶和旁边之间选了阿月身旁的床铺。 “磨牙、梦话再加上很有可能的枕头大战。”一想到之后一段时间都要在这里生活,月岛萤就觉得心情沉重。 山口忠把物品一件件从包里掏出来,听到阿月的声音笑弯了眼睛,“之前温泉合宿的时候阿月明明玩得很开心。枕头大战也获得了优胜。” “那是因为在我说了要安静的时候,枕头直接砸了过来。”月岛萤语气冷漠。 “哈哈哈!”山口忠想起当时的场景笑得停不下来,全部人的脸色都特别精彩,“正中把心的那一击也不知道是谁砸的。” 偷摸听着的日向翔阳一个激灵立刻正襟危坐起来,当时他一躲没想到砸向他的枕头就飞向了月岛。 盘腿坐在床铺上的影山飞雄也浑身一僵,当时他的目标是日向但是背后被人偷袭脚下一崴枕头砸偏了。 体育馆内,明亮的灯光之下接球传球的乌野全员肉眼可见的肌肉僵硬。 高高的吊球落到手心一个偏移直接砸到了日向翔阳的脑袋。 “喂日向这球应该能接!”乌养教练的吼声之下日向翔阳的脸皱成一团。 传球的月岛萤发出嗤笑。 对着拦网猛练跳飘球的山口忠一球直接落到路过的缘下力的脚上,虽然也飘了,但方向错了。 “山口!看向对面!”乌养系心叹气,这群孩子们啊。 “啊!抱歉抱歉。”山口忠跑过去捡球,总觉得手都麻了。 缘下力拍了拍山口忠的肩膀指向旁边的球场。 另一边东峰旭白着脸就快咬手指了,西谷夕一脸沉静的坐在光亮的地板坐着千奇百怪的拉伸动作,田中龙之介对着满场乱窜看到排球就像扣杀一下。 月岛萤静默站在球场外围正调整着运动眼镜的位置,与混乱与焦灼的众人像是拉开了一个身位。 “月岛看起来很冷静,不愧是乌野的盾,什么时候都很可靠呢。”缘下力感叹着。 与此同时日向和影山又不知道为什么吵起来了,乌养教练在一旁头疼的样子。 “阿月一直都很厉害。”山口忠抱着排球,眼里是有荣与焉的骄傲。 对他来说夸赞阿月比自己获得夸奖都要开心,他看向仿佛格格不入的阿月良久,嘴角裂开。 “阿月现在也很紧张,他在努力适应。”山口忠面向缘下力压低声音。 缘下力震惊地看向面无表情的月岛萤,“有吗?他看起来不就是平常的表情吗?” “平时阿月调整眼镜只需要三十秒,现在已经一分钟了。”山口忠下巴扬起,“还有,阿月整理眼镜位置的时候盯着地板而不是看着周围。” “看不出来,山口你这家伙洞察力很好嘛。”缘下力接过山口忠手上的排球,“来,我陪你练习。” 运动过后回到旅馆的众人吃过晚饭休整一下就已经到了七点,房间里经历过教练拿出来的乌野全员特写视频剪辑冲击的大家已经彻底放松下来,泽村大地和乌养教练去开会,将一片问题儿童交给了稳重的缘下力。 倍感压力的缘下力叹息着观察着整个房间,学习的、打闹的、独自缩在墙角看视频的,看起来都很正常。 “不对!日向、影山、月岛呢!” 山口忠从视频里自己青涩的发球中回神,“阿月刚说去楼下了。” “影山刚好像换了身跑步的衣服。”写作业的菅原孝支停笔伸了个懒腰,“然后日向也跟下去了。” “日向和影山……不会去夜跑了吧?”山口忠迟疑地说出这个猜想。 瞬间缘下力的脸色灰败起来,一秒中的功夫,他连举着喇叭沿街喊迷路两人的情景都想象出来了。 窗口前站着的仁花转身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道,“应该还没有出门,我一直在这里看着。” “太好了!”缘下力连鞋都没穿好就跑了出去。 终于在影山飞雄抬手拉门的时候赶到。 “影山!你要干什么!” 影山飞雄疑惑回头,“我去跑步。” 从侧边蹭过来的日向翔阳元气满满,“我也要去跑步!” “不,你们俩一起怎么想都不行吧!”缘下力伸出手想要阻止,这两人要是迷路到不知名的地方明天要怎么办! 突然售卖吐出饮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简直就是上天的指引。 他兴奋的转身,“啊月岛……” “不可能!”月岛萤斩钉截铁的回答。 “我还什么都没说。”缘下力无力地伸出双手。 “反正是当这两人的监护吧。”月岛萤撇嘴,十分不爽,“怕笨蛋们在东京迷路,毕竟这两人可是有着迷路到白鸟泽的光辉事迹。” 日向翔阳、影山飞雄只觉得膝盖上中了一箭,隐隐作痛还无从反驳。 缘下力捂着额头,“从你四处游荡的情况来看,你也静不下心来吧。” 被说中了。 “啧。”月岛萤看向表情像被噎住的日向和影山。 三人对视一瞬同时间转头。 “我可追不上这两个体力怪物。”月岛萤摇头拒绝。 下一秒面前就多了一辆从旅店婆婆那里借来的自行车。 月岛萤叹了口气,长腿跨在座椅上,对面两人正在热身,旁边的缘下力安心地看着眼前这幕,完全放下心来。 “先说好,我说回的时候就必须回,不然就把你们扔到穷乡僻壤。”他的脸色比这天色还黑沉。 二楼旅店的窗户处,仁花看着三人吵吵闹闹地走远。 “他们去夜跑了,山口不去吗?” 山口忠放下平板,从榻榻米上站起身来,黑沉的夜色下阿月骑自行车慢慢离去的背影逐渐变得渺小。 地上平板循环播放了不知道几次的激励视频定格在乌野全员捧起奖杯的瞬间。 “我就不去了,感觉在旅馆和大家待在一起更安心。” 仁花睁大了眼睛,微风拂过发丝带来些许痒意,她把侧脸的头发抚平,“有些意外,本以为山口会立刻放下平板追过去。” “也许是因为即使不在一起,我也知道不会被抛下吧。” 仁花侧头看向对方,温柔又豁达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山口忠,“在想月岛吗?” “很……很明显吗!”山口忠结结巴巴地张口。 “超级明显啊!” 50、第50章 第50章 晚上九点,旅店门口气喘吁吁的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以同一种姿势撑着大腿,汗水哗哗往下流浸湿了衣服。 送还完自行车的月岛萤全身干爽没有一丝狼狈,他背靠墙壁拧开瓶盖,在两个嗓子快冒烟的人面前慢悠悠地用水沾了沾唇。 “好像落水狗啊。” 轻松又拉长的语调下嘲讽max。 “月岛!”日向翔阳迈着轻飘的脚步就要向月岛萤冲过去。 刚走出一步后衣领被影山飞雄拽住不能前进一步。 影山飞雄平复着呼吸,“不要浪费体力,先找水。” 月岛萤耸了耸肩直接拉开门走了进去,迎面正好撞上在售卖机旁和仁花说说笑笑的山口。 刚洗完澡的山口忠脖子上挂着毛巾弯腰给售卖机投币。 “这款牛奶味道很好。”山口忠笑容爽朗,“自从知道牛奶不能百分百长高后,已经很久没喝了。” “山口的身高……”仁花伸手比划着自己和山口忠的身高差距,将近20厘米的身高差让她表情都空白了一瞬,“山口你原来这么高吗!” 突然炸响的声音下了山口忠一跳,他摸着刚洗完吹干的蓬松头发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说他身高很高。 “阿月的身高更高。” “我知道,你们的身体数据我都牢记在心,写在本子上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单独遇见了才会有实感。”仁花的眼睛不停在山口忠的头顶扫视,双手握拳仿佛明白了至高无上的道理。 余光扫到墙壁的钟表时表情一变,“我忘了清水前辈还在门口更衣室等着!” “牛奶的钱我明天还你!”说完抱起售卖机里的两罐牛奶转身就跑。 后面的山口忠一愣,他本来想说两罐牛奶可以算他请客的。 透过玻璃能清晰看到货架上一瓶瓶的饮品,说起来他还是洗完澡后口渴才来售卖机这里的。 “月岛!你干嘛站着不动!” “差点撞到。” “不管!我左脚先踏入旅店的!” “我胳膊先碰到玄关!” 日向和影山相声般的对话在空荡的大厅回想,山口忠转身看到你拉我我拉你的两人和站在玄关表情嫌弃的月岛萤。 “阿月!这里有小时候你常喝的牛奶!”山口忠兴冲冲地指着售卖机,大有直接买一罐试试的冲动。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镜片遮挡了眼底的神色,他还没说话就听到耳边传来两声闷笑。 “月岛小时候竟然喝牛奶。”日向翔阳捂着嘴生怕别人听到。 “从结果看喝牛奶确实有效。”影山飞雄一本正经考虑把牛奶加入自己的计划。 “阿拉啦,我是普通人还真是对不起。”月岛萤回头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俯视两人,“骺板软骨闭合后就不长高了,趁现在多喝牛奶吧。” 落在头顶的视线在这个时刻具有别样的威力,但两人有着更重要的事。 日向翔阳捶了一下影山,影山飞雄用手肘顶了下日向,两人的视线还若有若无飘向月岛萤和站在贩卖机旁的山口忠。 扭捏又说不出口的恶心样子让月岛萤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他警惕地后撤一步,“干什么?” 上次两人这样还是要他指到功课的时候。 “牛奶……牛奶是什么牌子,你一天喝多少?”日向翔阳双眼放光,影山飞雄僵硬的脸上也露出几分期待。 “哦,想要知道答案不应该说声请求吗?”月岛萤看着两人挣扎的表情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 售卖机易拉罐落下的声音打破了三人僵持,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立刻意识到这里还有个人知道答案! “山口!” “山口!!” 像是被两大猛兽盯上,想要长高的怨念几乎满溢而出。 弯腰取饮品的山口忠头还没抬起身边一左一右就围上了两人。 “阿月!”山口忠向慢悠悠走来的月岛萤发出求救信号。 月岛萤站在山口忠身后一伸手就把出货口的牛奶取了出来,旁若无人的打开易拉罐喝了一口,“味道没变。” 一句话的功夫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两人的眼睛都要黏在月岛萤手上的罐子上了。 “XXX牌!” “ XXX产地!” 复述完之后两人噔噔噔跑上楼梯,楼下的大厅只剩下山口忠和月岛萤。 醇香的牛奶流入喉咙,不变的味道下多了几分甜意。 “我怎么不知道山口经常和我喝同一种牛奶?”月岛萤挑眉。 “因为想长到和阿月一样高,又加上小孩子的自尊心一直偷偷地喝阿月同款。”山口忠挠了挠脸侧,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现在还能记起来当时对阿月的崇拜和偷偷模仿的心情。 月岛萤喉结滚动,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入胃部,总感觉气氛怪怪的。 “阿月要去洗澡吗?这里的热汤超级舒服!”山口忠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异常,他眼睛放光地描述着超大浴池的热度,“现在人正少,阿月可以一个人包场了。” 一口一口的牛奶流入肚子月岛萤看向挂着蓝色帘子的男汤,端着盆子的兴高采烈的日向和影山一前一后进了进去。 “和那两人进去就别想有安静的时间了。” “这样,阿月要去天台看星星吗?”山口忠面向售卖机再一次将硬币投了进去。 月岛萤垂眸能看到山口不断颤抖的睫毛和紧绷的下颚线。 “如果真的很好看的话。”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道,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要是山口直接在天台告白该怎么办? 右手握住易拉罐的力度不禁加大,铝制的罐子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罐装牛奶落下正如山口忠悬在空中的心。 “今天的月亮很好看。” 旅店只有两层楼高,天台也只是普通的天台,空旷的水泥地面上搭着几根晾衣架,忘记被收回的白色床单被罩在风中摇曳。 高度不够的情况下,一半空间还被白天多看到的二十几层楼的高级酒店阴影所盖。 黑色与墨蓝交织的幕布之上无规律地撒着碎金般的星子,跳跃闪动的星辰在突如其来灰蒙云雾中若隐若现。被半遮的月亮仍高悬于天际散发着姣姣光辉。 这样的情景实在说不出美丽的夜景。 山口忠拘谨地站在楼梯口,月岛萤倒是对周围的景色视若无睹,淡定地踏上天台。 “空气很清新。” 找不出夸奖话语的借口让山口忠脸上绽开了笑容,“刚才阿月出去的时候月亮很亮。” 他向前跨一大步站到月岛萤身边,温顺又专注的眼眸只看得见一个人。 “夜跑怎么样?”山口忠低头打开易拉罐。 “那两人精力充沛的夜跑,我只是跟在他们后面骑自行车而已。”月岛萤想起之前他们经过垃圾站听到喘气声的时候,两人竟然以为需要救助的人直接冲进了垃圾堆。 黑暗里突然冒出一对对闪着光的眼珠子,他刚把自行车停好下去找两个问题儿童,他们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听到身后尖利的猫叫也就明白两人经历了什么。 “回来后阿月心情明显平静了很多。”山口忠看着月岛萤脸上柔和的表情放下心来,这样他坦白之后可以少一点生气吧。 “你一脸太好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月岛萤不爽地捏住山口忠的脸,“我是紧张到静不下心来的小孩子吗?” 弹软温热的脸颊肉轻轻一捏就变了形状,陷进去的指腹感受到柔软的触感变得发麻。 脸部被捏成奇怪的样子山口忠仍然弯着眼睛笑着,“阿月本来就很孩子气嘛。” 含糊的语气不影响话语的表达,镜片下的眼睛眯起,月岛萤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山口忠,他倒要看看对方能说出什么话来。 “孩子气又不服输的阿月在我心底就像英雄一样。” 万千星光落于山口忠的眼眸,无法遮掩的情感如泄洪般涌出。 “阿月……” 还残留着红痕的脸上一片坚毅,就像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月岛萤的心随之提起,要是山口告白他要不要接受?还是说要考虑几天再给答复? “阿月!抱歉!”山口忠双手合十,“我刚灌了热水袋把它塞进了阿月的被窝里,想要暖一暖被子,没想到它漏了!” “我已经把被褥用吹风机吹了一遍,保证看不出来任何差别,如果阿月介意的话可以和我换床铺!” 一连串的语速太快月岛萤听完心里只有无尽的沉默。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月岛萤面无表情地问道,手里的空易拉罐没注意力度被弯折扭曲。 山口忠茫然地抬头,他试探地凑近接过月岛萤手上的垃圾,把自己手里刚开封的牛奶递了过去。 “阿月,喝完了可以喝这个。” “……”月岛萤额角蹦起一块青筋,他把牛奶塞进山口忠的手里转身就走。 阿月果然生气了。 看到月岛萤转身离开的背影山口忠不顾撒到手背的液体连忙追上去,“阿月,晚上要睡哪个床铺?” “睡你的床。” 50-60 第51章 房间内伏在案上认真学习的升学组只觉得身后一股冷风吹过,板着着脸的月岛萤从眼前走过直径坐到床铺上带上耳机开始看手机。 紧跟月岛萤身后的山口忠一进门就收获了全部的关注。 洗完澡变成顺头的西谷夕踮着脚搭上山口忠的肩膀,叹了口气。 山口忠还没说话,左肩膀也搭上了一个胳膊,田中龙之介掏出平板给他了个大拇指。 用阿月帅气的特写打断对方生气的读条,山口忠点头,他懂! 捧着平板的山口忠坐在月岛萤身边,碰了碰对方的肩膀,拉长了语调,“阿月——”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月岛萤侧过脸把手机屏幕摁灭,摘下耳机后垂眸凝视着凑过来的山口,目光定在对方手背上不动。 “阿月在生气吗?”山口忠仰头,所有想好的开场在阿月低头看过来的目光中全部忘记,只留下到嘴边的话。 “啧。”月岛萤撑着侧脸把纸巾按到山口忠的手背。 牛奶晾干之后形成的奶渍很难擦除,用力之后又会留下一道红痕。 山口忠把用过的纸巾团成团攥在手里压抑着嘴角的笑容,阿月生气也在关心他欸! “没有生气。”只是被期待山口告白的自己弄得心烦意乱。 后面的话月岛萤说不出口,在山口因自己的回答而笑起来的时候,他只好皱着眉看向别侧。 “阿月!日向和影山回来了!” 耳边是山口惊喜的欢呼,月岛萤抬头看了一眼露出不感兴趣的表情,“所以呢?” “阿月可以包场啦!” 包场的浴池空无一人,镜面的被雾气遮掩看不清对面,摘下眼镜的月岛萤视野里只有一片热腾腾的水汽。 热汤是不是烧得太热了。 去过温泉合宿有着对比的情况下,这个可视度……算了也不影响。 月岛萤坐在板凳上短发被水流浸湿粘贴在额头,手里拿着浴洒,光洁富有爆发力的脊背被水流冲刷,带下大片泡沫顺着肌肤纹理滴落在地面。 腰间围着的毛巾吸水后变得沉重紧贴在大腿,哗啦啦的水流冲干净身体后,空荡的浴场只剩下喷头滴水的声音和自己的呼吸。 就是在这一刻,月岛萤忽然想起社团排练结束后冲澡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一次他洗完之后看到的绝对是山口穿戴整齐坐在长凳上等他的样子。 一起换衣服的时候山口的速度也很快,就像在避嫌一样。 之前没有在意,现在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对山口很有吸引力这件事之后,总感觉指尖都开始发麻了。 月岛萤吐出一口浊气,神色僵硬地进入池子坐下,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他人坐在池底,心里轻飘飘地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不讨厌,发现山口一直努力比自己快一步洗完澡后甚至还想笑。 要是直接脱光站到山口面前,对方是会捂着眼睛还是会恼羞成怒把衣服扔在自己身上? 第52章 夜晚的旅店窗户紧闭,房间内睡得四仰八叉的排球队一个发出一声呓语,一个睡觉磨牙,一个无意识翻身把脚搭在别人身上。 窸窣声在夜晚里无限放大,带着耳罩加耳塞的月岛萤揭开被子将身上的助眠挂件一个个拿下来,摸到床头的眼镜戴上。 一晚上喝了一瓶矿泉水两瓶牛奶的情况下起夜太过于正常。 把自己包裹的像蚕蛹的山口忠只露出安详的睡颜,月岛萤盯着看了几秒才转身出了房门。 赤脚踩在榻榻米上几乎悄无声息,门框拉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睡得正香的山口忠睁开眼睛一看,旁边的床铺空空如也。 他坐起来揉着眼睛让自己醒神,手摸向身边的床铺还能感受到温度的残留,还没清醒的脑子运转不过来的时候月岛萤拉门而入。 走廊外的白炽灯照进黑暗的室内透出一片光亮,修长的人影逆着光站立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突然接触到光的眼睛变得酸涩,山口忠闭上眼睛缓解,关门声响起,他听着阿月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困得迷迷糊糊,在感受到对方靠近的温度之后还是不自觉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当时阿月洗完澡直接上楼没有补充水分,在发现阿月望向牛奶的视线后他就把罐装牛奶递了过去,没想到间接导致阿月要半夜起来上厕所。 “快睡觉。”月岛萤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山口忠按进被子后,才坐在床褥上拿出耳塞和眼罩。 “带耳塞侧躺会不会不舒服?”山口忠面向月岛萤侧躺着,半侧脸颊陷入柔软的枕头,借着昏暗的环境肆无忌惮地描摹对方优越的侧脸。 “比起磨牙和呼噜声还可以忍受。”月岛萤刚要把耳塞戴上被角就落上一个枕头的重量。 山口忠枕着手臂把枕头慷慨地送到月岛萤床上,“盖在耳朵另一侧就不吵了。” 上次合宿也是这样,月岛萤抬起山口忠的脑袋又把枕头重新塞了回去,他可不想第二天看到揉着脖子的山口。 懵然的山口忠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被拍了拍,再次睁眼对方已经带好眼罩耳塞平躺在了床上。 “阿月?”山口忠压低声音叫道。 完美隔绝声音的耳塞正常工作,月岛萤的视觉听觉都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山口忠盯着月岛萤露出的下半张脸看着看着就陷入沉睡之中,一夜好眠的他是在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中清醒。 “什!什么?”山口忠猛地起身一眼看到在门口跌成一团的日向和影山。 已经洗漱完毕的月岛萤脖子上挂着毛巾,手上拿着牙刷,上下打量着叠罗汉的两人,嘴角勾起。 什么话也没说就收获地上两人咬牙切齿的目光。 “日向,影山,冷静冷静!今天还要入场很赶时间的!”东峰旭凭借高大的身躯直接把两人看向月岛的目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坐到床铺上收拾行礼的时候,山口忠才逐渐清醒。 早晨的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气里能闻到浅浅的薄荷味道,是阿月新买的牙膏。 “阿月你醒来的好早。”山口忠打了个哈欠,睡得凌乱的头发不规则地从脑后翘起。 毛茸茸的看起来很好摸。 “是你睡得太沉。”月岛萤收回视线,把运动眼镜球鞋一个个往背包里装。 山口忠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门口又如旋风般冲进来两人,牙膏泡沫都没洗净的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表情严肃的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把刚准备出门上厕所的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挤到身后。 “我们刚才看见了清水前辈!不戴眼镜的样子!!” “完全是美人!!!” 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说的唾沫横飞,房间内响起一片惊呼。 泽村大地悄无声息地接近两人,一手拍向一人肩膀,“你们是想大赛第一天迟到吗?” 恶魔般的低语出现瞬间两人立刻身体僵直,开门占据两侧以请出的姿势做着迎宾工作。 “哈哈,阿月不戴眼镜也是美人哦。”山口忠边解睡衣的扣子边笑得灿烂。 一脸“你在说什么胡话”的月岛萤转头就看到睡衣解开一半的山口忠,蜜色肌肤在晨光下泛着莹润光泽,多年锻炼的缘故身上覆盖着薄薄一层肌肉。 漂亮的肌肉随着动作的拉伸变得生机勃勃,挺直的脊背能清晰看到一节一节的脊椎,脊椎之下的窄腰藏着一堆腰窝,一时之间月岛萤忘记要说什么。 之后白色短袖遮盖了眼前全部的风光,钻出领口的山口忠脑袋被静电环绕,一摸就能感到噼里啪啦的轻响。 在月岛萤面前换衣服山口忠从来不会觉得扭捏,有所图谋的是他,而不是一无所知的阿月。 “阿月,你看我的头发!”山口忠转头乐呵呵地向月岛萤展示漂浮着竖起的刘海。 月岛萤不承认他刚才竟然有一瞬间的愣神,他伸手粗暴地在山口忠头上揉来揉去。 放开手的瞬间山口忠整个脑袋的发丝壮大了一圈。 晕晕乎乎的山口忠好不容易挣脱脸都憋红了。 这样傻乎乎的山口才顺眼一点。 月岛萤撑着下巴慢吞吞指向门口,“再不去热水就要被用完了。” 洗漱、搽脸、整理行礼一整套下来,穿着黑色乌野队服的全员在冷风中看起来像是一队威风凛凛的大将。 “大巴!大巴怎么还不到!”冻得说话都磕绊的田中龙之介大吼着以气势抵抗寒冷。 “谁让你因为好换队服就直接穿这个。”菅原孝支摇头把围巾递了过去。 田中龙之介哆哆嗦嗦着总算活了下来,“反正大巴和体育馆都有暖气啊。” 赶过来的泽村大地拿着卫衣直接扔到田中龙之介脸上。 月岛萤发出嗤笑。 “噗嗤。”山口忠在对方转头之时表情严肃目视前方。 趁着大巴没来之前,泽村大地双手抱臂又一次说明了选手证的严肃性。 “没有选手证赛场都进不去!再次检查一下!” 日向翔阳谨慎的从放球鞋的橘色袋子里掏出选手证塞进书包的深层。 大巴一停,从窗户往外看,不同学校队服五彩缤纷全挤在会场前的空地处。 一身黑的乌野在期中格外平凡。 日向翔阳和西谷夕表情空白,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看不到尽头的肩膀。 “就算排球可以长高也不用全是高个子吧!!!” “感觉去哪里都会撞到墙壁。” 山口忠跟在队伍身后拽紧背包带子,还没进行开幕式就已经手脚冰凉了。 “hey!hey!hey!”雄厚又爽快的男声响起。 这熟悉的声音果不其然是银色头发全竖上去大大咧咧的木兔光太郎,他身旁沉稳的赤苇京治淡定地打招呼礼数周全。 “阿月!你身板看起来结实了!不错嘛!有好好吃饭!” 一手掌拍到后背发出沉闷又清脆的响声,山口忠连对方喊“阿月”的名字都顾不上担忧得望着咬着指甲。 月岛萤摸上隐隐作痛的后背,用很想要反手揍一拳的表情微笑,语气温和,“赤苇前辈,不要把一根筋的猫头鹰放出来了。” “不会了。”小小的赤苇京治一手拎着大高个就要把人带走。 木兔光太郎弯着腰表情兴奋到手舞足蹈,“猫头鹰难不成是在说我吗?” 另一边眼力极好的日向翔阳兴奋到原地蹦跶向着一旁一片红的队伍冲去。 “研磨!”宏亮的声音骤然炸响。 正在队尾摁着游戏机的孤爪研磨按下躲闪的手指停在半空,巨龙boss一爪子下去,玩家的血条消失一半。 他在暂停游戏和日向翔阳打招呼之间选择了边打游戏边问候,“啊,翔阳。” “嗯哼哼!这次我们乌野可是绝不会认输!等着瞧吧!”日向翔阳鼻子翘起。 “音驹会赢。”平静的语气淡漠却透着认真。 “哦!很有气势嘛!”刚和乌野队长唇枪舌战一番的黑尾铁朗单手按上孤爪研磨的脑袋,极其顺手的在上面揉了一把。 抿着唇的孤爪研磨半张脸藏在中分的金发里,摇着头想要躲避脑袋上的异物,但打boss到了关键的时刻就放任了脑袋上的手。 日向翔阳歪过头凑过去激烈的战斗场面引起他一声又一声的赞叹。 “日向!”泽村大地一声温和沉稳的呼唤下去,日向翔阳茫然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离队很远了,他立刻告别跑向乌野。 不知不觉他跟在研磨身后都快走到音驹的集合地点了。 在泽村大地心累的目光中日向翔阳略微心虚地低着头。 “走丢了,拿广播找人还是很容易的。”月岛萤单手插兜,发出轻飘飘的嘲笑。 山口忠双手举成喇叭的形状模拟着广播播报,“乌野高中的日向翔阳同学、日向翔阳同学,你的队友在大门口等你,听到请立刻前往大门口。” 月岛萤嘴角勾起,日向翔阳在原地吱哇乱叫。 影山飞雄正在和之前合宿认识的打招呼,过分直接的话语听的小心脏的东峰旭心脏直跳。 第53章 “虽然外观一样但这不是我的。”日向翔阳颤巍巍地举着手里的橘色布袋,开口里的东西全是小孩子的水杯手帕。 山口忠心口一紧,刚才在另一个活动体育馆的时候,他帮忙给去厕所的日向和影山看着包,唯一的可能就是在他和木下前辈说句话的时间包被拿错了。 “都是我的错!!!” “不是山口的错!!我不该拿小夏的带子装球鞋,才会被孩子搞混!” 两人以同样的动作抱头痛哭,整个乌野乱成一团,在加上比赛马上开始人心彻底浮躁。 正在递给东峰旭选手证的清水转过头注意到这边的骚乱目光担忧。 “球鞋现卖一双能赶上吗!” “球鞋最重要的是磨合后的脚感!” 面色发白恍恍惚惚的山口忠按住日向翔阳的肩膀神色激动,“选手证!最重要的选手证在哪里?” “在书包里!”日向翔阳超大声说道。 回答完之后两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失物招领处那边没有收到球鞋。”武田一铁放下电话眉头皱起。 喝水的影山飞雄看向整个人都快风化的人,“你的手机呢?” “啊!在袋子里!”日向翔阳愣住。 山口忠掏出电话,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声声嘟嘟声传来,不定的是他颤动的手。 月岛萤垂眸正好看到山口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泛白,在他握上去之前电话通了。 “你好!”山口忠屏住呼吸,顺利交涉下了后才略微放松下来,“家长和孩子在活动体育馆门口等着,现在去换还来得及!” 乌野全体爆发出短暂的欢呼。 清水走到日向翔阳身边拿起橘色袋子点头,清丽的五官平静却让人信赖。 “清水前辈!好帅气!”山口忠双眼放光,要是因为他而导致日向上不了赛场或者出现失误,他真的不会原谅自己。 提出自己去换袋子却被温柔安抚的仁花感动地双眼冒出泪花,说相信自己能赶回来与在路途中感到不安并不冲突的时候,她真的快哭出来了。 “清水前辈……” “好了,相信清水就好。”泽村大地在沙楞原地的人的肩膀一人拍了一下,“现在去会场热身!” 排成竖队的乌野踏进灯光明亮的赛场之时,顶部的灯光与高高的天花板都在诉说着,这是一次全新的挑战。 “场地比预想的还要麻烦啊。”乌养系心揉乱了一头短发,新赛场与平时的场地相差太多,适应起来不是一般的困难,尤其是对空间感要求较高的二传来说,一点错乱都会致命。 刚想完就看到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的日向起跳挥手,完美错过影山传过来的排球。 影山飞雄停下看着自己的手,刚才球的落点应该是在日向头顶才对。 山口忠抱着排球看着日向翔阳的脚神色凝重。 “这次失误的不是日向。”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山口忠抬头正好对上月岛萤垂下的目光。 “不要在意。”月岛萤拿过山口忠手里的排球。 手心划过手背温暖的触感让山口忠脸上绽开笑容,“我知道!” “一切都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现在最重要的是热身。” “阿月也要加油,等下影山需要适应的时间,乌野的防线阿月要辛苦了。” “啧,照顾国王sama好麻烦。”月岛萤颠着手里的排球以无所谓的语气说着,看向影山飞雄的视线却多了几分沉思。 那边日向翔阳完全没有被光脚在赛场的不自在,活力四射地大肆数落影山飞雄,对方低头活动着自己的手指把日向翔阳的话当做耳边风。 山口忠眉眼弯起,他知道就算不用他提醒阿月也会热心肠地等影山恢复。 看台之上,黑底白字的乌野条幅横挂高台,栏杆之前出现了乌野众人朝思暮想的身影——清水洁子。 橘色的袋子被高高抛起,晃眼的灯光之下,仁花抱紧了袋子。 扶着栏杆的清水额头被汗水浸透,发丝黏在脸上,往常冷静的面容被柔和的笑容替代。 如果之前日复一日的训练、长跑、跨栏都是为了此刻的话,那些汗水和泪水都没有白费。 她想看着乌鸦飞向高高的天际。 突然视野里除了举着拳头的三人还多了不停在同步的鞠躬山口忠和日向翔阳。 距离赛场太远听不到两人的声音,清水洁子想了想比了个剪刀手。 乌野对战椿原。 一个是打败了白鸟泽的强队,一个是第二次进入全国大赛的椿原。 哨声响起,所有人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刚开始不久场上已经进入了焦灼战况,一分又一分的丢失下去场外的观众已经尖叫出声,赛场的乌野全员仍然有条不紊。 在影山飞雄说出那句“对不起,我需要一点时间调整一下。”之后,所有人对不断流失的分数都没有过渡在意。 他们知道,反击的号角声或早或晚都即将拉响。 “乌野高中的动作看起来很僵硬。” “是,影山选手出现明显的失误很不常见。” 解说员的声音经过扬声器传达很远,不断在空中移动的排球占据了全部的心神,替补席的山口忠深呼吸揉搓着手指让指尖回暖。 比赛哨声又一次响起,面前出现牌子的时候山口忠才恍然回神,要上场了。 恐怕整个赛场上,除了发球再也没有出场的时候,每一次的出场他都格外珍惜,也在脑内想象了无数次。 他应该挺胸抬头步伐从容的踏足那片净土,实际上…… “山口是同手同脚了吗?”日向翔阳踮着脚探头。 站在拦网前的月岛萤噗呲笑了一声扭头看着山口如缺乏润滑的机器人一样,一步一卡走到线内。 眼前的绿色逃生图标在二楼处闪着绿光,山口忠感受着胸口砰砰直跳的心脏逐渐平稳,手心排球的触感才变得鲜明。 在便利店外面球场的时候嶋田先生拿着卡通塑料袋说过,最重要的不是多少技术而是训练冷静下来的能力。 在场内找到参照物,热身时就开始训练,作为救场发球员出场的时候才能快速冷静下来。 第54章 “目标是,王牌扣球手身后。” 山口忠在心底再一次询问自己确定了吗?他的准度把排球打到目标点吗? 那可是与对方王牌正面对上,如果失误,丢分的后果自己能承担吗? 全场人的声音都在耳边逐渐远去,平常温顺的眼眸变得如干渴的野兽一般,清澈一眼望到底的眼眸里燃烧的野心与截然相反的冷静交相辉映,瞳色变得如琥珀般明亮。 被盯死的椿原王牌表情凝重。 排球越过拦网,轻易能看透的轨迹在他伸手之时变得飘忽不定,不管怎样这一球一定要接下才能把乌野的士气打压。 紧盯着球的山口忠看到半路的球轨就知道路径偏离了计划,过于靠近自由人。 球场后排的椿原王牌和自由人同时向前一步,对方的动作正好挡住了自己。 球被救起,但是球路乱了。 “三人拦网!” 哨声响起,乌野得分。 “NICE!”山口忠不受控制的笑了出来。 这就是他所自豪的同伴,自豪的阿月,有大家在他当然能把如果失误的念头抛之脑后,只想着发球,然后得分。 “山口!再来个漂亮的!”日向翔阳大喊一声,处在拦网后的月岛萤回头嘴角含笑。 不可思议,心情轻快的像要飞一样。 排球被抛到半空,晃眼的灯光映照在脸上,手掌打击球面而带来的摩擦感都让血液沸腾。 飘忽的球路防不胜防,完美按照计划落于王牌扣球手身后。 排球落地的声音在球场回响。 “山口!!!” 这一刻的欢呼与聚光灯只落在他的身上。 坐回替补席之后,山口忠感受着逐渐冷下来的体温深深呼出一口气。 比分来到9:12。 乌野的天才二传全面复活。 快攻、诱饵、拦网、扣杀、直球、斜线扣杀一个个进攻打的椿原措手不及。 短暂暂停之后,椿原萎靡的势头明显重振,两方打的有来有回。 极速进攻之下,影山飞雄网前触球起跳,二传的位置就落到了月岛萤手上。 阿月打二传? 山口忠紧张的不停搓手。 月岛萤咂舌一瞬瞬间回响起来之前打二传的时候被说传球粗鲁糟糕的事。 他可不保证一定得分。 排球近在眼前,主攻手都已经到位,手掌与球面接触,力度和弧线精准。 跳跃到半空的东峰旭愣了一瞬,来不及反应,高大的体格向山一般向椿原拦网压去。 排球与三人拦网接触发出好大声响。 “椿原拦网被全面击溃!”解说的声音激动响彻在赛场。 完美扣杀! 落地之时东峰旭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影山飞雄咬着牙要看不看的盯着月岛萤不说话。 可恶,竟然被月岛反超。 “能别像日向一样的表情吗?”月岛萤回头表情嫌弃。 日向翔阳茫然地从后场探出头来。 “哈哈哈,阿月好棒!”山口忠笑得开心,“传球超帅!” 月岛萤下巴扬起,神气的向影山飞雄仰头。 “还算可以。”影山飞雄不情不愿地把这句话说出口。 瞬间,全乌野的人发出一阵怪声。 那可是不会说话的影山飞雄说出口的夸奖! “好恶心,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月岛萤揉着手臂夸张的向后退了一步。 “月岛……”影山飞雄露出想杀人的表情,月岛萤无所谓一笑。 和事佬大地面无表情地一手拉住一个。 “比赛呢!”乌养系心没忍住从板凳上站起来大吼。 教练的怒吼传来大家脸上的笑意开始收敛,无形的气势向椿原碾压。 局势焦灼,救场发球员再一次出动,第一次作为发球员在赛场上出现的木下表情僵硬。 哆嗦着走到赛场就听到身后整齐得叫着他的名字,一转头就看到了堪称魔幻的一幕。 刚还在替补席安慰鼓励他的几人,动作统一抬腿、侧身,像是偶像团体出道一样笑容加wink指着他大喊,“木下!来个漂亮的!” 平均身高一米八几的男人做出这种动作,木下表情逐渐空白,他是谁?他在哪?他要干什么? 刚才的紧张早被冲淡只有淡淡的羞耻。 场上,月岛萤饶有兴致地看向山口,对方整蛊成功的笑容灿烂至极。 一分都没得到。 木下回到替补席看着自己的手,第一次上场思绪冷静,球也飘了起来已经很可以了。 他想要这样安慰自己,可是不甘心在身上燃烧到心脏发疼。 山口忠回头目视着前方活跃在赛场的大家,他知道这份不甘心,也知道对方现在最需要的安静的空间。 而这份不甘终有一天会酝酿出成熟的果实。 “木下!” 木下猛地抬头顺着山口忠指的方向看去,椿原的救场发球员惨白着脸,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英勇就义的表情拿过牌子。 看起来比自己还紧张。 山口和木下同时在心里这样想着。 下一瞬,两人还没惊讶对方是特殊的下手发球,球已经直直向着椿原4号的脑袋而去。 重重一击,回过头的4号如恶鬼索命,新人发球员原地不停地鞠躬道歉。 这既视感…… 山口忠看向心有戚戚的日向翔阳。 影山飞雄若有所感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总觉得感受到了身临其境的痛感,他看向大笑着的人。 “干嘛?!”被全员盯视的日向翔阳笑容消失,抱着排球谨慎地回头。 “呵。”月岛萤露出看好戏的笑容。 比赛来到赛点,乌野赢下这球,比赛结束,反之再拖一局给椿原获胜的可能。 换人的哨声再次响起,这次换上的是菅原孝支。 月岛萤平静地与对方交换牌子,“发个好球。” “嗯!”眼带笑意的菅原孝支神采飞扬,前辈特意来看他们比赛,当然要赢下来! 刚站定耳边就想起一连串的阿月阿月,月岛萤侧头看到山口伸出的手掌。 掌心纹路清晰,生命线和爱情线都没有中断。 看到对方表情山口忠就知道阿月神游天外了,他连连摆手,“是我这次没有在手心画人,在赛场的时候也没有感到紧张!” 宛若炫耀的语气就像想要收获夸奖的小动物。 月岛萤嘴角勾起,“第一次是对准那个王牌身后,最后打偏了吧。” “!”山口忠噌的一下把手收了回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侧脸,“阿月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 后面几个字被月岛萤压进喉咙,他可不想看到山口鼻子翘起的样子。 “?”山口忠歪头。 “菅原哥厉害!!!” 立刻,两人的目光被赛场里的菅原孝支吸引。 快要飞出场外的球,在对方的极限救援下成功被救起。 拦网的影山飞雄来不及回防,曾经的正选二传的托球再一次飞跃在高空。 飞快来到网前的日向翔阳起跳伸手。 “绝不把球让给你!”椿原三人拦网如铜墙铁壁般整齐。 三人起跳之后,日向翔阳挥臂挥空。 在三人绝望的眼神下,绝佳诱饵的身后出现了乌野的主攻手东峰旭。 近乎盖帽般的扣杀狠狠砸在中场。 决定胜负的一球,赢了! 春高的第一场,在赛点赢下! 最终的哨声响起,木下兴奋地发出大吼,也不管前面一排站的是谁,一胳膊圈住一人脖子,“赢了!” 突然感到后颈感到凉飕飕的,他一转头发现他搂的人一个是月岛一个是山口。 “哈·哈·哈·哈……”月岛萤轻飘飘的一个眼神让木下的声音逐渐消失,他飞快把手背在身后,只觉得他的手不能要了。 “阿月不介意的!”山口忠热心的解围,主动拦住月岛萤的脖子展示同伴间的亲密。 臭着脸的月岛萤脖子被禁锢,山口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队服传到身上,他整个人被如同雕塑般僵硬地开口,“山口,满身汗。” “阿月,抱歉抱歉!”山口忠盯着阿月发红的耳根多看了几秒才放开胳膊。 突然消散的温度让整个怀抱都透着凉意。 第55章 “便当还有三文鱼!”山口忠捧着两位经理发下来的便当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 纹理清晰的三文鱼、金黄香醇的厚蛋烧、时令的蔬菜,加上梅子的米饭,肉蛋菜色香味俱全。 “比赛辛苦了,营养要跟上!”仁花握紧双拳背后有烈火熊熊燃烧,“本来我做了蜂蜜柠檬片来给你们缓解疲劳来着……” 清水递过去两瓶水和饭后水果,听到仁花这样说眼睛轻轻弯起,“最后的味道很奇怪,在赛场前就扔掉了。” 月岛萤想起山口之前做的柠檬茶,接过矿泉水的时候特意看了眼山口忠。 山口忠掰开木筷的动作停顿片刻,做贼心虚般往阿月身上瞟了一眼正好对上对方打趣的视线。 “有了经验,下次说不定就很好吃了!”他认真地给仁花打气。 “其他人是这样,山口就说不定了。”月岛萤夹起一块厚蛋烧放入嘴里。 仁花抱着剩下的便当歪头,总觉得两人之间在说的和现在的不是一件事。 音驹比赛现场,乌野占据两排观众席边吃便当边盯着场下激烈的战况下饭。 日向翔阳盯着战况头都不抬一味地动筷子吃的脸颊鼓起,影山飞雄看一会就忘记自己举着筷子,夹起的肉类掉了又掉。还算靠谱的三年级组看着连忙敲着两人的头唤醒注意力。 “不落地的排球真是麻烦。”月岛萤看着和音驹对战的主攻手一次次扣杀都被一触二触化解,对方累的气喘吁吁不说,心态已经快绷不住了。 “阿月不要带入音驹对面啊!”山口忠看着赛场上花式救球的音驹心情逐渐沉重,音驹的防守和伊达工不一样但同样很难打,这样一想他的脸也变得面如菜色。 “你也一样。”月岛萤懒洋洋地加了块米饭放进嘴里,转头就看到山口的便当盒被吃的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下,而自己的便当,三文鱼剩下一半,厚蛋烧咬了半口,米饭更是只吃了三分之一。 果不其然。 “阿月!你的体重……”山口忠板着脸。 一连串好好吃饭的絮叨的话在月岛萤耳边念叨,他放下便当,拿起香蕉塞进对方嘴里。 看着瞪大了眼睛的山口,月岛萤压抑着喉咙的低笑,“山口,吵死了。” 香蕉没有剥皮,香蕉皮的触感冰凉,牙齿闭合就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牙印。 山口忠拿下嘴里的香蕉,气鼓鼓地剥皮吃掉,看阿月是真的不想吃了后还把自己的香蕉剥开递过去。 看着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泽村大地看着陆续离场的观众回头,“离回去还有一段时间,等下记得回休息区集合。” “啊!我还没买王牌的心得短袖!”日向翔阳刷的一下站起来。 大型的赛事会专门开辟一块地方售卖文创短袖周边,短袖上印刷着各个高校王牌的心得体会,从毅力到坚持再到一些拼搏精神包含广泛。 “我也去。”山口忠收拾完垃圾也站了起来,他刚想问阿月要不要他代买一件,就看到对方咬着香蕉摆手。 去会场转完一圈,提着购物袋回来的山口忠转眼就看到坐在休息席神色困倦的月岛萤,他坐到对方身边。 塑料袋滑动的摩擦声响起,月岛萤回头就看到纯白短袖上张扬的两个黑字“理智”。 山口忠把短袖绽开献宝般举起,“我看到这个就想到了阿月!” “我可不会收下。”月岛萤表情嫌弃看着张扬五爪的泼墨黑字,穿着这件短袖训练好幼稚。 山口忠抱紧了手里的短袖,就算被阿月嫌弃心里也美滋滋的,“我买的当然是我穿。” 月岛萤打了个哈欠,反应过来后猛地转头,因为可以想到自己所以穿到身上,这不就是无异于穿男友外套的举动吗? “阿月对它感兴趣了?”山口忠笑容灿烂把短袖放到月岛萤手上。 布料柔软透气,放到掌心就像摸上了小动物光滑的尾巴,月岛萤翻了个面,短袖背后也写着“理智”两字。 “这个是我的尺寸吧。”月岛萤摸着翻领处的标识把玩,更像了。 “因为是最后一个尺码。”山口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有点大,但做训练短袖应该很舒服。” “……”月岛萤试图想象着山口穿着和自己有关的短袖在球场跑来跑去的样子,手下的短袖突然变得烫手起来。 “山口!”日向翔阳一句大喊引得山口忠回头。 “这句话超帅的!”日向翔阳高举短袖上面印着“百折不挠”黑字的橙色短袖。 山口忠点头赞同,“我的理智也超帅!” 拿着“理智”短袖的月岛萤手指蜷缩,这个理智到底说的是谁? 停车处,贴着乌野高校的绿色大巴静静停在路边,周围不同颜色的大巴前排着长队,乌野混入其中没引起丝毫注意。 新山女子高中队服的少女站在绿色大巴前,脸颊被冻的通红,正不断搓手不断向手心哈气。 看到乌野的队服之后调整自己的表情给自己打气。 “阿龙!”短发少女举起手想要大声喊出心底的名字,发出的却只有微不可闻的声响。 田中龙之介高兴地像看见许久不见的好兄弟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们也比完了!结果怎么样!” 枼歌腼腆一笑还没说话就听到对方滔滔不绝的描述今天的乌野鏖战,她挽起耳边的发丝认真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声。 专门给两人腾出空间的乌野众人一个个上了大巴,动作迅速贴在靠窗的座位,聚精会神盯着下面两人的神情。 月岛萤站在山口忠身后表情懒散,身高优势下即使没挤到前排也能清晰看到两人的神情,喜欢对方的少女和一无所知的田中演得默剧实在没意思。 “阿龙绝对没把对方当成女孩子。”西谷夕摇头,“不然绝对是结结巴巴的状态。” “真好啊,青春。”东峰旭满脸感慨。 “不要外表像大叔,内心也像大叔啦。”菅原孝支一巴掌拍到东峰旭的肩膀鼓劲。 东峰旭深受打击,摸了摸下巴刺刺的触感提醒他一天不动,胡茬又出来了。 他外表有那么像大叔吗? 大巴外。 “阿龙,晚上……”枼歌拽着手腕边袖子,睫毛不断颤动,“晚上九点能见一面吗?” 生怕对方会拒绝,她连忙说出,“不远,就在旅店门口。” 田中龙之介只当好友叙旧伸出大拇指,表情随意。 长舒一口气的枼歌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跑远之后还回头招手。 “我天!!!”西谷夕震惊到大喊出声。 “就是说田中前辈晚上要约会的意思?”日向翔阳转头问道。 影山飞雄不感兴趣的回到自己座位。 “阿龙也长大了。”泽村大地表情欣慰的点头,像老父亲。 “对方一定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来找田中前辈吧。”山口忠看着满脸通红的少女,若有所感回头看着月岛萤,抿嘴笑了起来。 羞涩又柔软的笑容像一段轻纱在心口划过,月岛萤垂眸落在书包背带的手不受控制收紧。 田中龙之介上车之后,打趣的瞬间围成一团,慢慢的田中表情变得空白。 “不是吧!现在才把她当女孩子看!”西谷夕直接拽着田中龙之介的领口摇。 已经风化的田中龙之介露出平静到超脱的表情。 确认完行李和回收横幅的仁花和清水上车之后,敏锐感觉到车内的气氛不同寻常。 “清水!”西谷夕刚叫了一声,田中龙之介迅速复活捂着嘴把人拖下。 清水不明缘由淡定地和两人打招呼,和仁花落座后,大巴也摇摇晃晃地驶入干道。 晚上的凉风吹得旅店外的树叶呼呼作响,吃完饭开完会的乌野留下难得的空闲时间。 楼道吹风谈心、被窝里呼呼大睡、桌子前奋笔疾书学习的不一而足。 坐在蒲团的山口忠放下笔伸了个懒腰,他的对面月岛萤戴着耳机落笔流畅的解着数学题,手边的水杯已经空了。 拿着空水杯的山口忠下楼接热水就看到站在玄关处焦躁不安转圈的田中龙之介,平日热血沸腾的田中前辈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如果不是光头只怕要把头发薅秃。 山口忠笑着摇头,刚把水杯放到饮水机下,幽魂般飘过来的田中站在身侧不说话就无形的散发怨念。 水杯满了,山口忠捧着水杯转头,“田中前辈?” “山口!月岛很受欢迎吧。”田中龙之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阿月是很受欢迎。”山口忠点着下巴思考着,“之前我经常收到递给阿月的情书,放学下课约阿月去天台的人也很多。” 但阿月从来都一副冷淡的表情拒绝掉,渐渐的就没人再来打扰了。 “为什么情……情书给你。”仿佛情书两个字烫嘴一样,田中龙之介差点咬到舌头,之后猛然摇头,“不!我想说的!我要干什么?!” “问我吗?”山口忠双手捧着水杯,热度从杯壁传到掌心,“我对感情方面没什么自信呢。” “说起来现在九点了,田中前辈没关系吗?”他指向墙壁处的钟表。 话音刚落,田中龙之介脚底冒火般冲出了玄关。 第56章 告白现场,冷风、少女的眼泪,还有冲刺到旅店想要一头撞死自己的田中龙之介。 “我竟然自以为是告白!!太丢脸了!!”田中龙之介大喊着一路往前奔跑。 不,确实是告白。不过是田中前辈在对方告白之前飞快说出了自己心底有人的话然后又擅自跑了而已。 回头的看着门外吸着鼻子抹眼泪的少女,山口忠将温热的水杯贴在脸颊叹气。 和阿月告白之后,他会不会也像对方一样偷偷的哭呢? 回到房间,山口忠把水杯放到月岛萤手边,重新投入到习题里却总是走神,他撑着脸颊盯着对方放在矮桌上的左手。 白皙修长的手指自然蜷缩在桌上,淡青色的血管从手背蜿蜒而上,长袖卷曲堆积,露出的手腕腕骨略微凸起看起来精致又富有力量感。 房间内除了呼呼大睡的西谷夕,所有人围着田中龙之介出门,只剩下两人的桌上静到能听到走廊处喧闹的吵闹声。 山口忠趴在桌面,右手的笔尖无意识在试题上停顿。 “阿月,水要凉了。” 冒着热气的水在杯壁凝成水雾,水杯底座在桌上滑动,轻轻触碰到月岛萤的手背。 温热的杯壁贴在肌肤像极了山口手心的温度,月岛萤握笔的姿势停顿片刻,他看到山口还没离开杯底的手指,就好像两人透过水杯在互相触碰。 山口忠率先收回点在杯底的手笑得心满意足。 因为这点小事就这么开心…… 月岛萤不爽地把整杯温水一口喝完。 沾染了水渍的薄唇变得温润,看起来柔软又带着奇妙的香气。 握在手心的笔掉落在桌面,山口忠撑着身体向前,极其罕见的进攻姿势。 镜片下的瞳孔放大,月岛萤薄唇抿起,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后仰,对方呼吸的频率,近在眼前微微颤动的睫毛都清晰可见。 握着玻璃杯边缘的手用力到泛白,他调整着呼吸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阿月……”山口忠越发向前凑近,双腿跪坐在蒲团上,撑着桌子边缘的手抬起。 月岛萤眼看着逐渐在眼前放大的手,僵硬着身体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眉心一热,眼前的人笑容灿烂露出白牙后轻描淡写的收回了手,又坐回原位。 “阿月在想什么?眉头都皱成一团,经常皱眉会留下皱纹就不帅气了。”藏在袖子里的手颤抖地被收回,山口忠笑得一如往常,只有自己知道他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或许是赛后没有被推开的拥抱,或许是对阿月的盲目的信赖,也或许是告白失败的少女让他意识到失败后的结果也许没有想象那么坏。 最起码这次的试探的结果让他很开心。 “山口!”月岛萤咬牙看着陷入自己世界的山口,突然凑过来又突然回去,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就准备翻篇? “阿月!!”山口忠站起来,满是亢奋的眼睛晶亮而有神,“我们从小学就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之后的大学、工作还会一直在一起,对吗?” 他现在才明白他最怕的不是告白之后被阿月讨厌,而是往后的那么多年阿月的人生轨迹里不会再有他。 认真到坚定的眼眸满是期待的盯着他,月岛萤能感受到山口隐藏在热烈之下的忐忑与不安,他将下滑的眼镜推到原位,语气淡漠又冷静,“不然呢?” 简单的三个字让山口忠一下子安静下来,他看到阿月通红的耳尖不受控制的笑出了声,让内敛的阿月说出这种话他已经很满足了。 但他想要更多。 “阿月,以后要是我惹你生气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山口忠把滚落到地上的水杯捡起。 “哈?”月岛萤以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傻笑的山口,“看你表现了。” 合上的房门突然被拉开,山口忠笑着向回来的日向和影山问好,看着拿着洗澡用品的两人,他打着哈欠侧头,“阿月,泡热汤吗?” “?”月岛萤看着自说自话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的山口,怎么突然就不避着自己了? 热汤池里,水汽缭绕,富士山的图画高挂在墙壁。 腰间围着毛巾的山口忠第一个下水,全身被热水包裹的舒适感让他深呼出一口气,一整天精神高度紧张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 “高强度运动之后的睡眠一般很好,今晚上阿月可以睡个好觉了。”他趴在池壁,下巴压在交叠的胳膊上,一不留神又打了个哈欠。 背对池子拿蓬头洗头发的月岛萤应了一声,哗啦啦的水流声中挺不太真切,山口忠还是笑了起来。 “月岛昨天没睡好吗?”顶着满头泡沫的日向翔阳手指插在头发里。 “良好的睡眠管理是比赛准备的重要一环。”影山飞雄动作利落地冲着身体的泡沫。 “我不像单细胞生物倒头就睡。”月岛萤把粘在额头的碎发拢到头顶,锋利的眉眼在水雾中显出几分柔和。 山口忠听出了阿月的映射,脸上也挂上了几分笑意。 笑容在阿月进入水池后逐渐消失,他全身僵硬不知道把视线落在哪里,只好盯着水面出神。 “山口很热吗?”月岛萤背靠石壁肆无忌惮打量山口忠逐渐变红的过程。 先是脸颊之后是耳朵最后是脖子,蜜色的肌肤被热水泡的柔润,波动的水纹撞在胸膛后散开。 一会的功夫山口整个人都快熟了。 “因为,热水很热。”山口忠垂下眼帘,水汽把睫毛凝成一簇一簇,看起来可怜到不行。 发闷的声音透着颤音,月岛萤失笑着放过缩成一团的山口。 这边两人安静地泡着池子,那边还在洗头两人的话题从晨跑更好,还是夜跑更好的争论变成新出的短袖谁的更帅,再到说好比赛谁第一个到房间。 叽叽喳喳的画外音下山口忠逐渐放松,最起码能正视月岛萤的脸了。 雾蒙蒙的水汽下摘下眼镜的面孔像一束光。 山口忠默默低头,甚至还往外挪了一寸。 月岛萤看着一点点挪开的山口,手直接落到对方的脑袋上,眉眼满是戏谑,“这边的水温太高,要去别的地方?” 脑袋上的手逐渐用力握住顶部的呆毛不动了,山口忠捂着脑袋迅速摇头,脑上的重量和眼前的场景已经让他脑袋转不过来了。 白皙又肌肉紧实的手臂上带着晶莹的水珠不断下落在水面,溅起一片水花,就像他不断跳动的心。 “池子的温度不一样吗?”大大咧咧的日向翔阳站在池子前,看着面前一大片长方形的水池,双腿弯曲跃跃欲试。 “日向!”山口忠伸出手试图阻止。 月岛萤黑着脸转身。 一声落水的噗通声后,紧随其后的就是砸下水面泛起的巨大水花。 背过身的月岛萤完美闪避,正对着的山口忠紧闭着眼睛,迎面浇上来一片温水,原本干燥的头发一片片黏在脸侧,又顺着皮肤滑下。 山口忠抹了把脸整个人湿漉漉一片。 “哈哈哈哈,好大!像游泳池一样!”日向翔阳快活的漂浮在水面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大笑。 扑扇的水花比第一次小了很多,即使如此还是把平静的池子搅和的波涛不断。 “再弄出一点动静,我就把你写的作业全扔进水里。”月岛萤面无表情地说着。 山口忠摇头,“日向的作业还没动一个字,把今天买的短袖扔进垃圾桶才有用。” 直觉性的日向翔阳立刻正襟危坐不再乱动。 影山飞雄洗完泡进池子从始至终就好像与别人不再一个图层。 安静下来不足一分钟的日向翔阳不一会就变了姿势瘫在了池边,发出一阵傻笑,“强队,嘿嘿……” 山口忠担忧地看了日向一眼,还没靠近就看到对方泡在热水里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下没了支撑直接沉进水面。 平和的水面上飘出一串串泡泡。 “日向!” 山口忠第一时间把人从池子里捞出,平放在地面。 躺在地上的日向翔阳脸色通红但睡颜安详,不知道是泡晕了还是睡着了。 扇风的扇风,拿毛巾盖隐私部位的遮盖。 月岛萤趴在池壁上如看戏般看着眼前滑稽的一幕,“洗澡的时候泡晕直接出名了。” 悠悠转醒的日向翔阳茫然地坐起来,才发现自己被三人围观,他脸色一红拽起毛巾全力冲刺跑向门口。 “看样子身体没事。”看着日向如旋风般的速度,山口忠放下心来。 “我去看看。”影山飞雄不放心跟在对方身后离开。 空荡的浴池里山口忠和月岛萤大眼瞪小眼一分钟后,两人同时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还……还泡吗?”山口忠局促地站在池边。 高度上占优势的是他,主动权却在趴在池边的月岛萤手上。 抬眼望上去,腰间围着的的毛巾在身侧打了活结,侧边开叉部位的圆润半点没遮住,腿根处一滴水珠滑落到略微肉感的大腿再顺着笔直修长的小腿滴落地面。 说话的时候嘴巴红润,仔细留意就能发现隐藏在口腔里的舌尖若隐若现。 干燥的空气被吸入鼻腔带着嗓子变得干痒,动作自然地双腿交叠之后,月岛萤低头,透过清澈的水面看了眼自己腰上的毛巾。 很好,褶皱并不明显。 第57章 “再单独呆一会儿?”山口忠不自在的碰了碰发烫的脸颊,和阿月近乎赤.裸的待在一起,他的心脏都快爆炸了。 月岛萤闭眼发出微不可闻的应声,对方重新进入热汤的涟漪打在肌肤上就像浪花一样。 水雾弥漫在半空,山口忠浸入水中,全身被温热的水流包裹,舒服地喟叹出声。 睁眼看到自己的手后一愣住,“阿月……手泡皱了。” “洗澡都会皱。”月岛萤不以为然抬起自己的手,十个指腹同样发皱。 “不不不!泡澡20分钟就好。”山口忠飞快的摇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皱皱巴巴的程度估算时间,“再泡下去一会就要和日向一样晕了。” 他把所有东西收拾完后,月岛萤还是坐着不动如钟。 “阿月?”端着盆子的山口忠回到池边,月岛萤还是以同样的姿势坐在汤池里。 面对山口疑惑的目光,月岛萤推了推眼镜,摸了个空才意识到眼镜在外面更衣室。 “你先回去,我再泡十分钟。”他估算着冷静下来的时间 “???”山口忠更疑惑了。 看着阿月坚持他还是抱着盆转身离开。 直到脚步声走远,偌大的热汤里只有他一个人时,月岛萤才放松地依靠在池壁,等待身体的热度逐渐平息。 身体的冲动逐渐平静,冷下来的脑子也开始思考,这样放任下去,他和山口到底会变成什么样的关系? 早上八点,东京体育场,乌野VS稻荷崎。 “强队、种子战队、人气超高的强队。”走过一圈会场后山口忠得出结论。 在手上拿着“宫侑”和“宫治”应援团扇的少女时不时发出的尖叫背景音中,被采访的稻荷崎主将面不改色。 路过的日向、影山、山口、月岛四人被一波又一波的应援团逼到角落。 “电视台采访啊,等下会不会采访到我们!”山口忠头顶的呆毛翘起,踮起脚轻而易举看到了采访的主持人,满是期待。 “都是追着强队跑,就算你担心也不可能过来。”月岛萤单手插兜绕过停止不动的山口忠。 “说的也是。”山口忠脑袋上的呆毛塌下,转身就看到跃跃欲试的日向。 “一起去镜头前亮相吧!就在那个主将身后!” “也算上了电视!” 月岛萤斜眼看了两人一眼,语气淡漠,“省省吧。” 山口忠全身一震,表情失落,“被阿月嫌弃了。” 日向翔阳大大咧咧勾住山口忠的肩膀,“被月岛嘲讽而已,不算什么啦!” 看着勾肩搭背的两人,月岛萤一声嗤笑,“两笨蛋。” 开火车一般的四人打闹着往前走,突然日向翔阳迎面撞上了影山飞雄的后背,捂着额头跳起,还没说话就被影山飞雄抓着胳膊拉进拐角。 “影山!干什么!”日向翔阳炸毛,还没开始数落脸上就多了一只手捂住了嘴。 山口忠捂着日向的嘴目光灼灼地盯着过道处的三人。 月岛萤弯腰下巴正好落在山口肩膀,懒洋洋地抬头看向不远处。 昨天晚上告白的枼歌和神情不自然的田中龙之介,还有蹑手蹑脚和对方一个球队的女孩。 身高比日向翔阳都小一头的少女嗖得一下窜进这处唯一还算隐蔽的角落。 她看清队服的一瞬间,眼睛瞪大,没说什么溜到最前排,小心翼翼探出半张脸屏息以待。 距离太远根本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两人大概的动作。 田中龙之介上来就是一个鞠躬道歉,手足无措的枼歌连连摆手。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田中前辈。”山口忠这样说,注意力却全在露出腼腆笑容的少女身上。 实在太有代入感,导致自己也开始冒汗了。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枼歌。”身材矮小的少女臭着脸恨铁不成钢,“整天阿龙阿龙的,到现场怎么就蔫了!” “明明身材好脸蛋也好,发起进攻啊!” 刻意保持着距离的四人组突然感受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枼歌脸色微红地向田中龙之介解释昨晚给她送御守的人,就算知道自己失恋了还是忍不住不想让对方误会。 几句交谈,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有缩短也没有拉长,最后跑远的枼歌正好从他们面前经过,前排的少女立刻跟在对方身后跑去。 “恋爱好难啊……” 走到最后的山口忠回头,他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 还在傻站着的田中龙之介,日向翔阳脚步轻快地往前一站,还没问出口,就看到对方坚定握拳大吼一声。 “我懂了!排球的路上就要勇于攀登!” 虽然不明白,但很有道理! 日向翔阳握紧双拳同样大吼着来了一句,“勇于攀登!” 影山飞雄默默点头。 “怎么想,刚才的场面也不会有这样的感悟吧。”坠在最后山口忠看向身旁的阿月。 月岛萤单手插兜早已习惯,“谁让乌野里都是野人呢。” “真有阿月的风格。”山口忠笑得灿烂。 来到热身地点,仁花和清水已经把二式队服发了大半,因为和稻荷崎撞色而换的橙色队服,号码牌和款式不变,只有黑橙和橙黑的分布变了。 西谷夕换好衣服蹦跳着适应着,从前一身橙现在一身黑。 “西谷前辈,好帅!”换好衣服的日向翔阳赞叹道,从前他们黑色西谷前辈橙色,现在换了黑色,西谷前辈还是帅气! “一身橙色看着好扎眼。”月岛萤转头不去看全身橙色的日向翔阳。 山口忠把脑袋从衣领钻出,静电翘起的发丝在半空飞扬,看着傻兮兮的。 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按了上去。 突然脑袋上多了双手的山口忠抬头笑得开心,“谢谢阿月!” 月岛萤下巴一扬,脸上带笑把山口的脑袋揉成一团。 摇头晃脑的山口忠按住月岛萤的手腕总算躲过去了蹂躏,他探头一看,浅色系的阿月穿上了橙色队服,看着明艳了很多。 然后他看到了凑过来的日向。 他低头揉着眼睛,“色彩饱和度真的不一般,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方面打败稻荷崎。” “山口……” “山口!” 并声响起的两声同时响起,山口忠好笑地想这恐怕是阿月和日向最有默契的一次了。 “哈哈哈哈!!”日向翔阳的注意力很快被一身黑气的影山飞雄吸引,“哈哈哈,影山好不适合橙色!” 活动手腕的影山飞雄垂眸,“闭嘴,从头橘到脚的家伙。” “影山!!”炸起来的日向翔阳愤怒地大喊。 月岛萤眼神嘲讽,嘴角上扬。 “幸灾乐祸溢出来了,阿月。”山口忠把手放在嘴边小声道。 “山口闭嘴。” 山口忠淡定拉上嘴巴拉链。 月岛萤没好气的瞥了眼山口,总觉得对方越来越放开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山口松松垮垮一半别进裤子的队服短袖。 “整队!”泽村大地一声喊叫,懒散着嬉笑打闹的乌野全精神起来。 往队伍靠近的山口忠被一道阻力一拉,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刚回头就被按住了脑袋,扎进裤子的短袖下摆被修长白皙的手抽出,顺滑的衣料摩擦过小腹就像被用手触碰一样。 轻微的扯动就让他紧绷了身体,等到下摆全被扯出,他的耳根已经红了一片。 “连塞衣摆都不会了?”月岛萤施施然放下手上还残留着体温的布料,镜片下垂落的睫毛遮盖了眼底的意味不明,“好逊啊,山口。” 轻柔的呼吸落在耳畔的一瞬间,山口忠猛地捂住了脸。 心头的火彻底被阿月一个随意的举动点燃了。 第58章 双方队员入场,凌冽高雅的管弦乐吹奏声在场内回响,嘈杂的球场顷刻间变成了庄严的演奏厅。 不只是乌野观众席上的观众,场内的乌野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凛然有序的稻荷崎应援团。 还没开战就已经有了要输的感觉。 山口忠捂着胃一脸菜色。 “好神奇!”日向翔阳从队伍里探出头来,“大喇叭好威风!” “就像宣誓主权一样,让人不爽。”月岛萤调整着运动眼镜的松紧。 淡漠的语气引得山口忠回头,“阿月在因为乌野被压制了不开心?” “哈?”月岛萤皱眉,“山口,你耳朵有问题吧。” “真的假的?!”日向翔阳飞快忘记对稻荷崎应援的赞叹,对乌野担心!这可是月岛啊! “不错嘛,月岛!”菅原孝支一脸欣慰拍着月岛萤的后背,就像看到孩子长大的老父亲。 月岛萤无语地被众人围住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趣,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略微心虚地往他身后挪了一寸在他身后。 对上阿月的视线山口忠眼神飘忽看向一旁,他是真的认为阿月是在担心乌野的气势。 随着胳膊的举起场内的管弦乐越发进入高潮,手掌攥紧之时,音乐也戛然而止。 暴力的排球飞跃拦网直挺挺砸在后场,赛场上全员身体凝滞,没反应过来。 山口忠手动合上自己的嘴,就算是气势压制也太有效了。 开场发球得分,他静下心来认真观察着稻荷崎的宫侑,宫氏双胞胎之一,擅长跳发和跳飘球,还是厉害的二传。 呜啊,越想心情越沉重。 好在第二次发球失误,乌野得分。 很快山口忠刚放下的心脏又提了起来,每当乌野开始发球对面的倒喝彩的声音就直冲云霄,在替补席也感到窒息。 更别说场上正举着球的阿月。 月岛萤一脸平淡的抛球、起跳、挥臂,完全不受影响,对包围整个耳边的倒彩还有余力嘲讽一笑。 中规中矩的发球毫无疑问被稻荷崎接下。 紧张兮兮的山口忠表情空白了一瞬,忘记了,阿月的发球技巧不像东峰前辈那样。 其实阿月很不擅长发球来着。 比分逐渐拉大,影响赛内选手的喝彩也换成了短促的节奏,田中龙之介、影山飞雄接二连三发球失力后,仿佛场内的空气都被稻荷崎吞没。 一声醇厚的鼓点敲响瞬间,如一滴水落入平静的烈油之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冴子姐!!”山口忠惊喜回头,被吞没的主场回来了。 “和太鼓!” 田中龙之介回头正好看到老姐举起鼓槌狠狠砸落进鼓面,所带起的涟漪让全员精神一震。 扰乱选手发球的节奏中加入了充满气势的太鼓,抱着排球的日向翔阳压着不断上扬的嘴角,他有种能发个好球的预感。 看到日向表情的瞬间,山口忠的心情又平和起来,日向的发球嘛,不砸到场内人的后脑勺就好。 普通的发球落入稻荷崎的后场,被救起之时,反攻同时打响。 拦网斜侧有大地和月岛,也就是说对面的进攻路线只有——压边直线扣杀。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后日向翔阳就已经来到了球路中间,然后眼睁睁看着排球从怀里掉下,甚至还来不及摆出击球的姿势,脚面一痛。 裁判眼睛一跳仔细看着选手的脚,最后判定没有犯规。 “又是这位选手,我记得上场他就是用脸接下了球。” “这次用脚吗?哈哈哈,还是希望正常用手啊。” 解说员的声音在赛场响起,日向翔阳脸已经憋到通红。 “日向……”山口忠忍笑,目光随着半空的排球而动。 排球落到影山飞雄的手上,拦网前侧只有泽村大地和飞奔而来的日向翔阳。 满怀自信起跳的日向翔阳伸手打了个空,自由落体之时看着大地起跳扣杀。 完全被影山做诱饵了,而且刚才还在心里大喊一定要找回场子。 “日向看起来要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了。”山口忠喃喃自语。 “但得分了。”菅原孝支大笑。 哨声响起,又一次宫侑发球。 一瞬间,就到了眼前的跳飘球。 就如同泰山压顶般,飞到西谷夕脸前的球也好像飞到了山口忠的面前。 这就是强队的实力吗? 山口忠咽了咽口水,眼前的咕噜滚圆的排球就像诉说着稻荷崎的威严不容挑衅。 发球权再一次回到稻荷崎的手上,仍然是跳飘球,乌野艰难打回去之后才发现排球正好落到了宫侑的好球区。 这一次宫氏双子复制了日向和影山的怪人特攻。 排球落地声与哨声同时响起,一切都发生在几秒中的时间。 “真亏你们敢试啊。”角名垮下脸,语气沉重。 “试一试也没差啦。”宫侑发出的关东腔。 宫治看着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刚才的球,好恶心。” 就像自己的起跳,动作全部被看穿了一样。 宫侑仿佛没听见一样一把揽住宫治的肩膀,笑眯眯地看向影山飞雄。 为了挣回颜面,对方一定会把球传给那个小不点。 一个人面对四人拦网的日向翔阳毫无疑问被全面扣杀。 “本尊被复刻品打败了,这就是宫氏双子的默契吗?” “杀招被复刻出去,想必乌野也很着急吧。” 解说声、观众的叫喊压抑在这片区域。 月岛萤回头看了眼两人,一个淡定一个跃跃欲试根本没把杀招放在心上。 不过,怪人快攻吗? 全面进攻再一次发起,稻荷崎网前三人起跳。 越过白色球网,月岛萤镜片下的眼睛冷静地出其。 排球从7号宫侑手上传出,扣杀在拦网左侧。 已经起跳,一人面对宫治扣杀的泽村大地咬着牙伸出手往右侧倾斜,拦不住球一触也好。 没想到身侧突然多了一人。 宫治的扣杀正好被拼合而来的月岛萤死死挡住。 “拦网得分!!!” “早就想拦一次试试了。”月岛萤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眉头舒展成八字,翘起的嘴角、轻飘飘的眼神略过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就好像说,你们的组合技也不怎么样嘛。 话没说出口,嘲讽的语调自发在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脑海里响起。 明明不是自己的传球扣杀被月岛破解却这么羞耻! 完全反派的笑容啊。 山口忠心想,阿月还真是很讨厌怪物特攻,从另一方面来看,阿月也很关心日向和影山。 毕竟一直想着击溃嘲笑两人。 连续两次怪人特攻被乌野那个高个子拦网守住,又加上大吼的光头愤愤不平扣杀回网过线得分。 一口气追回三分的乌野还是让稻荷崎按下了暂停。 “干的漂亮!月岛!”赛场得分的兴奋还没消失,田中龙之介欢呼着拍上去。 好好走路后背被拍了一巴掌的月岛萤咬着水杯回头,这几人还这真是喜欢这样。 虽然不痛,但很不爽。 “刚才只是对面怪人特攻的意图太明显,之后不一定会拦住。”他低声说道。 “没错,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乌养系心眉头皱得死紧,看向脖子顶着毛巾的日向翔阳,“日向,你去盯着双胞胎中的一个,就像音驹的犬冈盯你们一样。” 破解怪人特攻的方法除了伊达工那样的全面拦网,就是音驹的盯人战术,在这个场合用出来还挺有回旋镖的意味。 高高飞跃球网的排球又一次被救起,不需要语言交流月岛萤沉默助跑、起跳。 经过影山飞雄的手,头顶的排球仿佛和天花板一样高。 这球就好像再说,给我跳到这个高度扣杀一样。 月岛萤咂舌,胳膊扭曲成坚韧的鞭子。 排球如利箭矢深入敌方腹敌,没有人反应过来。 完全的高度碾压! “哦哦哦!!!!”山口忠攥紧拳头大喊出声。 身边的日向翔阳也发出一串叫声。 落地的月岛萤阴沉地回头,影山飞雄不甘示弱回瞪过去。 “独断专横的传球。”月岛萤嗤笑。 “哈?那是最有用的进攻路线。”影山飞雄臭着脸回瞪。 “好了好了,还在比赛。”泽村大地一手一个笑得沉稳。 哨声响起,拿着11号牌子的木下捂着肚子从替补席走出。 月岛萤看向山口忠,对方眼睛亮晶晶地向他挥手。 “阿月!刚才的扣杀好帅!!” “最高击球点要更新了!” 刚站定就听了一耳朵的夸赞,月岛萤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 “还好。” 山口忠笑眯眯地看着用着无所谓语气,眉头却挑起的阿月。 上场的木下抱着球全身都在发麻,对上全国种子队他像都不敢想。 可是现实里真的是他出场了。 空气、氛围、观众都无法成为影响他的因素,或许也只因为乌养教练说的,他对面的人不是怪物也不是外星人,只是比他大一岁、小一岁的普通人。 抛上半空的排球遮盖了部分灯光,站在替补席的山口忠看着木下表情坚定地把球发出去。 没有失误,也没有意外,只是普普通通浇灌出汗水发出的一球。 也像他每天夜里,面对无人的练习场一次又一次抛球、起跳、看着排球坠入网后。 什么时候他才能上场呢? 第59章 “山口!发个好球!”日向翔阳憋气着接过10号牌子。 山口忠茫然,日向的表情好奇怪。 带着排球走近球场的瞬间,倒喝彩清晰地在耳畔响起,站在球场之上才能感受到稻荷崎应援团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不知不觉呼吸的频率就向对方的节奏靠拢,听到微弱咚咚响的太鼓声后才有了实感。 山口忠调整着呼吸,目标是让阿兰的王牌跪着接球。 就像之前那样找到冷静下来的路标就好。 游离的视线定在对面的绿色逃生通道,随即脸色一白,绿色的逃生通道标识被紫色的帆布遮盖。 完全看不到。 触碰在排球表面的指尖用力到泛白,恐慌夹杂着灌入大脑的倒喝彩如泄洪一样。 山口忠眼前的景色都扭曲起来。 月岛萤眉头皱起,山口的脸色明显不对。 “阿忠!!!” 穿透稻荷崎应援的大吼响彻在赛场。 山口忠抬头,绿色标识之下,举着粉猪便利店塑料袋的嶋田诚气喘吁吁地又一声大喊。 这个标志是他日复一日在无人的球场练习跳飘球时,所用来定心的标志。 他有预感,这次的球会得分。 拍击排球带来的酥麻还残留在手心,山口忠目光灼灼看着发出去的排球直指对方王牌。 原本正常的轨迹近在眼前时突然飘忽,阿兰重心一歪,双膝弯起,尽全力伸出的胳膊还是没在排球落地前救起。 “发球得分!” “乌野反超稻荷崎!!” “救场发球员,山口忠,名不虚传!” 整场比赛里第一次乌野反超比分。 手心还麻痹的山口忠被乌野团团围住,兴奋的田中龙之介一掌又一掌的拍到后背,透过人墙他对着拦网侧的阿月笑弯了眼睛。 嘛,还行吧。 月岛萤占据人群之外,看着被欢呼喝彩包围的山口忠嘴角轻微扬起。 “再来一球!!!” 身后的呼声如浪潮般将山口忠淹没,跳起来瞬间身体不可思议的轻盈。 跳飘球以十分流畅的路线向着阿兰飞去,身体中心压低的阿兰屏气凝神,伸出胳膊。 接住了! 稻荷崎飞快组织进攻,高高飞跃而起的排球扣过拦网。 还不能就这样把发球权让出去! 山口忠咬牙扑了过去,斜线扣杀球打在胳膊上痛感直冲脑门,但球还没有落地就有机会。 反弹弹起的排球向着场外飞去,比西谷夕更快一步的是追着排球冲出场外的田中龙之介。 撞上围栏瞬间,田中龙之介脑袋朝地摔得七荤八素,排球也落在了界外。 稻荷崎得分,发球攻势逆转。 力度恐怖的发球被泽村大地救起,排球却飞向了对面。 影山飞雄一个滑铲钻过拦网,在排球跃过拦网白线瞬间下手接球,重回乌野场地。 摆好姿势接球的西谷夕眼前一沉,高山般的东峰旭已经跳起,目标正是影山飞雄传来的一球。 高度、速度分毫不差。 扣杀得分! “哦!旭前辈就像王牌一样!”西谷夕竖起大拇指。 高三年级的学长立刻鞠躬感谢。 “不,他本来就是王牌吧。”月岛萤无语,不仅是王牌还是学长来着。 “好像是这样!”西谷夕哈哈大笑着又举起大拇指,“不愧是乌野的王牌!” 东峰旭摸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月岛萤转头正好看到田中龙之介收回的视线,仔细回想起来,整局对方似乎没有扣杀成功过。 比分来到稻荷崎的赛点,不仅是对方发球还是宫侑发球。 脑内如闪电般划过一个念头,月岛萤看着暴力扣杀向着田中龙之介而去,在对方抬手前球被自由人西谷夕挡住。 弹起的球进入影山飞雄的接球区,没有商议的流程全员追着球往前,后排负节奏进攻。 月岛、东峰、日向一个个挥舞个空,最后的田中龙之介撕破稻荷崎拦网扣球瞬间,角名补齐。 三人拦网成形,稻荷崎拦网得分。 第一次扣杀失败,第二次扣杀失败。 凝重的空气缓缓流淌,前有宫侑的发球,后有拦网的压力。 田中龙之介被当成了乌野的弱点针对。 观众席的木兔光太郎脸色铁青下一秒就要窒息晕倒。 “不用太带入。”赤苇京治一把拉住对方要倒下的胳膊。 “要是我的话已经放弃扣杀,或者直接出界球了。”木兔光太郎竖起的头发都蔫了下了。 “你还知道啊。”赤苇京治面无表情地把大号猫头鹰摆正。 场内,拦网前的影山飞雄率先救球,二传变一传。 月岛萤冷漠脸又一次接受二传的位置,余光略过调整姿势进攻的两人东峰旭和田中龙之介。 “左边!!!”田中龙之介大喊着要球。 情绪上头的后再失败会更加消沉,这个时候跳出怪圈调整心态更有利赛事。 理智分析完后,无动于衷的月岛萤直接把球传向东峰旭,“东峰学长。” 平淡的语调让东峰旭一愣,他还以为绝对会传给田中,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自发摆好了击球的动作。 呼气、扣杀,球从三人拦网正中间掉落,没有飞出去而是正好从拦网球员和拦网的中间掉落。 乌野逃脱了稻荷崎的围剿。 传向右侧的排球飞过一瞬,观众席的木兔光太郎彻底倒下,鼓起勇气要球还被无视,他真的要死了。 赤苇京治在周围人疑惑地视线下把人拉起,“木兔学长,振作!” “阿月的判断好准啊。”山口忠看着场内一下子冷静下来的田中龙之介低声说着。 “啊?啊?”看傻了的木下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田中没事吧?”缘下力心惊肉跳地注意着场上就怕对方想不开。 “没事没事,那小子可是很顽强的,”菅原孝支笑得轻柔,不管是乌养老教练的魔鬼训练还是王牌和自由人的离开,坚守在乌野的人中可是一直都有田中。 “田中前辈!你刚才太帅了!”突然冲出来的日向翔阳笑容灿烂,“刚才那个10号突然进攻的时候,中场只有月岛,你帮忙拦网特别令人安心。” “就像伊达工的青根!!!” “欸哈哈,是吧!”刚还垂头丧气的田中龙之介摩挲着寸头得意地笑了起来。 抱着球的月岛萤回头,一个吹捧一个满血复活,果然都是笨蛋。 赛点到来,只要乌野再拿下一球,第一局就能赢。 甩开拦网,全面进攻,田中龙之介咬着牙,比起扣杀失败更让他看不起的是连扣杀的勇气都没有。 他看着就要落到影山飞雄手上的排球,呼吸急促到感受到深切的痛苦。 排球是勇于攀登的运动。 “左边!!!” 怀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田中龙之介大喊出声。 排球真的降落到了他的眼前,与此同时,稻荷崎的角名甩开诱饵飞速向着这边冲来,二人拦网成型。 所有的一切都是暗的,只有对面斜侧右角的地方有着一束光在眼前照亮。 田中龙之介不知道是否是突然开了窍,他只有一个念头,他可以把球扣过去。 大力扣杀之下变了形状的排球砸在白线以内,飞扬的尘雾消散,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裁判的哨声吹向。 乌野得分! “阿龙!!!” “田中前辈啊啊啊!” 所有人飞奔向田中龙之介的时候,慢吞吞站在原地的月岛萤淡淡地说了句,“扣得好。” 完全复活的木兔光太郎搂住赤苇京治的肩膀就好像自己赢了一样,生无可恋的赤苇京治垮着脸表情沉重。 “月岛!刚才我向你要球,你怎么没给我。”刚结束扣杀信心大涨的田中龙之介仰着头走过。 月岛萤回头表情无辜,“因为传给东峰前辈更可能得分。” 一记冷箭射了过去,田中龙之介捂着胸口无可反驳,“你可以不那么直白。” “你看,消沉的我和奋起的我,哪个更帅?”他一脸自豪。 “哪个都不……”月岛萤话还没说完就淹没到对方越来越豪言壮志的大声里。 “当然是心情低落的时候奋起直追!” 听不懂人话一样。 月岛萤后退几步离开心情激动的某人。 “阿月!”山口忠飞奔而来,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第一局胜利!” “第二局就说不定了。”月岛萤看向对面,二刀流宫侑被教练团团数落的场景。 对方稻荷崎可从头到尾都在见招拆招,而乌野能用的手段都用了,接下来的是基本功的比拼。 “好啦,现在最重要的回复体力!”山口忠拉着月岛萤的手腕,把人拽到休息席坐下。 微凉的手心触碰到散发着热气的手臂,他才知道对方消耗的体力有多少。 月岛萤双腿岔开,平复着呼吸,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绷在脑后的眼镜也很不舒服,全身黏腻更不舒服。 毛巾、水马上递到眼前,他伸手接过,身旁立刻坐下了山口。 “这个时候阿月就像个火炉一样。”山口忠侧着头感受着身旁人的体温。 咽下一口水,干痒的喉咙才活了过来。 月岛萤咬着瓶嘴,“流汗……” “流汗和呼吸急促阿月最讨厌了。”山口忠笑着接过话头,但即使如此阿月还是满场跑到基本没停下来过。 突然一旁响起一阵惊叹,两人转头就看到日向翔阳双腿下蹲,肌肉发力,整个人如弹簧般向上弹射出去。 “日向,跳的好高。”山口忠惊讶地伸出胳膊,这个距离都快和阿月的扣杀高度一样了。 “体力怪物……”月岛萤低声说道。 落地的日向翔阳目光灼灼地看着影山飞雄等待评价。 “感觉还是不够咚的一下,你是啪的一下。”影山飞雄抬头擦汗,“咚的一下再噌的一下会更高。” 围观的几人表情空白,什么“咚”和“噌”完全听不明白。 日向翔阳听完倒是露出沉思的表情。 “日向,听懂了?”山口忠回头目光震惊。 “因为都是排球笨蛋才能无障碍交流。”月岛萤耸肩,又咽下一口水,喉结滚动之时黏在上面的汗水顺着颈脖划过锁骨流进衣领。 第60章 第二局一开始所有人都看出了稻荷崎的目的,乌野的守护神,最后的防线西谷夕。 连续两次接球失误比分已经拉大到倍数。 作为自由人如果连基本的防守都做不到,也就没了站在场内的价值。 乌野后排,东峰旭眼睛不断瞥向不远处的西谷夕,这个时候他应该说些什么来安慰…… 田中龙之介也偏着头正准备说话就见被对方快速趴在球场坐起手指俯卧撑。 汗水沉重的吐息喷洒在光滑的地板,五个下来,西谷夕吐出浊气重新站起,场外的哈哈大笑不足以让他分心。 他看着网对面人的眼神就知道这一球一定会冲着他来。 飞跃过来的跳飘球落在眼前时突然改换路线,西谷夕反应迅速直接向前扑救,这恐怕是他史上姿态难看的鱼跃。 即使如此球弹落在手臂的触感还是像一根木槌砸到心上,不需要去看,西谷夕就知道这个球的落点绝不是他心理预计的地点。 “接的太差了!” 这样的距离根本够不到影山那边。 田中龙之介中场快速跑动把球托向东峰旭,距离不够,稻荷崎双人拦网也已经就位,不能重力扣杀。 排球落地瞬间宫侑接球,宫治立刻补上二传。 “这么短的时间直接组织C字快攻?” “这就是稻荷崎的双子默契!” 解说员一唱一和之下给乌野带来了不少压力。 网前独自一人的月岛萤深吸一口气,目光盯着同时起跳的两人,在排球偏移的瞬间锁定对方。 跳起的角名目光冷静扫过被封死的扣杀路线,拦网不错,可惜…… 遇到的是他。 停滞在半空的手臂不动身体猛地调整核心,带着热气的扣杀球正好从对方的手下略过,砸向乌野的防守空荡。 回头的月岛萤抿唇,他看着网后轻松和队友击掌的10号。 他确定对方是在他跳起来后调整了扣杀角度,简而言之被愚弄了, “没关系,你的拦网已经很好了。”回到网前的角名表情懒散地安抚。 “真令人不爽。”月岛萤眉眼压低,神态满是凝重。 击球点的横向扩展再加上不同寻常的扣杀发力点,这人很棘手。 再一次对上更是发觉了对方的棘手程度,身体的动作都昭示了要发斜线球,在影山飞雄扑上拦网空缺后直接反方向扣杀。 听着哨声响起,月岛萤看到了拿着号码牌的菅原孝支。 防守被突破来换一种进攻方式吗。 他呼出一口气,接过对方手上的牌子。 “阿月,表情好凶哦。”山口忠侧着身观察着月岛萤的表情,“在努力思考怎么解决对方10号?” 月岛萤臭着脸语气压低,“别把我说的像睚眦必报的反派一样。” 忽然他语气一变,“只是想看他得意的技巧被破解的表情,肯定很有趣。” 黑沉的脸色挂上洋洋得意的愉悦笑容,配上反光的眼睛看起来更像反派了。 山口忠偷偷在心底吐槽。 很快在乌野的突围中,阿月在意的10号被换下。 换上了身高不起眼、身体素质也不起眼的1号北信介。 “是当时被电视台采访的人!”山口忠指着上场的人。 “乌养教练给的比赛视频里1号几乎没怎么上过场。”月岛萤观察着对面稻荷崎众人的表情。 显而易见的,刚才还被影山强势发球连追两份而急躁的稻荷崎全部安静了下来。 “感觉是身经百战的大将,也许是秘密武器之类的?”山口忠举着手举例。 场上两次扣杀都被对方救起来的时候乌野全员都意识到,大比分优势下原本还残留几分浮躁的稻荷崎变了。 “就像小孩子快写完作业的时候来了个家长。”月岛萤语气冷淡。 山口忠到嘴边的笑容还没出来就被叫去发球。 两分钟后。 “果然是临危不惧的大将。”山口忠哭丧着脸回了替补席。 “别介意。”换回来的菅原孝支拍着山口忠的肩膀安慰。 局势来到稻荷崎的赛点。 发球精准朝着田中龙之介飞去,扑杀救球导致双膝跪地,弹起的球打回稻荷崎成了机会球。 排球从二传宫侑手里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角名看着近在眼前的拦网,又一次被抓到又如何。 身体带动核心力发力,原本扣杀的球路又一次变化,排球落在无人看守的中场。 月岛萤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稻荷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第二局,乌野溃不成军!” “最强的挑战者稻荷崎!” 观众席上,稻荷崎的应援团爆发出惊人的欢呼。 坐在长凳上的乌野众人头顶仿佛乌云围绕。 “咳咳,大家也不用这样,宫侑的发球和角名的斜线扣杀确实棘手。”乌养系心双手抱臂语气也沉了下来,“再加上他们的新招双子快攻……” 越说越没气势啊。 乌养系心露出苦笑,马上又重整旗鼓,“我们下局调整站位,月岛你盯宫治的快攻和角名伦太郎。” “如果有人能拦下宫氏双子的快攻也只有怪物特攻的克星了。” “啊。”月岛萤平静的点头,转头又想起之前日向在被要求盯宫治的时候鼻子翘起来的样子。 “委以重任的人变成我了,果咩。” 低头的轻飘飘的一句立刻让日向翔阳气成苦瓜脸。 “月岛完全不放过一个嘲讽的机会。”田中龙之介把手放在嘴边和西谷夕说话。 山口忠不好意思地笑了,“抱歉抱歉,阿月就是这样。” “山口你干嘛道歉?”田中龙之介大嗓门下来一所有人的目光向他看齐。 月岛萤双手撑在长凳上,镜片下目光看向因反问而发愣的山口,嘴角轻微勾起。 西谷夕肩膀上搭着一胳膊表情没什么变化。 “西谷……”心思细腻的东峰旭担忧地看向对方,被针对一整局总会有很大压力吧。 “传球就算落点低一点我也能得分!”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对方,“所以……” “我也是!!”田中龙之介又一次勾住西谷夕的肩膀。 安静的西谷夕没过多久就恢复了活力,三人和乐融融。 “我的话,传球还是高点好。”影山飞雄回头一本正经的脸上透着认真。 “你这家伙看点气氛啊!!”日向翔阳跳起来大喊。 “哈?”影山飞雄皱着眉头,传到他这里的球他有责任提出要求吧。 裁判的哨声再一次吹向,配合着把赛场当成演奏厅来吹奏的应援,宫侑又一次发球得分。 来到乌野发球,方针不变仍然是牵制对方的王牌阿兰,稻荷崎的快速反应之下,跳起的宫治不需要回头就知道这一球一定是给他的。 单独拦网的东峰旭心脏一紧,忽然身边多了个人同时起跳。 手碰到宫治扣球瞬间,月岛萤低喊,“一次触球!” 又是这个眼睛仔。 宫侑和宫治同时在脑海划过这个念头。 替补席的日向翔阳猛地一哆嗦就好像自己的扣杀被拦下一样。 山口忠的脸上浮现出笑意,看来阿月的拦网真的要给日向留下噩梦了。 一次失利不算什么,稻荷崎立刻组织反攻,乌野拦网的中枢被狠狠甩在身后。 高高跳起的阿兰将要扣杀之时,眼前出现的一张冷静到没有表情的脸。 “完全封锁!影山飞雄!独自一人对上稻荷崎王牌成功拿下一分!” 不让人感到恐惧的拦网个根本不算拦网。 曾被各种拦网挡住球路的角名可以毫不心虚的说出这个结论,比起现在的眼睛仔还是这个手感火热的二传威胁性更大。 60-70 第61章 早在看开会的时候就已经讨论过怎么对付稻荷崎全国大赛级别的副攻手,当时乌养教练说的拦网是六个人的事,总会有办法。 每次拦网都必须把排球打回去的做法,已经过时了。 月岛萤脑海里再次回想起当时他说的话。 对上横向击球点比常人不同的角名伦太郎,正面比拼才会中对方的圈套。 起跳的瞬间,月岛萤看着对方信手拈来的打出斜线扣杀,球路被他封死的情况下,球的落点也就不难预测。 角名伦太郎的扣杀被泽村大地轻易救起,乌野快速反攻之下,排球如陨石砸落在稻荷崎后场。 面对转过头来母国狐疑的角名,月岛萤面不改色。 “感谢你每次都让我打的这么顺手。”角名眯起狭长的眼睛低声说着。 每次得分都少不了你这个乌野拦网的功劳。 月岛萤自发在脑内转换出对方的话语,清晰看清了对方的不爽,这样他就很愉悦了。 他眨眼,目光纯良又和善,“哪里,我也得感谢你,每次都按照我的想法去打。” 两人目光所对之间火花四溅。 替补席的山口忠突然笑出了声。 “嗯?”菅原孝支表情疑惑。 “阿月现在心情看起来很好的样子。”山口忠有荣与焉。 “怎么看都像是阴谋得逞的得意洋洋吧。”菅原孝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山口忠仔细打量着月岛萤的表情说不出反驳的话。 “木下!” 乌养教练一声吼让山口忠回神,正好木下学长拿着11号的牌子站在月岛萤面前。 看着缓慢走到他身边的阿月,山口忠不受控制地笑容满面。 他笑容促狭,“刚才阿月一定说了什么吧,稻荷崎的角名看起来超级生气呢。” “没什么,只是回敬而已。”月岛萤表情淡漠。 “他竟然嘲讽阿月!!”山口忠气愤的目光向网前面无表情的角名飘去。 “山口……”菅原孝支攀着一年级的肩膀摇头叹息,“月岛的毒舌水平绝对不会吃亏,说不定把对方气得够呛。” “阿月的嘴确实很毒舌。”山口忠心有戚戚,从小到大他不知道被阿月数落了多少次。 看着肆无忌惮大吐苦水的山口,月岛萤摩挲着指腹表情冷漠,“我还在呢。” “哈哈。”山口忠干笑着移开视线,看向球场。 一切如同慢放一般,木下发球,跳飘球被宫侑救起,飞速传球给王牌阿兰,大力扣杀下排球擦着木下的脚边飞过。 短暂的几分钟月岛萤重回赛场,脚步沉重的木下回到替补席笑容怎么也自然不起来。 “球的角度很刁钻!!”山口忠连忙大声说着。 “对的!很厉害!”菅原孝支一巴掌拍到木下后背,木下沮丧的神情被击溃。 一阵欢呼传来,乌野的怪人快攻飞速拿下一分。 到了影山飞雄发球,排球坠在网上以怪异的姿态掉到稻荷崎场地。 擦网得分! 乌野连续得分! “不可思议,莫非是乌野的杀手锏?” “稻荷崎按了暂停!看来是打算遏制乌野进攻的势头。” 维持着击球姿势的影山飞雄神情僵硬,事实上这根本就是一次失误加运气。 “这就是王者sama的发球技吗?好厉害哦。”月岛萤发出嗤笑,幸灾乐祸的能从喉咙里溢出。 影山飞雄把后槽牙咬的咯咯直响,一卡一卡地走回休息席位。 长凳上正选排排坐成一排,喝水发呆尽力恢复体力。 月岛萤双手撑在凳子上正盯着面前光滑的地板出神,眼前忽然就多了个毛巾,举着洁白毛巾的山口双眸温顺,下一刻毛巾就落到了自己脸上。 猝不及防被袭击的月岛萤立刻坐直,盖在脸上的毛巾柔软又含有熟悉的洗涤剂的味道,全身心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 他把脸埋进毛巾里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阿月!”山口忠睁大眼睛赶紧制止,把毛巾放阿月脸上只是个恶作剧。 完了,阿月太累,擦脸连眼镜都忘记摘下来了! 月岛萤摘下毛巾镇定自若地把眼镜拿下,重新擦脸,戴眼镜,把毛巾塞回山口怀里动作一气呵成。 短短30秒的暂停时间不过是场前戏。 再次步入战场的乌野气势如虹,对面的稻荷崎同样不甘示弱。开场就拿下一球定了军心,宫侑极限拦网区域的上手传球更是让全场的惊呼为他一人响起。 观众席的音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内局势,孤爪研磨靠在座椅,淡然的神色下说出自己做不到像宫侑那样的传球,“身体素质、时刻组织进攻的意识……” 话语到最后悄然淹没在稻荷崎震天响的应援之中。 赛场上的乌野全然陷入苦战,一次次精心组织的进攻被化解,发球、拦网、扣杀全然只剩下疲然奔波的劳累。 稻荷崎反超三分,虽然没有来到局点,但要再不打断对方的势头,乌野可能真的会输。 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月岛萤目光沉静看着甩开拦网的排球,这一球还是救不回来了。 突然排球击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响了起来,稻荷崎扣杀球路的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日向翔阳的身影。 卸力后把球高高击打起来,平和、高度都堪称完美的下手接球。 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这样的距离正适合二传调整动作。 “接得好。”影山飞雄低声说着,排球到了头顶他才反应自己说了什么。 一瞬间怔愣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这一球可是日向翔阳接起来的!还不到夸的时候! 近乎默契般,全员开始向着球网奔跑。 五人后排负节奏进攻。 “不能让乌野拿下这一球!”稻荷崎的教练向着场内大喊,他有种预感这一球绝对不一样,如果这一球赢了,乌野长久以来累计的疲惫将全部涌上,防线将全部击溃。 如果乌野拿下,他们会重整旗鼓。 本不在意的稻荷崎默默绷紧了身上的皮,全员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严阵以待。 乌野的扣杀被防住了。 排球飞跃到后场向着界外冲出。 “影山!”随着又一次被救起的排球日向翔阳高喊。 啊,不说我也知道。 影山飞雄深吸一口气,举起胳膊,手心触碰到排球表面指尖都似乎麻痹起来。 扣杀,被拦截,稻荷崎仓促的反攻并不尽善尽美但足够迅速。 泽村大地和田中龙之介扑倒在地板上,无力地看着排球挂过拦网在手边砸落。 两次进攻全然败在稻荷崎戏剧性擦网扣杀得分上,就好命运的胜者从来没有站在乌野这边。 紧绷到极限的弦彻底崩断,从场内不断蔓延而出的低气压让乌养系心露出苦笑,他看向武田一铁。 武田一铁沉默着向裁判叫了暂停,回到休息席的乌野如行尸走肉般沉重。 死气沉沉的样子完全不像嘎嘎乐的乌鸦。 山口忠臂弯里抱着一堆水,担忧地看着表情沉重的几人。 同时他又注意到,一片死寂的黑色之中,一抹橙色努力憋着笑容,眼睛也闪闪发光。 提起的心脏突然就放了下来。 “看到了吧!”日向翔阳声音雀跃,眼里满是兴奋,“我刚才的接球!” 正面面对对方询问的影山飞雄嘴巴抽搐着,死也不愿意说出看到的话。 “是不是很厉害!” 即使如此日向翔阳的喋喋不休还是不给他丝毫喘气时间。 就在“看到了”这一句在嘴边的时候,影山飞雄快速看向别处,“没看到。” 日向翔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都听到你说接得好了!” 影山飞雄咬牙扭过头不说话。 日向翔阳也不气馁,他眼睛放光般看着空无一人的赛场,“那等下你可要看好了。” 简单几句话,沉闷的空气逐渐开始流通起来。 月岛萤按着手指,镜片下的眼睫悄然垂落,脑海里突兀地回响着山口说过的一句话。 “阿月,不用输给日向啊。” 神采奕奕的日向翔阳突然感到一阵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寒战,回头就看到月岛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噌”的一下他当机立断躲到影山飞雄身后。正在喝水的影山飞雄差点呛咳,他黑着脸瞪向对方。 日向翔阳很快忘记月岛的诡异笑容,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回瞪过去。 “阿月笑的好可怕。”山口忠失笑着把水递过去。 两人指尖相接,温热的触感融化了浅浅的不爽,月岛萤从喉咙发出一声轻哼。 山口忠收回手时手指不自然蜷缩起来,阿月剧烈运动过后的体温总是比自己的高一些,导致自己的手指都痒了起来。 “你以为都是谁的错。”月岛萤咽下一口水缓解喉咙的干哑。 “?”山口忠茫然的回望。 第62章 短暂暂停之后再次站在赛场上,心情平静的不可思议。 之前两次进攻都被稻荷崎打回来,三场所累积的疲惫本来已经冲破防线,在日向翔阳排球笨蛋般的带动下,士气竟然比原先还强。 月岛萤站在网前默然地观察着队友,得出这个结论。 排除气势问题,最现实的是体力。 “你的体力见底了。” 月岛萤双手撑着膝盖,衣服几乎被汗水蒸透,透过运动眼镜对面的角名隔着拦网这么说着。 一次次拦网起跳、进攻扣杀下来,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是怪物吧。 他平复着呼吸,语气平淡,“是啊。” 看着对方挑衅无果的不爽脸,他嘴角微微翘起。 哨声响起,全员进攻,影山飞雄的传球来到眼前。 挥空的一瞬全场的目光聚焦与月岛萤。 月岛萤看着自己的手。 没打到,如果自己跳得更高…… “阿月……”替补席上,山口忠单手紧握在胸前,点缀着雀斑的脸上满是担忧。 出现在阿月面前的是浑身冒火的影山飞雄,一副虽然我做得不对也要道歉但就是不想和你友好说话的脸色。 说出了两个字,“闭嘴。” 月岛萤面无表情地扭过头,他根本没说话好吗? “刚才是我的失误,别抢我的锅。”影山飞雄双手抱臂,下巴扬起。 “拽到完全看不出道歉的影子,某种意义上也是厉害。” 低缓到有气无力的声音让影山飞雄侧头看了月岛萤一眼,“还能打吗?” 青筋与阴霾同时在月岛萤脸上升起,很快又湮灭在平静的脸上,他看着对面互相击掌的宫氏双子面无表情,“废话。” 第二球发出,所有人都以为乌野的二传会将扣杀的球传给ACE 、副攻、甚至是诱饵都有可能,偏偏这一球还是传到了月岛萤的头顶。 接近两米的高度不仅没低,还更高了。 从起跳到滞留在半空,长臂挥舞成鞭子,手掌接触排球粗糙表面的那刻,月岛萤平静的表情扭曲一瞬,就好像在说给我打过去一样令人不爽。 高速旋转的排球“嘭”的一声砸在稻荷崎场地。 乌野得分。 落地之后脚被震得发麻,月岛萤转头一眼看到影山飞雄那双拳紧握的得意表情。 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怎么?想打架吗?”影山飞雄回头。 “啧。”月岛萤扭头。 “阿月和影山的关系变好了。”山口忠感受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语气兴奋,他还没从阿月刚才精彩的扣杀中回过神来。 日向翔阳满脸茫然,理解山口的意思后,瞪大眼睛看向赛场。 田中前辈和大地前辈正一人拉着一个不让两人挨在一起。 “???” 山口忠顺着日向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笑也变得尴尬起来。 很快王牌东峰旭的100%的全力发球出现吸引了他的目光,一次得分,二次得分,乌野落后的比分越来越接近。 稻荷崎的双胞胎快攻·反转版本上场之后全场静默无声。 后场的宫侑向前迈进一步,二传变主攻手,宫治变为二传。 “双胞胎的默契原来可以这样用?!” “不愧是宫氏双子!” 解说员嘶声力竭地大喊在宫侑击球击空后戛然而止,排球顺着重力落下,眼看落到赛场,分数归乌野的情况下。 稻荷崎的队长北信介一个漂亮的鱼跃救起了这球。 面对宫治宫侑惊喜到变形的脸,北信介沉默以对,现在他终于明白教练说的,派他上场不是消极迎战而是最佳组队的原因。 在决赛上尝试新招式的勇气不是什么人都有的,可他们队伍里就是有着这样的人。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放手一搏,也想要坚守后方让他们放手一搏。 北信介的视线越过拦网落到乌野后场的泽村大地身上,从某种意义上来将,他和他是同一种人。 同时他也不理解,乌野全员进攻中,对方放弃防守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排球从对方手中扣杀下来。 呼啸而过的风声刺在脸颊,心中的巨石悄无声息落了下来。 北信介呼出浊气,交换重心,脚尖前移,膝盖弯折的角度、双手伸出,卸力的动作近乎完美。 排球还是重重砸在胳膊上,反弹的力度重得惊人,它越过场外拍摄的器材,飞奔去场馆二楼挂着稻荷崎横幅的墙面。 “要胜利不要回忆”的标语晃动之下,胳膊上火辣辣的触感不及排球落地一瞬间的耳鸣。 双方比分追平。 再次看向乌野一号,北信介眼里燃烧起了些许战意。 “东峰前辈!!!” “旭!!” 站在发球区疯狂往手心划“人”字的东峰旭一个激灵,转头就看到大家对他充满激情的应援,他不好意思地将手放下。 “发个好球!” 狂跳的心脏在哨声响起那刻安静了一秒,像之前那样十成力量发球,目标是稻荷崎后场。 最后,挂网过界! ! ! 还被对面救起来了! 东峰旭捂着胃一脸菜色,好在拦网前有月岛,直接扣杀了回去。 时间来不及给到萎靡不振的他,稻荷崎已经组织起了进攻。 阿兰的扣杀,宫氏双子的双胞胎快攻层出不叠。 在把双胞胎·反转做诱饵抛出来的时候,乌野全员听到了机械卡壳的声音。 月岛萤快速往左侧跑去,一人半的拦网根本拦不了稻荷崎的王牌扣杀。 稻荷崎反超。 耳边听着稻荷崎那边的欢呼,月岛萤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群不动脑子的野兽被带着走很正常,他本应该反应过来的。 体力的流失带动了大脑的疲惫吗? 汗水从额头流下,全身像被拖垮了一样。 月岛萤看着天花板上明亮的白炽灯轻轻闭上眼睛,好想补充糖分。 和山口约会时的草莓蛋糕就不错。 哨声又一次响起,这次发球权来到月岛萤手上,捧着排球站在发球区除了欢呼声,还能听得到教练席上乌养教练和武田老师的交谈。 “月岛发球和日向一样没有威胁,能保持发球权就很好了。” “发球和日向一样没有威胁真是对不起了。” 月岛萤这样想着,不过即使听到了,他也不会热血上头搞什么大场面来证明什么。 稳稳当当的发球牵制稻荷崎的王牌,制造得分的机会,他的目的就这样。 按照预想的一样,稻荷崎阿兰接球,排球传到二传手上。 组织进攻时缺了阿兰的扣杀,能选择的对象只有前场的宫治和角名。 谁都没想到,这一次的进攻是二传直接扣杀。 靠近网前的乌野三人全部僵住。 排球滚落在地,他们完全被戏耍了。 “冷静冷静,还有下一球。”泽村大地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只是笑容怎么看怎么危险。 回到替补席的月岛萤咂舌一瞬把表情藏得更加隐秘。 “阿月看起来……”山口忠侧着头面露思索,“就好像喜欢的蛋糕被明光哥吃了。” “哈?”月岛萤从喉咙里发出低声。 一瞬间面前出现了好几张脸,同样兴致勃勃地凑过来,像是研究奥秘一样的对比思考。 “真的诶!” “眉毛皱起,嘴角也下撇了很多。” “月岛,dont mind!” 突然肩膀就被大力拍了一下,转头就看到菅原前辈伸出大拇指,“你可是乌野的盾牌!” 平时极其注意距离,面对前辈的鼓励,月岛萤不自在的推了推眼镜,推了个空后才意识到运动眼镜被松紧禁锢在脑后根本不需要调整角度。 窃笑在耳边响起,月岛萤精准注意到发出声音的人就是在一旁看戏的山口。 轻飘飘一个眼神,山口忠就知道阿月记下了。 他默默地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阿月各种各样的表情也很帅气。 排球落地的声音,观众欢呼的声音,在替补席上就好像隔了一层玻璃观察着整个赛场。 田中龙之介的极限压线扣杀,影山飞雄的爆发力发球,二次发球的轻飘进攻前网。 在稻荷崎目不暇接的瞬间,光明正大以中路怪人快攻发起反击。 乌野比分反超,来到赛点。 这一球还是影山飞雄的发球权。 “影山的状态很好啊。”山口忠望着赛场上活跃的大家,连得三分下来乌野的士气已经高涨到他嗓子嘶哑的地步。 每一次得分,胸口激荡的情感都顺着喉咙发出。 “虽然状态很好,但……”月岛萤冷静的目光落到场上影山飞雄的动作上。 传的球仍然是不高不低不远不近,但起跳的高度变了。 排球在拦网的正上空,对面的角名和网前的影山飞雄同时把手伸了过去。 5厘米。 只差5厘米,如果起跳更用力…… 颤抖的指间碰到了排球表面,接触面积不够。 在攻手已经跳起蓄势待发的瞬间,排球从影山飞雄的手上滑落,排球落地的画面在他眼前一点点慢放。 不能完美把排球传到理想的位置,算什么二传,尤其他旁边的人是日向翔阳的情况下,厚重的情绪铺天盖地压下。 而滞留在半空已经伸出胳膊准备击球的日向翔阳抬脚,一踢。 排球击打在皮肤的声音响彻在影山飞雄大脑。 第63章 排球被日向翔阳一脚踢过拦网,以歪歪扭扭额度轨迹飞向稻荷崎场地。 哨声响起,乌野得分,就连直觉性踢出这一脚的日向翔阳都没有回过神来,他目光炯炯有神看到排球落地,很快大笑着双手叉腰,聆听着观众的欢呼。 直到耳边传来影山飞雄黑着脸的呢喃。 “你倒是抱怨啊!”抱怨我被把球传好。 影山飞雄咽回喉咙里的话,他看到对方浑然不觉的模样,眼底灼灼闪烁的只有对排球的执念。 “下次也要把球传给我!”日向翔阳眼睛闪闪发光。 是了,对方是兴奋到摒弃了无用情感,只为了排球的笨蛋。 影山飞雄嘴角不自觉裂开,这样燃烧在胸口的情绪让他整个人快要飞起来的情绪是什么,他无法给一个准确的定义。 唯一肯定的是,他绝不会输给对方。 坐在长凳上等待上场的月岛萤手里捏着水杯眼皮跳了跳,这两人黏黏糊糊的样子真的很恶心啊。 很快乌野反超的一分被稻荷崎追平,而他们将再次面对宫侑的发球。 就算在候场也不得不承认,跳飘球加大力发球都运用的相当熟练宫侑是个厉害角色。 月岛萤的目光随着飞跃的排球移动,就要越过拦网时,刚才的一幕重演。 所有人都认为来不及时,日向翔阳起跳,影山飞雄黑着脸像是找人干架的表情猛地发力,将排球传到最适合的击球点。 干脆利落的扣杀之下,月岛萤的手一个用力,手背绷起一道青筋。 重新站回拦网前的时候,没有激动也没有什么情绪,脑海里只有“累”这一个字。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对面起跳瞬间,他同时起跳,一个人面对角名的横向扣杀根本不可能,更别说用拦网得分来提升士气。 停滞在半空时,月岛萤看着对方忽然变换方向,排球切实飞向后场日向翔阳的方向。 没错,就是这样。 每次把排球阻挡在高墙之外的拦网早已经过时了。 完完整整戏耍完对方之后,月岛萤看着对面难看的脸色悄无声息笑了。 很快他也笑不起来了,面对宫侑的传球,头脑清晰,身体却不听使唤,手臂和膝盖像是坠了重物,颤抖不断。 尽力赶到,球虽然救了起来,落地瞬间身体直接撞向了旁边的泽村大地。 这样的姿态真是狼狈。 月岛萤稳下重心后平复着呼吸,但还没结束,来不及消化情绪,下一轮进攻已经开始。 后排·负节奏进攻。 所有人都是诱饵,所有人也是主攻手。 一分,不过是一分而已。 月岛萤感受着自己身体,像是破败的风箱一般,但还能继续。 排球从头顶飞过目标是乌野的王牌东峰旭,欢呼声像是海啸裹挟着浪潮飞奔而来。 精彩至极的进攻目不暇接在赛场上迸发,决胜局已经进行了30分钟。 乌野的赛点,到了。 只要拿下这一球就能赢。 快一点,再快一点,在稻荷崎重整旗鼓的时候,拿下这一球。 不只是观众,场上的乌野全员都这么想着。 耳边乌养教练的“冷静、慢下来”根本传达不到,急促的呼吸,变窄的视野,血管里奔腾的血液都在催促着,拿下这一分。 排球到了日向翔阳手里,平稳、高昂、柔和的一球高高飞起,望着缓慢下落的排球,焦躁感逐渐消散了。 “呜……” 耳边传来吸鼻子的声音,山口忠恍然回神,看到菅原前辈仰头强忍着泪水的样子。 “日向,日向真的成长了。”菅原孝支随手抹了一把脸,还记得当初日向进排球部那生涩的样子,现在完全是独当一面的优秀王牌了。 “是啊,之前还在为当诱饵闹变扭,现在接球、扣杀都很厉害。”山口忠温顺的眼睛满是认真地注视着赛场山闪耀着的日向。 就像看到别人吃的正香时,自己也会觉得很饿一样。 浓厚的渴望缓慢滋润着心田。 拦网前的影山飞雄调整着呼吸,锐利的目光随着逐渐下落的排球变得冷静下来。 同时多发位置差进攻,全员参与的最强攻击。 甩开拦网,想都别想! 稻荷崎反应迅速飞快向要扣杀的田中龙之介跑去,三人拦网组合完毕。 强力扣杀被挡,排球掉落的一瞬,影山飞雄脚步踉跄勉强伸出胳膊拦住掉落的排球。 球向着无人的后场飞去。 赶不上的! 无数人的心声具现化在场馆上空。 说到底他到底为什么拼到这个地步。 月岛萤望着快要落到地面的排球咬牙,奋不顾身救球的事是那些排球笨蛋才会做的事。 可他在此刻偏偏做了,哪怕理智告诉他这个角度是无用功,他还是扑了过去。 手指碰到了,可反弹的这点距离根本救不起来。 滚烫的身体砸在光滑的地板上,撞上冰冷坚硬的地板的痛处不及心脏猛地收缩的一瞬间。 排球就要落地之时,面前出现了一双拳头,漂亮的下手击球让排球高高飞起,落在了稻荷崎场地。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刺眼到眼晕,月岛萤从地上爬起,飞快往网前冲去。 “回防!!!” 具体是谁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唯一能做的只有身体本能追逐着排球。 双胞胎快攻·负节奏·反身版。 在这0.01秒的时间里,全场呼吸屏息,这一球决定着整个春高的成败,后退一步就是悬崖。 尖锐的破空声在耳旁响彻,猛烈的扣杀之下强度惊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两双手掌上。 旋风、麻感、震动全部消失。 月岛萤眼底倒映着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高高跃起的背影。 挡住了。 反弹后坐力让两人跌坐在地,每个人的目光都追逐着高到仿佛和天花板并肩的排球身上。 红色旗帜坐下判决,哨声响起。 比分板缓慢停滞在“稻荷崎30 :乌野32”上。 尖叫欢呼响彻体育馆馆场,鼓声、哨声、掌声全部被抛到脑后。 乌野赢了。 月岛萤意识到这点后,累计的疲惫一股脑涌了上来,他原地坐下,汗水一滴滴流淌进领口什么也不想做。 余光能看到橙黄色队服的大家一个又一个从他身边经过,去拥抱扭转乾坤的英雄们。 突然身上撞上温热的身体,肩膀被紧紧环住,颈脖出也蹭上了柔软又顺滑的发丝。 “阿月!呜呜……”山口忠整张脸埋在月岛萤的领口,双臂环绕的力度不断加大,指尖都用力到颤抖。 “哈,是乌野赢了。”月岛萤像是抽离了自己的情绪冷静地劝说,身体却懒洋洋地靠在山口怀里一动也不动。 真的,好累啊。 “山口,太用力了。” 山口忠闻言轻轻放缓了力道,紧紧环抱的姿势还没改变,酸涩、自豪两种情绪在心底交织,眼眶一片通红,眼泪下一刻就要涌出。 他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累到虚脱的人,脸上展开大大的笑容,“阿月,我都看到了,太帅气了!” 混沌的大脑还没重启,月岛萤喉结滚动偏过头去,不让山口看到自己嘴角的笑容。 “阿月,阿月!”山口忠胸口激荡的心情无法纾解,只能通过拥抱和夸赞泄露一些,不然他怕对阿月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他又一次把脸埋进月岛萤颈脖边,阿月白皙的肌肤被汗水浸透看起来很可口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山口忠猛地把头抬起,欲哭无泪地狠狠蹂躏自己的脸,才让自己奇怪的思想消失掉。 “山口,好吵。” 喑哑的声音从月岛萤嘴里发出,他满眼倦怠地一把捏住山口的脸,修长的手指很轻易在对方通红的脸上覆盖完全。 “???”山口忠缓缓瞪大眼睛,阿月已经累到神志不清来用手堵他的嘴了吗? 第64章 男子队伍,行李放置区。 一大片球场被各个队伍占据,五颜六色的队服之间,靠近角落的一团黑色,全员无精打采。 换下明亮的橙黄色比赛服,黑色排球部队服穿到身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山口忠环顾四周无奈地笑了,席地而睡的,穿衣服穿到一半睡着的,睁着眼睛目光炯炯有神到现在还没回神的,乌野的大家看起来更像灰扑扑的乌鸦了。 收拾好行李后,转头就看到盘腿坐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的阿月。 仔细一看,山口忠立刻手足无措,“阿月,你穿了两件外套啊!” 打盹的月岛萤瞬间醒神,他只记得闭了下眼睛,之后的事情就没印象了。 手臂上传来一阵拉扯,转头就看到山口忠正在托着自己的手臂费力把多出来的外套脱下。 外套脱下后,又叠整齐放到凳子上,顺手取了一瓶水,递到眼前的时候,瓶盖都细心的扭开了。 月岛萤接过,仰头喝上一口含住,慢慢吞咽着。 如同照顾瘫痪病人一样贴心的举动引得日向翔阳大呼小叫起来,说的谴责的话语没任何攻击力。 山口忠干笑着避开日向灼灼的目光,看到阿月累成着样子,他就忍不住去照顾。 月岛萤举起水瓶,当着日向翔阳的面又喝了一口,平淡的表情微不可闻翘起嘴角,“阿拉啦,你也可以让王者sama给你拧水,赛场的大功臣。” 友好到温和的声音,日向翔阳愣是听出了嘲讽,他转头马上在墙角处发现了睡得正香的影山。 可恶,感觉输了! 他郁卒地坐回原位。 “阿月,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山口忠看着萎靡不振的阿月,满眼担忧地坐在对方身边。 月岛萤推了推下滑的眼睛,体力已经恢复,却没精力做什么,面无表情的样子显得格外冷淡。 听着山口喋喋不休的说话声,他慢吞吞抬眼,“还以为要散架了,下次绝不这样了。” 懒散的抱怨在山口忠听来就像撒娇,他忍着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伸手取下对方的眼镜,看到阿月微微睁大的眼眸时,笑容自发从眼底泄露。 “距离出发还有半个小时,阿月要不要睡一会儿。”山口忠将大腿伸直,拍了拍。 清脆的声响钻入耳膜,月岛萤的视线看向山口被黑色运动裤包裹的双腿,表情越发奇怪,“我为什么要睡膝枕,好恶心。” 嘴里说着拒绝,脸上也是嫌弃的神色,手中的塑料瓶已经被捏成不规则的形状,眼睛也下意识避开对方平放在地板上的双腿。 眼前一闪而过山口穿护膝时,大腿与短裤之间浅浅的勒肉。 山口忠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膝枕”这个词出来,原本只是单纯做枕头的大腿多了层让人心脏发紧的暧昧。 他干咳一声,把头垂的更低,不让自己的脸红暴露在阿月的视线中。 他原本真的没有奇怪的想法啊! 山口忠唉叹着,用手背感受着脸颊的温度,要是发现了这样子要怎么给阿月交代,他的心思不就完全暴露了吗。 看着低头不说话的山口,月岛萤嫌弃的神色越来越维持不下去,他眉头紧皱,悄悄又看一眼对方。 他说话太直接,所以难过了? “如果你一定要的话。” 山口忠茫然抬起头,下一秒双腿一沉,阿月的脑袋直挺挺落了下来。 出乎预料的展开让他双腿猛地绷直,大腿处沉甸甸的触感让全身都像有蚂蚁在爬。 他双手撑在地面,满脸通红的和躺在他腿上闭目养神的阿月对上视线。 看着绯红爬上山口的脸颊,月岛萤才发现对方不是难过,而是害羞了。 山口喜欢他来着。 意识到这点后,他略过眼前整个人都快爆炸的山口,目光落到高高的天花板上,思绪放空,周围嘈杂的声音都成了背景音。 与对方大腿接触的触感肉感又带着弹力,脸颊紧挨着腹部的布料,大腿的温度源源不断从上面传出。 下一刻,黑色外套劈头盖脸落在头上,视野被完全剥夺只留下一片黑暗。 盖外套的人还谨慎的在边缘处掩了掩,确保不会露出半分光线才长舒一口气。 山口忠看着阿月的脸被黑色外套包裹,整个人随之放松下来,正对着阿月的脸对他来说难度还是太高了。 他将手里的黑框眼镜仔细放好,笑容有些羞涩有有些放松。 “阿月安心睡,半小时后我叫醒你。” “……”眼前一片黑暗,清淡的沐浴露的香气传入鼻腔像是被阳光晒足了的被子,抱起来肯定很舒服。 拥抱的时候,力度放轻一点,山口会主动抱上来吗? 全身被山口气息包裹的月岛萤沉默着翻了个身,脸埋进对方散发着热度的小腹。 外套被盖在自己脸上,柔软的短袖下面骤然绷起的腹部伴随着呼出的气体时不时放松又绷直。 月岛萤好笑之余,又感到难以言喻的不爽,“山口,你是笨蛋吗?” 低哑的声线透过布料变得发闷,山口忠无辜地低头看到了一片漆黑,连五官在哪里都看不出来的面部轮廓。 “阿月?”他压低声音小声问着,感受到阿月呼吸的频率慢慢变得平缓有规律起来后,自己的呼吸也放慢下来。 黑暗又安心的环境里,对睡眠环境要求较高的月岛萤再一次睁眼的时候,还回不过神来,他真的在短短几十分钟里陷入了深度睡眠。 饱满紧实的大腿温顺地贴在侧脸,鼻尖抵在不断震动的腹部。 从感官来看山口在笑? “呜啊!月岛好长一条!!”上完洗手间回来的日向翔阳向左侧闪避。 差点被撞到的影山飞雄背着背包,脸色黑成一团,“好碍事。” “噗嗤。”山口忠放下捂着嘴的手,身高高挑的阿月侧身躺下所占的面积确实很大,“因为阿月有191CM !” 兴奋带着炫耀的话语在日向翔阳心口扎了一刀,他捂着胸口默默扶住影山飞雄的肩膀。 影山飞雄把伸过来的手拍下,打了个哈欠,满脸疲惫,困顿的神情下看起来更加凶狠恶煞。 “影山、山口、月岛,都好过分!”日向翔阳抱着自己的橙黄色小背包,噔噔噔跑向在长椅上呼呼大睡的西谷夕旁边。 山口忠伸出手,低喊,“这样对西谷前辈很失礼啊!” “嗯?”西谷夕从长凳上爬起目光呆滞,随后脑袋被泽村大地狠狠敲了一下。 “整队!回酒店!!” 队长的威严不容侵犯,山口忠提起外套的一角准备叫醒睡着的阿月,低头一望正好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眸。 浓密的睫毛垂落,月岛萤眼睛眯起,突然明亮的光线让他有些不适应,他从山口忠腿上起来,残留的困顿已经消失,脸颊处的红印看起来格外明显。 山口忠瞪大眼睛,要笑不笑得把外套穿上,借此来遮掩快抑制不住的笑声。 忍到脸色扭曲的脸不是瞎子都要过问一句,月岛萤戴上眼镜无言地看着山口。 “山口,好吵。” “哈哈,抱歉阿月。”山口忠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颊,指着自己脸,还没来得及说话脸颊处的温热让他噤声。 阿月的手摸了上来,微凉的指尖点在脸颊处,山口忠身上的温度快速上升。 “阿……阿月?”他结结巴巴地僵着脖子不敢动作,眼界自然垂落,视线范围只能看到对方冷硬的下颚,与敞开的领口处细腻白皙的肌肤。 就在心头小鹿乱撞的时候,点在脸颊处的手指用力一捏,红痕端端正正印在脸颊处。 “现在我们一样了。”月岛萤嘴角勾起,起身,拿背包一气呵成。 让山口心脏爆炸的手也已经放入口袋,口袋之中弹软,温热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他头也不回地向大部队走去。 留在原地的山口忠脑内回放着刚才阿月笑起来的样子,脸颊火辣辣的感觉传达神经末梢才动作僵硬地起身追上去。 “阿月,等等我!” “阿月!” 第65章 旅馆榻榻米上,乌野围着电视坐成一圈,目光灼灼盯着屏幕上的体育新闻。 镜头一旦切到熟悉的队友,一声比一声高的浪潮全涌入独自背对着人的月岛萤耳朵里,他满脸淡漠地摁着手机。 手机的荧光映照在眼镜镜片上投出一片盈盈蓝光,看到消息界面上哥哥幸灾乐祸的信息,动动手指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人堵得说不出话。 “A球场的第二场比赛,拥有最强双胞胎兄弟的稻荷崎对阵老牌强校乌野……这样看,乌野的防守主力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第二局,乌野的拦网也未能阻止副攻手角名伦太郎的快攻,乌野陷入苦战。” 背对的月岛萤眉头跳了跳,按在键盘上的力度不断加大。 “公开处刑啊。”缩在角落的东峰旭全身涨了蘑菇般萎靡,瞬间又回想起自己赛场的失误,一想到有可能在电视上公开,就想咬指甲缓解焦虑。 画面上稻荷崎角名一次次突破拦网的扣杀被放大在放大,镜头还专门切了月岛萤侧头喘气的画面,显得过分力不从心。 “那是计策!计策!”山口忠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地和电视理论,“是故意的!” 精准捕捉到这点,月岛萤全身一僵,“山口闭嘴。” 山口忠嘴角裂开,眼睛眯成一条缝隙,清晰感受到阿月懊恼的情绪后,笑意止不住流露,他拍着身旁的榻榻米邀请,“和明光哥聊完了快来看,等下说不定有阿月舍身救球的场面!” 想到自己飞扑着去救球的画面,月岛萤全身写满了拒绝,直接起身向着阳台走去。 “哈哈哈,月岛恼羞成怒了!”日向翔阳不顾还在播放的转播,一点都不放过能找回场子的机会,手直接指向月岛萤在阳台吹风的背影。 和日向翔阳勾肩搭背的西谷夕,“看着成熟稳准其实还是小孩子嘛!” “!”山口忠看看月岛萤又看看头发梳下来和日向翔阳差不多身高的西谷夕,摇头把不敬前辈的思想抛之脑后,他超大声地维护自己的幼驯染,“阿月是心思细腻!” 听到这一句乌野全员大笑起来,就连清水学姐也笑了起来,冷若冰霜的精致面孔柔和一瞬就是冰雪消融。 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当即双手合十整个人仿佛立地成佛。 站在阳台吹风的月岛萤嘴角抽搐更是“啪”的一声把联通房间的门关上,欢声笑语骤然减小。 手肘抵在栏杆上,凉爽的夜风吹拂下,热气很快湮灭。 淡色发丝被风吹得凌乱,月岛萤手撑着下巴,略显倦怠的眼睛低垂看着几十米外灯火通明的高楼酒店。 门扉吱呀开合的声音响起,之后又是熟悉的脚步声。 “阿月,你不会想和明光哥一样抽烟吧!” 警惕又带着小心翼翼的问话声在耳边发散,月岛萤懒懒掀开眼皮从喉咙里发出不悦的哈声,“你脑子被排球砸坏了吗?我什么什么抽烟了。” “阳台、夜晚、一个人,就很适合抽烟嘛。阿月的手很好看夹着烟一定很帅气!”山口忠摸着后脑勺傻笑起来,将温热的玉米浓汤罐头递了过去。 易拉罐的环扣被洁白的指尖勾起,清脆的啪嗒声后,香甜浓郁的玉米浓汤味道从开口泄露。 听到山口忠的话,月岛萤低头看着单手开易拉罐的手,用力时手背蜿蜒的青筋凸起,手指比一般人长一点,打排球的手宽大,手掌带着薄茧,注意清洁的原因指甲修剪的圆润。 山口评价的好看他没看出一点。 “他抽烟?”月岛萤仰头喝了一口问道,温热的饮品流入喉咙全身都暖了起来,猎奇的口味意外地对他的胃口。 甜分补充着消失殆尽的脑细胞,思绪清明起来。 虽然哥哥在他面前从不抽烟喝酒,但按年纪来说,对方早就过了法定吸烟的年纪。 “我忘了,要替明光哥保密来着。”山口忠尴尬地趴在栏杆处,脑袋枕在胳膊上偏着头看着月光下和热饮的阿月,“我说漏嘴的事阿月要替我保密。” 低缓的声线刻意放软带着求饶的意味。 月岛萤垂眸,烦躁的心绪如蚂蚁爬上身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山口和哥哥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就像小时候,明明是自己邀请,对着哥哥倒是很注意形象,在他面前哭得鼻涕眼泪都掉下来过。 “阿月,你怎么不说话?”山口忠侧着脑袋向着月岛萤的方向歪了歪。 单薄的衣服相贴,彼此的温度毫无预兆相互传递。 握着热饮的手微微收缩,易拉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声。 月岛萤转头把手上的饮料一口喝下,呼出的气体在半空中凝成白雾。 突然低笑声在身旁响起,他低头才发现山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脸伸到了眼前,比起之前傻笑的脸,现在对方点缀着雀斑的脸上,更多的是偷吃到蜂蜜的狡黠笑容。 “我很开心,阿月。”山口忠背对着远处的明亮灯光,近乎整个人贴在月岛萤身上,“乌野赢了开心,阿月开始觉得排球很有意思开心,现在能和阿月独处开心。” “更让我觉得幸福的是,不管发生什么,未来也一定能和阿月一起打球。” 所以他是不是可以悄悄妄想一下,告白失败后两人的关系也不会发生改变的未来。 夜晚的风温柔吹拂着衣摆,温和的眼眸像是凝聚着闪闪发光的星子。 嘴巴里吐出甜言蜜语的山口忠让月岛萤无从招架,他偏过头,十指在温热的易拉罐上交缠。 “知道了,会给你保守秘密的。”他垂眸遮盖住眼底的不爽。 说完就举着空罐子朝着门外走去,慢半拍的山口忠下意识握住对方的手臂。 丝滑布料下的手臂轻微绷起,仅仅将手掌贴在上面也能感受到明显的肌肉线条。 意识到自己拉住了阿月的手臂后,山口忠放在上面的手指蜷缩又不自在的伸直。 月岛萤眉梢扬起,回头看着山口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下巴微抬,薄唇勾起一道明显的弧度,“啊嘞,我不是答应你保密了吗?” 轻笑的语气带着明晃晃的调笑,山口忠心脏猛地漏了一拍,他抿着唇克制着自己不要说出奇怪的话,也不要把目光放到阿月含笑的嘴唇上。 淡色的唇瓣被热饮侵染变得湿润,吐出的气体带着香甜的玉米浓汤味道。 他曾不止一次偷偷妄想着和阿月亲吻的感觉,而在今夜,这个冲动格外明显。 “阿月!日向刚还邀请我们一起泡热汤!!!”山口忠快速跑到月岛萤身边,赶在对方前面拉开阳台的门。 随着门的打开,一堆不明物体维持不住平衡冲了出来,冲在偷听最前线的日向翔阳被压在人堆里,无力的伸长胳膊扑腾,“我才没邀请月岛。” 影山飞雄从地上爬起淡定且顺手的把日向翔阳拉起。 凭借最强自由人的平衡,西谷夕早已经站得稳稳当当,还一把抓着田中龙之介的衣领。 田中龙之介以滑稽的姿势撑在地面,在月岛萤和山口忠沉默的视线中,以石化的表情开始做俯卧撑,自欺欺人到两个经理都摇头转身的地步。 “单细胞生物我果然不理解。”月岛萤看着摔成一团费力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乌野,有时候真的不想承认他和这些人是一队。 “哈哈哈,阿月今天一天一定累了吧!”山口忠在乌野全员看救星的眼神下,干笑着推着月岛萤的后背,“热汤!热汤!能包场肯定很舒服!” 第66章 空荡的更衣室安静的只有衣料摩擦肌肤的声音,月岛萤和山口忠各自站在一个柜子前,比起月岛萤细致的动作,山口忠早已脱的精光。 他低头调整腰间的浴巾位置,又把两人的沐浴用品整理好。 在等待的过程中,视线不受控制向仍在脱衣服的月岛萤飘去。 对方双手握着圆领卫衣下摆,随着双臂摆动,衣服下摆随着上移,锻炼的紧实的腹部肌肉豁然映入眼帘,明亮的灯光在白皙的肌肤上渡上一层柔光,看起来像白瓷上釉。 再往下移,腰间突出的耻骨下方腹部,浅色的青筋随着腰间绷紧突出几分,精致的人鱼线没入松垮的黑色运动裤的裤腰带。 被晃眼到脸热的山口忠猛地转身向着墙壁面壁,盯着洁白的墙面思绪好不容易回笼,抬头的时候却尽数返还。 墙面中间的镜子把他身后的阿月脱衣服的动作照得分毫毕现,好在对方在脱套头卫衣,整个脑袋蒙在衣服中看不到他此时奇怪的表情。 山口忠抿着嘴角看着镜中的自己,通红的颜色从脸颊一路延伸到脖子,眼睛里冒着羞耻的水光。 因为一些小事而擅自兴奋又暗自懊恼,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这些从未体验过的情感在意识到自己喜欢阿月后,全部成了日常。 虽然对心脏不太好,但喜欢的是阿月真的太好了。 “阿月,喜欢你。” 说出口后山口忠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都说了什么? ! 在更衣室,背对着本人,对着镜子里的阿月表白了? 把头从卫衣领口拔出来的月岛萤呼吸一窒,飞快把衣服拎在手里,单手摸过放在柜子里的眼镜戴上。 眼前却是空荡荡的一片,就好像刚才的告白是自己的幻听。 月岛萤咂舌一瞬,淅沥沥的花洒声音从内室传来,手上的衣服被随手揉成一团塞进柜子。 踏入浴场,被水蒸气蒸腾的湿润的空气扑鼻而来,花洒下,坐着小凳子的山口忠正弯着腰,勤勤恳恳地揉搓自己的脑袋。 泡沫从指缝滑落,一部分留在头上,一部分顺着绷直的小臂掉落在地。 走近了之后,熟悉的沐浴露味道逐渐浓厚,这是和他同款的味道。 月岛萤单手端着盆子,好整以暇看着山口忠低头所暴露出的一片滑腻的后颈,后颈的蜜色肌肤被热气染得通红。 因低头的原因,颈椎的第一节骨头可怜的突出,被花洒淋浴溅湿的后背随着胳膊的动作带动肩胛骨如蝴蝶般舒展。 青涩的少年身体在日复一日的锻炼下有着流畅的肌肉线条,尾椎之上,两点腰窝乘着一点水珠,水珠滑落又被浴巾吸收,被浴巾包裹的区域圆润饱满。 这一瞬间在热气蒸腾的浴场月岛萤也有片刻口干舌燥,他在板凳上坐下,面无表情打开花洒,微凉的水流很好让大脑冷静下来。 他转头以审视的目光看向看似专心洗头,实则偷偷转头避开自己视线的山口忠。 刚才在更衣室里的告白是认真的? 被盯到头皮发麻的山口忠侧过身体,躲人躲得更厉害了。 被白色泡沫覆盖的脑袋恨不得埋进地里,脸上火辣辣的,身上滑落的泡沫带来的痒意,不及阿月漫不经心看过来的随意一瞥。 他虽然有着告白计划,但绝不是草率到在更衣室告白。 同时他也意识到,这个进退两难的局面正是不允许他拖延的关键时刻。 他,要像个男子汉一样,做个帅气的告白! “阿月……” 山口忠深吸一口气,伸手摁上花洒开关,骤然转凉的水流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刚准备好的话全然变成了怪异的语调。 刘海掉落的泡沫进入眼睛更是带来痛苦的刺痛,眼睛受不了刺激不断分泌着眼泪,却一点也睁不开,摸索着花洒开关把手的手在半空中乱晃。 滑稽的动作和声音不断往眼睛和耳朵里撞,月岛萤无奈地抓住山口忠的手,另一个手将对方站起的身体重新按回小凳子上。 沾着水痕的手心相贴,山口忠轰的一下安静下来,他总是知道有阿月在的地方就是绝对安全的。小时候是这样,长大后也不会变。 脸上被柔软的湿毛巾盖上,敏感的眼睛周围被轻轻揉摁,很快刺痛有所缓解,洒落在身上的冰凉水流重新变得温热,全身都温软下来。 感受着阿月即将抽离的手,山口忠小心翼翼地握住对方的手腕,脸埋在毛巾里,耳根绯红一片。 月岛萤心头一跳,离开的动作定在原地,粘稠的空气让他呼吸都不畅起来。 心里隐约的预感更强烈了。 他看着山口忠扬起头,湿淋淋的头发黏在脸颊,温顺的眼里满是亮晶晶的光芒,脸上的傻笑还是一如既往,像极了落水的小狗。 “阿月,我喜欢你,不是幼驯染的喜欢。”山口忠双手捧着月岛萤的手,轻声说着。 即使羞耻得全身都红了,还是认真而诚恳的不把目光移开。 “我知道阿月可能会震惊和混乱,但我是认真的。” 月岛萤的心脏在胸腔不断跳动,从知道山口喜欢自己的时候他就在预测对方什么时候告白,告白的时候自己要给出怎样的回复。 这一天终于到来,尘埃落定的时间却没有丝毫真实感。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月岛萤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单纯的语气助词,“哦。” “阿月不讨厌我,我就很满足了。”山口忠笑得眉眼弯弯望着月岛萤,阿月大脑宕机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可能讨厌,你以为我们都认识多久了。 月岛萤克制不住用手推着眼镜,推了个空才沉默地把手放下。 从始至终只知道山口喜欢自己,却没想到对方还在烦恼这些有的没的。 “山口,你是笨蛋吗?”浑浊的吐息从嘴里吐出后,思绪也变得清晰起来。 月岛萤垂头看着山口露出熟悉的茫然神色。 山口忠不明白自己怎么又得到了“笨蛋”这个评价,他歪了歪头,发梢滚落的水珠落到月岛萤手心。 冰凉的水珠滚烫到心里。 月岛萤手指蜷缩着,将手里的毛巾从收回。山口忠不好意思地放开还抓着阿月手腕的手。 “阿月,不用给我答复,喜欢的心情能传达给阿月,我已经很开心了。” 满是轻松的语气不是故作洒脱,而是真的这么认为。 “哈?”月岛萤怔愣的表情彻底黑了,他双手抱臂,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眸一片暗沉。 默然噤声的山口忠悻悻地闭上嘴,为防止阿月不自在,他深思熟虑才想到的理由,阿月怎么好像生气了呢? “阿拉啦,告白还给足了空间,真贴心啊。”月岛萤将折叠好的毛巾劈头盖脸扔到山口忠手里,温和语气没有夹杂丝毫不爽,纯良到正直的微笑在水蒸气中若隐若现。 好像是错觉,不然怎么能看到阿月额头上一跳一跳的青筋。 山口忠手忙脚乱地接过毛巾暗自想着。 “不如去参加纯爱角色大赏排名,山口肯定名列前茅。”月岛萤笑眯眯地结束对话,转身对着花洒开关摁下,两处淅沥沥的淋浴声回荡在空荡的浴场。 轻飘飘的嘲讽语气向来都是看阿月对着别人,山口忠神色萎靡,除了小学被欺负那次,已经好久没被阿月说了。 山口忠抬头瞟了一眼专心洗头的阿月,嘴唇蠕动着,小心地开口,“内个……阿月……” 月岛萤闭眼,温热的水流打湿面部,沾染水汽的睫羽颤动,凌冽的眉眼被水浸润散发着与平时不同的魅力,山口忠呆愣了。 “山口,闭嘴。” 平静到听不出情绪的嗓音随着声带震动发出,山口忠盯着月岛萤脖颈处的喉结出神,大脑慢半拍转动。 他刚刚是告白了,对吧?为什么阿月的态度没任何变化? 他预想的,告白后阿月疏远,他道歉再像牛皮糖一样粘过去哄好阿月后,再展开追求的结果完全不同。 “阿月,我喜欢你啊!”山口忠急急忙忙地又一次表白心意。 “哦,然后呢?”月岛萤不为所动,修长的手指划过头皮轻柔的揉摁下泡沫很快出现,他垂着脑袋,在山口看不到的地方嘴角悄然勾起。 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山口说出来又是另一种体验。 山口忠将头发揉成一片鸡窝,既怕阿月把他唐突的告白不放在心上,又怕阿月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他将小板凳挪向月岛萤,重点强调,“不是对幼驯染,不是对朋友的喜欢,是想要牵手、拥抱、亲吻的喜欢!” “是来自同性的喜欢!” 月岛萤顶着一头泡沫冷淡地抬头,目光在山口张合的嘴唇上停留几秒,飞快移开视线。 一整个浴池都是山口激动的告白声音,叽叽喳喳恢复活力的山口,他不讨厌。 “山口,吵死了。” “阿月——”山口忠拉长了语调,皱眉苦脸。 为阿月担忧的同时,心中更是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责任感。 他握紧花洒的把手,用像是宣誓的语气,满是认真地说道,“阿月可以慢慢考虑,在阿月考虑的时间,我会很认真追求阿月!” 做好决定的瞬间,山口忠全身放松下来,望着那里都完美无缺的阿月,发出满足的喟叹,“阿月温柔又帅气,喜欢阿月真的太好了。” 月岛萤沉默地别过脸去,淡色薄唇轻抿,“说好话也不会结束考察期。” 真的不一样,告白后的山口直白的过分了。 “好过分,我是真心的!”山口忠一双遍布星光的眼眸专注地落在月岛萤身上。 “什么真心?”大大咧咧走进来的日向翔阳头顶着盆子,耳朵竖起,嗖得一下滑了过来。 在他身后的影山飞雄懒散地打了个哈气,梦游般走到花洒前坐下。 山口忠眼神左右乱飘,在月岛萤看好戏般的眼神下,眼睛一闭,硬着头皮大声说,“当……当然是对排球是真心的!” “喔!!!”日向翔阳猛地双拳紧握,身后像是燃烧起了熊熊烈火,“我对排球的真心一定不必山口差!” “要是论对排球的热爱……”低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刚还在打哈欠的影山飞雄嘴角裂开,勾勒出一道充满压迫感的扭曲笑容。 他将手伸直后紧紧握住,“我可不会输给任何人。” “很有干劲嘛,影山!”日向翔阳笑容灿烂,伸手就去和对方碰拳,“我不会输给你!” 两人对视之间,噼里啪啦的火光电流不断对撞。 看着这一幕,山口忠满脸爆红地把脸埋进手上的毛巾里。 日向和影山是排球笨蛋真的太好了。 “呵……”月岛萤喉咙发出短暂的气音很快收敛干净。 第67章 全国大赛,乌野止步八强,教练请客的餐桌上无人说话,安静的只有闷头扒饭的声音,泪水混着白米饭被吞咽下肚。 即使咬到后槽牙都痛了,还是死死憋住。 在失魂落魄强压着情绪的大餐之后,失败的不甘都将化为养料,今年不行还有明年,还有后年。 大家又回归日常。 训练、课堂、小测……前段时间奋力拼搏的寒假时光仿佛一场梦遥不可及。 温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教室,在靠窗的月岛萤头上撒下一层柔光,雕塑般棱角分明的侧脸切割着阴影,宛若油画般美丽风景的本人,周身却萦绕着烦躁的低气压。 唇线绷直,修长的手不停按压着圆珠笔顶端。 镜片下的目光落在原地站起满是不知所措的山口忠身上。 “好,文化祭的执行委员就由学号为4的山口同学担任。”笑容和蔼的班主任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山口忠”的名字,“下一位……没人举手呢,那就班长吧。” 黑板上执行委员一栏“山口忠”和“樱井葵”并排排列。 同样站起来的少女和山口忠对视,同样露出尴尬的笑容。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讲台上主持着要举办的活动投票,台下闹哄哄一片,班主任靠着墙,手里举着保温杯时不时喝一口。 “话剧!” “鬼屋!” “猫耳女仆咖啡!!” “逆转牛郎店!” 举着粉笔将同学们所说的名称一个个写在黑板上的山口忠卡壳一瞬,逆转牛郎店又是什么。 “山口同学,再加一个女仆执事兽耳咖啡。”樱井葵转头小声说着。 等这几个字写上黑板后,响彻天花板的欢呼声直接确定了今年文化祭的主题。 嘈杂的声音落在月岛萤耳畔,他只觉得吵闹。 叮铃的下课铃声响起,午休时间,山口忠只来得及把饭盒摆在月岛萤的课桌上就被广播叫走。 各班级的文化祭执行委员要在学生会开会。 看着两人相偕离去的背影,月岛萤咂舌,手上的筷子直指山口饭盒的炸鸡块,便当里仅有四块的炸鸡瞬间少了大半。 想着山口气鼓鼓质问的表情,烦躁的心情一下子平缓下来。 嘴角翘起的弧度让拿着小测成绩走来的日向翔阳一个激灵,瞬间,手上的成绩单直接被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 他旁边的影山飞雄疑惑地看了日向翔阳一眼,头顶显著标红的43分国语试卷“啪”的一声拍在了月岛萤桌子上。 眼看躲不过去,日向翔阳纠结地把皱皱巴巴的试卷展平,轻之又轻地把它放在桌上。 一个43,一个45。 鲜红的数字让月岛萤眼皮跳了跳,“这就是你们一整个假期的学习成果?把学习的时间都用在排球上了?” “诶呀!我们也不是那么努力练习排球的。”日向翔阳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指了指影山飞雄露出信心满满的笑容,“就是和影山一起去排球场打了几场。” 影山飞雄理所当然地点头,“不多,一周就去七天。” 一周也就七天吧。 月岛萤黑着脸,只觉得听山口的给这两笨蛋补习是最糟糕的决定。 之前还有些成效,过了个假期直接打回原形。 “欸?山口呢?”日向翔阳左右张望就是没在教室里找到山口忠的人影,“我和影山还准备借山口的笔记。” “借笔记做催眠资料?”月岛萤嘴角扯了扯,对两人的自主性不抱任何期望,他用筷子夹起一块米饭放到嘴里。 保温杯里热气腾腾的味增汤鲜香诱人,金灿灿的煎蛋上点缀着清爽的绿叶,煎炸过后的开花香肠表面微焦,一看就能联想到放进嘴里一口咬下时的爆汁口感。 另一个炸鸡便当前更是空无一人。 日向翔阳吞了吞口水,快速移开目光。 影山飞雄从口袋掏出食堂特供,超大款·炒面面包。 被保鲜膜紧紧包裹的面包柔软散发着麦香,酱香浓郁的炒面与翠爽的蔬菜作为夹心,饱满得突了出来。 撕开保鲜膜霸道的香辛料香气立刻夺回了日向翔阳的味觉,他不受控制地向影山飞雄方向移动。 在脑袋都要凑过去瞬间,硬生生站住了脚,他所面对的可是影山大魔王! 下一刻,分成两半的炒面面包被递到眼前。 日向翔阳嗷呜一口咬住,满眼感动,“影山,你是好人!便当忘家里了,本来打算去食堂,可食堂已经打烊了。” “哈?”影山飞雄面无表情地啃了一口面包。 月岛萤咽下温热的味增汤,总觉得喉咙噎得慌。他需要做些什么来打破两人诡异的气氛。 “山口去开会了。” “啊!我知道,是文化祭执行委员!仁花也是!”日向翔阳从美味的炒面面包中抬起头,也不管嘴角沾得残渣超大声说着,“顺便一提,我们班是鬼屋!” “我班是话剧。”影山飞雄格外淡定地投出一枚炸弹,“我演白雪公主。” “……恐怖片吧。”在日向翔阳捂着肚子大笑的伴奏声中,月岛萤吐槽。 阶梯教室,窗帘被统统拉下,昏暗的教室里只有投影仪投影在幕布的亮光。 不苟言笑的超级美少女清水洁子站在台上,左嘴角的痣随着声音的发出缓慢移动,凛然的声线简明扼要讲述着文化祭的注意事项。 “清水学姐是美人啊。” 山口忠身侧传来喟叹的低喃,转头就看到樱井同学双手合十满脸幸福地沉醉表情。 他还没说话,另一边就传来了仁花压低了的兴奋声音,“是吧!要加入清水前辈后援团吗?” “好!” 山口忠眼看着一脸梦幻的樱井葵被仁花拉入后援团,一瞬间幻视了田中前辈和西谷前辈的传教活动。 几人说话间,台上的人已经换成了表情沉稳的泽村大地,原本安静到落针可闻的教室内突然多了几分嘈杂。 台下观众注意力不集中,泽村大地干咳几声吸引大家的注意,他身旁的菅原孝支双手举在嘴边,“这可是学长们的发言,学弟学妹们认真听好!” 效果立竿见影,原本说着悄悄话的樱井葵和仁花立刻坐端,目光向台上看齐。 山口忠趁着机会再教室里环顾了一圈,发现排球部的大家出现的不多。 “三年级的活动主题是太宰治文学作品欣赏,图书从图书馆借,教室里放上榻榻米和点心……”泽村大地在台下震惊又疑惑的目光中硬着头皮把所需的经费说完。 比起前面的假面变装舞会、鬼屋、话剧之类的大手笔,他们的策划确实看起来像是不走心的凑数,连经费也只花在了点心上,榻榻米也可以向插花老师借。 说完之后,全场鸦雀无声。 “咳咳……” 菅原孝支清了清嗓子,观众们立刻拍手。 凭借学长的身份成功获得最热烈的掌声,一旁打分记录的学生会也忍俊不禁,在申请表上盖下大大的“通过”印章。 来到山口忠和樱井葵上台时,面对菅原前辈的口哨应援,山口忠不好意思低头调整话筒的位置,其实演讲的主力并不是他,而是樱井同学。 娇小的少女向山口忠露出感谢的笑容,神态自信又落落大方,“我们班级的主题是女仆执事兽耳咖啡厅,男同学扮作执事,女同学伴作女仆。在服装上花费经费的同时,为了节约资金,咖啡可以用咖啡粉代替,甜品将使用……” 一串流畅的演讲词之后,学生会会长问出了关键问题,“兽耳的元素呢?服装可以租借,40个兽耳是一大笔花销,还要考虑兽耳的易损性。” 山口忠看向脸色都不变一下的樱井同学。 樱井葵笑容甜美,柔顺的发丝垂落在肩膀,“当然是大家自己DIY,手作的毛绒布料并不贵,增强凝聚力的同时,所做的成品也会留在大家手里,之后会是少年时美好的回忆。” 演讲结束,在学生会会长摁下“通过”印章的时候,山口忠和樱井葵同时松了口气。 熟悉的声音传到教室,月岛萤摘下耳机侧头看去,大开的后门外,并肩而行的两道人影说说笑笑好不亲密。 山口忠向樱井葵伸出大拇指,语气满是夸赞,“樱井同学口才很厉害,如果是我上台一定会怯场。” “没有,没有,努力促成女仆执事兽耳咖啡厅是我作为班长的职责。”樱井葵连连摆手,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这样啊,樱井同学为班级的大家据理力争,这是一份很珍贵的心意。”山口忠语气认真。 高挑的身高在阳光的照射下投下一片阴影,看着真诚安慰自己的山口忠,樱井葵嘴巴微张,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原本并肩行走的两人,她不知不觉在原地站定。 山口忠迈出一步才发现对方正在原地发呆,正在他向对方走出一步时,脑袋上落了一双宽厚的大手。 脑袋被像是对待玩偶一样随意地揉了揉,光是从落下手掌的重量,揉摁的动作,他就能确定这是阿月的手。 顺着眼前的手向上望去,被衬衫和黑色长袖包裹的手腕在眼前一闪而过。 修长白皙的手指从额前发丝穿过,细密的蹭动着,头皮被蹭过之时,酥麻的电流从尾椎上升。 山口忠的眼睛不受控制闭上,就好像发丝上都布满了神经末梢一样,不然自己怎么会因为阿月一个动作就脸红心跳成这样。 胸口蹦跳的心脏让人怀疑会不会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不用用手背降温,他就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变得很奇怪。 于是本就被大手遮住大半的人,脑袋垂得更低了。 月岛萤暗色的眼眸划过呆立在原地的樱井葵,随后找到落点一般降落在山口忠通红的耳朵上。 他将手从山口忠脑袋下放下,摩擦产生的静电让不听话的发丝在半空飞舞,配上被揉成鸡窝头还没回过神的傻样子。 轻笑声从喉咙里发出,低沉沙哑的音色听得山口忠耳根一热。 “阿月,别捉弄我了。”他用手梳理着凌乱的发丝,不好意思面向樱井葵,“午休时间快结束了,樱井同学别忘了吃午饭。” 樱井葵嘴唇蠕动着,放在口袋里的手摸到小镜子和梳子后迟疑着要不要掏出来。 看清山口忠少女漫画般标准的怦然心动表情后,所有还来不及滋养的少女爱慕全然如泡沫般碎了。 “走了,饭已经凉了。”月岛萤没再关注对方一眼,率先转身离开。 第68章 两张拼合的课桌上摆放着一个炸鸡便当,半数的炸鸡不翼而飞。 山口忠坐在月岛萤对面夹起一块炸鸡举在眼前,仔细观摩着它酥脆金黄的外壳。 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边以正经的目光看着炸鸡,一边嘴角弯起,笑意盈盈地看向对面托着下巴看向窗外的月岛萤。 直勾勾的眼神带着火热的温度,月岛萤向后一靠,脊背与冰凉坚硬的靠背重合。 他垂眸,从桌洞掏出耳机调整着音量,正在他往头上戴的时候,山口说话了。 “阿月,炸鸡好吃吗?”山口忠将筷子上的炸鸡块往月岛萤面前送了送。 已经放凉的炸鸡仍然散发着诱人食欲的肉香。 月岛萤下巴微抬,毫不客气地张口咬下,被炸得金黄的外壳“咔滋”一声,牙齿张合,一道粉嫩冒着汁水的漂亮截面出现在炸鸡上。 举着筷子傻在原地的山口忠缓慢瞪大双眼,阿月低头咬过来的画面不断在眼前重复,轻轻张开的淡色薄唇露出的洁白牙齿,然后牙齿闭合,从容退开的冷淡神情。 正常到好像阿月做了件很简单的事,可,可这算是间接接吻吧!尤其是在他告白过后的微妙时刻。 山口忠抿唇,目光里满是纠结,他望着筷子上少了一半的炸鸡块,像是看着一道难解的数学谜题。 这样的情况与原本想要打趣阿月的情况完全相反。 咽下嘴里的炸鸡,月岛萤压下嘴角的笑意,面容一片淡定,他将耳机带到头上,声音因冷淡而显得沉郁,“还有10分钟上课,如果你不想被老师点名的话,最好速度快点。” 似乎没看到山口因为他的一个举动而举起不定的状态。 “知道了,那……阿月……我吃了?”山口忠缓慢举着炸鸡块一点点往嘴里放,边放边仔细观察月岛萤的表情。只要有一丝不爽,他就立即停下。 直到他把炸鸡塞进嘴里,阿月的脸还是没有丝毫波动。 他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耳根,有些苦恼。 阿月到底有没有把他看成可以谈恋爱的对象?就算小时候一起吃过同一个冰淇淋,现在两人的关系可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他单方面告了白,但阿月也太迟钝了,这种微妙的距离感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月岛萤摘下耳机疑惑地看着不知为何气鼓鼓,瞪了一眼他的山口,手指弯曲直接敲上了对方的脑袋。 “啪嗒”一声,埋头扒饭的山口忠慢半拍抬起头来,嘴角还粘着一粒白饭,茫然抬眼望过来的样子像极了无辜被踢了一脚的小狗。 月岛萤喉结滚动,敲过山口脑袋的手发痒,只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转过头去看着窗外。 从二楼往下望能看到橡胶跑道上拔足狂奔的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两人身后是气喘吁吁的教导主任。 穿着规整西装三件套,挺着肚子在烈日下单手扶着头顶假发,另一只手攥着两张成绩单的教导主任张嘴骂着什么,紧接着两人跑得更快了。 即使是月岛萤看着这一幕也只当没看到,移开视线后,再一看山口面前的便当盒已经干干净净。 比他的便当大了一倍的便当盒到底是怎么在几秒的时间被吃得一干二净。 月岛萤看着满足地捧着味增汤喝的山口忠,面容深思。 “对了阿月,今天不能一起回家了,社团活动后,我要和樱井同学去商超买材料为文化祭做准备。”山口忠回想着开会间隙对方说的计划。 租借衣服、面包店考察、买手工兽耳尾巴材料和咖啡粉、布丁粉、模具…… “总感觉一次可能弄不完……” 小声的话语传到月岛萤耳朵里,即使带着耳机也清楚听到了山口所说的话,他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不就是自己一个人回家吗?山口一个人去加练的时候,又不是没一个人走过。 镜片下浓密的睫毛垂落,在眼底投下小片阴影。 “阿月难道闹别扭了?”山口忠眼里亮亮地,布满期待的闪光。 月岛萤喉咙发出冷哼,眼睛眨也不眨张嘴就说,“又不是小孩子,谁会因为这些事闹别扭。” “不愧是阿月!思想成熟又帅气,如果阿月有事不在,我肯定很寂寞。”说到最后山口忠语气低落下来,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一个人走夜路的情景。 身边没有阿月的声音肯定很冷清。 又一次好球区的直球让月岛萤面容一僵,他烦躁地推了推眼镜,嘴角微不可闻扬起,“嘛,谁让山口从小就怕寂寞。” 山口忠捧着味增汤满足地眯起眼,又看到了,阿月神气的表情。 排球部,更衣室。 月岛萤从柜子里拿出毛巾挂在脖子上,目光落到紧紧闭合的旁边衣柜,看样子山口已经离开了。 他走到长椅上坐下,开机之后对方报备的短信马上弹了出来,镜片反射着点点蓝光。 短短几个字的地址很快烂熟于心。 “山口!笔记借我!”元气满满的骤然在更衣室内响起。 “按照成绩,先是我借。”影山飞雄裂开嘴角,像是赢了一样,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就比我低了2分!”日向翔阳连连摇头用事实说话。 “2分也是2分!”影山飞雄喉咙发出哈气,寸步不让。 拥有高大身躯的东峰旭一脸弱气地站在两人面前,劝一劝这个又劝一劝那个,两人争锋相对地更厉害了。 两人的争吵让在酒店也认真做作业的菅原孝支忍俊不禁,他的目光看向还在浴室里的笨蛋二人组,默默松了口气。 还好没听到,日向和影山,再加上乐天派的田中和西谷,组成的笨蛋四人组对成绩菜鸡互啄的场面,他可一点都不想看到。 “我是不明白,不及格的草履虫有什么攀比成绩的必要。”月岛萤单手在手机发着消息,头也不抬随口说着,“被教导主任追一条街,又做出不及格就不能参赛的约定,想提高成绩,还是回炉重造更快。” “不然乌野的主力因为成绩参加不了大赛,那可有意思了。” 平淡的话语如一根根利剑刺进身体,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肉眼可见脑袋上顶上了一座大山,并逐渐被压垮。 “阿拉啦,好像伤害到你们幼小的心脏了,真是抱歉。” 他收起手机,笑容满面地看着逐渐石化的两人。 日向翔阳无力地伸出手攀附在影山飞雄的手臂上,影山飞雄露出坚决目光看向月岛萤,“现在,教我们学习的是你。” “及格后参加比赛能做到吧!” “……”失策了。 月岛萤不爽地咋舌,这个烂摊子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萎靡的日向翔阳立刻恢复精神,“所以山口呢?笔记笔记笔记!全科的!” 月岛萤沉默地低头,以单手遮脸的动作将眼镜推到原位,“他和班长去三越采买了。” “什么?!山口和女孩子去约会了?”日向翔阳这一句大吼,原本背着书包要离开的高年级三人全部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山□□女朋友了?!” “还不赖嘛!这才是男子汉的青春!” 还在洗澡的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边喊,边□□从隔间冲出来,肉色旋风一溜烟窜到月岛萤面前。 一个头顶泡沫,一个涂满发胶的上扬头发垂落,两人身上水珠不停地往下滚,不一会儿就晕湿了脚下的地板。 两人以同样的姿势把脸凑了过来,赤身裸体加满是好奇与八卦的表情深深刺激了月岛萤的眼睛。 月岛萤眼皮跳了跳,狠狠闭上眼睛。 泽村大地沉稳的面容立刻浮上一条青筋,一把将两条毛巾扔到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身上,笑容包含着深深黑气,“说了多少次,不要在更衣室露○。” 手忙脚乱接住毛巾的两人悻悻缩了缩脖子,乖巧老实地把毛巾围到腰间。 田中龙之介摩挲着下巴,鸡蛋般光滑的头顶闪过睿智的高深莫测,“作为学长……为学弟把关,不过分。” 头发柔顺垂在额头,硬生生把闹腾的气质压下的西谷夕笑容爽朗,重复了一遍,“作为学长……为学弟把关,不过分。” 两人拳头相碰,炙热的火焰在他们背后熊熊燃烧。 达成共识后,异口同声向着月岛萤大喊,“所以,我们去跟踪!命名为山口的第一次约会大作战!” “啧。”月岛萤用毛巾擦着头发,不爽地反驳,“是去和班长买东西,不是约会。再说,你们只是想满足自己好奇心。” 突然,他的肩膀上搭了两双手,一双是他们的队长,一双是谁都不能得罪的副队长。 “早恋,不好。”泽村大地按在月岛萤肩膀上的力度不断加大,温和的笑容下压迫感逐渐增强。 “月岛,你也很好奇吧。”菅原孝支笑眯眯地拍了拍月岛萤的肩膀,眼下的泪痣熠熠生辉,“山口和女孩子出去玩会有怎样的表现。吃饭的时候会不会拉开椅子,帮忙切肉排……” 柔和面容下的打趣,让月岛萤有种整个人被看透的错觉,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对了。 “啧……你们呢?”月岛萤看向更衣室没表态的三人,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说是全乌野的决定。 他可不是因为在意,才去跟踪。 日向翔阳摩拳擦掌,恨不得能跳起来。 影山飞雄酷酷地点头。 全员的目光落到东峰旭上,无从适应的他紧了紧书包背带。 “嗯,旭也去。”菅原孝支一巴掌拍到东峰旭肩膀,发出好大一声声响。 被一锤定音的东峰旭从额头滑下一滴汗。 第69章 手工艺材料店货架旁,山口忠对着两块浅色的毛毡布料面容严肃,两款毛发的长度差不多,只有颜色的细微差异,一个浅黄一个鹅黄。 “给月岛同学选的?” 身后突然出现的温软女声响起,山口忠捂着受惊的心脏尴尬地点头,“两种都介于阿月的发色中间,很难抉择。” 樱井葵苦恼地皱眉,在她看来两种明明差不多。 她看向货架对面的房间,半掩的藏青色帘子内,穿着讲究的老店主正在检查用具,注意到这边正笑呵呵地向这边挥手。 “好不容易店长同意拍摄做教学内容,不能让店主久等。”刚还在纠结的山口忠直接将两种都拿起,神情紧张,他对自己的手工很没自信。 小学暑假作业做手工,他做了个勉强能看出房子的三角形加正方形,阿月做出的漂亮小房子现在还被放在学校走廊,被当成展览品用玻璃罩好好保护着。 明明是按照同一份图纸来着。 山口忠想起自己帮阿月涂漆却被一针见血嫌弃的时光,不由得失笑,看向手上的毛毡布料心情徒然沉重起来。 “用两份材料应该可以做出来一个吧……”他喃喃自语。 “嗯?”樱井葵转头,俏丽的容颜闪过茫然。 “樱井同学,加油啊。” 看着山口忠苦恼的神色,樱井葵恍然大悟,她扬起手中的白色毛毡布料,自信满满,“放心交给我吧!” 突然余光处一片绿色摇曳,她停下来揉了揉眼睛,“门口盆栽的叶子是不是动了?” 山口忠将目光看向店门口巨大葱郁的金钱竹盆栽,微风吹动它的枝叶发出簌簌轻响,周围只有路过的行人。 “应该是被风吹动,比起这个,用针戳到手指的话要不要先准备好创口贴。”山口忠紧张兮兮地望着越来越近的授课教室,桌上三份的发箍基座、布料、铁丝与针线包不断向他招手。 就像是诱惑主人公的红舞鞋。 “不要先预演失败啊!”樱井葵慌乱地安抚着。 两人一高一低进入教室的动作看起来分外和谐。 外面空无一人的门店门框处悄然冒出一个橙色脑袋,灵活性极高地左右摇摆,很快在日向翔阳的拼命挣扎下,门框处换了个脑门光亮的田中龙之介。 “哦哦哦!两人看起来氛围很好啊。” 他嘴里发出“哼哼哼”的怪笑,看向教室内的两人就像看到清水前辈答应了他的求婚。 “好逊的表情。”月岛萤冷漠地转头,注意力全放在看不出一点动静的教室里,“都说了,两人只是同学关系。” “月·岛……”田中龙之介当即露出假面的狰狞笑容,准备用胳膊挽着不听话后背脖子,给对方一个爱的铁拳教育。 月岛萤抿着嘴角,单手插兜,另一个手拽着书包背带,一脸“好麻烦”的表情,轻描淡写往旁边躲了下。 遭遇田中龙之介搂脖子的泽村大地笑眯眯回头,和田中龙之介对视不足一秒,田中龙之介默默缩回了手。 咬牙切齿的视线落到已经游离在人群之外的月岛萤身上,月岛萤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自然地掏出耳机带上,隔绝这群张扬舞爪的噪音源。 “ Dont mind 。”菅原孝支笑容清爽地拍了拍田中龙之介的肩膀,一把将人拉到最佳监视地点。 东峰旭焦躁地啃咬着手指甲,对着路过行人奇怪又怀疑的目光已经要原地自燃,他用高大的身躯极其不符的细弱声线说着,“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西谷前辈,进去了。”影山飞雄一脸平静地指向大摇大摆走进手工店的西谷夕。 “!!!” “西谷前辈,你在干什么。”日向翔阳压低声音,将手放在嘴边,超级小声向着西谷夕的背影喊话。 已经单脚跨入门槛的西谷夕扭头,竖起大拇指,灿烂的笑容和太阳一样刺眼。 “说什么呢!跟踪当然要堂堂正正!” 跟踪……要堂堂正正? 月岛萤推了推下滑的眼镜,保持沉默。 “哇!不愧是西谷前辈!”日向翔阳双眸被点燃,背后瞬间涌出熊熊烈火。 就在他跟随男子汉的脚步同样堂堂正正进入手工店的时候,月岛萤说话了。 “你要跟山口和班长共处一室?” 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单纯的叙述从他嘴里说出,镜片下的眼眸沉静又冷淡。 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月岛萤垂下眼眸,他还以为自己会很不爽。 或许这就是被山口喜欢、还被明确告白的游刃有余? 这句话在西谷夕耳朵里自动转化为“你要加入两人的约会?” 坚定不移向着前台走的脚步一个调转,几步的功夫飞快和乌野众人会和。 关注门口奇怪的高中生很久的前台小姐保持着微笑。 本以为几人就要离开,没想到他们一等就是一个钟头,对方还顺便去隔壁便利店买了肉包和可乐饼。 诱人的炸物香味传到鼻尖,前台小姐一瞬间听到了肚子“咕噜噜”的声音,她下意识把手放在肚子上。 好像……不是她发出来的?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刚从教室出来的两人与之前进去的时候状态截然相反,怎么刚还信心满满的女生现在像霜打了的茄子。 发现自己的肚子叫出超大的声音后,樱井葵满脸通红,捏着手提袋的手不停的攥紧又放开,食指上的创可贴分外显眼。 肚子咕咕叫的原因,空气中飘散的炸可乐饼的香味太过美味,学习兽耳制作也花费了不少功夫。 无论给自己找多少理由,不管怎么说在异性面前发出这种声音太失礼了! 她低着头,柔顺的长发从肩膀滑落,以山口忠的视角只能看到一个低着的发旋。 提着一大袋材料包的山口忠此刻陷入尴尬,这样到底应该怎么办?当做没听到吗? 如果是阿月肚子叫的话,他完全不会纠结,两人去找一个快餐店,他点一份薯条看着阿月吃饭就行。 “要……要去吃可乐饼吗?我请客。”山口忠迟疑着问。 “不用了,我请你!”樱井葵以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坚决地说着。 目送两位客人离开的店员小姐放下挥舞的手臂,余光一瞥,门口处五花八门的奇怪高中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消失。 说起来,最近的高中生个子真高,长相也很成熟,如果不是穿着同款校服,她还以为梳着丸子头的少年是个大叔。 第70章 手工店门口的金钱竹旁散乱掉落了一地没吃完的肉包和可乐饼,光是看凌乱的地面就知道躲在这里的人撤离时的混乱状况。 洁白暄软的包子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山口忠脚下,沾染着脏污的包子表皮陷入不少沙子,被咬了一大口的缺口能看出被肉汁浸润的馅料。 山口忠捡起滚落的肉包扔进最近的垃圾桶,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后,拐到手工店门内的乌野众人一窝蜂全跑到门口的金钱竹旁,弯腰收拾。 “我才咬了一口的肉包!”日向翔阳捡起塑料袋大声哀叹,他还没对比,是乌养教练的肉包好吃还是连锁便利店的肉包好吃。 田中龙之介蹲在地上,颤抖得伸出手,指尖不足3公分的距离缩短又拉长,要碰不碰地盯着掉在地上还被踩了一脚的可乐饼,爆出的馅料胡成一坨,清晰地扩印出球鞋鞋底的图案。 他脖子一哽,把袖子撸起,瞬间变身街头小混混。 凌厉的目光一个个扫视着各自的脚上,第一个被盯的是戴着耳机从始至终游离在人群外的月岛。 月岛萤面无表情横过去一眼,事不关己继续在手机上打字。 烈火般带着炙热温度的视线,扫过影山,正要继续时,突然看到一双红橙相间的跑鞋。 最关键的是,鞋码很符合。 跑鞋的主人一脸心虚的吹着口哨。 “日向!是你吧!赔我可乐饼!!”田中龙之介立刻跳起,一个猛虎扑食遏住日向翔阳的脖子。 小巧的日向翔阳被摇得东倒西歪,他把着对方的手臂据理力争,“不只是我踩了,影山也踩了!” 大口大口咬着肉包的影山飞雄淡定地点头,嘴里喊着肉包脸颊鼓,“呜呜,踩,没%&* ( * )……” “那正好,一人给我买一个!”田中龙之介一个胳膊把持着日向翔阳的脖子,一个胳膊搭在影山飞雄的肩膀,嚣张地狂笑。 菅原孝支一手勾住影山飞雄的另一边胳膊,趁热点火,“一个怎么够,当然要一起请学长了。” 他不知道在路人的眼里,一群人围着两少年的场景看起来就像不妙的校园暴力。 “不是吧,不良?勒索现场。” “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那个橙发小弟弟看起来还是国中生!” 一句“国中生”彻底让日向翔阳神采奕奕的眼睛变得灰暗,他嘴里喃喃自语着“国中生”这个词语,说起来,他的身高就是从国中时候开始拉下的。 “难道说,其实我根本没有升到乌野,也没遇到排球部而是一直在做梦……” “日向被打击到都开始说胡话了!”西谷夕拽着日向翔阳的领口大力地晃来晃去。 被拽得东倒西歪的日向翔阳像一根风干的咸菜,脖子上挂着田中龙之介的胳膊,领口被甩得东倒西歪。 看着越来越混乱的场面,月岛萤目不斜视从混乱中心离开,就好像不认识这一群……奇形怪状的队友。 越来越多的行人被吸引过来,紧张到头皮发麻的东峰旭,高大、凶狠、压迫感满满的威胁表情看得人心里一凉。 没有打劫过30个以上学生都露出不这种眼神,原本还犹豫的行人掏出手机的动作都利索了起来。 眼看引起了骚动,泽村大地忍着额头一跳一跳的青筋向大家解释。 炸得金黄的可乐饼一口咬下咔滋作响,酥脆的外壳裂开露出柔软多汁的内里。 绵软的土豆泥与肉末里加入黄油和黑胡椒,香辛料的复杂味道完美体现,鲜咸适中,小小一个散发着浓郁而霸道的香气。 土豆泥的软糯和肉末的嚼劲在口腔交织。 山口忠满足地咀嚼着,巴掌大小的可乐饼飞快消失。 三口,可乐饼就被消灭。 刚出锅的可乐饼太烫而左右倒手的樱井葵还没咬上一口,愣愣地看着山口忠手上只剩包装袋的食物。 “要……要再来一个吗?”她下意识问着。 山口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应该还能吃10个,但,只靠可乐饼填饱肚子也太奢侈了。 他果断地摇头,“一个已经够了。” 人流中高挑又修长的背影在不远处一晃而过,山口忠揉了揉眼睛,再一看已经没有神似阿月的背影。 难道是太思念阿月,导致出现了错觉? 意识到这点后,山口忠脸上浮现出浅浅的难为情的神色。 小口咬着可乐饼的樱井葵注意到山口忠揉眼睛的动作,从口袋里拿出淡粉色手帕。 递到眼前的粉色手帕细腻柔软,山口忠尴尬地摇头,“我刚才好像看到了阿月,不过应该是看错了。” 樱井葵回头,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偏偏她一眼看到了,站在树荫下遥遥向她望过来的月岛萤。 带着耳机独自一人的对方好像隔绝了空间,平淡的,如同看到陌生人的视线让原本已经对山口死心的心,轻轻跳动了一瞬。 不是为了不把情敌放在眼里的月岛萤,而是为了让自己彻底放下。 樱井葵暗自给自己打气,她将被拒绝的手帕仔细折叠好,放入口袋。 探入口袋内侧的手指触碰到坚硬的梳子,这让她又想起了,头发被揉成一团还笑得开心的山口忠。 柔顺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低着脑袋看不清神色的少女,握着可乐饼的手不断攥紧。 “山口同学,你喜欢月岛同学吗?” 人声鼎沸的广场上,山口忠大脑一片空白。 70-80 第71章 山口忠无措地用指关节蹭着脸颊,点缀着雀斑的脸上诧异的表情轻易被羞赧的红晕覆盖。 “喜欢,我喜欢阿月。”他眼神飘动,强忍着羞涩也直视着对方的双眼,爱慕、喜欢阿月的心情是他珍贵的宝物,他不愿意隐藏。 只是剖析内心的秘密还是有种脱光了站在大街上的尴尬感,樱井同学真的愿意听他将这个吗? “竟然直接承认了……”樱井葵欲哭无泪,攥紧可乐饼的手无力松开,这不就说明她完全没有机会了吗? 得到了预期内答案心情也不会好起来。 她狠狠地咬上手上的可乐饼,爆汁的油炸食物带来的满足感,勉强抵得上失恋的低落。 山口忠不明所以地看着樱井葵将可乐饼一股脑塞进嘴里,脸颊成一团,像仓鼠般疯狂咀嚼后,脸色发青的捂着脖子缓缓蹲下。 无力伸出的手就是绝望的求助。 “樱井同学!!! 树荫下,弯腰单手拧开瓶盖的山口忠将水送上,扶着树干面露痛苦的樱井葵一口咕咚下去喝了半瓶水,失去焦距的双眼无神地望着手上的水,“活过来了。” “真的没事吗?采购的事要不要放到明天?”山口忠满脸紧张地注视着对方的脸色,看起来还是很苍白,“先回去休息……” 话还没说完就被口袋不断振动的手机打断,看清来电人后,他的脸上出现明显的惊讶。 “阿月?……诶?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阿月了……谢谢阿月!”挂断电话后,山口忠迫不及待向樱井葵分享这个好消息。 “阿月貌似在附近,他说可以帮忙采购,真是太巧了!” “……?”看着真诚感叹的山口忠,樱井葵的平静的脸缓缓裂开,世界上哪有什么巧合,那是对方一直在后面盯着你吧。 不一会儿,背着单肩包,头上带着耳机的月岛萤出现在小道尽头。 黑色乌野制服穿在对方的身上,普通面无表情低垂着眼的走路姿态,在对方五官的映衬下硬生生被走出了生人勿进的冷漠感。 随着距离的逐渐缩进,坐在长椅上的山口忠和樱井葵越能感受到周围人的躁动。 “阿月很受欢迎呢!” 山口忠充满自豪的嗓音让樱井葵心里五味杂陈,“月岛同学很受欢迎,你不会感到困扰吗?” “为什么会感到困扰?阿月受欢迎我很开心,就像是想要炫耀宝物的心情?”山口忠不好意思地揉着自己的发梢,擅自把阿月比作宝物还说出口什么的,太挑战心脏了。 樱井葵捧着水瓶慢吞吞吞咽着,目光越过面对她的山口忠,直直盯着向他们走来的月岛萤,然后张嘴轻声问道,“成为恋人后,也不会在意?” “恋……恋人!”山口忠脸颊爆红,这个称呼放到他和阿月身上就足够让他脸红心跳了。 他不住的摩擦着手指,声音也小了下来,“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这样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什么问题?” 带着冷感的嗓音从背后响起,山口忠整个人嗖得一下站起来。 “阿月!” 惊喜到眼睛瞬间明亮的山口忠让月岛萤嘴角轻微勾起,他对着樱井葵点头,礼仪周到到挑不出错。 怪异三角的三人行采购计划没有想象中难捱,甚至有了月岛萤的加入,效率提升了不止一倍。 不过一个小时,所有物品采购完毕,在商场门口汇合的三人手上提满了大包小包,正好与一手烤肠一手肉包,嘴里还塞着章鱼小丸子的乌野众人碰面。 “……”完全忘记在跟踪中,并在小吃街转悠一大圈的乌野众。 忘了那群笨蛋还跟在后面了。 眼神里完全透露着嫌弃的月岛萤率先别过脸去。 “月岛!你不是在跟……”举着烤肠的日向翔阳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捂住嘴拖回了人群中。 看着四肢不断挣扎着的日向,影山飞雄当做没看见似得收回指向月岛萤的手。 将日向手动闭麦的菅原孝支笑眯眯地挥手,“好巧,你们也来三越玩。” “是很巧,但日向……”山口忠看向只能呜呜说话的日向翔阳,脑海里堆满了问好,他看向趁机向他挤眉弄眼的田中和西谷。 表情过于扭曲,完全没看懂。 ——山口好样的!竟然和女生约会,也不枉费我辛辛苦苦的传授追求爱的经验了。 ——极限的冲刺吧! 注意到五官乱飞的两人后,泽村大地一脸黑气的从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身后冒出,一手搭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在队长温柔的微笑中,两人整张脸一秒严肃到下一刻就要出家,左看天右望地,就是不跟山口对视。 “排球部在这里团建,需要帮忙吗?”成熟稳重泽村大地目光温和的看向三人脚边的一堆袋子。 “从这里回家正好顺路。”菅原孝支拍着日向翔阳的脑袋笑着说道。 东峰旭看着完全不露声色转移话题的两同期默默比了个大拇指。 三个人搬运略显吃力的物品,在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的面前几下就分完了。 一身轻松从学校出来的几人在岔路口道别时,夜色已经深了,昏黄的路灯在角落散发着盈盈光辉,两人的影子被不断拉长。 月岛萤从出校门起就一直注意着山口手上提的纸袋,本以为是采购的物资,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面对时不时将目光落下的阿月,山口忠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 没办法,一想到带着猫耳的阿月,笑容就止不住。 “吃吃的偷笑,你是做恶作剧的小学生吗?”月岛萤垂眼,神色淡然,嘴上毫不留情。 被阿月说了。 久违的郁卒心情让山口忠心口中了一箭。 他快速收敛脑海里奇怪的妄想,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正经起来。 “是和樱井同学在手作店给阿月做的兽耳。”想到做手工时,樱井同学原本信心满满,在不断被针扎手后愤然放弃的场景,山口忠不由得笑到眼睛弯起,“没想到樱井同学意外的不擅长这些。” “本来以为对方是和阿月一样擅长做手工的类型。还有可乐饼,虽然味道很好,吃的时候得小心,不过阿月很少狼吞虎咽……” 月岛萤插在裤兜里的手不自觉伸出摸向头上的耳机,明明是和往常一样不管自己戴不戴耳机都絮絮叨叨个不停的山口,今天的话题却格外让人烦躁。 樱井同学,樱井同学……不觉得对方出现的频率太多了吗?就算说一些排球笨蛋的犯蠢日常也好,话题为什么总是围着对方转。 “阿月,樱井同学……” 并肩走的两人距离逐渐拉大,月岛萤低声咂舌一瞬,直接停下脚步。 昏暗的光影打在冷硬的下颚,优越的面部轮廓切割着光影,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的阿月给山口忠以很危险的错觉。 阿月怎么可能危险。 山口忠将毫无预兆的错觉抛之脑后,他紧跟着停下脚步,疑惑而茫然,“阿月,怎么了吗?” “要成为恋人的话,山口不应该多努力一点吗?”处在暗影中的月岛萤眼睛微抬,冷冽的白光在镜片上闪烁。 寒风从下摆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阿……阿月?”山口忠傻眼地愣在原地。 冷淡的目光落到被山口攥在手里的纸袋上很快又移开视线,月岛萤向前一步逼近,两人的距离只剩下半步之遥,他缓缓俯身,“山口是在追求我吧?” 平缓的低声流入耳朵,浅淡的呼吸打在发丝,周身全是阿月的气息,就好像被阿月抱住。 山口忠不自觉后退一步来拉开距离,面红耳赤到思绪混乱不清,直到脚后跟撞到电线杆上退无可退才慌乱地抬起头。 透明的镜片后,流淌着暗色的浅色瞳孔定定地将他钉在原地。 “那就表现的更明显一点。” 微不可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山口忠看着阿月嘴唇张合却没发出声音,这句话真的是阿月说的吗?还是他臆想出来的? 月岛萤垂眸,干净明亮到完全信赖的眼眸正认真地回望着,就好像一面镜子,现在这面镜子里正倒映着他难看的样子。 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他。 月岛萤闭上眼,短暂倾斜而出的暗流重新被封印,睁开眼一阵清明。 “开玩笑的,山口你不会当真了吧。”他施施然后退一步主动拉开距离,眉梢的笑意与嘴角勾起的恶劣弧度全无破绽。 轻快的语气让山口忠回神,粘稠的空气好不容易重新流通,他却觉得可惜。 “原来阿月在开玩笑啊。”山口忠感受着胸膛不断跳动的心脏,受不了般垮下肩膀,双手捂住脸,透过分开的指缝能看到脸上嫣红的肌肤。 “好危险,差点抱住阿月亲上去了。” “……”月岛萤面无表情将下滑的眼镜推到原位,山口的这句话说出来之后,让他感觉他刚才的一通全部都是胡思乱想。 “山口闭嘴。”他转身大步往前走去。 “等等我啊,阿月!”山口忠拎起掉落在地上的纸袋小跑着追去。 第72章 分叉路口的路灯下,提着纸袋的山口忠几番犹豫,还是在月岛萤转身回家的前一秒,伸手拉住了对方的袖口。 短暂的拉力只需要轻轻一带就会从袖子挥落,月岛萤脚步停顿下来,插进裤兜的手伸出,摘下耳机,疑惑垂头。 在平静的询问目光中,山口忠的脸越来越红,他蠕动着嘴唇无声吐出几个字。 说完后,巨大的羞耻感将他淹没,拽着对方袖口的手不自觉攥紧。 大力之下,侧背着背包的肩膀一歪,月岛萤红色背包连带着重心一起脱离轨迹。 背包带子滑落,装着重物的背包只只下落。 这可是阿月新洗完的背包! 山口忠一惊,立刻伸手去够。 月岛萤拽住下滑的背带,轻而易举将背包重新拽回肩膀。 维持着弯腰,右脚向前迈开一大步,胳膊上举的奇怪姿势的山口忠,后知后觉感知到手心拖上了背包底部布料却没有丝毫重量传来。 一声轻笑从头顶处飘散,山口忠耳根发烫地收回自己滑稽的姿势,他抬头就看到阿月正一脸正经的理顺背包背带。 仿佛刚才取笑他的人,不是对方。 “阿月该回家了,今天社团训练后还去了商超本来就晚,明光哥该等急了。”山口忠将小尴尬抛到脑后,微红着脸,认真凝望着垂头认真听他说话的阿月。 “那家伙不急。”月岛萤神色平静,镜片下的眼睛愉悦地弯起,“倒是你,刚才准备说什么?” 一句疑问,让山口忠再次回忆起自己刚才正准备要说的话,他捏紧胸前的背包带子,好懂的眼睛左右乱飘。 支支吾吾的情况,让月岛萤更加好奇。 他在路灯下向前一步,逆着光的身高将随时准备跑走的山口忠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随着距离不断缩进,温热的体温让山口忠一个激灵,向着右侧的空隙就溜了出去。 他一边抱紧下滑的背包,一边忍着狂跳的心脏转头向月岛萤高喊,“抱歉阿月!什么都没有!” 看着山口忠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月岛萤将眼镜推回原位。 镜片下眉头微挑,对山口为说出口的话更加好奇了。 干脆明天把人困在电车上逼问?早上的电车人很多,难以忍受聒噪和奇怪气味的他已经很久没坐电车了。 不过,脑海里自动联想到对方可怜兮兮缩在角落,只能挤在他面前,脸颊通红的模样。 平静的唇线微微上扬,月岛萤转身向着家门口走去。 离家门口只有几步远的距离,本该一分钟就能走到,在听到由远及近脚步声时,他放慢了脚步。 站到门前时,对方终于赶到。 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的山口忠去而复返。 在月岛萤面前站定的瞬间,山口忠低咳一声来驱散内心的不自在。 月岛萤伸手将对方肩头滑落的背包背带勾上去。 手指尖端在勾在绿色背带下面,肩膀处的布料被轻柔蹭过,隔着衣服短暂的接触却让肩膀麻了半边。 山口忠僵硬着身体,一鼓作气将心里所想的一股脑全部说出,“关于阿月说的,把喜欢的心情表现的再明显一点的方法,我仔细想过了。” 月岛萤一怔,没想到自己那么小的声音竟敢被听到了。 “所以,阿月,文化祭的晚上我能借宿吗?”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的山口忠,头顶飞速冒出蒸汽。 即使害羞到快要把自己煮熟了,还仍然坚定的望着对方的眼睛。 摸不着头脑的月岛萤无所谓地应下,“嘛,反正那天家里没人在。” “不过,借宿和表现喜欢有什么关系?” 面对阿月的疑问话,山口忠用手指轻蹭着脸颊,神色介于尴尬与紧张之间,“保密?” “山口也学会卖关子了。”月岛萤压下心里的不爽,一本正经地把手放到对方翘起的发丝上揉搓。 随着顺滑发丝的摩擦,淡淡的柠檬香气从发梢中发散。 月岛萤凑近,他可以确定这个味道不是山口平时的味道,“换洗发水了?” 他捻起一撮发丝放到鼻尖下轻嗅,之前偶尔能闻到淡淡的味道,本来只以为对方又在家尝试做了柠檬茶,现在看来应该是换了种洗发水。 明明之前和自己一个尾调的洗发水感觉还不错。 “为了阿月的手感,我可是有仔细保养头发!”好像挺起胸膛般炫耀的说道。 山口忠脸上绽开笑容,眼里满是“我为阿月保养的头发终于被发现”的兴奋,身体一拱一拱地凑近,就要让阿月细闻。 翘起的发丝都要贴到脸上,月岛萤一把将凑到胸前的脑袋摁住,任凭对方怎么蹭都无动于衷。 在两人越发黏糊之时,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 穿着拖鞋,站在玄关处的月岛明光,一手撑在门框上,一手插在两人中间,目光幽幽地说道,“有时间在这里love love ,不如进房子来。” “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他指着手腕上的表,再近就能凑到月岛萤的脸上,“篮球直播赛都过去十分钟了!” 月岛萤瞥过表盘,在山口忠偷笑的表情下,直接将月岛明光推进房门。 房门闭合的声响清脆到在寂静的晚上发出回音。 在房门前单独和阿月相处的时间,在山口忠的印象里绝对称不上多。 以至于让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阿月,能低下头吗?”山口忠仰头用亮晶晶的视线注视着月岛萤。 跃跃欲试的光芒汇聚在眼底让月岛萤说不出拒绝的话,正如只要对方说一声“阿月好帅、阿月好厉害”,他就忍不住雀跃几分一样。 在低头前,他用手掌抵住了房门正中央的猫眼。 温热的脸颊贴过来的瞬间,无形的电流将他击中。 右脸脸颊出柔软细腻的肌肤对方的脸颊肉挤压,短短一秒的时间里,月岛萤只能感受到山口紧张环住他脖子时死死勒住的胳膊,与对方脸颊处不断升高的温度。 在山口离开时,怀抱中空留下了对方的体温。 “这只不过是贴面礼吧。”月岛萤冷哼一声摸向温度不断上升的侧脸。 等到心里的温度彻底散尽,他才推开房门,果不其然正好看到把眼睛凑到猫眼处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的哥哥。 吓一跳的月岛明光乐天派地去勾月岛萤的肩膀,却被转身过掉。 看着头也不回直径上楼的弟弟,他连忙挥舞着遥控器问,“篮球赛呢?” “等我洗完澡。”平静的声音从楼梯上落下。 等到精准答案的月岛明光倒在沙发上,摇头叹息,“越大越不可爱了。” “小时候明明一口欧尼酱、欧尼酱的追在我后面……” 换好睡衣下楼的月岛萤一眼就看到茶几上已经放好了的小零食和乌龙茶,还有仿佛沙发上长了个人的场面。 避开横条的哥哥坐下后,对着电视上观众的欢呼声,月岛萤掏出一直很平静的手机沉思。 没头没尾对他做了贴面礼的罪魁祸首,就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在等消息?还是说……恋爱了!”一屁股从沙发上坐起的月岛明光摩挲着下巴,嘴角上扬,眼里满是前辈的从容,“没想到以阿萤的脾气都有人能忍受,感情要好好经营啊。” 长吁短叹的语调听得月岛萤一脸嫌弃,他握着手机,手无意识刷新着界面,直到一场比赛结束都没有等到。 第二天,家门口岔路上汇合的两人顶着同款黑眼圈面面相觑。 山口忠没忍住笑出了声,“阿月就算和明光哥约好看篮球赛,也要注意休息啊!熊猫眼的阿月,真是久违了。” “上一次还是我和阿月暑假一起打游戏的时候。” 月岛萤打了个哈气,懒洋洋地瞥了眼脸上带着明显追忆神色的山口,“今天坐电车。” “阿月是想坐下睡一会儿吗?”山口忠干劲满满地握紧双拳,“到时候阿月放心睡吧!我会在到站的时候叫醒阿月的!” 满脸使命感的山口忠,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摇晃的电车上,穿着西装的上班族和两两三三围在一起的学生构成急匆匆的早班蓝图。 顺着人流进入车厢的山口忠和月岛萤以明显到极点的身高鹤立鸡群,极其顺利地找到一个空位。 被山口按在靠着扶手的座位上时,月岛萤的目光略过背靠墙壁,有着门把手的绝佳地点,无声的咂舌一瞬。 他向着自觉站到他面前伸手抓着吊环的山口伸出手。 茫然的山口忠弯腰凑近坐下的阿月,嘈杂的环境里想要听对方在说什么,只有距离近一些了。 双腿岔开,后背倚靠在靠背的月岛萤指向山口忠挂在肩膀的背包,“不重吗?给我。” 山口忠恍然大悟,右手从吊环上松开,脱下背包递过去的一瞬间,电车启动。 剧烈的摇晃之下,他整个人跌进月岛萤怀里,还好背包不是很沉不会把阿月压坏。 单手撑在骨骼分明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正好按在阿月白皙的侧颈。 重新保持住重心的山口忠手足无措地收回手,想要站直身体才尴尬的发现,他之前站立的地方已经被别人站了。 座位正前面的吊环也被握住,他正双腿并拢卡在阿月双腿之间。 第73章 半趴在月岛萤怀里的山口忠浑身僵直,在低头能看清阿月镜片下的睫毛的距离下慌乱用手撑着就要起身。 月岛萤饶有兴致地盯着面前的山口。 自然搭在山口腰侧的手随之下落,双腿微微靠拢,站在两膝盖之间的人浑身一抖,脊背都挺直了。 恨不得从他身上跳起来的人,现在单手握着座椅旁边的竖直扶手,空闲的手一会摸一摸额前的刘海,一会放进兜里,一会再掏出来手机看时间。 宁可盯着身后的玻璃也不与自己对上视线。 布料摩擦过双腿外侧时,阿月的身体的温度缓慢传来,让他整张脸都快熟了。 山口忠单手摸上自己的脸,滚烫的温度告诉他,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奇怪。 他努力站直,悄悄往后移动着脚步,终于和阿月触碰的部位分开了。 还来不及庆幸,一站过后车厢更加拥挤。 肩膀紧挨着肩膀的程度,让山口忠联想到沙丁鱼罐头。 这个猜想浮现在脑海后,他迫不及待的和阿月分享。 月岛萤身体前倾,怀里放着两个背包,靠近扶手那一侧的左胳膊完美隐匿。 胳膊伸出,手掌精准而若有若无地落到山口的肩膀。 说着笑话的山口忠说话的语气停顿了一秒,他回过头只看到了一排低着头看手机的上班族。 视线盲点,已经收回手的月岛萤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沙丁鱼怎么了?”他收敛着笑容,正经地问。 “嗯……就是沙丁鱼从罐头倒出来的样子,不是很像人群从电车门出来的……”山口忠认真地解释戛然而止。 作为净身高一米八以上的男性,他从没想到自己会遇到遇到电车痴汉这种事。 还是说是他误会了?其实只是布袋子不小心蹭到了后背? 刚才肩膀上若有若无的触摸变得过分起来,实实贴在肩胛骨的地方,还在不断往下移动。 山口忠滚动着喉结,语气满是恐慌与不可思议,“阿月,好像有人摸我?” “嗯……是吗?”月岛萤沉吟着,这样的恶作剧似乎有点太欺负山口了。 贴在对方后腰的手掌正准备移开,电车车门开了,又一波乘客上车,拥挤加颠簸的环境中,停留在后腰的手掌按在了一片滚圆上。 柔软富有弹性的手感让月岛萤眼前浮现饱满的桃子。 “……”意识到自己的手落在了哪里后,月岛萤有种眼前一黑的感觉。 他立刻就要收手,手腕却被大力摁住,动都动不了。 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的山口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生气的山口,有多久没见过了? 月岛萤施施然向背后一靠,目光兴味。 屁股被摸,寒毛倒竖的山口忠紧紧抓住电车色狼的手,转头就要把人抓起来送到乘车员手里。 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掌向上看去看到了阿月那张写着气定神闲的脸。 “阿……阿月!”气愤在此时变得张目结舌。 “因为屁股上有个虫子,帮你拍下去了。”月岛萤直视着山口忠,语气认真。 山口忠看看手里捏住的手,又看看面前十分理直气壮的阿月,大脑在不断打结。 慢半拍将刚才色狼的手和阿月联系上后,屁股上,被阿月的手掌覆盖住的感觉一瞬间清晰起来。 山口忠头顶冒烟地炸毛。 “谁,谁会信啊!!!” “阿月明明就是在享受欺负人的乐趣……” 面对脸颊涨得通红的山口的指责,月岛萤淡定地耸了耸肩。 “所以,现在能把我的手松开了吗?”他压低声音凑近,“有点疼,山口的力气好大。”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腹部,令山口忠全身紧绷。 听清阿月说的话后,他连忙把攥在手里的手腕松开。 白皙的手腕之上,带着红痕的指印清晰地印在上面。 明明是腕关节突出,血管脉络分明的,格外有力的手臂。 烙印在上面的痕迹却让山口忠久久不能释怀,他担忧地往上面看了一眼又一眼。 “要呼呼吗?”他底气不足地问道。 “又不是小孩子了。” 月岛萤垂眸看着手腕上的红痕,轻描淡写地用袖口遮住。 “下车之后,用冷水冰敷一下?”山口忠还是不太放心。 “山口好啰嗦。”月岛萤侧过脸不去听山口唠唠叨叨的话。 耳边广播的到站播报响起,一前一后下车的两人仍然紧贴在一起。 文化祭在即,下午的上课的时间,老师们大开绿灯,从下午第二节课就开始做明天文化祭的准备。 换句话说,要在今天之内将教室布置好,食品摆放,取餐位置,接待客人的空间都要重新规划。 并且,全员执事装加女仆装。 “糟糕,已经开始紧张了。”山口忠已经换上黑马甲与白衬衫,正不停地在更衣室门口转悠。 他手上拿着浅色系的猫耳发箍,盯着更衣室的门望眼欲穿。 门开了,最先出现的是华丽的裙摆。 宽大的蓝色裙摆在门前只露出一半,半球形的裙摆突然被暴力挤扁成长条形状。 从男更衣室出来的,是阴沉着脸,面无表情的影山飞雄。 泡泡袖夹在手臂上,在锻炼得解释的肱二头肌的衬托下,轻飘飘的花瓣泡泡袖有种下一刻就被撑爆的危险。 “噗呲。”山口忠捂着脸。 虽然早就从阿月口中得知,影山抽到了白雪公主的角色,但没想到是这种效果。 “影山!你挡路了!”身后传来日向翔阳活泼的声音。 影山飞雄往走廊侧边移动,站定在山口忠旁边后,双手用力夹紧的裙撑“Duang”的一下恢复成半球形状。 山口忠连忙向后退去,才没一脚踩上漂亮的裙摆。 拍打完微微变形的裙撑后,影山飞雄面瘫着脸,双眼仿佛已经失去了神采。 “还好吗?影山?”山口忠压着嘴角,不让自己扭曲的憋笑声音发出。 “全重4公斤,完全可以当负重练习了。”影山飞雄露出死鱼眼,他提起裙摆露出黑色的运动鞋,满意的点头,还好班里没借到适合他尺码的高跟鞋,“现在去操场上跑一圈的效果可以抵上今天缺席的社团活动。” “影山!你要穿着这件衣服去跑步吗?”山口忠目光惊恐,随时准备伸出手拦截,不管怎么说,为了排球部的颜面,他一定要把影山拦住! “你也觉得很有效率吧!”影山飞雄目光坚定,仿佛只要山口一点头,他就下楼去跑步。 “山口,离排球笨蛋远一点,小心被传染病毒。”一声戏谑的嗤笑声在头顶响起。 山口忠满是期待的转头,就看到阿月正跨过影山夸大的裙摆往这边走来。 一句“阿月好帅”脱口而出。 月岛萤眉头微挑,脊背不留痕迹挺了起来。 一身黑色西装马甲搭配着白衬衫的穿着,将优越的倒三角身材完美包裹,手臂处恰到好处撑起一道弧度引人浮想联翩。 收腰的马甲勾勒出精瘦的腰线,再往下,修身的西装裤紧贴着笔直的双腿,迈步而来的样子足以让山口说出一连串的夸赞话语。 “猫耳发箍说不定意外的适合阿月。”山口忠献宝般双手递出亲手做好的发箍。 月岛萤向前一步,把脑袋放到适合山口戴发箍的位置。 “我……我来吗?”山口忠盯着手足无措地举起发箍,据说发旋会随着时间而发生改变,阿月发旋原来还在中间。 小时候还能看到阿月的发旋位置,自从长大后,阿月低头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脖子很累。”月岛萤随口抱怨了一句。 速度立刻提起来的山口忠飞速把发箍戴好,整理好猫耳的角度后,顺势揉捏着阿月发酸的颈脖。 第一节脊椎骨在手心滑动的神奇触感让山口忠不禁一捏再捏。 敏感的后颈被柔软灼热的手心一碰再碰,垂着脑袋的月岛萤不爽地咋舌。 听到声音,却没被制止行动的山口忠略微心虚地收回了手,他仰头干笑道,“阿月有好一些吗?” “以后做按摩行业肯定没戏。”月岛萤支起脖子,懒洋洋地回答。 因后仰而微微颤动的猫耳朵一动,连带着山口忠的笑脸变得更大。 要是可以养一只阿月就好了。 他在心底不由自主的念到。 “我呢我呢!是不是特别吓人!”日向翔阳一脸灿烂地从影山飞雄身后跳出。 过长的白色袍子在地上堆积,头顶顶着纸制白色三角符号的日向翔阳,双手平举,吐出舌头。 努力装作吓人模样的动作,在场三人只看到了耍宝。 “看起来像喜剧节目。”影山飞雄一脸认真。 山口忠嘴角抽搐一瞬,最像是喜剧节目的人说出了这一句。 “阿拉啦,果咩,一直没发现你。”月岛萤双眼眯起,在日向翔阳满是期待的目光中,嘴角一弯,“在公主sama面前,cos小矮人的你没有丝毫存在感。” 一句话,将影山和日向全部毒舌一通。 山口忠立刻拉住嘲讽满级的阿月,凑到对方耳边,“阿月,太直白了!起码要肯定日向努力的演技!” “也就是说造型毫无看点。”月岛萤摊手,精准解读山口的意思。 “到时候班里还会化妆,加血迹那种!”日向翔阳悲愤地大喊。 第74章 换身执事装回到班级的两人瞬间受到堪比火眼金睛的瞩目。 眨眼的功夫,山口手上就被塞了张纸,上面写满了售卖的食物种类。 执行委员的另一个任务出现了,去除耗费时间与成本的菜品,将写满咖啡与甜点的纸张浓缩至十五种。 于是,刚回到班级的山口忠马不停蹄去了咖啡组。 合并的课桌上摆放的精致咖啡机,娴熟操作的上条就像真正的咖啡师一样帅气。 考验技术的拉花拿铁放到眼前时,山口忠迟疑了,“名作《呐喊》?还是扭曲的幽灵?” “是小狗!”上条指着自己辛辛苦苦画出来的拉花义正言辞。 “嗯……拉花种类全部删除。” 山口忠抵抗着对方天塌下来的目光,坚定地将拉花这一种类划掉。 “不过,要是客人要求拉花……”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连串“山口好人”的浪潮淹没,山口忠被夸奖得不好意思起来。 搬桌椅的月岛萤听着耳边对山口的夸奖,嘴角微微勾起。 等到桌椅搬完,热闹的饮品制做角已经门庭冷落。 因为身高被女生拜托帮忙擦后黑板的月岛萤抬头,精准捕捉到山口的名字。 “山口!山口在哪?我刚制作的新品枫叶拉花拿铁!口味和美观程度一定让他加到菜单里!” “去料理室了,多半的甜品都在料理室现做,是个大工程……一圈吃下来,舌头都没有味觉了吧。” 月岛萤默默加快擦黑板的速度,在上条踏出教室门的前一秒出现在对方面前。 高大的身高笼罩下来,端着咖啡杯的上条一个后退差点撞上桌角。 颠簸之下,杯中的咖啡在撒出来瞬间,茶杯被月岛萤扶稳,咖啡一滴没洒。 “给山口?”月岛萤在对方点头的时候,神情自然接过对方手里的咖啡,转身离开。 上条长输一口气,放松下来兴奋地对着朋友说,“月岛平时看着冷淡,其实是热心肠欸!” 料理室在一楼,月岛萤推开门就看到一片嘈杂的场景,炸天妇罗失败而吱哇乱叫的,用刀片鱼片切到手鬼哭狼嚎的,将辣椒不要命加进咖喱让试吃人员哭着找冰水的。 乱成一锅粥的情况下,他还是在靠近窗户的料理台上精准定位到笑得开心的山口。 走近了,月岛萤才发现对方在讨论他。 “其实阿月很喜欢甜食,很可爱吧!”山口忠面前摆放着一大桌子的甜食,现在手中正拿着一份草莓布丁。 杯子底座与桌面的磕碰声让他转头,将咖啡推过来的阿月正垂眸望着他。 偷偷说阿月可爱的事被发现了。 山口忠讨好地展现出灿烂的笑容,小白牙都露出了好几颗。 “是草莓味的布丁,阿月要尝一口吗?”银色勺子上颤巍巍托着一块粉色的布丁。 香甜的味道萦绕在鼻尖,直接喂到嘴边的这一举动太过了。 月岛萤注意到山口的举动吸引了不少的视线,同班的樱井、佐仓已经捂着嘴,小心地看了过来,而专注喂食的山口还没有察觉。 他微阖上眼,将递到唇边的草莓布丁抿入嘴里,淡定自若的脸上耳根红了一片。 “是不是很好吃?”山口忠目光晶亮,眼底只有分享阿月有可能喜欢美食的纯粹快乐。 月岛萤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胡乱地点头。 实际上,他稀里糊涂咽下肚子,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只有嘴里留下淡淡甜味诉说着布丁的美味。 “其实,这里还有一份。”樱井葵嘴角抽搐着将新一份草莓布丁推到月岛萤面前。 顺便还将洗得锃亮的新勺子递到对方手上。 本来打算把布丁和勺子都给阿月,既然阿月有了新的一份,手上的这一份不能浪费。 眼睁睁看着山口忠将勺子吃进嘴里的樱井葵痛苦地捂着脸,她递给月岛萤新的布丁,不是为了看到两人间接接吻的场面啊! 一小块布丁平时四五勺就可以吃完,这次的布丁月岛萤硬是吃了十分钟。 每一次将勺子送入嘴里,脑海中就自发出现山口一脸笑意喂他吃布丁的画面。 更何况,山口忠这时候意识到了——他和阿月间接接吻了的事实。 原本正常用勺子往嘴里塞布丁的动作不禁停了又停,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山口忠脸颊泛红地放下勺子,拿起手旁的咖啡一口闷。 苦涩醇香的咖啡压抑了嘴里的甜意,山口忠举着咖啡后知后觉问道,“阿月为什么会给我送咖啡?” “上条要给你看的新品,叫……”月岛萤的目光定格在山口忠的嘴上。 被奶泡沾染的唇瓣微微湿润,粉色的舌尖从唇齿间滑出,飞快舔过白沫后撤回口腔。 这是他第一次注意到山口舌尖的颜色,连带着唇瓣被浸湿后的光泽度也让人在意。 “好像是枫树拿铁。”他揉了揉眉心,以物理手段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糟糕!我刚没仔细看拉花!”山口忠神色苦恼地注视着被自己一口喝掉一半的咖啡。 雪白的拉花在杯中摇晃,早已变形。 “阿月有注意拉花吗?”他以期待的目光看向月岛萤。 “丑的很有特色。”月岛萤即答,端着咖啡走过楼梯时要时刻注意咖啡不要洒落,一路上堪比精神污染的扭曲图案想不忘记都难。 山口忠闻言笑得停不下来,“虽然上条的拉花很奇特,但咖啡很好喝,阿月有时间也尝尝吧。” 他看着月岛萤身上板正马甲衬衫,语气低落下来,“可惜明天享受不到阿月的服务了,好遗憾。” “执行委员需要在展位上巡逻确保大家的安全和纪律性。”樱井葵将料理台上的厨具收拾后接过山口忠的话头,“也就是说,我明天要和山口君一起逛展。” 她脸上带着大和抚子般的微笑,柔软的声音带着歉意,“要逛一整天,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樱井同学不用这样,这是学校规定嘛。”山口忠连忙安慰着自责的樱井同学,“而且,我和阿月每天黏在一起不差这一点时间的。” “明年、后年,乃至大学,和阿月逛展的机会有很多,而今年的文化祭只是其中一次而已!” 看着笑容洒脱的山口忠,樱井葵沉默地闭上嘴。 “呵。”月岛萤单手捂住上扬的嘴角,山口这段话在他眼里100分。 菜单、服装、场地布置全部检查过后,山口忠感慨地看着有模有样的咖啡厅,对明天的活动更有信心了。 “去看影山的排练吗?”单手拎着背包的月岛萤问。 想起影山飞雄的超级豪华版的白雪公主,山口忠的嘴角咧开,他斜着眼看向月岛萤,以气声小声说道,“阿月……你好促狭!” “那你不去?” “去!” 来到影山飞雄班级的走廊,才发现门口占满了人。 依旧身披白床单的日向翔阳在人群身后蹦跳着想要看里面的情况,在第二次踩到衣角差点滑倒的瞬间。 日向翔阳的胳膊被两人架起,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护法,头发丝都没被挤乱一根的安全到了前排。 “我们排球部的王牌,要是因为看排练而滑倒受伤了怎么办?”山口忠笑着指着日向脚下堆成褶皱的布料。 “比起跳跳糖的样子,还是这样顺眼。”月岛萤声音冷淡。 “噗。”山口忠在月岛萤瞥过来的视线中,一脸正经的拉平嘴角。 跳跳糖这个比喻……阿月是不是想吃跳跳糖了? 日向翔阳已经没有在意月岛萤刚才说了什么毒舌的话,他的脑海里正全方面回荡着山口的那一句“我们排球部的王牌”。 “嘿嘿嘿,我是王牌吗?还怪不好意思的。”他挠着后脑勺连连摆手。 脸上的傻笑让周围人不断侧目。 “那家伙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月岛萤摇头。 “哦哦哦!那位同学笑得很开心嘛!”手里卷着剧本的老师转头,一脸语重心长,“影山你要放开一点,就像这位同学笑得样子!是和王子幸福生活在一起的微笑,不是要杀掉王子全家的笑容。” 黑着脸的影山飞雄面对日向翔阳面目狰狞地扯了扯嘴角。 一脸杀气的威慑眼神下,日向翔阳转个身极为顺滑地躲到了山口忠身后。 眼看着影山飞雄又露出个眼角抽搐,杀气肆意的笑脸。 “影山还挺努力的,那我也不能输!”日向翔阳背后燃起熊熊烈火,向着班级跑去,“看我把进鬼屋的大家全吓得哭鼻子!” “日向很有志气嘛。”山口忠向着日向的背影挥手,“不过日向到底是怎么从影山的微笑里,看出进步的?” “大概是单细胞生物的特色交流。”月岛萤低声和山□□流的空隙,在影山飞雄看过来时,特意丢了个挑衅的眼神。 教室内,老师的又一轮演技指导开始了,山口忠和月岛萤在门口看得乐不可支。 剧情进行到被毒苹果卡在喉咙里的白雪公主被王子吻醒的一幕。 山口忠和月岛萤动作同步解锁手机,打开摄像,镜头对准。 可惜是错位。 第75章 文化祭当天清晨,乌野中学门口立着粘贴满花朵和丝带的立牌,即使开放了校门,也因为时间太早而没有多少人。 不过,第一眼就能看到在中庭干道上整齐排列的摊位。 可乐饼、炒面、章鱼小丸子等大部分小吃摊位已经开始做准备,美味的香气扑鼻而来,山口忠深吸一口,只觉得吃了早饭的肚子又饥肠辘辘起来。 他恋恋不舍地往鲜香浓郁的章鱼小丸子最后看了一眼,狠心转头去往学生会。 领过排班表之后,就能知道有没有时间和阿月一起逛展,难得的文化祭还是想和阿月一起啊。 经过校门时,顺着铁门的空隙往外望,一眼看到了蹲在不远处花坛,低头玩游戏的红色身影。 山口忠眼睛眯起才在对方红色的衣服上看到“音驹”两个字。 低头玩游戏加单独一人在乌野门前等待,“孤爪研磨”这个名字立刻浮现在脑海。 电光火石之间,山口忠脑海里飞速闪过灵光,对方和日向感情很好,听说还经常发消息,“难道特意在文化祭这一天来找日向?但是因为门前太冷落,不善言辞的他不好意思进来?” 被脑补出可怜兮兮的蹲在墙角消磨时间的孤爪研磨面无表情打了个喷嚏,手上的操作一歪,面对巨龙boss的攻击没有躲过。 “ game over !”的大标题缓慢放大出现在界面。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不会是小黑在念叨吧。” 突然一道长长的阴影覆盖到眼前,对方穿着一身黑色制服,深绿色的头发和点缀在脸上的雀斑让他反应了几秒。 试图搭话,努力思考开口第一句的山口忠被打量得紧张起来,刚准备好的打招呼话语忘了干净。 孤爪研磨盯着山口忠的脸看了几秒,恍然大悟,“啊,乌野发跳飘球那个。” “我的特征就只剩下这个了吗?”山口忠郁卒。 他飞快振作起来,“现在日向在准备妆造,可以进去等他。” “翔阳有跟我说过,今天有文化祭。”孤爪研磨收起游戏机,慢吞吞跟在山口忠身后。 走到半路口袋的手机一个劲的嗡嗡震动,他的注意力全在往飞镖盘上贴气球的摊位上吸引,电话被忽略了个彻底。 将人送到日向门口后,脸上撒了血浆的日向翔阳一脸兴奋地展示自己的妆造,孤爪研磨捧场的点头,下一刻就被拉了壮丁。 头上顶着白色三角装饰,完全提不起劲的孤爪研磨被安排到第一关,和日向翔阳一起吓人。 看着大家相处不错,山口忠才放心地往学生会走去。 绿草如茵的河提上,肆意挥洒汗水的音驹一行人七歪八扭地瘫在草地上,上气不接下气。 队长黑尾铁朗双手撑在膝盖上,平复着呼吸,一眼发现消失了的研磨。 “我记得,在上上上一个上十字路口看到过孤爪前辈在系鞋带。” “那就是迷路了。” 黑尾铁朗撩起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刘海,动作娴熟地拨打起发小的电话,滴滴三声后自动转接语音流言。 “没接啊……” “没接。” “是不是黑尾前辈平时太烦了?我记得黑尾前辈不止一次在孤爪前辈睡觉的时候骚扰他……” “喂喂喂!我这个队长可都听到了!”黑尾铁朗一手指着胆大包天的后辈,一手重新拨打电话。 黄天不负苦心人,这一次终于接通了。 对面首先传来瘆人的音乐,随后是研磨平淡的问候,“喂?小黑?” 黑尾铁朗问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塞了一耳朵,电话那端阴森恐怖的音乐更大声了。 围过来的音驹全部以好奇的目光催促队长开扬声器。 “研磨你在哪?” “乌野的鬼屋。” 一头雾水的音驹还在茫然,就听到一声“嘘,该我们了”,电话应声而断。 黑尾铁朗露出堪比反派的阴沉笑容,“区区乡下乌鸦竟敢诱拐我们音驹珍贵的心脏……” 说着大步流星,带着找人算账的架势抬腿就跑。 留在河堤上的音驹面面相觑,毫不迟疑紧跟队长的步伐。 “阿嚏!” 安静的会议室内,骤然响起惊雷般的喷嚏声。 山口忠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 “……以上就是全部安排,希望大家克忠职守,一起度过美好的文化祭。” 学生会会长发言结束,就地解散的各班级执行委员们,领取完红袖标后,依次离开。 拿着巡逻时间表的山口忠无声叹了口气,从礼堂到操场再到中庭,最后把教学楼每个班级转悠一圈,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闲时间。 注意到山口忠失落的神色,樱井葵抿着唇欲言又止,最终她下定了决心,“我们去和佐仓同学换班吧!换半天,只要早上辛苦一些,下午就可以挤出时间自由活动了!” “可是,不会给佐仓同学添麻烦吗?虽然早上轻松了,但下午会很累。而且……”山口忠担忧地目光落到樱井葵身上,“樱井同学不是为了我想要和阿月在一起,而勉强自己把工作压缩到早上吧?” 樱井葵眨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啊!” 她摇头反驳,“是佐仓的男朋友只有早上有时间来玩,她在烦恼怎么脱身,而我下午要去社团帮忙,当然要想办法尽早做完工作了。” “那就好。” 早上一段时间山口忠和樱井葵两人穿梭在校园内,跑上跑下,一会儿帮大家处理坏掉的道具,一会确认搭建舞台的音响设备,就连帮忙抬电子琴也是他。 温度逐渐上升,操场下确认好道具无破损的山口忠擦了把额头的汗水,转身投入下一场。 帮忙抬着玩偶服的山口忠正好和音驹擦肩而过。 一水的红色运动服,身高腿长的音驹踏入从操场,气势勃勃的样子不像是来逛展,更像是找茬。 临时搭建的舞台上跳上了个笑容痞帅的黑发帅哥,对方潇洒地拿过主持人的手麦,一二三试音之后,音响将对方嚣张的声音全然扩散到操场半空。 “呼叫乌野排球部,呼叫乌野排球部!” 抱着一沓太宰治文学书籍的泽村大地一顿,转身就要离开。 没想到刚转过身,就听到一声“找到你了,泽村队长。” “喂!乌野的,把我们的心脏藏到哪里去了?”黑尾铁朗神色不爽地把玩着手麦。 “哦,音驹的,趁文化祭闹事,宰了你哦。”泽村大地笑眯眯地单手托着书,另一个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回敬对方。 “哇哦,真暴力。”黑尾铁朗摇头,笑容狡黠。 两队长笑容满面互相飙着黑气,人群中咬着鲷鱼烧的孤爪研磨嘟囔一句“小黑好丢脸”就在原地站定,看着两人battle 。 突然,一声破音的“研磨”在耳边炸响。 被刺激的全身毛发炸起的孤爪研磨警惕地回头,就看到一跃跳下舞台的小黑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他冲来。 那表情就好像在说“被我抓到,你今天就别想摸一把游戏机”。 于是,他转头就往人群中撤离。 追了半响,最后连对方脑袋都没蹂躏到。 黑尾铁朗深深叹了口气,继续在人山人海中寻找不知道躲哪里去的研磨。 吃完鲷鱼烧的孤爪研磨早已离开了操场这个是非之地。 他舔了舔嘴角,嘴里甜腻的味道让他有些口渴,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散布在乌野校园里,准备抓他的大家。 上教学楼,诱拐,熟练在碰到之前避开。 随便选了家店走进去后,孤爪研磨才发现门牌上写着“女仆执事兽耳咖啡”。 一坐下就看到一脸不爽,递过来菜单的月岛萤。 “真是意外……”孤爪研磨定定注视着月岛萤头顶的猫耳发箍。 平时就在听小黑说,月岛的天赋很高,虽然看起来冷淡,但其实性格属于变扭可爱的类型。 原来是真的…… “……总觉得你在想让我很不爽的事。”月岛萤推了下眼镜,面无表情点了点桌上的菜单,“能快点点单吗?我很忙。” 孤爪研磨低头看着手上的手写菜单,低声说着,“就算是小黑的弟子,我也会介意服务态度。” “谁是那家伙……”月岛萤反驳的话还没说完,背后就传来活泼的女声在叫他的名字。 “月岛君!能……能过来一趟吗?”在门口探出半边身体的可爱女生,双颊绯红,背在身后的手露出一角粉色的信封。 清甜的尾音带着细细的颤抖,听起来似乎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才在这个时候邀请。 含羞带怯的少女,带着情书在门口叫人的情节,在文化祭当天上演。 此起彼伏的惊叫和起哄在教室炸开。 月岛萤有些意外,他看向门口已经难堪到快哭出来的女生,冷厉的目光看向起哄声音最大的几人。 嘲讽的话语没来及说出口,对方就已经快速低头不敢出头。 继续点单的孤爪研磨还在思考,点枫树拿铁还是柠檬水,在他抬头的时候,面前的月岛萤已经消失不见了,连同着门口的羞怯的女生。 中庭,摊位处。 总算把工作压缩在早上昨晚的山口忠,浑身轻松将红袖标以接力棒的形式交给佐仓同学。 路过美食时,又被咸香的章鱼小丸子诱惑着走不动道。 山口忠满怀期待的盯着刚入手的一小盒撒着木鱼花的章鱼小丸子。 趁着刚出炉的最佳赏味期,现在就去找阿月的心情高昂到不可思议。 明明只是半天没见,却感觉好想阿月…… 第76章 山口忠捧着章鱼小丸子回到班级,大家接待客人、送餐、点餐,忙碌得不可开交。 他转了一圈都没看到阿月的影子,倒是在角落看到了喝着咖啡,打着游戏的研磨。 在对方面前落座的后,还没说一句话,对方头也不抬回答,“找月岛?他和女生出去了。” 不知到什么时候窜到山口忠后背的上条摇头,开口信誓旦旦地说道,“说到告白,就一定是屋顶的天台了。” “乌野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则传说,在文化祭篝火晚会开始之前确定心意的情侣,恋情会一路畅通!可恶!那些人气爆棚的家伙,今天不就会一个接着一个被告白吗?” 突然开始咬牙切齿的上条悲痛的碎碎念传来,山口忠无措地用手指蹭着脸颊。 就这样得知阿月正在被女孩子告白,他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啊。 他好像没有立场追上去。 低垂着脑袋的山口忠眼前出现了一双白皙的手,手上捏着一根木签。 意识到对方的想法后,山口忠将纸盒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我开动了。”孤爪研磨告知一声就拿起木签扎了一个塞进嘴里,圆鼓鼓的小丸子将脸颊撑起圆圆的弧度。 嘴里的章鱼小丸子还冒着热气,咬一口下去外壳酥脆内里柔软的面衣包裹着Q弹的章鱼触手,咯吱作响间,酱汁浓郁,也不会太甜。 看着对方被美味捕获而愉悦的脸,山口忠不自在的思考起,要是阿月吃到,也会露出享受的表情吗? 想到这里,嘴角也不禁上扬。 “抱歉,研磨,我还是想去找阿月!” 咀嚼着章鱼小丸子导致脸颊鼓起的孤爪研磨将嘴里的食物咽下时,山口忠已经朝门外飞奔而去。 靠近屋顶天台的最后一道贴门前,山口忠踌躇地停下脚步。 如果对方告白成功,阿月就要被抢走了。 这个想法自然而然出现在脑海,并生根发芽。 在变得稍微讨厌有这样想法的自己同时,搭上门把手的手指无力地蜷缩着。 阿月明明不是自己的所有物。 在告白之前,他预想过阿月接受别人的告白,成为其他人男朋友的可能。 当时的他已经做好了,以最亲近的幼驯染祝福阿月幸福的准备。 并且有自信,就算阿月和他谈论起女友,也会微笑着倾听。 可是,告白之后,被阿月纵容着追求阿月的时间里,他变得贪心了。 山口忠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决堤。 现在,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非常,非常地想要成为阿月的男朋友。 不是暧昧的追求者,而是可以宣誓主权的男友。 可是他却无法推开眼前的门。不仅是因为他不能破坏少女精心准备的,鼓起全部勇气的告白,还是因为,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去打扰阿月真的是正确的选项吗? 阿月的心情又是怎样的? 模模糊糊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山口忠不受控制后退一步。 脚下一空的瞬间,条件反射的抓住门把手,重心稳下来后心有余悸地扶着门叹息,“还好没有跌下去,要是受伤预选赛就不能参加了。” 不料,门扉被撞击的声音好像打扰了上面的告白。 之间还模糊的声音变得清晰,压抑着哭腔的女声在大喊。 “月岛君,也许你不记得,但你嘲讽欺负我的混混时,真的很帅!!” 用力到嘶声力竭的大声呼喊,承载着少女全部的勇气。 一门之隔,山口忠眼睛睁大,嘴角咧开灿烂的弧度,他有荣与焉地小声附和,“阿月真的最帅了。” 最好的阿月值得被大家喜欢。 “抱歉。” 山口忠飘荡下来的心在阿月富有冷感的嗓音中沉寂下来。 只有这一句话,让他不可避免的心生庆幸。 同时又有些讨厌在此刻感到开心的自己,一想到被拒绝的女孩的心情,就开始不安起来。 铁门被拉开,双眼含泪的少女从山口忠身边跑过。 清丽的容颜上会说话的眼睛被泪水洗涤,满载着失落与满足的情绪。 只一眼就在山口忠心底烙印下痕迹。 紧握的手放在胸口处才能抵挡与对方同频的心情,酸涩又绝不后悔告白的心情。 铁门“咚”的一声闭合,拉开铁门的月岛萤发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山口。 莫名被抓包的心虚占据心头。 “阿月,我喜欢你!”双眼坚定,满脸认真的山口吐出真挚的话语。 被突然的情话吓了一跳的月岛萤只觉得浑身发痒,他后退一步,遮掩脸上不自在的表情,语气是刻意压低的嗤笑,“哈?怎么突然说这个。” 看着不放在心里的模样,但其实阿月并不排斥,甚至……有点高兴? 认真观察月岛萤微表情变化的山口忠得出这样结论。 一些事情如果被捅破窗户纸,就再也回不去了。 山口忠只觉得热气从脸上不断上升,原来阿月被自己告白,会觉得开心。 他紧张地不断吞咽着口水,还是不能直视阿月的脸,“……就想着,不能输啊。” “意义不明。”月岛萤瞥过脸,故作冷淡。 下午的咖啡厅出乎意料的忙碌,在大部分原材料卖完之后,火热的女仆执事兽耳咖啡店宣布打样。 在全班同学面前汇总收益之后,就是每个人的自由活动时间,所有人都期待的篝火晚会即将在操场开始,也标志着文化祭即将步入尾声。 山口忠端着最后两杯咖啡回来时,班级里只剩下了月岛萤一人。 对方坐在靠窗的位置,单手撑着下颚,薄唇轻轻抿起,随意又淡漠地望着窗外。 天边的晚霞还残留着紫色霞光,操场上的篝火已经点燃,熊熊燃烧的火焰在暮色深沉的夜晚变得如太阳般鲜活。 “听说今年学生会还准备了烟花,到时候应该会很热闹。”山口忠坐在月岛萤对面,顺着对方的视线往下望去,在操场上排队准备跳舞的大家地活力都传达到了这里。 他抿了一口咖啡笑得满足,嘴角沾了奶泡也毫不在意的舔过。 月岛萤并不在意等下的篝火晚会会有多热闹,他只垂下眼睫认真注视着杯里的拉花图案。 与山口那杯如出一辙,那么味道应该一样。 轻盈的奶泡接触在唇瓣就像亲吻一朵液态的云,轻盈的口感包裹着醇香的咖啡在舌尖炸开,香甜的奶味在口腔发散。 “阿月这杯是加糖加奶版本,好喝吗?”山口忠托着下巴笑意盈盈地仰望着月岛萤。 两杯咖啡在同一张桌子上,两人的距离紧紧只有15厘米,只要某个人稍稍探头,就可以轻而易举入侵对方的安全距离。 月岛萤的舌尖舔过发痒的后槽牙,鼻尖萦绕的咖啡尾调让他分不清是自己手里这杯,还是山口正在喝的那杯。 既然自己的加糖加奶了,那么奶泡的味道也会发生改变吧。 镜片下的目光,冷静而富有侵略性地盯着,距离他不过一尺远的,山口的嘴角。 山口忠恍然未觉,目光遗憾地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可惜草莓蛋糕没有剩下,不然作为辛苦一天的奖励,阿月应该更开心吧。” “奖励……”月岛萤的视线从山口的嘴角处移开,落到对方的眼睛。 这是只有在直视时才能看到的,从山口眼底流淌处的甜蜜喜欢。 身高差的原因,低头看山口的时间远远长于平视对方的时间,以至于他迟钝了那么久,山口喜欢自己的事实。 还有,被这双眼睛注视时,心口发烫想要做些什么的冲动。 “那该……”我自己决定要什么做奖励。 未说完的话被骤然响起的广播打断,悦耳的校歌在教室里回响。 “阿月!篝火晚会开始了!”山口忠望着楼下操场随着音乐舞动的队伍,脸上是明晃晃的兴奋。 月岛萤单手捂住嘴角让自己清醒一些,刚才准备说的话果然还是太奇怪了。 他低头咽下一口咖啡来压抑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 “咻——嘭……” 夜空中流星般窜上天的烟花带着漂亮的尾羽,在天女散花般在眼前绽放。 山口忠抬头注视着窗边,和阿月在一起看烟花的场景又多了一个,为此他由衷地感到幸福。 “好希望烟花绽放的时刻都在阿月身边。” 烟花倒映在微笑着吐出情话的山口忠眼底,注视着山口的月岛萤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不受控制的跳动。 跳动的频率与烟花不断升起的的频率逐渐重合。 修长的手触摸上对方的脸颊,随后毫不犹豫按上柔软的唇瓣。 月岛萤从座位上站起,低头俯身,顺着力度回头的山口忠默然瞪大了眼睛。 烟花发射到绽放的时间是三秒。 爆发出的强光将窗户外的天空照射成五彩缤纷的颜色。 山口忠凝固在座位上一动都不敢动,嘴角柔软而温热的触感,让他怀疑自己是否坠入了一场梦境。 唇瓣处的温软带着咖啡的香甜,月岛萤眼睑垂下,微微张嘴,动作由紧贴变成轻轻咬住。 牙齿摩擦过下唇瓣的触感让山口忠呼吸都屏住了,他哆哆嗦嗦伸出手,无力抓住月岛萤的袖子,双眼紧闭。 直到阿月的气息彻底离开,他才悄悄地张开眼睛。 一眼看到了坐在对面,轻笑着舔过嘴角的阿月,对方在说。 “是咖啡味的。” 第77章 欢快的音乐流淌在静默的教室,山口忠恍然回神,他和阿月亲了? 唇瓣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回想起柔软的触碰全身就战栗起来。 他将头埋在臂弯,偷偷抬眼观察着低头咽下一口咖啡的月岛萤。 刚还亲密接触的唇瓣被咖啡液浸泡,变得更加湿润。 山口忠抿着嘴角,浑身冒着热气。 “阿月……是因为好奇?”所以才亲过来。 强撑着淡然姿态的月岛萤偏过头不与山口忠对视,十指在桌下交叉,“只有笨蛋才会问这种问题。” 谁会因为好奇去和幼驯染接吻。 “阿月?”模棱两可的答案让山口忠更摸不到头脑,但不妨碍他确认到一个事实。 阿月不排斥和他接吻。 “阿月再亲一下?”山口忠兴冲冲地将桌面上的咖啡杯移开,手肘抵在桌沿,迫不及待凑近。 半长的刘海划过月岛萤脸颊,痒痒的触感带着熟悉而温暖的香氛气息。 “什……什么?!”月岛萤身体后仰,镜片下的淡漠理智的眼神被惊讶取代,语调难得高昂。 “因为刚才都没感受一下就消失了……”山口忠语气低落,在梦里他做过和阿月唇齿相交的美梦,现实里他期待了那么久的初吻却还没认真感受一下。 “我不是问你原因。”月岛萤按着眉心,仰头索吻的山口忠张嘴想说什么被他一手捂住了嘴。 身高体型的原因,一手就可以把山口忠的下半张脸整个遮掩,手掌与弹软的唇瓣相接,呼出的气体打湿了部分掌心,这是他刚才亲过,咬过的地方。 他干咳一声,镜片下目光游离,“不准在教室里接吻。” 好不容易从大掌中挣脱的山口忠露出憋得通红的脸,“可是阿月刚才……” “山口,闭嘴。”月岛萤眉心一跳,直接将书包拎起, “文化祭的篝火晚会还没结束!阿月等等我……” 月岛萤充耳不闻,脚下的步伐越发加快。 街上行人已经消失,两人本该分开的昏黄的路灯下,山口忠背着背包自发跟在月岛萤身后。 自从亲了之后,情绪高昂到极致的山口忠成了月岛萤的随身挂件。 直到站在家门前,身边的人仍然双眼晶亮的看过来。 月岛萤摘下耳机无奈回头,“都九点了,不回家?” “阿月忘了吗?文化祭的晚上我要在阿月家里借宿。”山口忠笑出一口白牙,他做了完全准备,“我已经向家里报备过了!知识点也已经复习得滚瓜烂熟!” “小测在下个月底,现在就准备?”月岛萤推开门,回头看到了山口忠一张通红的脸。 疑惑犹如碳酸气泡般上升。 很快这个疑问就得到了答案。 卧室里,月岛萤靠在床头翻看杂志,身上的睡衣已经穿好,地上的床铺他也铺好了。 目光不由自主的往门口去落。 山口进浴室已经有了40分钟,按照对方的速度应该最多30分钟内洗完才对。 “阿月,我洗干净了!”山口忠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蓬松又凌乱。 冒着热气的身体直挺挺坐到床边,同款沐浴露的气息包围了月岛萤。 翻阅杂志的手停顿下来,目光冷静,随口应了一声。 “之前不是说把喜欢的心情表现的再明显一点的方法吗?”山口忠信誓旦旦,“我向少女漫画取经了,一般这样的发展之后就是□□。” “……” “?” 月岛萤面无表情将下滑的眼镜推回原位,冷静地翻了页杂志,“比起□□,我对你硬不硬得起来才是问题。” 语气理智又淡定,眼前的杂志已经变成了天书,大脑一片空白,仅凭本能说话。 “没办法,因为我是男孩子嘛。”山口忠拉开领口低头看着自己,因常年锻炼而显得十分健康的身体。 不像女孩子一样纤细而匀称,看起来干瘪又硬邦邦的。 “阿月会有抱我的兴趣吗?” 略微苦恼的声线传入耳膜,月岛萤喉结滚头,视线再也放不到杂志上,他抬头就看到山口忠将领口拉开,苦大仇深往衣领下盯的画面。 “要试试吗?”话语说出口他才发现带着难听的沙哑。 “嗯!”山口忠一本正经地点头,“我学习了很多!肯定有效果的!” 原来是这种知识点。 月岛萤闭了闭眼睛,只觉得心跳正逐渐脱离胸膛,变得无法控制。 即使闭上了眼睛,还是能感受到山口若有若无的视线落点,就在他的□□上。 浅色睡裤腰间的松紧带被轻轻拉动,白皙精致的人鱼线清晰倒影在山口忠眼底,他跪坐在床边,手抖得停不下来。 月岛萤将杂志盖在脸上,看不清神情,只有不断起伏的腹部诉说着不平静的思绪。 看着腹部肌肉线条起起伏伏,山口忠耳根连带着脖子红了一片,他将手上的裤腰拎起又放下,直接触碰他做不到。 “阿月……不然换一种方法。”他忍着羞耻仔仔细细将对方的衣摆抚平褶皱,用可怜兮兮的语气商议着。 脸埋在杂志内的月岛萤微不可闻松了口气。 “阿月把我当成女孩子就好。” 刚送的气又重新提起。 山口忠双腿分开跨坐到月岛萤腰腹,饱满又柔软的桃子落下,月岛萤全身紧绷僵成一块石头,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 很快胸膛上贴上一具温暖的身躯。 双手环抱住月岛萤脖子的山口忠将半边身体的重力压下,双腿的膝盖分在对方侧腰。 为了配合阿月半靠在床头的姿势,腰部下压,两人贴的更近的同时,彼此身体的温度透过轻薄的衣料相互交融。 温度上升,呼出的气体都带着彼此的气息。 一个满满当当的拥抱落实在月岛萤身上,脸上盖着的杂志本来是怕山口尴尬才带上,现在屏蔽了视野,感官只会更加清晰。 他能清晰感受到两人胸膛贴近后,山口擂鼓般的心跳,与胳膊环抱自己脖子的时候,对方紧张到屏息的呼气。 以及放松下来山口调整跪趴姿势时不经意蹭过侧腰的膝盖。 “然后呢,不会这样就结束了吧?做足准备的山口老师?” 调侃的嗤笑恶劣地贴近缩成一团的山口耳畔,双手也自发环住了对方的颤抖的窄腰,盖在脸上的杂志早已被月岛萤扔到床下。 他抱着山口忠慢悠悠地说着。 “阿月!”恼怒的声音在绯红的脸颊的衬托下,变得更像底气不足的撒娇。 山口忠抬眼就能看到月岛萤恶劣勾起的唇角,和看好戏般,包含笑意的眼眸。 “别取笑我啊。”他单手支撑在月岛萤肩膀,后仰拉开些距离,低声控诉。 就算他很喜欢,很喜欢阿月,某些时候,阿月的恶趣味总是让人恼火。 山口忠用手背给自己涨红的脸颊降温,顺便打气。 做足心里准备后,他深呼一口气,低头解开第一颗扣子。 小片锁骨毫无遮挡的浮现在月岛萤眼前,随着山口利索解开的动作,小麦色胸膛,锻炼的紧实的腰腹全部暴露在空气中。 少年匀称而饱满的上半身遇到冷空气开始轻颤,身上套着的睡衣完全起不到遮挡的作用,只留下半遮半掩的暧昧。 山口忠撩起衣摆,将腹部线条完整展现,羞涩中带着自豪,“我偷偷加练了好久才有的,和阿月一样的腹肌!” 月岛萤的视线在麦色肌肤上巡视,光滑细腻的肌肤仿佛散发着温暖的阳光气息。 之前他就有想过把山口整个人抱住会不会有冬日暖阳的感觉,现在这样的冲动越来越明显。 “脸上的笑,好傻。”月岛萤低声咂舌,对自己越来越不对劲的思想彻底放任。 他坐直身体,跪坐在腰腹的人立刻下滑,在对方身体不稳把持着自己手臂的同时,胳膊禁锢着山口的腰,把对方拉近。 另一只手探入堪堪挂在身上的睡衣下摆,落在震动的肩胛骨处。 轻轻一按,山口就完全被自己的身型包围。 或许这就是身高的好处了。 抱紧后,月岛萤漫无边际地想。 山口忠整张脸埋进月岛萤胸口,视野一片黑暗,手忙脚乱伸长胳膊在空中乱挥。 “阿月,等一等啊!接下来是你闭着眼睛亲我脖子……” 山口忠诉说计划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感受到了身后逐渐蔓延的滚烫,烫得他心脏猛地一缩。 而抱着自己的阿月用的力气越来越大。 两人互相拥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静谧的卧室内,只能听到两人逐渐同频的呼吸声。 “阿月对我好像可以硬呢。”山口忠无措地拽住月岛萤后背的布料。 十指蜷缩在轻薄的睡衣上留下一片又一片的褶皱。 “山口,闭嘴。”月岛萤将下巴抵在山口忠肩膀,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的腿间,准备等对方自己安静下来。 “嗯……”山口忠安静了半分钟。 他推了推抵在眼前的胸膛,好不容易露出一条缝隙后,低头悄悄看了一眼。 宽松的睡裤圈起小片布料,连带着褶皱都圆润了很多。 小心翼翼又带着些许期待的问,“阿月……要不要我帮你?” 第78章 月岛萤垂眸,他坐在床边,眼前只能看到跪坐在地面床铺上,山口毛茸茸的头顶。 神色发梢扫过腿间皮肤微凉带着痒意, 被咬的地方牙齿总会磕到,舒服夹在时不时出现的刺痛之间,温热的口腔刺激着敏感的神经。 温柔缠绕在深色发丝的手指猛地蜷缩,磕上尖牙的瞬间,月岛萤呼吸一窒,紧绷的腹部用力绷起,一不留神将头发拽紧。 山口忠头皮一痛,从被填满的口腔内部发出一声呜咽。 “山口,技术好差。”月岛萤吐出一口浊气,强撑地低哑的音调带着真诚的抱怨。 “月……呜呜咕噜*&……”因为含着东西而语气含糊不清的山口忠抬头。 为了吞入更多而大张的嘴让脸颊出现些许凹陷,唇瓣晶亮,水雾凝聚满眼眶,喉咙的挤压和浓郁的阿月的气息让他大脑运转停滞,只能睁大眼睛努力发出控诉。 但是,效果并不好,月岛萤低笑一声,按着山口忠的脑袋向下。 久到膝盖被磨得发红,阿月逐渐加快的喘息变了频率,山口忠才松了松紧绷的神经末梢。 腥甜的味道灌满嘴巴时思绪还飘在云端,下意识他喉结滚动。 意识到自己咽下去了什么后,山口忠震惊地捂着脖子。 月岛萤俯身从床头抽出几张纸巾,铺在手上,抵在山口忠嘴边。 脸上的眼镜东倒西歪,整洁的衣服凌乱一片,自带冷感的脸庞逐渐浮现疑惑。 山口已经石化成雕塑很久没动了。 “抱歉,阿月,已经……咽下去了。”山口忠感受着嘴巴里怪异苦涩的味道,眉毛皱成一团。 “你脑子是被排球砸坏了?”月岛萤脸色一黑,拽着对方的手腕就往洗漱池走。 牙膏,牙刷,漱口水全在山口忠面前摆了一排。 他刚要说没事,略微红肿的嘴唇张开的那一刻,涂好牙膏的牙刷被塞进嘴里。 “要我帮你刷?”月岛萤斜眼看过去。 山口忠嘴里咬着牙刷连连摇头,怎么感觉阿月怪怪的? 刷牙的同时,他的目光不受控制落在对方身上。 透过洗漱台的镜子,两眼对视的瞬间,山口忠立刻低头,耳根红了一片。 一想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就无法直视阿月的脸了。 “山口,有那么喜欢我吗?”月岛萤背靠墙壁,侧着头一眨不眨地凝望着洗刷口腔的山口忠。 山口忠刷牙的动作一顿,鼓起的半边脸颊一张嘴泡沫就会溢出来,他与镜面内的阿月对视,重重的点头。 从小憧憬的对象,救下他的英雄,别扭温柔却毒舌的阿月,最喜欢了。 直截了当的直球让月岛萤不自在的偏过头去躲避对方过于直率的眼眸,胸口跳动的心脏漏一半拍。 “阿月……难不成,你害羞了?”山口忠像是发现新大陆,眼神亮晶晶的转头。 唇瓣的泡沫滑落,成为白胡子要掉不掉黏在下巴上。 “哈?”月岛萤咋舌,“眼睛该去看看医生了。” 不耐烦的语调没让山口忠有半分退缩,他快速吐出嘴里的泡沫,漱口,擦干,噔噔噔转身来到月岛萤身边。 仰头凑近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长度。 没有拒绝,就是可以亲的意思。 山口忠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瓣往月岛萤嘴上贴时,却亲到了手掌。 “刚吃过○液不准亲。”月岛萤单手将山口忠踮起的脚尖按下,身高压制下,他不低头任由山口怎么仰头都亲不到。 “阿月!”山口忠抓着对方的睡衣憋气,手心下是富有弹性的手臂肌肉,他张嘴立志证明自己嘴巴已经没有奇怪的味道。 月岛萤只是随着山口转的地方转头,捏声捏气的一声又一声阿月,像哼哼唧唧的小狗。 他捏住山口忠的耳垂轻轻拉扯,指腹揉弄着发烫的软肉,围着他要亲的人瞬间安静。 红晕从耳朵蔓延到整个脖子,大敞的衣领下,露出的胸膛泛着粉意。 “呵,山口,你红了一半。”月岛萤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目光在山口左边和右边的耳朵上来回转动。 左边被揉捏的酥麻发红,右边的耳垂也逃不过被欺负的命运。 山口忠的羞耻心全埋在了自我催眠中,他悄悄放开紧握阿月手臂的手,试图往后退开一些距离。 “因为阿月一直在摸啊。”他的声音浸润着水汽变得更加柔软。 “是吗?”月岛萤捧住山口忠的脸颊低头。 极具侵略感的五官不断在眼前放大,山口忠身体无措地后仰,目光落在阿月微微翘起的嘴角处一下又一下。 他感受着拂过脸颊的气息,眼睛自觉地闭起。 一时之间,空气无比的安静。 突然额头被弹了一下,山口忠懵然地摸着自己泛红的脑门,刚还凑近仿佛要亲上来的人已经向后拉开了距离。 “笨蛋山口,该睡觉了。”月岛萤回头,嘴角勾起。 “阿月!”山口忠恼羞成怒,对着姿态潇洒单手插兜离开的月岛萤紧追不舍。 卧室内,地面上被铺好的床铺微微凌乱。 山口忠勤勤恳恳抚平被子上的两个小小坑,月岛萤坐在床边低垂着眉眼,百无聊赖看着山口的胸口,与胸口往下连绵不断的腹部。 跪趴着整理床铺的动作让宽松的睡衣领子成了无用的装饰,所有的风景一览无余。 他没有提醒山口露点的念头,只有视线随着麦色丝绸触感的胸膛若有若无移动。 终于把晚上要睡的床铺好的山口忠双腿盘起,将枕头拍蓬松,仔仔细细放好。 关大灯,打开小夜灯,钻进被子里一气呵成。 “阿月,晚安。”睡在地上床铺的山口忠向床上的月岛萤说。 双眼安稳闭上后,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床上平躺着的月岛萤仰头看着黑暗的天花板,耳边是山口逐渐平稳的呼吸,自己睁着眼完全无法入睡。 一闭眼眼前就是山口笑容满面的脸。 他侧过身,有着夜灯的照亮,床下山口安睡的容颜变得清晰可见。 现在他们完全是可以躺在一张床上的关系,可是,他在准备把地上的床铺收拾到橱窗的时候,山口以自己睡姿不好,会打扰他休息为借口干净利落地拒绝了。 还说睡眠不足会导致训练不集中,训练注意力不集中会导致受伤之类的。 “阿月……草莓蛋糕……呼……” 睡梦间的呓语从底下发出,月岛萤坐起身体,看着山口大张大合的睡姿。 被子被一脚踢飞,侧着身体紧紧抱着被子,后背,双腿全暴露在外。 一瞬间,月岛萤想起了小时候两人一起盖着小毯子午睡,自己被山口压醒后抽出绘本看的画面。 笑意从眼底凝聚,他扯过身上的被子,连同枕头和自己,一起落在了山口忠身边。 凌晨三点,清澈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昏暗的卧室,地面床铺上两个脑袋紧挨在一起,睡得昏天黑地。 柔软被子的下面,山口忠四仰八叉,一只脚连带着半边身体搭在月岛萤身上。月岛萤平躺着,长手长脚规规矩矩放成一条直线。 被压迫的胸口起伏一瞬,月岛萤迷茫地睁开眼睛,在胸口摸到了一个脚踝。 他坐起揉着眉心,将山口忠的手脚摆正。 睡眠质量超好的山口忠仍然呼呼大睡,双手一揽自发抱住了月岛萤的腰。 准备重回床上的月岛萤看了眼死不撒手的手臂,重新躺回被子内。 这一次怀里多了一个会乱动的人形抱枕。 清晨,山口忠被热醒。 背后一个热源,身上盖了两层被子,刘海在额前打湿成一缕一缕,他迷蒙地睁开眼,对上了卧室的房门下的门缝。 意识回笼,才震惊地发现自己腰间横着阿月的手臂。 一只手从肋骨下穿过,被蹭得上卷的睡衣毫无保留露出大片肌肤,现在这个手正按在胸口处。 另一只手搭在腰间,垂落下的手指正放在小腹处,睡裤不知道为什么下滑了一段,阿月的手指再往下一点点就会碰到内库边缘,甚至是早起尴尬的部位。 搞不清楚状况的山口忠小心翼翼想要把自己从阿月的怀里拔出来,手刚覆盖在对方的手背,握住往后拉时,喷洒在耳畔的呼吸频率变了。 “山口?”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沙哑。 慵懒的腔调是山口忠平时不怎么听到的声音,他受不了地缩了缩脖子,“阿月……” 他放在对方手掌的手微微用力想要提醒两个人这样暧昧的姿势。 月岛萤将脸埋进山口忠发丝,眼睛没有睁开,凭借手感捏了捏手下的部位,弹软又柔韧的触感吸附在手掌内侧,丝滑中带着温热。 很好摸。 “呜……”山口忠全身弹起想要逃脱,又被强硬的扣住腰拉了回去。 他仓皇捂住嘴,不让更奇怪的声音泄露。 “山口是故意的?”月岛萤低头,挺拔的鼻子若有若无蹭着山口通红的颈脖,“在我睡着的时候,把手放到这种地方?” 山口忠压抑着急促的呼吸摇头,依旧覆盖在原位的手掌却没有放过他。 胸前被捏住的一瞬,他的嘴不受控制发出短促的叫声。 月岛萤把玩的手不禁停下,然后是更加感兴趣的揉捏。 红色软糖在指甲的轻剐蹭间变得更加嫣红。 “阿月,不要玩了……”山口忠握住月岛萤的手腕想要制止,还要一只手空余出来抓着自己的睡裤往上提。 阿月的另一只手已经探了进去,好过分。 绷直的脚背在被窝里乱蹬,却只像被拖到地面的鱼,无助地甩着尾巴。 刺耳的闹铃声在床头柜上滴滴作响,月岛萤不爽地从山口的睡衣里抽出手。 摁灭闹钟后,这次递过去的纸巾派上了用场。 山口忠气鼓鼓的盘腿背对着月岛萤坐下清理自己,被驱赶的月岛萤托着下巴眉眼含笑,在对方转过头来的瞬间恢复成淡定不在意的样子。 被揉成团的纸巾被扔进垃圾桶,被褥的褶皱被抚平,卧室的一切都恢复原样,只有两人并肩行走的氛围多了丝玫瑰色的甜蜜。 大课间,带着不过50分卷子的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同时一屁股坐在之前补习的位置上。 “山口!你上火了?”日向翔阳指着山口忠的嘴角大声喊道,“小夏也是,上火后连最喜欢的炸猪排都只能吃下一碗!” “呵……”月岛萤捂住笑出声的嘴,在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狐疑而警惕的目光中,低头看两人的错题集。 手上的红笔在上面画出一个又一个圈,打断对方有关上火的讨论,“你们两个排球笨蛋总算从草履虫进化成单细胞生物了。” “哼哼,文化祭这些天我可没把功课拉下!”日向翔阳摸过鼻子,一脸自信。 “不,我没有夸你们的意思。”月岛萤无语地重新低下头。 日向翔阳可不敢月岛萤说了什么,他转头挑衅地看向影山,但对方正认真地看着山口嘴上的小伤口。 “最近上火多发,从今天开始克制饮食好了,每一场比赛都得有最好的状态。” 一脸严肃的影山飞雄得出专属排球笨蛋的结论。 山口忠紧绷的神经一松,直接半趴在桌面上,余光瞥过月岛萤握着红笔的手。 白皙修长,又骨节分明,指甲也被修剪的很圆润。 看着看着,脸上温度逐渐上升。 就是这双手让他和阿月差点没赶上上课铃。 “山口……” 轻飘的声音飘到耳朵,山口忠一抬头就看到近乎贴在他脸上的橙色发丝,日向翔阳眼里满是凝重。 “脸很红,而且注意力也分散。”日向翔阳摩挲着下巴,眼神一亮,“绝对是发烧了!小夏发烧就是这种状况。” 山口忠伸手摸向自己侧脸,在日向坚持要送自己去医务室的担忧着连连摇头,“只是有点热!对!是热!” 他用手给自己扇风,来降温,看对方更坚定说自己忌讳忌医后,直接把日向翔阳的手放在额头上。 额头的温度和自己额头的温度一样,没有发烧。 日向翔阳迷茫地看着山口绯红的脸,小夏烧迷糊了就是这种颜色啊。 “听说白痴不会生病,真是羡慕。”月岛萤双腿交叠,批改错题被改出签订合约的气势。 “喂!月岛!你绝对是在说我!”日向翔阳气急。 “谁对号入座就在说谁。”月岛萤耸肩,指尖的红笔在半空中划过花里胡哨的轨迹。 “阿月,转笔好帅!”山口忠重点错误。 月岛萤哼笑一声,眉梢悄悄扬起。 “山口——”日向翔阳拉长了语调,一巴掌派上影山飞雄的肩膀,“影山你也说点什么!不能向月岛认输!” 影山飞雄下巴扬起,“我生过病。” 所以不是白痴。 “噗嗤。”山口忠捂着脸努力把笑声咽回肚子。 眼看傻眼的日向恨不得和影山决斗,他连忙把日向架起来,阻止即将爆发的恶战。 “排球部没救了……”月岛萤摇头,将又一次没及格的试卷放到桌面。 第79章 淅沥沥的雨声逐渐变大,月岛萤的位置靠窗更能看清连绵不绝的雨丝打在窗沿时迸射出的水花。 放眼望去乌云密布,狂风吹动着枝丫敲击窗户的声音越发狂躁。 异常的天气让教室内大半学生的注意力游离,小声的窃窃私语不断响起,讲台上的老师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看向手机,随后宣布今日停课的消息。 欢呼声震天响。 一片混乱的教室里,山口忠摸摸自己的书包偷笑,转头搜寻阿月所在的位置。没想到一转眼就看到阿月站在自己桌前。 单手插兜,耳机已经戴好,百无聊赖地垂眸忘过来。 “阿月是在等我吗!” 满是惊喜的嗓音落入月岛萤的耳朵,他没有说话,只微微扬起下巴示意。 穿过鞋柜,来到庭院外侧,哗啦啦的雨更大了。 月岛萤看向角落的伞架,那里免费的自取伞已经拿空。 “忘带伞了。”他抬头看连珠串落下的雨,表情冷漠。 连串的雨幕近乎看不清远处的人影,湿润的凉气接触到皮肤就感觉心情开始糟糕。 山口忠哼哼笑了几声,献宝般从书包里掏出一把黑伞,表情神气,“就知道阿月不关注天气预报!我带了一个超大的伞!” 黑色的伞膨胀开,足足有一米多,可以很轻易将两人笼罩在内。 月岛萤沉默,默默摘下耳机放进背包,“所以为什么带了一个?” “……嗯,这个……”山口忠目光游离,在月岛萤逐渐变得若有所思的目光中,带着羞涩喊得超大声,“因为想和阿月打相合伞!” 月岛萤掏了掏几乎被震聋的耳朵,拎起伞面的一角,微微摇头,看向山口忠的目光意味深长。 他拖着懒散的语调,轻飘飘发出一声语气助词,“啧啧,好幼稚啊,山口。现在小学生都不会在相合伞下写名字了。” “这个年纪的山口还在借相合伞表白?” 放在伞面的手移动到伞的手柄,手指末端相互触碰,短短的一瞬,撑着伞的山口忠头皮一震。 “阿月!!!” 山口忠明白,他又被阿月打趣取笑了。 他拽过对方的手腕,两人一起冲进绵延的雨幕,鞋子踩在水泥地溅起片片水花。 雨点砸在伞面发出阵阵闷响,伞下的空间好像与世隔绝。 山口忠和月岛萤共同撑着一把伞,肩膀紧挨,指尖相贴,谁都没有说话,只静默的走在路上。 一呼一吸间满是湿润的水汽,山口忠悄悄抬头看到了月岛萤平静望向前方的下颚。 白皙的肌肤沾了水汽似乎更加水润,但他知道,阿月从小就不喜欢湿漉漉的潮湿触感。 不,应该说,不喜欢太热,不喜欢太冷,也不喜欢太干与太湿。 “……哈。”控制不止的笑容出现在脸上。 在被发现前,山口忠连忙低头。 “干嘛一直偷笑?”月岛萤侧头。 “因为很喜欢阿月。”山口忠仰头,笑容灿烂。 “……!”月岛萤镜片后的眼睛缓缓瞪大,片刻后僵硬地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步伐明显加快。 还撑着伞的山口忠傻眼,他看着急匆匆走出伞范围的月岛萤,连忙追去,“阿月!还在下雨啊!” 事实上,被暴雨淋了一头的月岛萤已经开始后悔。 明明不是第一次被告白了,甚至更出格的事都做过,为什么一听到山口的告白就乱了阵脚,竟然直接冲进雨里。 短发湿淋淋的黏在额头,月岛萤咂舌一瞬,将垂下的发丝撩上去,眼镜被水雾遮盖看不清景色,耳边越来越近的凌乱脚步声诉说着山口的位置。 胳膊被抓住了。 山口忠一手举着伞,一手握着月岛萤的手臂。两人在公交车站的站台处停下,站台空无一人。 被专门找出来的大黑伞孤独的躺在地上,它的主人全身心从包里取出毛巾,将柔软干燥的毛巾放到月岛萤头顶。 细密的水渍被吸附,发丝距离干爽还有一段距离。 月岛萤将擦过头发的毛巾挂到脖子上,摘下眼镜,缓慢擦拭镜片。 浓密的睫毛被雨水打湿成一簇一簇,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整张脸完全暴露在山口忠眼底,无论多少次他都想要感叹,阿月就像萤火一样。 “不问吗?”月岛萤重新戴上眼镜,刚还有所波动的情感已经重回寂静。 正在发呆的山口忠懵然发出疑问的语气叹词。 “你在告白,我却离开的理由。”月岛萤平静的补充。 从山口告白到现在,他似乎从没有考虑过,他自己的内心。 山口忠指尖挠了挠脸颊,脸上羞涩与满足并存,“因为是阿月啊。” “阿月一定会把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现在不回应,肯定有阿月自己的理由,能待在阿月身边我已经很开心了!” 不知不觉,山口忠的脸红了一片,“跟阿月做亲密的事也是,超级开心的!” 雨声似乎一下子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砸到地面的声响已经进不到两人的耳朵。 月岛萤听到了自己一下又一下毫无秩序的心跳,跳动的声音噗通噗通越来越大声,让他担心会不会被不足半米远的山口发现。 眼前四下无人,最适合做亲密的事。 黑伞被重新举起,狭小的空间内,两人呼吸逐渐同频。 说不出谁先主动,唇瓣相贴,带着湿润的水汽。 柔软的唇部先是贴在一起轻轻蹭动,随后互相挤压,最开始的微凉被暖意取代。 婉转的亲吻下,呼吸变得没有规律,鼻梁处的眼镜被撞了一下又一下。 轻咬山口忠下唇瓣的月岛萤皱眉,在对方下巴抬起换气后再次低头的瞬间,伸手固定住对方的下颚。 “山口,眼睛好碍事。” 低哑的声线带着平时绝不会有的缠绵。 是要摘下来的意思? 晕乎乎的山口忠晕头转向就把手落在了月岛萤鼻梁上的眼镜上,金属的冷硬触感硌在手心,现在双手都被占满,没办法抱阿月了。 耳边传来了阿月的轻笑,很快位置颠倒。 山口忠被推到落地的公交广告牌上,后背衣料被广告牌上的水珠浸湿,晕开大块深色痕迹。 仰头,深沉的雨幕成为背景,只有月岛萤低头亲吻过来的身影无形放大。 嘴角被咬了一口,山口忠喉结滚动,嘴巴自发张开,洁白的贝齿后温热的舌头羞耻的蜷缩。 如果阿月亲进来,要怎么回吻。 等到的却是对方含笑的脸颊吻,手心的眼镜也被抽走。 月岛萤一丝不苟的将眼镜带回原处,仔细调整好位置角度。 垂眸,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山口,你现在的表情是很想要我亲你吗?在这个随时有人进来避雨的公共场所?” 山口忠满脸通红,唇瓣处还残留着对方亲吻过的热度,滚烫、灼人。 他低头抿着唇,重新把伞打好小声控诉,“阿月,坏心眼。” 月岛萤仰头看着雨幕,好心情的嘴角翘起,湿漉漉的雨天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 回家的路走到一半,雨停了。 路面的积水映照着澄澈的天空,与并肩行走的少年。 月岛家门口,在山口忠挥手道别转身时,手腕被拉住了。 “要进来换衣服吗?”月岛萤语气平静。 两人都明白,这不过是一个借口,靠在广告牌上弄湿的外套已经干了,是明眼就能看到的事。 山口忠动作僵硬地点头。 进了玄关,鞋子被脱下,随着关门声响起,山口忠手上提着的背包和雨伞应声而落。 他被压在了门上,修长白皙的手指伸进指缝,再牢牢摁住。双手被架在脑袋两侧动弹不得。 没有丝毫预兆,牙关被撬开,口腔被侵入了柔软湿滑的舌头,瑟缩的舌尖被触碰额度瞬间,山口忠头皮发麻。 好像唇舌相交的不是舌头而是战栗的灵魂。 肺部的空气不断被掠夺,吞咽不及的唾液顺着嘴角滑落。 注意到山口给出的反应逐渐迟缓,月岛萤抬头,给了对方喘息的空间。 山口忠大口大口喘气,身体支撑不住从门上滑落,坐在了地板上。 他靠着门板,被亲到大脑缺氧,双手仍然被固定在原地。 在梦中他不是没有梦到被亲,现实里的亲吻和轻飘飘的梦里画面完全不一样。 身体压下来的重量,呼吸喷洒在侧脸的触感真实的要命。 “阿月,不是梦吗?”山口忠神色茫然地仰头,湿润的瞳孔看向他最喜欢的阿月。 月岛萤镜片下的眼眸一片暗沉,他蹲下,轻轻凑近,带着不走心的欺骗低喃,“再亲一次就知道了。” 唇瓣落在山口蠕动着的嘴角处,轻如羽毛。 山口忠悄悄缩了缩脖子,却抵挡不住亲吻阿月的诱惑,又一次主动仰起头,闭上眼睛。 等了很久却没等到,他疑惑地睁眼,就见近在咫尺的阿月对他笑。 然后额头一痛。 被曲指敲击的脑门留下一片红痕。 “现在知道是不是梦了?”月岛萤收回手,挑眉。 山口忠摸了摸额头,哑口无言。 他伸出指尖试探性触碰红肿的唇瓣,被舔咬的触感经久不散。 “感觉和梦里的不太一样……” 月岛萤拽起还在回味的山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梦里怎么亲的?” 第80章 “阿月脑袋上有长长的兔耳朵,亲过来的时候,耳朵会贴在脸上,毛茸茸的!” 山口忠在自己的脑袋上比划,胳膊伸长,眼睛里的兴奋和欢乐满溢而出。 “还有小圆尾巴!梦里的阿月脾气也不好,摸一下尾巴就炸起来了!” 一大串说完后,才发现面前的阿月正抱臂,满是嫌弃地看着自己。 没有说明确的话,山口忠却感觉自己被嘲笑了一遍。 “阿月!” 月岛萤下巴微抬,仍旧没有说话,只施施然伸出手在山口忠翘起的呆毛上,敷衍地拍了拍,然后拾起掉落在地板上的书包和雨伞。 以拖沓的步伐转身。 和山口梦里的自己吃醋这种事,他脑袋坏了才会有这一瞬间的想法。 “阿月阿月阿月……” 不出所料,刚走几步身后的人就已经追了上来,一连串的呼唤听的月岛萤耳朵疼,背过身的侧脸上却展露出柔和的神情。 卧室内只有山口忠一人,他盘腿坐在毯子上,双手捧着热气腾腾的大麦茶。正后方就是阿月换下来的衬衫。 带着水汽的发丝在被他甩头后已经干的差不多,略微毛躁的深色发丝无规则翘起。 山口忠的脸上严肃,像是在思考一个关乎生命的大事。 眼神不断飘向浴室的方向,现在阿月正在里面冲澡,他有30分钟的独处时间。 也就是说,这是实行一直以来想要做的事的好机会! 时不我待,下定决心的山口忠豁然起身,大麦茶澄澈的波纹在杯子里荡漾。 缓慢又坚定的罪恶双手悄然落到刚被脱下的衬衫上,指尖似乎触碰到了阿月身上的余温。 山口忠表情僵硬,他眼睛一闭,单手捂住发烫的脸,“阿月,抱歉。” 触碰到衬衫的手彻底抓紧,在平整的洁白衬衫上留下几道褶皱。 山口忠背过身,脸颊不自觉蔓延出红色,眼前的衬衫越来越近,鼻尖紧挨上柔软的衣料。 浅淡的,属于阿月的气息一丝一缕缠绕在神经末梢,让人安心。 “明明是同款洗涤剂,阿月的闻起来却不一样……”山口忠口中呢喃,微阖起来的眼眸布满眷恋。 每一次和阿月并肩都能闻到的气息,原来是阿月的味道。 验证了这个事实后,山口忠正准备将衬衫放下,仔细把褶皱擦除营造出自己什么都没做的假象时,门开了。 “啊啊啊!阿月!!你怎么这么快!!!” 山口忠浑身一抖,做贼心虚般把手背在身后,变调了的称呼更显得怪异。 推门而入的月岛萤一身沐浴后的水汽,镜片后的眼睛微不可闻睁大。 山口…… 短暂的惊讶后,脸上迅速挂上温和又纯良的笑容,“哦呀,山口原来有这种兴趣?真是意外。” 山口忠脸色通红,恨不得能自燃,他疯狂摇头,手上拽着的衬衫成了铁证,让他连反驳的话语都找不到。 完了,要被阿月认为是变态了! 月岛萤啧啧称奇地一步一步靠近。 沐浴露被体温的热气蒸腾熏得山口忠思绪混沌起来,他低头不敢与阿月对视,只不断地后退,再后退。 “阿月没看到吧?”山口忠不抱希望地满怀期待地问。 “你是说鬼鬼祟祟偷闻我衬衫,还偷笑的事?”月岛萤摊开手,笑容灿烂,“阿拉啦,果咩,看到了,完完整整。” “我只是闻了一下,绝对没有做奇怪的事!”山口忠脚下一绊,整个人跌坐在床边,手掌下是丝滑的衬衫衣料触感, 结巴的解释更加欲盖弥彰。 月岛萤推了推下滑的眼镜,神情莫测地注视着山口藏在背后的衬衫。 他用手勾起皱皱巴巴的衬衫,居高临下,侧着头,“奇怪的事是指自己动手的时候……做配菜?” 脸上挂着恶劣的轻笑,“可以哦,如果是山口的话。” 皱皱巴巴的衬衫被月岛萤勾在指尖,在眼前晃来晃去。 倒在床上的山口忠心脏猛得一跳,电流般的刺激从脚底板蔓延。 “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啊!”他大声反驳,羞耻到破了音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话音落下,一时间寂静的空气中出现一声闷笑。 山口忠抬头,正看到阿月笑得开怀,平常冷淡的表情被破坏了个干净。 “阿月!”山口忠恼羞成怒,他又被阿月捉弄了。 还不等他的控诉说出声,对方早已转身掏了掏耳朵,顺势坐在了床边,膝盖紧贴,温度毫无阻碍的从布料上传播。 月岛萤垂头看着和山口相贴的部位,眉梢轻轻扬起。 在山口不断飘过来的眼神中,淡定至极,“还不去洗热水澡?想淋雨感冒导致缺席排球部训练?” “所以阿月是怕我感冒才快速冲澡的吗?” 山口忠眼睛蹭的一下亮起。 “呵,不然也看不到山口小狗一样偷闻我衬衫的场景了。”月岛萤单手撑着下颚,目光在山口下半身扫过,另一只手又一次将衬衫抬起,笑得戏谑,“衬衫拿去浴室也可以哦。” 正快乐的奔向浴室的山口忠一个踉跄,回头大喊,“谁……谁要用啊!” 一声大喊,伴随着震天响的房门回弹山口的人影消失了。 月岛萤收回抬起的胳膊,单手捂着下半张脸,久久不动,只有从浅色发丝暴露的红色耳根泄露浅浅的思绪。 几乎夺门而逃的山口忠来不及平复自己的心跳就又卡壳了。 冲出门的他,面前正是背着书包回来的明光哥。 明光哥全部听到了吗?《 》 80-86 第81章 “和阿萤打打闹闹?真青春啊。”月岛明光下意识露出打趣的笑容,他拍拍山口忠的肩膀,“是要去洗澡吗?快去快去,感冒了就不好了。” 目送山口忠离开拐角后,转头,冷汗瞬间挂到了脸上,沉稳的笑容整个垮掉。 那是什么!不不,一定是我听错了,男孩子嘛,开起黄色的玩笑而已。自己不也和阿诚开过什么时候脱离处男之身的玩笑。 让朋友用自己的衣服发泄而已,正常啦,哈哈哈哈哈哈…… 不!谁也不会和朋友开让用衣服自卫的玩笑啊! ! ! 深受打击的月岛明光将额头顶在墙上,嘴里幽魂不断飘出,碎碎念不断传到月岛萤的耳朵里。 于是,当月岛明光做足了心里建设,准备去问个清楚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抱臂面无表情的弟弟。 瞬间哑炮。 说不定……说不定是误会呢。 “哈哈哈,阿萤,好巧啊。”他打着哈哈,转头溜进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关门声咚的一声,留下走廊的月岛萤整张脸被阴影覆盖,之后淡定地用指尖推了推眼镜,毫不犹豫敲响了哥哥的房门。 等到山口忠一头蓬松乱发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正襟危坐全身僵直坐在客厅沙发的明光哥。 明光哥的对面是坐姿放松,抬头向他看过来的阿月。 气氛似乎有些凝滞。 山口忠迟疑地向前踏出一步,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立刻被炙热的目光锁定了。 顺着这道视线看过去,他才发现,明光哥正紧盯着他。 “阿忠……”月岛明光语气沉重。 山口忠大脑空白一瞬,心脏直觉性重重往下一落。 明光哥发现他和阿月的关系了。 思绪纷乱不止,一整个毛线在他脑子里缠斗成不规则的球形。 这时候,月岛萤出声了。 “山口。” 清澈的嗓音下去,山口忠立刻醒神,抬头,阿月正冲他笑。 那笑容与平时不差无二,冷淡的,浅浅的笑容却让他的心瞬间回到原位。 “雨停了,再不回,阿姨该担心了。”月岛萤以平淡的口吻说着平常的家常话。 不知不觉把屁股挪到沙发边缘的月岛明光茫然。 这时候不该是紧张刺激的坦白环节吗? “是啊,不能让妈妈担心。”看阿月的意思,并不是什么大事。 接收到信号山口忠重重的点头,他扬起大大的笑脸,“阿月、明光哥,明天见!” 熟悉的元气满满的告别让月岛明光下意识张口回应,“阿忠,再来玩啊,阿萤受你照顾了。” 直到房门“啪嗒”一声落锁,月岛明光才反应过来,人已经走了。 剩下的另一个正拍拍屁股准备上楼回房间。 这可是确认弟弟和幼驯染,是否发展出,超乎友谊情感的重要时刻! “阿萤!” 听着身后的呼唤,月岛萤挑眉,转身背靠墙壁,目光平静。 一副有什么事别来打扰的拽样子。 看得月岛明光额头浮现一根根黑线,自我又别扭的臭小鬼。 他干咳一声,清一清堵在嗓子里的痰。 “这个呢,老哥也是过来人,这就是那个什么……青春期?”月岛明光费尽心思组织语言,想的脑袋都要打结,“青春期是经常被冲动占据大脑的时期,和朋友开开玩笑……” “哈哈哈……是玩笑吧?” 结结巴巴的试探在月岛萤看来十足的露馅。 “国中的时候,哥哥交过女朋友吗?”他打断对方词不达意的拙劣表达。 镜片下沉静的目光认真注视着他哥。 月岛明光张嘴卡壳了一瞬,在月岛萤缓慢变得了然的眼神下,他坚定的点头,“当!当然交往过可爱的女孩子了!” 声音很洪亮,乱飘的眼神却显示着遮掩不住的心虚。 “哦~”月岛萤立刻懂了,原来哥哥的国中生活除了在排球部是王牌这件事,还有交过女友的事也是骗他的。 “ kiss ,很舒服。”他嘴角微微翘起,带着理直气壮的炫耀。 kiss?舒服? 月岛明光脑子被炸懵了。 不是,你和谁接吻啊!难道是和阿忠? ! 眼前嘲笑的笑脸逐渐远去,月岛明光大脑停止思考。 看着CPU过载的哥哥,月岛萤停下上楼的脚步,转头,“对了,我和山口在一起了,不准去找他。” 这句话传入月岛明光的耳朵时,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骤然知道了弟弟和幼驯染交往的秘密,还被要求不准去找人。 “!!!”怎么可能不找! 咖啡店内,山口忠双手紧握着可乐杯子,浸出的水珠贴合在手掌带来黏腻的,类似手汗的凉意。 他的对面正坐着如同做贼心虚般,不断左右乱飘眼神的明光哥。 对方手旁的热咖啡正徐徐冒着热气。 “你和阿萤在交往?”月岛明光单手遮着嘴,用气声小声问道。 吸管在杯中搅拌,未融化的冰块相撞,发出“咔哒”的声响。 山口忠咬着吸管,茫然地摇头。 这下把月岛明光搞不会了。 电光火石间,他瞪大眼睛,心中涌现出一个猜测——该不会,是阿萤暗恋阿忠…… “是我在单方面追求阿月,阿月还没有给我答复。”山口忠吸了口可乐,小气泡在口腔炸开的刺激让他脸皱成一团。 “???”这又是什么情况。 月岛明光表情疑惑,“可阿萤确实说在和你交往。” “阿月说我们在交往!!!”山口忠不可置信地站起,凳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服务员、客人全部往这边看来。 月岛明光向左右比出道歉的手势,他让阿忠坐下,对方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表情变化莫测。 震惊、疑惑、恍然大悟、惊喜、偷笑。 一连串的表情变化,看得他叹为观止。 脸上不自觉挂上傻笑的山口忠在面前不断挥动的手掌上回神,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小心地把椅子搬回原位,再轻轻坐下。 “明光哥!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阿月幸福!” 猝不及防弟弟被求婚的场面下,月岛明光连连摆手,头摇成拨浪鼓。 “要不再考虑一下,我这个弟弟性格差,又别扭,嘴巴还毒,和他在一起会很辛苦。” 山口忠闻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轻轻摩挲着杯面,笑容腼腆而满足,“阿月很好很好,温柔又可靠,是我的英雄。” …… 这说的是家里那个又臭屁又拽的月岛萤? 月岛明光嘴角抽搐。 “要来不及和阿月一起上学了!”山口忠看了眼挂钟,连忙起身,抓起书包就跑,“明光哥,再见!” 月岛明光只觉得身边一阵风经过,瞒着弟弟约的人已经消失在店里,隔着窗户只能看到对方急急忙忙奔跑的背影。 “真是青春啊。” 身体轻到不可思议。 山口忠的全世界都亮了起来,吹拂在脸颊的清风都让他觉得无比的可爱。 脚踩在柏油路上的触感比平时更加鲜明,拐角处的路灯下,背着包低头调试耳机的人也更加的耀眼。 他停在原地,胸口里鼓涨的情感沸腾。 “阿月!!!”隔着一条街,他举起胳膊奋力的摇晃。 喊出来后,宣泄而出的情感在对方抬头看过来时,又成倍的钻回了胸口。 山口忠迫不及待穿越斑马线,想要去到阿月的身边。 每奔跑一步,距离就会更近一点。 在他在阿月面前站定时,呼吸已经乱了。 月岛萤垂眸看着眼里闪烁着星光的山口,对方扬起的脑袋上,发丝凌乱,脑袋上的呆毛随着喘气一颤一颤的晃动,让人想要一把抓住。 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呆毛的末端紧贴头皮,温热又毛茸茸的触感从脑袋上发散,很好摸。 “阿月?”脑袋上顶着手掌重量的山口忠茫然地问道。 月岛萤默不作声把手从上面离开,单手插兜,脸部表情平静又淡然。 他率先向前踏出一步,裤兜里的食指与拇指轻轻摩擦,“看样子和哥哥谈的不错。” “!!!”山口忠连忙追上,“阿月怎么知道,明光哥还说专门要我保密。” 月岛萤闻言嘴角带出了些许嘲笑的弧度,“6点那家伙就起床,说是要晨练,要知道他晨练的时间一直是7点。” “这样啊。”山口忠用余光瞥着目不斜视走路的阿月,脑海里不停的循环播放着“阿月说在和自己交往”这句话。 并肩而走的步伐逐渐变得一前一后,山口忠甩了甩脑袋,加快脚步超越月岛萤,后退着走在对方前面。 无处安放的手背在身后,脸面对面,眼睛死死盯着路边的石阶。 “内个,阿月……” 说出口的瞬间,心脏彻底漏了一拍,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只有逐渐和心跳重合的呼吸在耳边响起。 “阿月和明光哥说在和我交往?” “……”月岛萤抿唇,脚下的脚步慢了。 他低着头,呼吸缓慢,他能感觉到逐渐蔓延到耳尖的热意。 像是要掩饰,他脚步骤然加快,转瞬间超越了山口忠,彻底将人甩出一个身位后,悬起的心脏才缓慢下落。 “随口说的。”他听到自己用冷漠的声音这样回答。 “欸?”山口忠拖长语调发出失落的长音。 藏在裤兜的手指微不可闻蜷缩起来,月岛萤的脚步停了下来,扭头回望。 就看到山口低垂着脑袋,看起来形影单只的模样。 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话推翻,耳膜就冲进一声响亮的宣言。 “阿月!我一定会把阿月追到的!” “哈?意义不明。”满是嫌弃的语调下,是镜片都隐藏不住的笑意。 “嘿嘿,阿月心情很好的样子。” “山口,闭嘴。” 第82章 “两男人的话,会裂开吧。” 月岛萤单手撑在下颚,红木筷子的尖端夹着弹软的厚蛋烧,面无表情放进嘴里,咀嚼咽下,声音清淡,“总觉的,想象不出抱山口的画面。” 咬着炸鸡的山口忠脸色涨得通红,一口气噎到嗓子眼,辛辣的刺激直冲鼻腔,喉咙受到挤压发出一连串的咳嗽。 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吸引了全班的目光。 月岛萤放下筷子把温水推到山口忠手边。 温热的水很快洗刷了喉咙的刺激,山口忠小口小口抿着水,好不容易气顺了。 他硬着头皮抬起头,满脸控诉。 这可是在教室! 镜片映射出的倒影上的人,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连带着整片脖子绯红一片。 月岛萤往椅背上一靠,看山口缓过来后,继续说着没说完的话。 “任何人都不会期待被这样对待吧。” 昨天晚上他查了些资料,然后彻夜未眠。 山口忠摸上自己的颈脖,上次吞入阿月今夜的灼热触感和现在残留的呛咳感很像。 虽然不知道阿月在苦恼什么,但他的答案从来都不会变。 无论是抱阿月还是被阿月抱,能和阿月在一起就非常非常开心了。 “如果是阿月……”山口忠嘴唇蠕动,声音微不可闻。 说出来实在太羞耻了。 “嗯?”月岛萤倒了杯问增汤慢慢啜饮。 山口忠做贼心虚般左右转头,看到班里的大家都在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才谨慎地站起来。 为了让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不那么引人注目,仔细把椅子向后搬了十公分的空隙,才完整的站起。 双手撑在桌沿,弯腰凑近捧着味噌汤的阿月。 小巧的雀斑在眼前放大,月岛萤第一时间嗅到了和他同款的洗涤剂味道,但在山口身上却像晒足了阳光的棉被,温暖又厚重。 侧颈被对方不听话的发梢扫过,微凉的痒意从小片肌肤蔓延。 “是阿月的话,我想要被阿月抱。和喜欢的阿月做亲密的事,肯定很幸福。” 直率而坦白的话语彻底击穿了薄膜,月岛萤感受到自己瞬间加快的心跳在耳膜跳动。 明明在看到片子里承受方露出痛苦的表情时,就决定不在山口身上实践。 却在山口说出期待的话语的当下,冲动无法避免的产生。 山口呼出的温热气息打在耳畔,月岛萤半边身体麻痹了。 他掩饰着不听话的心跳,板着脸将凑到眼前的脸推开。 手指触碰到热度颇高的肌肤时,就好像连同心跳一起连接。 一瞬间,山口忠看到了月岛萤发红的耳根,直剖心意的羞耻还来不及占据大脑,身体已经快速退回原位,低着头奋力扒饭。 一勺紧接着一勺,把口腔塞得满满的,机械的咀嚼吞咽,才能让他雀跃的心冷静下来。 差一点在班里亲阿月了…… 想到这,山口忠内心哀嚎,扒饭的速度越发加快。 月岛萤眼睁睁看着他便当三倍大小的盒饭,在山口风卷残云的速度下光速消失。 而他的米饭才动了一口,还剩下大半。 “饭粒飞溅出来,我就把它塞回你嘴里。”月岛萤低头夹起一块西蓝花,又把西蓝花放回原位。 “ 6*&……*&……”嘴巴被占满的山口忠抬头说出模糊不清的语调,只是动作的大幅度收敛。 不用听清,月岛萤也知道山口要表达什么,无非是“知道了阿月”“我会小心的阿月”之类的话。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对于自己的要求总是无条件听话,不知不觉间,自己为了让山口保持看过来的星星眼,做出了不少蠢事。 小时候,背下一堆星座的名称在野营时给山口讲,最后对方当成睡前故事,靠在他身上,睡得口水流了他一肩膀。 打超级玛丽,有一关怎么也过不去,山口气鼓鼓的生闷气回家,他练习到半夜,第二天轻松过关。 被这样热烈的注视着,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月岛萤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掩住满是理性的眼眸,阳光透过镜片,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阿月,挑食不好,这绝对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吃西蓝花!” 话音刚落,便当盒里的翠绿西蓝花已经被精准夹走。 挥舞着筷子把西蓝花塞进嘴里的山口,神色神气,好似做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月岛萤失笑,他并不讨厌西蓝花。 只是,山口这幅喜气洋洋的表情,多看几次也没什么。 “山口,吵死了。”他眉头皱起,状似不爽的语气下,手上的筷子诚实地将便当里的西蓝花尽数夹到山口的饭上。 吃的肚皮滚圆的山口忠满足地瘫在座位上,脸颊枕在胳膊上,胳膊毫不客气占据了月岛萤大半课桌。 暖烘烘的阳光照在身上昏昏欲睡,不一会儿,眼皮沉了。 洗完盒饭回来的月岛萤看到的就是山口睡得正香的一幕。 悄无声息坐回座位的月岛萤垂头,趁着对方睡着的功夫,才能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山口眼歪嘴斜,快要流出口水的傻傻睡颜。 他盯着山口忠的脸看着,目光平静,手掌上的小说许久没有翻开下一页。 体育馆内,一声哀嚎骤然响起。 “阿月!肩膀要断了!!!” 做拉伸的乌野全员回望发声源。 只见维持着弯腰姿势的月岛萤后背上,压着背靠背坐拉伸的山口忠,惨叫声正是由对方嘴里发出,不仅如此,对方双脚离地乱蹬,活像被捆住手脚挣扎的螃蟹。 反倒是背着人的月岛萤,神色淡定,弯腰的弧度更加用力,山口忠的惨叫也越发凄惨。 阴影处,镜片的白光一闪又一闪,山口的惨叫也一声又一声。 同样身体僵硬成木板的日向翔阳打了个寒战,默默缩进影山飞雄的背影之下。 “原来如此,这个力度的拉伸才能最大限度恢复身体的柔软。” 面对若有所思的影山,日向翔阳疯狂摇头,下一刻就被无情铁手摁住了脑袋。 他表情空白,脖子咔咔咔转过头。 “堆积的乳酸很快就会消失了。”影山飞雄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真诚的微笑。 在日向翔阳眼里却不亚于恶魔的微笑。 他无力地向亲爱的队友伸出双手,转瞬间,围观的乌野全员全部消散的一干二净。 捡球的捡球,收拾毛巾的收拾毛巾,全部不与日向翔阳眼睛对视。 开玩笑,影山认真的拉伸下,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一时之间,体育馆中心只剩下月岛萤、山口忠、影山飞雄、日向翔阳四人。 注意到身边多了嘈杂至极的叫喊后,月岛萤直起身体,就看到扭麻花一样在一旁推拉的两人。 衣服粘上灰尘与汗水不说,鞋底还互相踩来踩去。 “为什么我要和邋里邋遢的笨蛋抬头不见低头见。”月岛萤抬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运动眼镜黏在脸上湿漉漉的触感让他脸上满是不耐烦。 终于脚踏实地的山口忠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肩膀,自从给阿月说过,自己运动后睡了一晚,会出现肩膀酸痛的症状后,社团活动结束的拉伸立刻提升到了地狱阶级。 不过还好有日向陪他。 “噗嗤。”听到月岛萤这样说,山口忠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不去瞟向阿月的后背。 黑色的乌野队服的背面赫然出现了一双脚印,正是他刚才不小心印上去的。 说日向和影山邋里邋遢的阿月其实形象也一塌糊涂。 “干吗偷笑?”月岛萤疑惑地垂头。 山口忠立刻摇头,他迫不及待推着月岛萤的后背,把人往更衣室推。 只要在阿月去冲澡的时候,用手拍拍灰,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毁尸灭迹啦! 看不出来问题的月岛萤狐疑得顺着山口忠的力度往体育场门外走。 “咦?月岛,你后背上有两个脚印,看着好像爱心!”趴在地上的日向翔阳指着月岛萤的后背哈哈大笑,下一刻他倒吸一口凉气,伴随着“咯嘣”一声,整个脊背弯折出惊人的弧度。 “影山……你……谋杀乌野王牌……”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板着脸的影山飞雄正一丝不苟的进行专业拉伸,一次按压,瘫在地板上的日向翔阳就如鱼一样弹射一下。 “啊啊,我好像看到日向嘴里突出幽魂了!!!”山口忠连忙担忧地往日向翔阳身边跑,“坚持一下!日向!我来救你了!” 不料,刚跑一步,肩膀上出现了一只手的重量。 冷汗瞬间挂上了脸颊,他转头,面向冒着黑气的阿月露出干笑。 转移话题失败。 “山口,我觉得你拉伸的不够。”月岛萤推了推眼镜,笑容无比纯良又温柔,“你觉得呢?” “是……”山口忠欲哭无泪。 他皱着张苦瓜脸,迈着沉重的步伐,一屁股坐在了日向身边,整个人成“大”字躺倒。 “阿月,来吧!”他眼睛一闭,等一下不管多么的酸爽,他都能应对! 默默给自己打气的山口忠深吸一口气,一片漆黑的视野里五感被无限放大,咸咸的汗水、打蜡的地板微凉又坚硬有着木质的香味。 随后,脚踝被温热的手心握住。 山口忠浑身一抖,双眼不受控制睁开,眼前高而明亮的天花板被阿月一张沉思而凝重的脸庞取代。 他感觉到阿月的手指下滑,落到了小腿肚处,温软的小腿肉陷进指缝,溢出一些。 麦色的肉感肌肤与白皙修长的手指交相辉映,山口忠一时之间无法直视自己的小腿。 即使哪里是他自己的皮肤,总感觉,阿月握上来后,脸红心跳了起来。 他干咳一声用手给自己扇风降温。 月岛萤像是在做精密的实验,握着小腿肚的手不断向上,眼睛牢牢锁定着仰躺在地板上,山口的表情。 顺着力道,整条腿被不断抬起。 山口忠的脸上浮现出难耐的痛苦,他压抑着呼吸,腿抽筋了! 手掌不停的拍打地板发出咚咚声,山口忠再也忍不住痛呼,“阿……阿月!腿要断掉了!” 无措又哀求的表情展现在月岛萤眼底,他嘴角微微勾起,眼神晦涩不明。 衣摆已经卷到了腰腹,锻炼得紧实的腹部线条随着呼吸不断起伏,除此之外。 寸寸隐晦的视线顺着短裤下落而遮掩不住的风景处划过。 那里有一滴汗珠正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滑动。 第83章 “山口,你胖了。” 随着淡然的声音落下,躺在地板上,不断扭动的山口忠不动了。 他默默仰起头,天花板上的明亮灯光照射在他傻笑的脸上。 “哈哈哈,阿月你在说什么啊!我上周才称过体重,可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山口忠信誓旦旦的举起手指反驳。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镜片白光一闪而过。 他的手顺着小腿肚下滑。 宽大的手掌顺着光滑的麦色肌肤划过,带来一阵痒意。 直到手触碰到护膝边缘,隔绝了直接接触,山口忠有了喘气的空间。 月岛萤的指尖挑起山口忠护膝边缘,大腿内侧已经被勒出一片红痕,边缘溢出的勒肉迫不及待填满了指尖与呼吸边缘的空隙。 伸进去一根手指后,就已经满满当当。 山口忠仰躺着,神色迷茫。 不明白阿月在做什么,只好乖乖配合着不动。 随后,他眼睁睁看着阿月笑了一下,那是他格外熟悉的恶趣味笑容。 心跳瞬间加快,等下不会被阿月恶整吧! 月岛萤好心情的垂头,居高临下看着山口悄悄咽口水的模样。 在对方越发紧张的视线中,伸入护膝的食指弯曲,缓慢抽出。 在即将离开的瞬间,勾住边缘,拉长,最后施施然放开。 清脆的回弹声在体育馆回响。 回弹的黑色护膝抽打在大腿勒肉处,山口忠倒吸一口凉气,反射性就要收腿,却在对方的禁锢中只能蹬腿。 大腿处红了一小块,在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上格外显眼。 “之前的勒肉可没这么多,看来你吃的米饭都转化到这里了。”月岛萤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容毫不掩饰映衬在山口忠眼底。 他放开手上丰盈的,带有肉感的大腿,笑容温良,“再吃下去辛苦练出的腹肌就要消失了,那可怎么办?” “我记得某人练出腹肌的时候可是给我发了不少腹肌图片。” 轻飘飘的问话让山口忠更加无地自容,他哀嚎一声,抱住脑袋疯狂摇头,企图来淹没阿月的恶魔低语。 “这就是大量只吃肉和油炸食品的后果哦,啊呀,山口,你怎么不说话了?”月岛萤弯腰,笑意盈盈地注视着山口忠羞赧的脸庞,摊手,“这样发展下去会变成有小肚腩的大叔。” 山口忠瞪大双眼,手立刻捂住自己平坦的肚子,疯狂摇头。 “这样就受不了了?果咩,好像说了实话呢。”月岛萤歪头,表情苦恼。 阿月的毒舌功力是不是又上涨了? 山口忠抱着自己的大腿欲哭无泪。 日向和影山的窃窃私语和笑声已经传达不到他的耳朵里,他只想回家好好确认自己的真实体重。 说不定是阿月看错了呢! 想到这个可能,蔫蔫的山口忠立刻满血复活。 “这不是真的重了20g吗!” 温暖灯光照射的卧室,山口忠穿着毛茸茸的睡衣站在体重秤上,表情天崩地裂。 明明和阿月同吃同训练,为什么阿月看起来没有变化,他反而重了。 而且是被阿月亲手指出来! “不,这20g说不定是睡衣的重量。”山口忠抚摸着身上沉甸甸却保暖的睡衣,表情沉思。 下一瞬,毛茸茸的裤子和上衣被甩到床上。 光溜溜再次站到体重秤上的山口忠眼睛紧闭,深吸一口气后,睁眼。 紧绷的面部瞬间放松,嘴角扬起开心的笑。 “就说嘛,肯定是阿月看错了!” 心情飞扬的山口忠立刻蹲下,手指着屏幕,抬起胳膊,笑容灿烂,拍照。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客厅喝水的月岛萤猝不及防呛咳,杯子里的温水撒出来大半,浅色的居家服被水渍溅湿染成深色。 从厨房端出果盘的月岛明光路径沙发,刚一探头,手机屏幕就被挡的严严实实。 心里像是被猫爪挠一样,到底是什么消息让拽上天的臭小子这么激动,水都打翻了。 他换个角度再次路过,这一次,对方直接把手机息屏,反扣在口袋,抬起头一脸冷漠。 “没事的话不如把大学的作业做完?在客厅乱晃,作业也不会自己完成。”月岛萤背靠沙发,淡定地将水杯放回茶几,用手帕擦拭完虎口、衣领的水渍后,飞快起身。 端着托盘,独自一人留在客厅的月岛明光傻眼地看着月岛萤上楼的背影。 “阿萤!联赛呢!” “你自己看。” “果盘呢?” “你自己解决。” 回到房间,背靠木门的月岛萤第一时间反锁房门,他坐在床边,迟疑片刻,手停留在手机按键上,屏幕亮了。 照片里的山口蹲在体重秤上,笑嘻嘻地指着体重秤上的数字比耶,如果忽略对方身上少得可怜的布料,这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展示体重的照片。 因为是胳膊举着手机的自拍模式,照出来的照片是从上到下的俯视视角。 极具少年感的躯体,柔韧地拉伸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少年正在抽条的单薄身体因为锻炼而显得紧实,而一些部位却是柔软而饱满。 比自己颜色深一个度的肌肤的触感他今天刚刚摸过,手掌放上去仿佛会吸附住的柔软丝滑。 月岛萤单手捂着发烫的侧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直到消息界面不停地弹出山口惊叫的消息他才缓慢把图片点缩小。 搞清楚前后始末后,捂着侧脸的手上移,停留在眼睛上许久。 眼镜被手指顶起,眼皮接触到温凉的手心来进行降温。 而另一个手心的手机正不断震动,山口仍然在发消息,不用看就知道是做了蠢事后力图遮掩的话。 即使闭上双眼,照片里山口的形象仍然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身体反而越来越燥热。 月岛萤仰躺到床上,抬起手机,消息界面全被山口的消息沾满。 隔着文字好像也能听到山口的惨叫。 “蠢死了,笨蛋山口。”他手指微动消息发出,终究是顺着山口的意思把这一篇揭过。 收到手机的震动后,山口忠立刻把脸从枕头里拔出。 停止了准备把自己捂死的举动。 此时,他身上的睡衣穿的严严实实,身上还盖着厚厚一层的被子,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摸索着摸到手机后,山口忠的脸皱成一团,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建设后,才鼓足勇气打开与阿月的聊天界面。 好在上面发送的图片已经被他发送的消息淹没,没有进入视野。 收到的消息只有一个句号。 这是表示已读,并不追问的意思。 加速蹦跳到发疼的心脏瞬间融入温水里,舒舒服服。 “阿月真是的,不然明早给阿月带肉包!”深受感动的山口忠眼泪汪汪决定以此来报答阿月的不追究。 这时的他,还没想过,要如何面对,见到了自己裸.照的心悦对象。 放下一桩心事的山口忠脸颊紧贴着柔软的枕头,幸福地蹭蹭。 抛却烦恼的他扭头呼呼大睡,不一会儿,被子被踹开,身上的睡衣也被蹭乱露出平坦的腹部。 月色透过窗沿照进房间,床底下露出一角被塞进去的体重秤。 深夜,睡姿板正的月岛萤呼吸急促,眉头轻微皱起。 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在做梦,即使如此还是不可避免沉浸在自己构建出的剧情里。 故事里他有了女友,山口一如既往的暗恋他。 在他又一次因为女友爽约后,山口满不在乎的摆手说着“当然是新交往的女友重要,阿月快去陪女友!去游戏厅什么时候都可以去。” 他们道别后,视角转换到了山口身上。 他看着山口强撑起来的笑容在目送他离开后悄然垮掉。 脸上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黯然失色。 一瞬间,心脏抽痛。 视线一转,画面变成了山口一人出现在卧室的场景。 对方紧紧抱着眼熟的白色衬衫,发丝凌乱,沉浸在快乐中迷离的脸深埋进领口嗅闻。 这时,房门开了。 走进房门的月岛萤与旁观着做着清醒梦的月岛萤重合在一起。 他放轻了脚步,对着床上的山口俯身而下。 清晨的闹钟按点响起,平躺在床上的月岛萤惊醒,被子从身上下滑到双腿之间。 床头柜的黑框眼镜安静躺着,惺忪的睡眼在确定自己所在的环境后立刻清明。 拉起的窗帘遮盖了明亮的光线,暗色阴影打在月岛萤眉眼,眉骨突出分割光影。 他掀起被子,头疼的看着身下被浸湿一部分的布料。 它,精神抖擞过头了。 残留睡意彻底清醒,回想起梦中发生的一切,他慢半拍意识到,对于山口,他似乎怀抱着同样强烈的感情。 之前一直思考的,能否回应山口的喜欢这个问题似乎不攻自破。 一如往常碰面的路灯下,两人对视。 不同寻常的氛围悄然浮现在两人周围。 静默半响,山口忠献宝般举起热气腾腾,包裹在油纸里的肉包。 “便利店第一波出炉的肉包!” 仰头看过来的期待眼神,让月岛萤有种被闪到的感觉。 他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伸手接过。 平常走过上百遍的街道,在今天变得格外漫长。 月岛萤单手举着过于烫手的肉包,头上带着隔绝噪音的耳机,耳机里播放着自己喜欢的音乐,思绪却全然不在上面。 他维持着微微垂头的姿势,不着痕迹地瞥过与自己并肩的人。 第一口只咬到了皮时懊恼的表情,第二口咬到汤汁时被烫到吸气,第三口咬到肉馅时满足的双眼眯起。 点缀在对方脸上的雀斑都沾染了雀跃的神色。 “肉包有这么好吃吗?”月岛萤低声说道。 他看着手里的肉包,面皮洁白暄软,轻轻一按就留下了坑洞,热气毫不客气袭击着接触的手心。 不用咬就能感觉到肉包本身的炙热。 刚这么想,旁边的山口脚步慢了。 “阿月要小心!很烫的!”山口忠发出斯哈斯哈的气音,口腔不断张开来吸取冷空气降温,双眼憋的通红。 “那就吐出来。”月岛萤语气嫌弃,“又不是小孩子了。” 山口忠嘴巴紧闭,咕噜一声,一口咽下。 最后一口解决后,他仰头,笑容满面,“只有一点点烫啦!和阿月一起吃肉包可不能扫兴。” “……”月岛萤垂眸看着手上残留热度的肉包,只不过是一个肉包而已。 就算山口当着他的吐出来,他只会给递水和手帕。 “而且,我提醒后,阿月就不会烫到了!”山口忠笑得自豪,“因为阿月是猫舌嘛。” 阳光透过乌云洒落,沐浴在阳光下的山口全身蒙上一层光晕。 月岛萤低声咋舌,他一口咬上圆润饱满的肉包,就像撕咬着傻笑着的某人。 “我还不知道山口这么舍己为人,真了不起。” 夸奖的话语山口忠听出了一阵阴阳怪气。 他摸不到头脑,但能清晰的认识到阿月生气了。 在他思索的时候,月岛萤已经迈开步伐跨过了他身边。 “阿月,等等我!” 连忙追上去的山口忠悄然伸手拽住月岛萤的校服下摆。 短促、微小的拉力却让人高马大的月岛萤不动了。 他低头,手上的肉包被咬了一口,圆润鼓囊囊的白色肉包多了个月牙缺口。 “阿月……” 在山口张嘴还要说出喋喋不休的缠人的话时,月岛萤淡定又迅速的把剩下的肉包塞进对方的嘴里。 嘴巴张得大大的山口忠猝不及防嘴巴被堵住,他眼睛瞪大,温度适口的肉包填满口腔,肉香与小麦香气弥漫。 “呜呜呜……”山口忠拽着阿月还在往里面塞的手腕,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确定山口咬住后,月岛萤松开手。 被迫咬住阿月的肉包的山口忠茫然地咀嚼,面皮松软肉汁肆意,超级香! 下意识咽下肚子后,山口忠才面露震惊,他捧着温度正好的肉包,语气感动。 “阿月……难道你特意晾凉后给我?” 月岛萤脸上表情不变,“我是怕你饿到提前把便当吃了。” 说完后,率先转头,保持和山口忠一个身位的距离脚步加快。 留在身后的山口忠捧着肉包像是捧着无上的宝物,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这可是阿月关心他的具象化! 轻快的脚步越来越近,月岛萤眉心一跳,走路的步伐越发加快。 同时耳机里的音乐也调到最大。 等到做到教室,放下耳机,终于直视山口忠的月岛萤才发现,站在他面前的山口双手捧着肉包,不停地偷笑。 而肉包已经凉透,味道也大打折扣。 月岛萤一脸黑线,“你是要做传家宝吗?” “嘿嘿。”山口忠面带欣赏的专注盯着表皮已经回软的肉包,“这可是阿月的关心。” 月岛萤挑眉,伸手把自己的关心接过,一手撑着下颚,一手把玩着弹软的肉包,轻笑,“我以为山口会更关心间接接吻的事。” 山口忠闻言,脑袋就像被敲击了一顿,瞬间,热气上涌。 月岛萤却好像没看到山口忠不断上升的温度,反而轻轻将肉包放到对方手上,镜片下沉静而戏谑的眼眸直直望向山口忠眼底。 “难道是因为已经亲过了,所以间接接吻已经不在意了?” 轰的一下,山口忠同手同脚向前一步,哆嗦着捧着肉包,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 但是,月岛萤仍然在步步紧逼。 修长的手指着肉包,好心的问,“山口还吃吗?肉包虽然凉了,只要不介意间接接吻还是可以食用。不吃的话,我丢掉好了。” KO! 话音刚落,山口忠就感到手中肉包的袋子被阿月拉扯。 下意识的,他摁住了纸袋。 随着力度的收紧,月岛萤嘴角上扬的弧度也越来越高。 “哦~”月岛萤表情得意,“原来山口这么想要和我……” 间接接吻。 这个词语立刻出现在山口忠脑海,他无声尖叫,飞快抱着肉包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落座。 咬着肉包一口口吃下,全程不敢抬头,只有耳根一片通红。 两人座位相隔三个过道,月岛萤撑着下巴,面无表情望着山口风卷残云的把肉包解决。 好像逗过头了。 但意识到自己心意之后,欺负山口,让对方露出更有趣的表情,这一念头不断的蠢蠢欲动。 第84章 月岛萤坐在长凳上,盯着地板花纹发呆,眼镜握在手心无意识摩挲眼镜腿。 山口还在里面洗澡,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一天和山口分开的时刻,也让他腾出空间来思考。 更衣室里一片是他熟悉的一片嘈杂,几个排球笨蛋光着身子追逐打闹的声音传不进他的耳朵。 柔软毛巾搭在头顶,垂坠下的边沿遮盖了部分面部,只露出小片下颚角的阴影。 “月岛!”手掌“啪”的一声到了肩膀上。 欢快的声音惊雷般的炸响,月岛萤反射性攥下头顶毛巾,重心一歪,身体往地板倾斜。 好险不险,掉到凳子下的时候,被一座山扶稳。 泽村大地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正气,菅原孝支笑得眉眼弯起,将胳膊搭在月岛萤肩膀。 一左一右被夹击的月岛萤腰板无声弯起,像是被迫提起来的猫,提不起劲,还摆出臭脸。 “遇到什么难题了,这个时候就是我们靠谱的前辈堂堂登场的时候!”菅原孝支拍着胸口信誓旦旦。 泽村大地默默点头,打闹的几人嗖得一下将脑袋伸了过来。 被全员闪亮而八卦注视的月岛萤脸色更臭,清晰的咋舌在更衣室回荡。 瞬间田中龙之介脑门上蹦出青筋,飞扑着要去用锃亮的脑袋顶月岛萤的脑门。 半路被东峰旭从后背拦截,无能狂怒,疯狂蹬腿。 日向翔阳从一堆人墙里艰难起跳,透个脑袋大声,“我们可是关心你!乌养教练训话的时候你走神好几次!” “我看是看好戏更符合你们的眼神。”月岛萤冷哼一声,将眼镜戴上。 所有人都没说话,目光如探照灯笼罩。 面对灼灼展示真诚的眼神,他受不了般露出不耐又好麻烦的神色。 “我的问题可不是单细胞生物能解决的。”月岛萤提前做好说明,他的目光落到澡堂入口,淅沥沥的淋浴声标志着山口还在洗身体。 或许这些不靠谱的队友真的能提供什么有用的建议。 “某个人……” 短短三个字说出口,所有人不受控制地向前逼近一步,“某个人?” 月岛萤嫌弃的向后仰着,他用指尖将下滑的眼镜推回原位,说出口的瞬间,心跳微不可闻加快。 “几个月前,某人向我告白……” 话音刚落,一声又一声怪叫炸开。 “月岛你小子,可以啊!”田中龙之介一脸八卦,用手肘杵着月岛萤的胸口,“竟然悄无声息的交了女朋友!” 被大力撞击的月岛萤脸色微变,越发向后躲避着对方的热情。 不料,刚还在一尺之外的几人全部围了上来。 “干得漂亮!不愧是我们乌野的人!” “呜呜,有女人缘真好啊。” “可不准得意哦!月岛!” “不可能!月岛这家伙竟然有人喜欢!” “据仁花说的,月岛在女生里很有人气的。” “要合理分配时间,不能荒废训练。不管怎么……” 月岛萤额角的青筋跳得越来越欢,“阿拉,你们是脑子被排球砸坏了,导致听力出现问题了?还是说,有预知的超能力,知道我没说完的事?” “真是不得了啊。” 冷嘲热讽的话音落下,热烈的氛围冷场一瞬。 冲到最前面的日向翔阳撇着嘴抱住个篮球席地而坐,“好嘛,月岛你说,我们安静。” 影山飞雄面无表情点头,用实力证明不说一句话。 全场安静下来后,月岛萤吐出一口浊气,“现在怎么说在一起。” 这次说完,全场沉默。 良久,日向翔阳挠着头,“所以,月岛要咨询的是情……情感问题……” 月岛萤视线转了一圈,排球笨蛋们一副思考到脑袋打结的模样。 被誉为排球部最具有少女心的东峰旭前辈,啃着指甲,不知道想到什么,冷汗直冒。 “哇,让女孩子等几个月才回复……”菅原孝支摇头,“在一起悬啊。” 泽村大地没有开口,只表情沉重拍了拍月岛萤的肩膀。 “……我只是考虑的时间久了点。”默认和山口在一起失败的眼神洗礼下,月岛萤忍不住出声辩解了一句。 “渣男啊……”田中龙之介弯着腰靠近西谷夕耳朵,遮着嘴巴小声说着,“老姐告白就被凉过,知道月岛的事绝对会提着刀砍过来。” “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堂堂正正!”西谷夕伸出手,一副帅气凛然的正义姿态,“和对方一决胜负吧!月岛!” 月岛萤单手遮着镜片,总觉得看到了太阳。 “不,并没有到一决胜负的地步。”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说什么呢!男子汉就要拼着必死的心去表明心意!”说完,西谷夕一手掌拍下。 又一次被重击的月岛萤默默捂住胸口。 “挽回女孩子的心让月岛成功告白!大作战正式开始!” “告白当然是烟花大会!”苦思冥想的日向翔阳眼睛一亮。 “不,早期晨练的时候告白。”影山飞雄咽下一口水,语气冷静。 “会被女孩子讨厌的吧!一点都不浪漫!”菅原孝支嘴角抽搐,“烟花大会小孩子都不流行了。说到告白当然是放学后的天台!王道剧情才好!” 日向翔阳鼓着脸,“我看电视剧里都在烟花大会上啊。” 随着七嘴八舌的出谋划策,月岛萤略微加快的心跳飞快如一潭死水。 期待这群人给出像样的回答,他是脑子坏掉了? “咦?大家、阿月,好像很热闹?”浑身水汽的山口忠笑道。 月岛萤猛得扭头,山口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山口!我给你说!月岛他……呜呜!” 日向翔阳的笑脸迎面被甩了一条毛巾。 猝不及防眼前一黑的日向翔阳,手忙脚乱把毛巾掀开,怒不可遏,“月岛!” “我以为你需要降温才好心把毛巾借给你。原来小不点不需要?那我拿走好了。” 月岛萤淡定起身,从日向翔阳手中拿回自己的毛巾。 日向翔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面露茫然的山口忠,“月岛这家伙脑子坏掉了?本来除了脑子好使就没什么优点,性格还差劲!” “阿月可能饿了?”所以心情不好? 山口忠摸不着头脑。 “阿拉啦,我性格不好还真是对不起了。”扭头回望的月岛萤面容纯良,镜片下的目光沉沉,看得日向翔阳瞬间缩回影山飞雄身后。 月岛萤拉开柜门,取出书包和球鞋,语气懒散。 “山口走了。” “好!阿月等等我!” 第85章 巨大的咕噜声从肚子里响起,并肩而走的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月岛萤用指尖推了推眼镜边缘,下巴微抬,斜眼望向身边人。 山口忠捂上不听话的肚子,指着新开业的店,露出傻笑,“阿月吃汉堡吗?三人套餐草莓奶昔第二杯半价!” 顺着对方伸出的手指回望,月岛萤正好看到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广告位上的薯条,口水下一刻就要流出的山口。 “我可不像某个大胃王能吃三人份。”冷漠的话语不带任何情感。 话是这么说,身体已经面向店门走去。 两人餐桌上,小圆桌正中间堆满了汉堡薯条与饮品,其中汉堡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消失。 而消失的尽头就是山口的深渊巨口。 隐藏在镜片下的眼角微不可闻一抽,月岛萤咬着吸管,咽下一口酸甜的草莓奶昔。 他的面前一份猪扒汉堡,一份薯条,一杯奶昔就只有奶昔喝了一口。 吃下的食物到底转换到哪里了? 月岛萤盯着山口不断滚动的喉结面无表情地想。 “阿月不要发呆,薯条要软掉了!”满足咽下最后一口汉堡的山口忠顶着大花脸,把手指伸向月岛萤眼前晃动。 在山口满是催促的眼神下,月岛萤慢吞吞把手伸进袋子,食指与拇指夹住一根金黄的薯条,不张口,只单手支着下颚,眼睛轻轻弯起。 被捉弄到条件反射的山口忠,身体反应大过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已经自动摆出防御姿势。 月岛萤眉头微挑,身体前倾,指间的薯条跟着手腕轻轻转动。 山口忠的眼睛跟随而动,金灿灿的长条形状,外表酥脆,内里柔软,放软的薯条会回温,里面的水汽更加浓郁。 咬一口,满口的油炸土豆的香气。 “食物里最喜欢的是放软的薯条?”月岛萤侧头下颚角微抬。 山口忠重重点头,郑重又献宝地举起手边空荡荡的薯条盒,笑容神气。 “喜欢的原因是金色的,软趴趴,提不起来劲的样子像我?” 随着低缓含着笑意的声音落下,山口忠瞪大双眼,瞬间手足无措。 举起的空薯条盒从手心滑落。 掉到地上之前,被一双洁白修长的手接住。 月岛萤淡定将薯条盒放到桌上,无声咬下一口手里的薯条,镜片下通透的眼眸眯起映照着山口忠变成开水壶烧开的模样。 “阿拉啦,说中了?”不受控制地,嘴角的笑容越发上扬。 蕴含得意的上扬语气听得山口忠脸颊通红,他是这么想没错,但从阿月嘴里说出来…… “因为和喜欢的人像,就喜欢到一直吃……”月岛萤耸肩,手中的薯条被慢吞吞解决入腹,“好像小孩子啊,山口。” 他取出一跟递到到山口忠嘴边,无视对方羞耻到冒烟的表情,笑盈盈的眼里布满戏谑,“来,快张嘴,这是山口最喜欢的软趴趴的薯条。” 周围的嘈杂声无限在耳边远去,山口忠把脸埋在掌心企图降温,可是薯条尖端戳在脸颊的触感源源不断扰乱他努力平复的心跳。 “唔,阿月,别说了。”山口忠盯着地面的花纹出神,口中喃喃自语,“因为就是喜欢阿月啊。” 被反将了一军。 月岛萤收回手,不爽地咋舌。 果然还是向山口告白好了。 第86章 告白,具体应该怎么做? 月岛萤盯着手机面无表情地思考。 小片荧光反射到镜片遮盖所有情绪,月岛明光看来,他亲爱的弟弟已经像雕塑屹立在沙发半个小时了。 纹丝不动。 “果然是那个……青春期的烦恼吗?真好啊——”感慨的话语没说完就被飘来的嫌弃眼神卡了喉咙。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镜面反射出一片白光,脸上纯良的笑容越发真挚。 “阿拉啦,我好像忘了,某人的青春全在越挫越失败的排球部里,何止是没有玫瑰色,简直一片黑暗。” KO! ! ! 月岛明光捂着胸口缓缓倒下。 没有干扰物的月岛萤再一次陷入沉思,按照那群排球笨蛋说的天台、烟花大会? 如果选那些地方,在他准备告白的时候,绝对会冒出的一群烦人的家伙。 自己把自己安慰好的月岛明光抬头就看到一张脸全黑的弟弟,心中瞬间冒出一个猜测——难道因为傲娇臭屁毒舌终于被阿忠甩了? 越想越有可能。 他半是看好戏,半是语重心长开口,“所以……和阿忠发展不顺?” 这次轮到月岛萤哑口无言。 空荡的客厅清晰回荡一声咋舌,伴随着月岛明光越发爽朗的大笑,月岛萤果断离开拥有庞大干扰源的客厅。 “阿萤,Fighting,哥哥会为你加油的!”趴在沙发边沿的月岛明光朗声说道。 走向楼梯的脚步停顿了一秒,月岛萤头也不回,“你先拯救自己即将挂科的成绩吧。” 一如既往的毒舌。 房门闭合,安静的空气充斥着封闭的卧室。 月岛萤一脸冷漠将手机放下,转向手边的杂志。 枕头边的手机界面停留在一连串与“告白”有关的搜索界面。 距离决定告白已经过了一周,然而这一周无事发生。 星期一的清晨,月岛萤站在破败路灯下等着人。 两个人在一起气氛到了的时机总没出现。 今天也如同平常,并肩上学,上课,午饭,社团活动。 也许是臭着脸,一副不爽的模样触发了老妈子乌养教练的纤细神经。 鱼跃绕场一周,正握着水慢慢啜饮的月岛萤被赋予去田径社交涉操场使用权的散心差事。 虽然说能逃过乌野教练的滔滔不绝说教,但也并没有很开心就是了。 面无表情向这边大力挥舞双臂的山口道别,习惯性无视排球笨蛋的叫嚣。 漂亮完成任务,维持着淡漠表情回体育馆的月岛萤在走廊停下脚步。 今天,乌养教练的训话结束的出乎意料的早。 体育馆对面的一排水龙头只有一个被开启,出水口向上的水龙头喷出清凉的山泉。 月岛萤注视着弯腰张嘴的山口忠。 水流向着脸部喷洒沾湿了侧脸的发梢,冰凉的水飞溅在皮肤上,极其明显的打了个颤。 “好傻。” 伴随着呢喃,漫不经心的步伐重新迈起。 距离越近,对方将打湿的刘海别到耳后,所露出的小片侧脸越发清晰。 麦色肌肤下随着吞咽喉结不停滚动,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山口忠抬头,看清来人时,比冬日暖阳还灿烂的笑容绽放。 “阿月!” 一瞬间从身边走过的人,树梢上的鸟叫声音都距他远去。 他的眼里只看到满眼都是自己的山口忠的身影。 整个世界亮了。 心脏擅自跳了起来,无法抑制的悸动结成果实,从枝头坠落。 “山口,在一起吧。” 回过神来,深埋在心底的话语已经自然流出。 说完之后,月岛萤沉默了,他默不作声注视着大脑已经宕机呆呆望过来的山口。 一秒过后,三秒过后,一分钟过后。 短暂的时间里,看对方表情变了又变,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乐趣。 “诶诶诶诶——!!!” 山口忠连忙转身,连水龙头都来不及关掉。 淅沥沥的水流落在洗漱池里,月岛萤看着山口以全速冲击的姿态向他奔跑。 在贴面的前一秒。山口忠艰难刹车,他仰头,脸上毫无掩饰的惊喜与喜悦。 “阿月,你说什么!!!” “不能反悔的!阿月!我们在一起了!” 月岛萤挑眉,任由对方叽叽喳喳围着他打转,就是不给一个明确的信号。 “阿月阿月阿月阿月阿月……”一连串的碎碎念从山口忠嘴里发出。 被烦到的月岛萤好整以暇露出得意的笑脸。 立刻,山口忠明白了。 “阿月!你又取笑我!” “山口,吵死了。”月岛萤扭头躲过来自对方激动的飞扑,“因为在一起就开心成这样,笨死了。” 他侧过身,脚步加快,转头的一瞬间,没入阴影的嘴角微微上扬。 场内一片空旷,如同杂耍般一人举着五个排球的日向翔阳听到推门声回头。 两边胳膊夹着的四个排球应声而落。 寂静的体育馆回荡着排球滚远的声音。 日向翔阳满目警惕,双手抱着仅剩的排球,嗖的一下退到墙壁处,面容惊恐如见到幽灵。 “你是谁!你把阴暗毒舌的月岛换哪里去了!!!” “哈?脑子被排球砸到回缩也要有个度。” 这一声熟悉的嘲讽下来,日向翔阳的警惕略微下滑。 心情好到莫名散发出闪亮气场的月岛萤果然是一场错觉。 看,这不恢复正常了吗?即使如此也不能大意。 日向翔阳抱紧怀里的排球,试探性开口,“喂,月岛,你心情好像很好?” 月岛萤不可置否抬起下巴,微带得意,“我和山口在一起了。” “!!!”日向翔阳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难道是自己训练的时候被影山砸球,砸的太多,出现幻觉了? “啊啦啦,果咩,不过可悲单细胞生物,脑子里只有排球,应该不理解什么是在一起。”月岛萤眯起眼笑了。 在体育馆门口的山口忠,耳朵动动,脚步发软的飘进来,立在月岛萤身边,一副有荣与焉的模样。 日向眼睛彻底变成蚊香眼,他大踏一步,凑到山口忠身边,“在一起的意思我还是清楚的!” “山口!月岛刚才是嘲讽我了,是吧!是吧!” 山口忠一本正经地摇头,如果忽略捂在下半张脸的手和咧开的笑容,可以说是无事发生,粉饰太平的模板。 下一刻,后衣领传来一阵拉力。 整个后背贴上了温热的胸膛,阿月的下巴贴在耳尖,呼吸喷洒在发丝上。 亲密的姿态让山口忠的后脖颈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而阿月的吐息却更加鲜明。 “这位跳起来的小不点,注意和别人的男友保持安全距离。”月岛萤单手扣住山口忠的肩膀,一手伸在半空,隔离了两人。 不仅如此,在日向翔阳满头问号,怀疑人生的目光中发出人生赢家的哼笑。 日向翔阳转头震惊地看着山口忠。 山口忠,全身红透了。 注意到日向的目光,他嘴巴张开,脑袋宕机,大声宣布,“是的,我和阿月在一起啦!” “谁问你这个了!!!”日向翔阳悲愤大喊,抱着排球就往外跑,口中呢喃自语,“幻觉幻觉,肯定是吃了路边的贡品,被狸猫捉弄了。”《 》 THE END 第87章 昨天月岛说和山口在一起到底是不是真的。 日向翔阳瞪大眼睛仔细寻找两人的蛛丝马迹。 被人用强烈视线注视的月岛萤露出“麻烦死了”的冷漠表情。 一旁的山口忠看着躲在影山飞雄背后,探出脑袋的日向,挥舞胳膊打招呼。 这样光明正大偷看的事也只有日向能做到了。 “阿月,日向好像很在意。”他偏头向月岛萤耳语,“我们的秘密还没告诉排球部的大家,没关系吗?” “一群排球白痴,我们不说,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发现。”月岛萤嗤笑,他低头向山口忠凑近,“而唯一知情的……” 黑框运动眼镜近乎贴到山口忠额头,微凉坚硬的触感一触即分。 瞬间明了阿月意思的山口忠捂嘴偷笑,“这样捉弄日向,事后会被抱怨的。” 嘴上说着劝阻的话语,身体却自发贴近,他抬眼望着阿月光洁白皙的侧脸,迅速贴上。 “诶诶!!!” 伴随着震破体育馆天花板的惊叫,山口忠立刻退开安全距离,脸上带着恶作剧成功的狡黠向着月岛萤眨眼。 温热弹软的触感与温度还停留在脸颊,月岛萤战术性清嗓,推了把不需要调整位置的运动眼镜。 “吵死了!!”耳膜被震破的影山飞雄,转头对身后的橘色脑袋就是一拳。 “影山!你刚才也看到了吧!”跳脚大喊的日向翔阳指着体育馆边缘的两人,“山口和月岛绝对不对劲!” 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向两人看齐。 宛若侦探找茬的无数犀利视线中,月岛萤吞下温水,以凶神恶煞的面无表情回瞪。 山口忠停下擦汗的举动,露出“发生什么事”的茫然表情。 “因为和音驹训练赛失眠导致精神恍惚?”泽村大地关切的拍拍日向翔阳的后背,“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次不会闹肚子吧?” “两人是幼驯染,距离贴近一点很正常啦。”另一边的肩膀被菅原孝支握住。 “不是,真的有问题啊!”日向翔阳摇头。 “呵。”影山飞雄没有说话,却一瞬间点燃日向翔阳的火焰。 大喊着“影山”向前冲锋的背影,即便小小的,却足够高大。 安全过关后,山口忠发出“噗嗤”的窃笑,两人对视,一切不再言语中。 亮晶晶的眼睛让月岛萤顺手拍了拍对方的脑袋。 “阿月,再拍下去会不会长不高……”山口忠捂着头顶有些纠结。 “是吗?你还要长多高?”月岛萤咬着吸管随口回道。 “当然是和阿月一样的高度!”山口忠伸出胳膊比划着两人的身高差。 “阿拉。”月岛萤低头扫视了眼仰头满是希冀的山口忠,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那你多努力。” 总觉得被取笑了一顿。 山口忠摇摇脑袋把心里的预感抛到脑后,他仔细思索,“努力一下,每天两罐牛奶应该能长高。” “不,这不是努力就能达到的事。”角落里观察很久的东峰旭不由自主地插话。 “东峰前辈,原来你在。”月岛萤不以为然在东峰旭心口插上一刀。 “我还以为东峰前辈已经回家了。”山口忠开朗的陈述事实,又补上一刀。 体格高大的东峰旭缩到角落,浑身笼罩浓厚的阴影,嘴里发出微弱的声响,“不仅是长相像大叔,就连存在感也很弱吗,我一直在……” 山口忠露出干笑,终于理解了自己和阿月在不经意间伤害到了,东峰前辈纤弱的少女内心。 还不等他组织安慰的语言,东峰前辈发出了以他体格完全不相称的细微声音。 “月岛和山口,你们是在一起了吧。” “原来排球部还有正常人。”月岛萤发出确论。 毕竟他们在一起后都表现的很明显了,中午一起吃便当的时候甚至互相喂食,然而目睹的人全的一副平常的模样。 “哈哈哈,日向他们会哭的哦。”山口忠吐槽。 “暴露的话绝对很麻烦。”月岛萤只要一想到那群家伙围着他和山口大呼小叫的场面,就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也就是要保密的意思?”山口忠跃跃欲试。 作为山口忠和月岛萤已交往秘密的见证人,东峰旭不得不开启了看着两人大秀恩爱,全员却当做幼驯染感情真好的痛苦生活。 唯一称得上是战友的日向,也在两人的日复一日的黏糊相处中,叛变了。 山口忠也没想到,和阿月已经交往的秘密能隐瞒到全员从乌野毕业。 然而,即使全员奔向各自的未来,造就了无数传奇的乌野排球永不落下帷幕。 正如黑底白字上横幅所书写的“飞吧”。 已经振翅的乌鸦飞向了自己的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