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介在柯学的见鬼日常》 1、第一章 第一章·向河童许愿永不空军真的有用吗? “今天也是空军的一天。” 日头已经逐渐西落,在树林里的光线变得有些暗了,毛利凉介有点遗憾的收起渔具。 毛利凉介将渔具甩到肩上,空荡荡的水桶在夕阳下晃出欢快的弧度。他踩着碎石子路蹦跳着离开河岸,运动鞋踢起几颗石子。经过一棵老枫树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抽出磨旧的速写本,倚着树干坐下。 铅笔沙沙划过纸面,将河岸垂柳的剪影,以及被惊飞的蜻蜓悉数定格。画完又在角落补了只气鼓鼓在扑蝶的胖三花猫。 不知道为什么毛利凉介从没见过,但总觉得今天会遇到这样的生物。 他之前把脚踏车停在了森林的外围一个公交车站旁边,然后步行进去找钓点的。作为城市森林的一部分,这里的环境空气都很不错,是不少钓鱼佬推荐的钓鱼场所。 今天空手而归,一定是他的钓鱼竿不太好,毛利凉介如是想到,决心攒攒零花钱换个鱼竿。 毛利凉介晃晃悠悠的提着桶往车站方向走,然而当他去取车时,突然瞥见一名栗发少年蹲在马路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对着空气倒水。 水流诡异地分叉消失,仿佛被无形之物截断。 毛利凉介:。 毛利凉介眨了眨眼,灵感蹭蹭蹭的往外冒,速写本已摊在膝头。铅笔飞速勾勒:少年弯腰的温柔弧度、悬空的水瓶,以及他想象中的透明生物——圆脑袋、小翅膀,正张大嘴接水的可爱模样。 当栗发少年注意到毛利凉介的视线时,突然就变得慌张起来,手忙脚乱的想要收拾好水瓶。但是越是慌乱越是做不好事情,眼看着栗发少年就要左脚绊右脚摔倒了,毛利凉介连忙伸手去扶。 “抱歉抱歉!”栗发少年慌忙道歉,却见毛利凉介蹲在他刚才的位置,对着地面上奇怪的水印喃喃自语:“水流轨迹好有趣,这里难道有个隐形的储水罐?” 栗发少年一惊。 “是往这个位置倒水吗?这里有什么可以吸收水分的东西吗?你倒下来的水量和地面的水迹不太相符。”毛利凉介仰头问道,笔尖还悬在隐形生物的肚皮上画漩涡的记号。 栗发少年有些愣住,差点脱口而出:“你也能看到河……”然后就被一直超级胖的三花猫一屁股坐在脚上。 “嗷!” 毛利凉介听到栗发少年的痛呼,下意识的就挪了两步,离那只胖胖的三花猫远一点,然后不赞同的看向“坏猫猫”。 “好猫猫不可以欺负主人哦!”毛利凉介试图挠猫下巴,却被肉垫推开。虽然说自己没有用太大力气,但是这只猫猫的力气真的好大。 “喵喵——喵嗷!喵!”(他才不是我的主人!是仆人!仆人!)胖三花喵嗷喵嗷的叫着。 毛利凉介再次仰起头看向栗发少年:“胖三花怎么了?它不高兴了吗?” 栗发少年显然有些无奈,直接抱起胖三花,抓住他乱踢的四肢:“猫咪老师,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胖三花气呼呼的“哼”了一声,然后扭头不看毛利凉介。 毛利凉介:。 生平头一遭被有毛的动物如此直白地嫌弃,毛利凉介摸了摸鼻尖,心底泛起一丝微妙的挫败感。 “所以这里是有什么东西在吗?”毛利凉介岔开话题,然后指着栗发少年倒水的地方说,那片地方明明倒过水,但是现在却可疑的没有任何水迹。 “呃……我,刚刚我……”被猫咪老师提醒的夏目贵志,在想着要说什么借口糊弄过去。 既然眼前这个人是看不见妖怪的,那还是不要说什么妖怪不妖怪的,免得吓到他。 正当夏目贵志思考要怎么回答毛利凉介时,就看到毛利凉介两只手在河童的身体里摸来摸去。 “有点凉诶。”毛利凉介评价道,那是一种和在树荫下乘凉的冷,来到太阳下就会变暖,一到树荫下就会变冷的那种感觉。 和他在速写本上画得幻想生物感觉有点像。 “这里肯定有什么东西在。”毛利凉介十分肯定地说。 夏目贵志都来不及编好故事,就好像故事的结尾就已经被这少年看到了。 “你给祂倒水,是因为祂需要水吗?我可以给祂倒水吗?”毛利凉介向夏目贵志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如果问题能够具现化,那他身上就会挂满了问号。 夏目贵志被这神奇的反应惊到了,有点破罐子破摔了,以至于竟然跟着对方的思路说了下去:“是河童……可以倒的吧,看上去它还是蛮缺水的。” 看着瘫在马路上冒烟的河童,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次看到了,但今天是这个月的三号。 毛利凉介很快就把水桶提起来,倾倒水下去,看着在水在某一个地方悬空,然后变成四散的水流分流下去,但是在接触地面之前,又会消失不见。 原来是河童吗?那就是水生妖怪了……似乎应该增加一点水元素! 毛利凉介的铅笔几乎舞出残影,完全没有遇到妖怪的困扰,只有对未知生物素写的渴望。 夏目解释河童的间隙,速写本已多了瘫成饼状的妖怪:蹼爪比ok,头顶水盘干涸龟裂,旁边标注“缺水限定皮肤”。 画到兴起,他干脆把本子怼到水流消失的位置:“能摆个招财猫姿势吗?构图需要光影参考。” 夏目贵志:。 没有得到回应也没关系,毛利凉介盯着那块地方,猝不及防的迅速伸手,试图再次感受一下。然而只觉手探入了一片冰凉的区域,但是却摸不到任何东西。 “喵——!喵嗷!”(笨蛋!不要把手伸到妖怪的身体里!)猫咪老师看到了又开始喵喵叫,听得夏目连忙阻止毛利凉介的作死行为。 这种看到水杯搁在桌子上,就想要用猫爪把它挠下去的作死行为,跟猫咪老师一模一样。 “我的名字是毛利凉介!你呢?”毛利凉介笑眯眯的站起来,完全没有徒手撸过一只妖怪的自觉,向夏目贵志介绍自己。 “我是夏目贵志,这是猫咪老师。”夏目贵志连忙回应,顺便还介绍了一下胖三花。 “猫咪老师你好呀。”毛利凉介和胖三花打招呼,猫咪老师傲娇的舔舔爪子,不理睬他。 “毛利……你不觉得奇怪吗?妖怪……之类的。”夏目贵志迟疑的问出了心中的疑虑,毕竟如果是正常人的话,知道有妖怪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不相信或者害怕之类的么。 或者,会觉得他在说谎。 想着这种可能,夏目贵志嘴角的微笑都淡了。 “啊,这个啊。”毛利凉介挠了挠头发,一根呆毛顽强的翘了起来,晃了晃。猫咪老师的视线立刻跟着摇了摇,想要伸爪去挠的欲望。 毛利凉介说到:“我乡下祖父家有个邻居,也能看到奇怪的东西来着。” 夏目贵志恍然,原来身边有能看到妖怪的邻居同伴,那就不足为奇了。他平时在八原看不太到除妖师或者能看得见妖怪的人,但是在大城市里搞不好人多了,就会有那么一两个能看到妖怪的,比如说在大城市闯荡的名取先生。 “他能看到各种菌。”毛利凉介拍了拍膝盖上的浮土,掏出手机对着倒水的位置拍了一张照片,放大超多倍数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夏目贵志脑子一懵,下意识的发问:“……是什么菌类成精,自然系的妖怪吗?” “不,就是我们生活中那些肉眼看不见的菌。”毛利凉介比划道:“水果不吃放坏的霉菌、面包发酵的酵母、酿酒的酒曲之类的。” “会变的超级夸张!嘭嘭嘭——的那种。” 夏目贵志懵了,求助的看向猫咪老师,然而就连见多识广的猫咪老师都沉默了。 啊? 毛利凉介看着夏目贵志下意识的举动,若有所思。 “对了。”毛利凉介一边收拾水桶,拿着毛巾擦去水迹,一边认真地问夏目贵志:“请问河童可以保佑我钓到鱼吗?” “应该……是不可以的吧?”夏目贵志有点迟疑的回答道。 毛利凉介肉眼可见的萎靡起来,连呆毛都不翘了:“……河童先生不是传闻中的水神吗?不可以保佑我钓到鱼吗?” 夏目贵志正欲开口,却见瘫在地上的河童忽然抽搐两下,蹼爪颤巍巍比出个扭曲的“ok”,活像条搁浅的咸鱼。 夏目贵志:。 ——要不你还是先保佑保佑自己,别老是缺水,像死了一样躺马路上了! “……或许它能保佑你钓到水草?”夏目硬着头皮圆场,猫咪老师在一旁笑得打滚。 毛利凉介立马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面向河童:“河童先生,请保佑我能钓上来东西!” 夏目贵志扶着他的肩膀,下意识地帮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方向有点偏了。” 毛利凉介连忙调整姿势,又严肃的说了一遍:“河童先生,请保佑我能钓上来东西!” 河童:包的。 “这是礼物。”分别时,毛利凉介在画纸的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11月7日的日期,然后撕下画纸把刚才画得画送给夏目贵志。 画面里猫咪老师炸毛哈气,而透明河童被艺术加工成头顶荷叶的q版生物,周围飘满“祈愿小鱼干+1”的对话框。 夏目盯着角落里认真许愿的迷你凉介,哭笑不得:“河童会感动的。” 虽然做了很抽象的事情,但是并没有耽误毛利凉介骑上脚踏车回家,毛利凉介还和夏目贵志交换了联系方式,并且承诺一定会介绍夏目和自家能够看见细菌的邻居认识的,包在他身上! 夏目贵志、猫咪老师:你开心就好。 挥别了新朋友之后,毛利凉介就开开心心的骑着心爱的脚踏车返程。在等电车通过的间隙,将自己一天的收获编辑好发到网上,推特更是一口气更新了九宫格。 除了与空气握手的照片,还多了速写过程:从“幻想精灵”到“缺水河童”,最后是许愿时双手合十的简笔画自己。 毛利凉介看着速写本上没有送出的那张速写:那个在夕阳下,在森林包围着的马路上,蹲下来给河童倒水的少年,风吹过发丝轻扬。 笑得,很温柔。 唔,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 2、第二章 第二章·在11月7日捡到一只小狗 今天绝对是不幸的一天! 骑着脚踏车从开阔的森林来到了钢铁水泥的城市,那种沁人心脾的甜美空气没有了,替代的是属于人间的烟火,毛利凉介熟练地拐弯,骑向自己居住的公寓楼方向。 作为东京米花町的市民,平时对于身边发生的很多奇奇怪怪的案件都很习惯了,闭着眼睛都能听得出来,马路上开的是警车、救护车还是消防车。 不过说来也奇怪,毛利凉介发现今天的米花町似乎特别热闹,时不时地就“乌拉乌拉”开过去一辆警车。 “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毛利凉介好奇地自言自语到,推着自行车步行回家,一边走还一边翻着手机上的新闻。 ——抢银行?爆炸案?绑架会社继承人?黑#帮火拼? 寻找了半天,终于给他翻到了一个直播,主持人正在介绍今天发生在米花町的事态经过。 原来是有一个炸弹犯在居民楼里安装了炸弹什么的。 毛利凉介不禁感慨:不愧是米花町,东京犯罪率最高的一个区域。 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把戴着耳机听新闻的毛利凉介炸的耳朵都要聋了。 毛利凉介连忙摘下耳机,晃了晃脑袋缓解一下耳鸣的症状,哪知道爆炸的声音变得更加明显了,就好像爆炸就发生在不远处一样。 毛利凉介随着慌乱的人群跑了几下,到处都有杂乱的声音。 (“请市民们退至警戒线后,不要向前不要向前——!”) (“研二——!”) (“我是xx电视台记者,请问为什么会突然爆炸?不是已经有排爆警察进行排爆了吗?”) (“松田你不能上去,你冷静一点——!”) (“妈妈!呜呜呜,你在哪里?呜呜呜呜”) …… 爆炸的余波仍在耳畔轰鸣,毛利凉介用力甩了甩头,尖锐的耳鸣却挥之不去,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位每天早上经常打招呼的邻居先生,抓着毛利凉介的手臂,指向爆炸的公寓楼大声地说到:“凉介!凉介!” “你家炸了!” 毛利凉介整个人懵了。 什么炸了?谁家炸了?我家炸了?! 浓烟裹挟着火星,从公寓楼中层的窗口翻涌而出,碎裂的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溅起一片尖锐的脆响。 警笛声、哭喊声、混凝土崩裂的闷响交织成一片,毛利凉介拎着渔具的手指关节发白,鼻腔里充斥着焦糊的气味。 毛利凉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机,划过手机锁屏,上面的时间11月7日一闪而过,手机中的直播还在继续播报着。 爆炸的瞬间在空中造成了大量的粉尘和碎屑,一时之间让人完全抬不起头来,反而需要寻找遮蔽物防止有碎石砖瓦高空坠落,造成二次伤害。毛利凉介被邻居大叔拽着进行躲藏。 等外面的喧嚣终于平静一会儿后,毛利凉介从掩体物后跑了出来,抬起头观望爆炸着火的楼层时,看那个方向,发现他的家真的有可能被炸了! 毛利凉介从邻居大叔的议论、围观群众的闲谈,以及新闻报道的碎片信息中,终于拼凑出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有一个穷凶极恶的犯罪组合,在公寓楼里安装了八个蛋,就安装在了他住的对门那间空置的房子里。 原本拆弹警察已经完成了拆弹,已经通知说要下楼了,但是不知道怎么的炸弹又爆炸了,新闻上只言片语地报道了“进行拆弹的年轻警察当场牺牲”的讯息。 爆炸声响起时,楼下待命的一组警察里,有一个警察疯了一样想要冲上楼,被身边的人死命拦住,似乎就是那位牺牲的警察的挚友。 毛利凉介坐在楼下,思绪快乱成了走马灯,看来之前爆炸引起的耳鸣,还有一些后遗症在。 脑子里一会儿浮现出来了有警察牺牲了;一会儿冒出来之前他在楼道里看到的人…… 纷乱的思绪如野猫撕扯过的毛线团,在脑海中纠缠不休:牺牲的警察、潜伏的炸弹犯、化为废墟的家、全混作一团。 毛利凉介坐在临时安置点的长椅上,速写本摊在膝头,铅笔尖在纸面游走,梳理着他接触到的信息:[炸弹]、[人为]、[踩点]、[可疑]…… “小朋友,你住哪一层?”做笔录的警察半蹲着问他,似乎在做什么档案统计。 毛利凉介正有发现要告诉这个警察,他快速地翻到速写本前一页: 简单的黑白铅笔画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缩在楼道阴影中,脚边露出一截黑色工具箱。铅笔在男人衣角打了个箭头,标注「11月5日17:28,自称维修工但没带工牌」。 “他按过七楼电梯按钮,但最后去了隔壁空屋。”毛利凉介指向画中工具箱的锁扣,“这里刻着「tk」缩写,可能是名字?” 警察瞳孔一缩,没想到只是想关心一下落单的小孩,随手一问就是一个重要线索,抓起对讲机匆匆离开去汇报,临走前给了毛利凉介一个联系方式,方便后续联络。 毛利凉介撕下这页速写,妥善保管,希望对警察的破案有帮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邻居们陆陆续续在警察的指引下回家收拾东西。 只有毛利凉介一个小孩,duang大一只的坐在那里,一个警察还给了他一块毛毯和一杯热巧克力。 热巧克力的甜香裹着毛毯的暖意渗入四肢,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然后他这才发现,他下意识里将刚才爆炸现场的那个,好像失去了挚友的警察画了下来。 ——卷发的警察倚着警车,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凌乱的卷发、咬出血痕的下唇、脚边散落的烟蒂,四散的爆炸风尘。 画到一半,一滴水渍晕开墨迹,他才惊觉下雨了。 “呜……” 细弱的呜咽从脚边传来。毛利凉介低头,撞进一双紫罗兰色的眸子。 小边牧浑身沾满灰土,后腿不协调地打着颤,却固执地扒住他的裤脚。更诡异的是,它正死死盯着速写本上的警察,喉间溢出悲鸣般的低吼。 “你也觉得难过吗?”毛利凉介用毛毯裹住小狗,带着它去躲雨。然后用指尖擦去它眼角的灰尘。小边牧突然疯狂舔舐他的手背,湿漉漉的鼻尖贴上速写本上的画像,仿佛要透过纸面触碰什么。 毛利凉介下意识的把小狗抱紧了一点。 这时,一边负责做公寓楼住户登记的警察,似乎并没有发现毛利凉介的毯子里多了一只小小狗,忍不住问他:“小朋友,你联系上你父母了吗?” 回过神来的毛利凉介解释说:“我爸出国打比赛了,现在在法国还赶不回来。” 毛利凉介的父亲是职业网球选手,母亲则是运动康复师,这对“空中飞人”夫妇常年辗转全球赛事。 就在负责登记的警察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熟悉的焦急的声音喊了毛利凉介。 “凉介!” 毛利凉介一看是舅舅柳生比吕士来了,各种委屈后怕的情绪涌了上来,抱着小狗就冲向了舅舅。 “舅舅你终于来了。” 再怎么成熟稳重,到底还是个学生。毛利凉介特别伤心,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糊了一脸,抱起小边牧用小边牧的脸毛擦了擦,酒红色的小卷毛和呆毛软塌塌的盖在额前,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柳生比吕士不语,只是紧紧地抱住自家外甥。 天知道在医院里给病人做手术,一下手术台接到外甥的电话,听到电话里说“舅舅,我家被炸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还好外甥毛利凉介爆炸发生的时候,人是在安全地带的。 毛利凉介低头摩挲小边牧的耳尖,声音闷在绒毛里:“警察说房子在爆炸的影响下结构不稳定,我的……不知道还在不在。” “听警察的,过两天再去拿东西。”柳生比吕士抱紧了外甥。 “那我明天上课怎么办……”毛利凉介背着钓鱼装备,抱着小边牧,亦步亦趋小尾巴似的,跟着柳生比吕士。 “我会跟你班主任联系,这段时间先请假。”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随即拿出手机联系毛利凉介的班主任。妹妹和妹夫经常出国,跟小外甥相关的时候,倒还真是他这个做舅舅的操心的多。 柳生比吕士很快完成了警方要求登记的信息,毛利凉介的那张嫌疑人速写也被留了下来。然后就带着毛利凉介上车,准备带他先回父母家,后续的保险相关的事情还要等明天才能处理。 “呜呜—” 一个奇怪的声音在车里响起,柳生比吕士无意间看了一眼后视镜,顿时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起来。 只见他那“伤心”的小外甥,抱着狗在后座上玩。 嗯!?狗? 哪来的狗?! 柳生比吕士下意识的刹了车,将车子临时停靠在路边,问出了心中的疑虑:“这狗是从哪里来的?我记得你家的公寓是不能养宠物的吧?” 毛利凉介抱着小边牧,下巴搁在它的小脑门上,两双极其相似的紫色眸子,一同可怜兮兮的看着柳生比吕士: “舅舅,你就让我养它吧,它好可怜啊。” “呜呜—”小边牧也跟着呜咽了一声。 “……你自己去跟外公外婆解释。” * @ryo_mouri·刚刚 住的地方被爆炸波及了,暂停接稿,之前约的稿子可能会延期,会送小q版补偿,等不急要退的后台私聊我。 [附图:新闻报道中烟火弥漫的公寓楼] #米花町爆炸案#东京又炸了#东京怎么还炸个没玩了 回复48转发239点赞1.2k 信息内容过于炸裂,以至于人数迅速过千,私信关心毛利凉介的内容也是无数。 没事就喜欢抱着手机刷的美人老板第一时间发来询问的信息。 【是美人老板:是今天发生在米花町的爆炸案吗?人没事吧?】 毛利凉介连忙抽空回了一句:人没事,就是家里的东西都被炸没了,之前手绘画的稿子也没了。 【是美人老板:那个不重要,你想什么时候交都可以。】 【是美人老板:有什么忙我可以帮得上的吗?】 毛利凉介还没来得及回这位天使约稿人的信息,吓一跳信息就又跳出来了。 【小队长:还在外面吗?发一下定位,我来接你。】 毛利凉介连忙回消息,不然他真怕小队长直接人就过来了:我舅舅来接我了,现在什么事也没有!真的! 【小队长:那你这几天住你舅舅家吗?】 毛利凉介想起来好像没有跟小队长说过关于他舅舅的事情,连忙回信息:我舅舅家就在神奈川,很近的。就是这几天上学不太方便,舅舅给我请假了。 毛利凉介:小队长不要担心啦,过几天再一起约得出来打篮球啊。 【小队长:好。】 3、第三章 第三章·小狗波洛和悲伤的人 因为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远在法国打比赛的毛利夫妇,表示会在第一时间赶回来。但是却被柳生比吕士劝阻了。 “已经进入四强了不是吗?这次是你最有把握的一次吧!”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说到:“凉介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他没事。小茜你和寿三郎还是先专注比赛,我和爸妈会照顾好他的。” 毛利凉介探出脑袋,对视频里远在法国打比赛的父母加油鼓劲道:“就是就是,老爸你一定要加油啊!积分超过幸村老师!” 毛利夫妇没办法,只能先依着毛利凉介,但是手上却是把四强、半决赛、决赛结束后的机票全部定下了,不论到时候是什么输赢结果,都要第一时间回国。1 视频一挂断,毛利凉介笑眯眯的脸就垮了下来, “说都按你要求说了,现在又不高兴。”柳生比吕士挽起袖子,来到浴室,帮着自家外甥一起给小边牧洗澡。 柳生一家都是从事医药行业的,在卫生洁癖方面可能比平常人要更加在意一些,所以其实家中基本上没有养过带毛的宠物,一般也就饲养热带鱼之类的。 原本柳生外婆是不同意养小边牧的,但是小孩子一时之间遭遇这么大的事情,需要情感寄托也情有可原。而且毛利凉介这孩子,打小就容易招猫逗狗,只要是带毛的小动物都爱往他身上凑。 要不是毛利凉介爸妈一直飞在外面,搬得公寓楼里也禁止饲养宠物,可能早就养上宠物了。 毛利凉介轻柔的帮助小边牧吹毛,一边回应着亲爱的舅舅:“没办法嘛,老爸这一年的状态超级好,总归是想要冲击大满贯的。2” “呜呜—”小边牧仰起头,湿漉漉的鼻尖顶了顶毛利凉介的脸颊,喉咙里溢出细软的呜咽,仿佛在笨拙地安慰:“别难过,我在这里”。 毛利凉介一呆,看向吹得毛发蓬松香喷喷的小边牧,连忙把脑袋埋进毛毛里,猛吸两口:“哇啊啊,实在是太可爱了。” 小边牧于是很得意的挺起了胸膛,一会儿又好像呆住了一样,不好意思的埋进小狗的被窝窝里,两只洗得干干净净的爪子捂住了脑袋,像只小鸵鸟一样钻进沙子里埋着。 “如果你确定要养了的话,明天就去宠物店打个疫苗驱一下虫吧。”柳生比吕士虽然没有养过猫狗,但是最基本的饲养方式还是了解的。 “好的舅舅,收到舅舅!”毛利凉介滑稽的做了一个握拳的姿势,被舅舅轻轻的手刀了一下脑袋。 “对了,你要给小狗取名字吗?明天可以顺便再宠物店定制一下宠物铭牌。”柳生比吕士建议到。 小边牧似乎感受到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就要到了,连忙从被窝窝里钻出来,小爪子啪嗒啪嗒的来回踩着,好像很激动的样子。 “取什么名字好呢……嗯……”毛利凉介的指尖掠过《东方快车谋杀案》书脊,轻笑:“真相需要猎犬的嗅觉和耐心——就叫波洛吧。” “侦探吗?”柳生比吕士托着下巴沉思,然后看向小边牧,离奇的感觉到它似乎也在思考。 “对啊,波洛侦探。”毛利凉介蹭了蹭小边牧的小脑瓜子,开心的宣布:“以后你就是狗狗侦探波洛了哦。” 或许是连续叫了很多次“波洛”这个音,小边牧忽然竖起耳朵,紫罗兰色的眸子亮得惊人。它端坐在少年膝头,尾巴‘啪啪’拍打座椅,仿佛在庄严宣告:‘本侦探接受这个名号!’ 可跳了几下之后,又仿佛害羞了一样,把脑袋埋进被窝窝里,不肯出来了。 柳生比吕士摸摸毛利凉介的脑袋,也一视同仁地摸了摸波洛小边牧的脑袋。 “早点休息吧。” * “没见过这么乖的小狗。” 宠物医院的护士姐姐感慨道,就连大多数猫猫狗狗都会应激的打疫苗环节,小边牧波洛都完成的很好。 波洛得意地挺胸站立,脖颈间的小铭牌上镌刻着‘波洛’二字,铜色在阳光下微微泛光,小下巴扬得高高的,全然忘了打疫苗时龇牙咧嘴的模样。 毛利凉介也觉得很神奇,他曾祖父在老家也是开宠物医院的(兽医),也见识过很多小动物打疫苗的场景,就算是最温和的动物,在突然造成的疼痛面前,也会叫出声,或者更激烈的反抗。 然而波洛却一点也不应激,没想到遇到报恩型狗狗了。 毛利凉介的指尖轻点波洛耳后淋巴节,兽医式触诊手法悄然检查疫苗反应:“波洛你乖得好像警犬基地的模范生。”毛利凉介感慨,想要亲亲小边牧,却被波洛用一只爪爪抵住了嘴巴,推开。 看着毛利凉介的爱宠举动,波洛圆滚滚的紫色眸子里,十分人性化地透露着一丝无奈。 突然,小波洛眼神变得清澈起来,在宠物箱里站了起来,两只前爪不停的在宠物箱里踱步,还“汪呜”叫了两声。 “奇怪,刚才在宠物箱里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得有些烦躁了?”毛利凉介观察着小波洛的情绪,从狗脸上感觉到了不安的情绪,舌头不停地重复着湿润鼻子的动作。 毛利凉介猜测可能是走到马路上,各色行人事物带来的气息太复杂了,小波洛有点不太适应,连忙安慰它。 “既然小波洛这么怕人多气味杂乱,那我们今天就去宠物公园散步吧。” 毛利凉介做好了决定之后,计划等下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买点饭团三明治先备着,毕竟钓鱼可是一个非常消耗时间的活动,万一离开的时候鱼上钩了自己不知道怎么办? 波洛舔了舔鼻子的动作突然僵住:等等,怎么突然就从散步跳跃到了钓鱼? 毛利凉介一边查看着附近的宠物公园,嗯,有钓鱼点的那种。一边将宠物箱固定在脚踏车车后座上,今天为了在脚踏车后座上放宠物箱,他连渔具箱都没拿。 好在钓鱼竿中有短节竿的设计——三米长的竿身能像望远镜般一节节缩回,最终仅余80厘米,轻松塞进背包侧袋。 波洛的疫苗驱虫做好了,今天的大事就没有了。毛利凉介喜滋滋的收拾钓具:“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好的天气,怎么能不去钓鱼呢?” 波洛半月眼叹气:昨天阴天,你也说适合钓鱼,在凉介的眼里真的有不适合钓鱼的天气吗? 毛利凉介走进便利店的时候,扫了一眼张贴在告示栏上的一些文件海报,有社区缴费通知的、有警方张贴的寻人启事、有庙会活动告示的……看到新年庙会的活动海报,毛利凉介来了兴趣,手机拍下来海报的信息,把地点和日期记了下来。 如果小伙伴们愿意来的话,新年逛逛庙会也是不错的选择。 或许是附近来遛狗的,大多数是上班族成年人之类的,学校附近便利店里经常会缺货的漫画杂志,这家店里还有。 于是,毛利凉介就忍不住买了一本,坐在面向街道的长桌前,边吃饭团边看了起来。 略过了一些女孩子喜欢看的梦野咲子老师、苍树红老师等的作品,直接翻看起来了刊登了新妻英二的作品《crow》的《赤丸jump》。 合上漫画,毛利凉介仍觉指尖发烫,新妻英二笔下的战斗分镜如刀锋般凌厉,主角跃出纸面的身影仿佛裹挟着火星,灼得他心跳加速。 直到小波洛用湿鼻子拱了拱他的手背,他才恍然惊觉饭团早已凉透。 冷都冷掉了,那就不用再趁热吃了。毛利凉介忍不住拿出了速写本子,速涂了一个战斗状态的《crow》主角。 正在细化眼睛的时候,便利店的玻璃门再次发出“叮咚”声响,毛利凉介的铅笔正在速写本上飞速游走。他头也不抬地勾画着货架间的光影,直到波洛突然用爪子猛拍宠物箱。 毛利凉介抬眼望去,呼吸几乎停滞,那个倚在关东煮柜台边的男人,分明是爆炸现场攥着手机颤抖的警察。 铅笔尖“啪”地折断在纸面。 原本还没有画上眼睛的角色,毛利凉介突然有了灵感。毛利凉介的指尖无意识描摹他低垂的睫毛,却在阴影处顿住,那天爆炸扬起的粉尘仿佛透过画纸扑面而来,裹挟支离破碎的“研二”嘶吼。 波洛突然发出幼犬不该有的呜咽,紫罗兰色瞳孔收缩成针尖。它抓挠着箱壁,仿佛要冲破桎梏奔向那个背影。 “等等!” 毛利凉介抱着宠物箱冲出门,想要把速写送给这位警察,但是视线里只剩白色马自达的尾灯在街角一闪而逝。 寒风中速写本哗啦翻动,松田的画像被吹得卷起边角,波洛将湿漉漉的鼻尖贴上画中的人,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呜咽。 波洛低低呜咽两声,圆溜溜的紫眼睛蒙上一层水雾,耳朵也蔫蔫地耷拉着,活像被雨水打湿的蒲公英。 毛利凉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出去,仿佛敏锐的感觉到了那个警察身上萦绕着的悲伤的感觉。 毛利凉介回过神来,发现了小波洛的异常,担心小波洛是不是在宠物箱里闷坏了,于是给波洛戴上项圈和牵引绳,把小狗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波洛正好可以趴在毛利凉介的双肩包上,小小的很安稳。 毛利凉介边哄边骑着脚踏车往公园里去,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小波洛紫色的眼眸一直盯着那人离去的身影。 一直看着。 呜汪…… 白色马自达rx-7内,松田阵平咬着未点燃的香烟,后视镜里映出少年骑着脚踏车远去的背影。突然一道反射太阳的光照了过来,原来是单车少年肩头上小边牧的金属宠物铭牌反光。 只见小狗正回头好像在凝望着他,紫眼睛中泛着熟悉的光。 “连狗都要像你吗……”他扯了扯嘴角,打火机的火苗在指尖明明灭灭。 烟雾模糊了车窗,萩原研二懒洋洋的“小阵平!”仿佛还萦绕在耳畔。松田猛地掐灭烟头,引擎轰鸣着碾碎幻觉。 不能再沉迷过去了,要把那个家伙抓出来才行! 4、第四章 第四章·人,你快报警! 毛利凉介在宠物公园里的森林湖畔区钻来钻去,很快就找到了梦中情钓的地方。 河面泛着细碎的银光,浮漂随水流轻轻摇晃。对岸芦苇丛中倏地飞起一只乌鸦,翅膀拍打的声响惊得波洛竖起耳朵,鼻尖翕动着捕捉风中陌生的草木气息。 波洛对着湖泊的水面嗅了嗅,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 毛利凉介熟练地拿出一个小马扎,将短节杆拉长组装好,接着开始装鱼饵……准备完毕之后,毛利凉介就开始自信甩杆。 今天一定能够钓到鱼! 波洛趴在毛利凉介膝头,耳朵竖得像雷达天线,紫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湖面。浮漂稍一晃动,它的尾巴便拍得草地“啪啪”作响,比毛利凉介还要亢奋三分。 看着恢复活泼的小边牧,毛利凉介挠了挠它的下巴,奖励给小波洛一根幼犬专用磨牙棒,叼着磨牙玩。 波洛从凉介膝头跃下,尾巴像螺旋桨般高速摆动。 它对着岸边的水草发起冲锋,前爪拍打漂浮的芦苇叶时溅起一串水花,又猛地后跳发出“汪呜”的警告声,仿佛在对抗看不见的敌人。 毛利凉介的钓竿随笑声轻颤:“波洛警官在逮捕水草怪吗?” 少年抽空摸出速写本,反正现在浮漂也没有在动。 寥寥几笔勾出小狗扑腾的滑稽模样,画到波洛叼着水草耀武扬威时,笔尖突然顿住,这趾高气昂的神态,竟与夏目家那只总翻白眼的胖三花如出一辙。 “叮!”手机邮件提示音划破湖畔的宁静。 原来是毛利凉介昨天给乡下哪位能看到菌的邻居发的消息,得到了回应。 【泽木直保:妖怪?!这和菌类观测完全不在一个维度啊!(附:显微镜下青霉孢子分裂.gif)不过……周六下午,如果你回来的话,我应该是在的。】 毛利凉介叼着铅笔单手打字,波洛趁机调皮的把沾满泥巴的爪子按在发送键上。 【毛利凉介:夏目夏目!你这周六的有空吗?我跟好朋友联系过了,他说有空的。要不要和猫咪老师一起去看看呀?我老家那里可漂亮了。】 河面浮漂突然剧烈抖动,打断了毛利凉介的聊天。 “这次绝对是鱼!”毛利凉介收竿的瞬间,波洛却叼着水草撞向他脚踝。钓线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钩住的仍是缠满藻类的枯树枝。 小边牧端坐在满地水草战利品中,尾巴拍出胜利的节奏。毛利凉介捏着它沾满泥星的耳朵叹息:“河童大人,说好的永不空军呢?” 逗完小狗之后,毛利凉介再次专心致志的钓鱼了,很快功夫不负有心人。 水草+1 水草+1 水草+1 …… 再一次钓上水草之后,毛利凉介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毛利凉介探头探脑的张望着湖面,这个湖还是蛮深的,也是活水,就是在冬季可能水流变缓了很多。不过,明明就有看到气泡,那些岸边的水草区也有晃动的迹象,应该是有鱼的。 怎么就钓不到呢? 毛利凉介深信河童大人的力量,要是下一杆还钓不上来鱼,他就打算换地方了,可能这块地方不旺他。 河童大人,保佑我钓到鱼啊。 或许是毛利凉介向河童祷告有了效果,钓竿明显一沉,突然呈现120度弯曲,毛利凉介的拇指瞬间抵住轮轴,他掌心抵住钓竿尾端,指节因发力而泛白。 随着鱼线一寸寸收紧,钩上的“猎物”终于浮出水面,竟是勾住了一只浸水的黑色大袋子,拉链齿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编织袋半浸在浑浊的河水中,拉链缝隙间隐约透出几缕深褐色织物,零散的藻类和田螺附着在上面。 不等毛利凉介把东西勾上来,一旁叼着磨牙棒自娱自乐的小波洛,突然之间停下了动作,鼻尖不停地嗅动,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当波洛意识到自己闻到的是什么味道之后,眼神都变了,立刻龇着牙冲着湖面的方向大声的“汪呜——!”了一声,然后就叼着毛利凉介的裤脚管,想要把他拉走。 毛利凉介有些惊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钓竿握柄。若是往常钓到垃圾,他早该剪线走人,但此刻波洛炸毛的低吼声与袋口渗出的深褐色痕迹,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股腐烂恶臭的味道从黑色袋子里渐渐扩散蔓延。 “汪呜!”波洛叫了一声,眼睛里是和小小狗气质完全不相符的严肃,好像是在说:人,你不要靠近哪个脏东西。 “别急,波洛,我明白。”毛利凉介单膝跪地,左手稳稳按住躁动的小狗,右手仍攥紧钓竿保持编织袋的位置。 “波洛,你是不想我靠近水里那个东西吗?”毛利凉介蹲下来,抚平小狗炸开的毛,然后问道。 波洛用爪子把手机从毛利凉介的口袋中勾了出来,两只爪子交替的在手机上面踩了又踩,直到踩出紧急呼叫,然后又对毛利凉介“汪”了一声。 好像在说:人,你快报警! 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抬手摸了两下波洛的脑门权当夸奖。 他侧身用肩膀夹住手机,左手继续控制钓竿,右手飞速在备忘录打下经纬度坐标,这是他从钓鱼论坛学到的定位技巧。 “喂,请问是警察吗?”毛利凉介开口时声线平稳得惊人,“我是在宠物公园钓鱼的人,在东岸湖中发现可疑编织袋,坐标已同步到接警系统。我的狗反应异常,建议携带防护设备。” 挂断电话后,毛利凉介抱起波洛,然后退到十米外的树后,摸出背包里的便携式警报器按下,这是他经历公寓爆炸案后养成的习惯。 警笛声由远及近,波洛的呜咽逐渐转为警惕的低吼。 毛利凉介蹲在树影里,手机放在小马扎上,摄像头对准湖面持续录像。他甚至不忘从渔具箱翻出荧光棒,用鱼线绑在最近的树枝上作为路标。 他在速写本上梳理着线索:波洛嗅到气味时的炸毛反应、编织袋拉链缝隙透出的深褐色痕迹、袋子上附着的新鲜与干涸藻类混杂、冬季活水缓慢但持续的流动方向……指 尖无意识地在地图app上滑动,最后停留在钓鱼佬论坛里标注的一个上游钓点——“鹤见川青年公园”。 直到穿防弹衣的警察将他拦在警戒线外,毛利凉介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现场很快被封锁。 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手套的鉴识课人员迅速到位。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毛利凉介的钓线从编织袋上解开,换上更长的专业打捞钩。 沉重的编织袋被缓缓拖向岸边,每一次拖动都让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变得更加浓烈刺鼻,连远处的警员都忍不住皱眉掩鼻。 袋子终于被拖上岸。 一名经验丰富的法医在强光灯照射下,用工具谨慎地拉开了一部分拉链。瞬间,一股更浓烈的恶臭弥漫开来。灯光下,袋口缝隙处露出的并非完整的躯体,而是一些被黑色塑胶袋包裹、形状不规则的块状物。 法医与旁边负责记录的同事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低声确认道:“初步判断,是人体组织碎片。腐败程度……至少24小时以上。” 此时,从警车上下来的高大警察,面色凝重地走向被警员保护在警戒线外的毛利凉介。小波洛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紫眸中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仿佛认识这个警察一样。 “小朋友,是你报的警吗?”高大的警官蹲下身来,先是出示自己的警官证,上面写着这位警察的名字,伊达航。 “对,是我,伊达警官。”毛利凉介抱起小波洛,点点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镇定。他能看到伊达航身后,警察们正围着那个打开的编织袋,气氛压抑。 “做得好!”伊达航竖起一个大拇指,在看到毛利凉介的小狗时,那熟悉的紫色眸子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然后他也摸了摸小波洛的脑袋,小波洛抽动了下鼻子,似乎嗅到了悲伤的味道。 “伊达警官,”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波洛抱得更稳了些,目光直视着这位看起来值得信赖的警察,“我有些想法,关于那个袋子。” 伊达航并没有因为他的年龄而轻视,反而认真地点头:“你说。” “我觉得这里不是第一抛尸现场。”毛利凉介语气笃定,指向湖面,“第一抛尸现场应该是在上游。最有可能的地方,是鹤见川青年公园。” 伊达航浓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鹤见川青年公园?你为什么这么认为?”他没有质疑抛尸现场这个用词,显然也认同了袋子里的东西性质恶劣。 毛利凉介立刻拿出自己的速写本,翻到刚画的地图页,又指了指湖面和岸边的水草: “波洛对那个袋子反应非常激烈,但它之前在水边玩耍时,对着水草和水流方向并没有这种反应。这说明袋子里的气味是‘新鲜’出现在这里的,或者说,刚漂到这里不久,气味还没来得及大面积扩散到整个水域。如果是在这里沉尸很久,波洛靠近湖边时就应该有强烈反应了。” “您看那个袋子,上面附着的水草和藻类,有深绿色新鲜的,也有枯黄发黑的陈年老藻。如果袋子一直沉在这个湖底,附着的藻类应该比较均匀,或者主要是这一片水域特有的种类。但它上面混杂了不同状态的藻类,更像是从上游一路漂下来,沿途蹭上的。” “现在是冬季,水流虽然慢,但鹤见川是活水,方向是从青年公园那边流向这个宠物公园的湖。这个湖是个相对下游的汇水点。我钓到袋子的地方,靠近东岸,水流会把上游漂下来的东西推到这边。” 他指着地图上鹤见川青年公园的位置,“青年公园就在上游大概三公里的地方,那里也有一个临河的开放区域,而且位置更僻静一些。” 伊达航听着毛利凉介条理清晰的分析,眼神越来越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惊讶和赞赏。他没想到一个钓鱼的少年,观察能如此细致,推理也相当有逻辑性,尤其是对水流和附着物的分析,非常专业。 伊达航看着少年认真的脸,立刻正色道,“毛利君,你的观察和分析非常有价值。” “鉴识课!”伊达航避开毛利凉介,沉稳的丰富道,“重点检查袋子外部附着的水草、藻类、泥沙成分,与本地湖底沉积物和上游鹤见川青年公园河段的样本进行比对。另外,立刻派人去鹤见川青年公园临河区域,尤其是僻静处,进行地毯式搜索,寻找任何可能的抛尸痕迹、目击者,或者残留物!注意保护现场!” 警官们忙碌的开始工作,伊达航再次看向毛利凉介,眼神复杂,既有对少年敏锐的惊叹,也有对眼前这起残酷案件的沉重:“毛利君,非常感谢你提供的关键线索。不过,接下来需要你和波洛跟我们回警署一趟,做一份详细的笔录,可以吗?” “好的,伊达警官。”毛利凉介点点头,他知道这是必要的程序。 他看着被抬走的黑色袋子,心中默默想着:“河童大人,这次钓到的东西,可真够‘沉’的。” 5、第五章 第五章·旋转寿司杀人事件(上) 肚子饿了。 毛利凉介原本还以为,钓鱼之后可以有点时间去补充一下画具材料,但是现在看来,还是应该先填饱肚子才行。 毛利凉介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不远处的旋转寿司店正在营业中。他想起来这家店似乎是允许携带宠物进入的,所以他毫无犹豫的选择了这家店。 虽然并没有直观的看到人民的碎片,但鼻息间似乎还萦绕着一股臭味,让毛利凉介短时间内不怎么想吃肉类的食物。 “今天就吃乌冬面好了,寿司的话今日推荐是三文鱼手握啊,不知道有没有三文鱼边角料呢。”毛利凉介想起了这家旋转寿司的老板,经常会卖一些鱼类的边角料给到养宠人,是非常不错的蛋白质和脂肪摄入。 这家店对宠物还是很友好的,门口的宣传栏里也贴有允许宠物进入的图案,还有今日推荐料理的海报,看上去很美味。 “欢迎光临!” 毛利凉介刚踏入店内,门口的电子招财猫便热情地摆动机械臂,发出欢快的电子音。环顾了一圈旋转寿司店内的客人情况,似乎是过了高峰期的缘故,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家三口,一位带着帽子的中年女士坐在传菜口的位置。 旋转寿司店内浮动着清酒与醋饭的香气,原木色传送带在暖黄射灯下缓缓流动。寿司师傅站在吧台前,手腕翻飞间将金枪鱼赤身片成透光的薄片,刀尖敲击砧板的节奏比秒针还要精准。 服务员踩着浅口皮鞋快步穿梭在餐桌间,深蓝色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点单机。她替靠窗的三口之家添茶时,笑容像熨烫过的和服般妥帖:“您点的星鳗寿司马上就来。” 中年女人的宽檐帽压得很低,鲜红色羊绒外套与店内素雅装潢格格不入。她用小指勾着墨镜边缘调整角度时,露出半截青紫色的淤痕。 毛利凉介对店内的情形一扫而过,很快就选中了心仪的位置。 虽然这家店是允许宠物进入的,但是毛利凉介也不想打扰到那两桌人用餐,于是尽量挑选了一个距离他们都比较远的桌子。他刚想要坐在3号桌,就看到胸前名牌上写着“佐藤美咲”的服务员走过来,十分抱歉地对着他鞠躬。 “万分抱歉这位客人,请您可以换个位置吗?” “诶,是这个位置有什么问题,在维修吗?” 毛利凉介把放下的宠物箱又拎了起来,打算配合佐藤服务员,到她指引的旁边的座位上落座。被宠物箱晃了一下的小边牧,委屈的呜咽的一声。 “抱歉波洛,安静一点哦,等下给你吃好吃的。”毛利凉介安抚了一下小边牧,然后就看到佐藤服务员顿时面露难色,似乎是毛利凉介的问题难到她了。 毛利凉介并非不通人情世故之人,虽心有疑虑,却仍礼貌地颔首表示理解:“没关系啦,就是换个位置。”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正在做寿司的寿司师傅小林真司重重地把一盘寿司放在传送带上。 不高兴地说到:“那个位置,是一个叫做山田健一的混蛋家伙的常坐。如果没坐到这个位置,他就会大吵大闹,甚至会向这个位置的顾客吐口水。” 毛利凉介顿时震惊了,还会有这种没素质的人?! 佐藤服务员沉重的点点头,认同了小林真司的说法。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传统避祸思想,毛利凉介赶忙选了一个远离3号桌的位置。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一家三口桌子上的小孩子,一身藏蓝色的小西装,搭配着一个红色小领结,圆滚滚的蓝眼睛弯成了小月牙,朝着毛利凉介挥手。 “大哥哥这里!这里有空位!”男孩热情的迎着毛利凉介坐到了他们一家三口的隔壁,然而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毛利凉介我在手中的饮料纸杯看。 上面印着警视厅的标记。 他很好奇,一个刚刚结束钓鱼的男子高中生,为什么手上会拿着警察局的纸杯。 服务员佐藤美咲也把点餐平板递给毛利凉介,只要在平板上点餐就可以。 毛利凉介礼貌的向两个大人问好,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一家三口的颜值都很高,尤其是妈妈,即便是带着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也能够看得出来长得特别漂亮。而且夫妻两还都是经常上报纸杂志的名人。 一个是知名推理作家,一个是退圈的影视巨星。 一家三口难得出来吃个饭,还做了伪装,就是不想被打扰,所以毛利凉介问好过后,就带着小波洛在三人旁边的位置落座。 到了座位上之后,毛利凉介就把小波洛从宠物箱里抱出来,放在自带的宠物隔垫上,这几天和小波洛的相处下来,毛利凉介知道波洛是一个特别棒的狗狗,自理能力一级棒。 “大哥哥,小狗的名字是波洛(poirot)吗?赫尔克里·波洛的波洛?”男孩自来熟的蹭到小边牧面前,夹着嗓子一脸的好奇地问。 毛利凉介点点头:“是的。” “哇哦,是狗狗侦探啊。”男孩夸奖着小波洛。 小波洛似乎也知道自己被夸奖了,一扫之前的戒备状态,昂首挺胸的站在垫子上,“波洛”的宠物铭牌挂在脖子上,骄傲的不得了。 “新一,不可以凑太近,这样很没礼貌哦。”工藤有希子微笑的说到。 “大哥哥给小狗取名字叫波洛,是因为喜欢推理吗?”工藤新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狗,小狗也很热情的和他握手互动。 “准确地来说,比起阿加莎笔下创造的赫尔克里·波洛,我更喜欢福尔摩斯先生。”毛利凉介一边说着,一边挠挠小波洛的下巴。看到它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耳朵竖的高高的,十分可爱。 “我也是!”工藤新一一遇到福尔摩斯同好,就开始变得推理脑袋了:“我也很喜欢《福尔摩斯》。” 也许是有了共同爱好的推进,一大一小加一狗,很快就聊了起来,不知不觉就说到了毛利凉介今天遇到的事情。 “哦,钓鱼钓到了不明物品?”工藤优作推了推眼镜说到:“毛利君的处理方式做得很好,但是真的遇到危险有毒物品,还是应该及时撤离。” 虽然毛利凉介和工藤优作在描述的时候,都避免提到尸块这个词汇,但是聪明的工藤新一却还是猜了出来。 “大哥哥是怎么判断出宠物公园东岸不是第一抛尸点的呢?”工藤新一直接问,自己最关心的部分,连最喜欢的寿司错过都不管了。 “口述可能不够直观,不如你自己看看呢?”虽然问的是小男孩工藤新一,但还是用眼神询问了监护人的意见,看到工藤夫妇点头了,毛利凉介才把之前拍摄的现场视频拿给工藤新一看。 然后毛利凉介拿着平板开始点餐,先是点了两位寿司师傅最拿手的寿司,然后再点了几品今日推荐的寿司,还要了一些三文鱼标注不要炙烤,最后点了一碗心心念念的乌冬面。 工藤新一认真的看着视频,手抓着铅笔在餐厅的菜单上做着记录。 毛利凉介瞄了一眼,小孩抓的重点都很对,时间地点、黑色袋子上的残留物等等。 “我知道黑色袋子应该是从上游下来的,但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是鹤见川公园?”工藤新一有点疑惑。 “是水藻的种类哦。”毛利凉介提示到,并且用手机搜索到了他说的那种水藻百科给工藤新一看。 工藤新一整个人几乎要爬上餐桌,蓝眼睛在射灯下灼灼发亮:“刚毛藻的存活环境是流速0.3m/s以上,但宠物公园人工湖的平均流速只有0.18m/s,这说明包裹尸体的水流必须来自其他水域。” 他抓起铅笔在菜单背面画下歪歪扭扭的河流分支图,“鹤见川支流在暴雨后流速峰值达到0.45m/s,完全符合藻类附着条件。” “不止如此。”工藤优作将手机横屏展示卫星地图:“三天前的暴雨让支流水位暴涨,如果凶手在暴雨后抛尸……”他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时间轴,“根据流速推算,编织袋从鹤见川漂到人工湖需要11小时42分。” 毛利凉介心算了一下,点点头:“与尸检推测的死亡时间完全吻合。” 工藤新一恍然大悟,如果是暴雨前抛尸,那么暴雨就会让湖泊河流的水位上涨,流速增加,那么裹尸袋就不会停留在宠物公园的人工湖里。而且在暴雨影响下的湍急水流会把裹尸袋上的田螺冲刷掉。所以只有可能是暴雨之后进行的抛尸。 那么根据时间和水流速度,就可以大致推断出第一抛尸点是鹤见川支流的部分。 “那大哥哥知道谁是凶手吗?”工藤新一问到。 “可能是鹤见川公园清洁工一类的人员吧。”毛利凉介推测说,他不会说他听到了检测人员汇报的话,在钓上来的人民碎片附着的田螺壳上,检测到苯扎氯铵代谢物,这种消毒剂配比……恰好与市政公共公园清洁车储备药剂一致。 “诶?”工藤有希子疑惑道:“是因为清洁工之类的工作人员可以方便出入公园吗?” “啊,我知道了!”在工藤爸爸和毛利凉介的提示下,工藤新一倒推出了理由:“是田螺壳,凶手是清洁工的原因是,他在行凶的时候使用了消毒水之类的药剂清除血迹,但是田螺对化学物质敏感会逃离尸体。” 还没等工藤新一从毛利凉介那里得到肯定的回复,一个粗暴的喊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伴随着哐当一声碗碟碎裂的脆响,一个男人生气地嚷嚷起来: “说什么尸体啊,杀人什么的,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咳咳!” 工藤新一被身后3号桌暴躁客人突然发出来的声响惊了一下,抢了口水,咳嗽个不停。 毛利凉介一边给工藤新一递水杯,一边皱着眉看向3号桌位置的客人。只见山田健一摔着碗碟,火冒三丈的看着他们这边四人一狗,嘴里还很不干净地骂骂咧咧。 原来在工藤一家和毛利凉介聊天的过程中,那个讨人厌的3号桌客人就来了,期间也有其他客人陆陆续续的来吃饭。 山田健一拍桌怒骂的瞬间,小林真司正在捏寿司的手猛地收紧,醋饭团在他掌心变形。这个总把“料理是艺术品”挂在嘴边的寿司匠人,此刻却任由金枪鱼刺身滑落在操作台上。 服务员佐藤美咲连忙赶来,收拾着被山田健一打翻在桌子上、地面上的的料理碟。服务员佐藤美咲一边收拾还一边道歉,但是山田健一就是不放过她,嘴里不干不净不说,手上的动作也是越来越过分,不是捏捏佐藤美咲手就是拍拍她的屁股,即使看到佐藤美咲面露难色,也毫不在意,反而有些自得。 红衣女人端起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杯沿在墨镜上磕出轻响。她佯装整理围巾,一滴冷汗顺着她涂着遮瑕膏的淤青滑落,在茶杯里溅起细小涟漪。 工藤优作皱着眉起身,将西服的扣子扣好,准备前去劝阻这场闹剧。 一直被骚扰的佐藤美咲忍无可忍,挥开山田健一的手,呵斥道:“客人你——!” 然而没等佐藤美咲把斥责的话说出口,就见山田健一一脸痛苦的掐着喉咙,发出“荷荷”的声音。 餐厅员工先是一紧张,但是在看到发生情况的人是山田健一时,又怀疑是不是这个人在假装吃坏东西,准备讹人?实在是这个人的前科太多了,以至于大家都不想惹祸上身。 工藤优作隐约察觉事情并不简单,急忙上前查看,发现山田健一歪斜的仰躺在沙发靠垫上,嘴角是他强行扣嗓子眼,呕吐出来的残留物。 工藤优作凑近查看,闻到了一股十分明显的苦杏仁味,神色立刻就变了,直接去试探山田健一的鼻息和脉搏。 什么也没有。 “当当当——”店里的猫头鹰挂钟准点报时。 只是此时此刻,却又好像是报丧鸟的鸣叫。 6、第六章 第六章·旋转寿司杀人事件(中) “为什么不让我们离开?” “对啊,有人在店里吃东西吃死了,那肯定是你们店里的问题吧?我们还没让你们店里赔呢?” 吃饭的店里发生了客人中毒死亡事件,还在进餐的客人们顿时不干了,有的人要求离开,有的人要求店里赔偿,纷纷扰扰的乱成一团。 好在这时警察赶到了,快速的对大家进行安抚,旋转寿司店的老板也出面赠送了客人们很多优惠券,才将大家的情绪平稳下来。搜查一课的警员们一部分问询食客们信息,一部分去现场搜查取证调取监控视频。 目暮警官张望了一下,就看到了工藤优作一家,旁边还站着一个抱着小狗的高中生摸样的孩子。 “工藤老弟,你也在这儿啊!”目暮警官和工藤夫妇打招呼。 工藤优作点点头,因为经常帮助警察探案的原因,目暮警官也很认可工藤优作的推理能力。于是不等目暮警官开口询问,工藤优作就把现场发生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毛利凉介注意到,工藤优作先生甚至于能够说出哪些人在哪些时间和死者有过接触。不愧是推理作家,就算是在吃饭,对周围的观察也没有减少,说的是面面俱到。 “山田健一应该是□□中毒,可以检验一下他的呕吐物。山田健一的位置是3号桌,这里的服务员说这是他的常坐,也就是说如果这次事故是有预谋的话,那么了解山田健一习惯的人,嫌疑更大。”工藤优作说到,一旁的工藤新一看到这样的现场不是害怕,反而兴致很高昂。 像一个随时准备出征的战士。 ——童年版。 毛利凉介听完工藤优作的推理后,在心中默默补充,店里的寿司师傅、服务员,或者熟悉山田健一的亲朋都有可能,但是最有嫌疑的,还是目前在店里的这几位。 这时另一个年轻警官将调查过得信息和目暮警官汇报,看到工藤优作夫妇也是先互相点头示意。 “毛利叔叔好。”工藤新一有礼貌的打着招呼。 毛利小五郎因为正在工作中,忍住了去摸一摸小家伙脑袋瓜的冲动。 “小五郎,你就直接说吧。”目暮警官说到。 “经过店内的监控视频调查,以及工作人员的口供,我们排查出来这三个人可能存在嫌疑。”毛利小五郎言简意赅的说到,并把三个嫌疑人的信息资料,展示在目暮警官面前。 嫌疑人一是店里的寿司师傅,小林真司。 “根据鉴定科对死者呕吐物的检测,以及使用过餐具的残留物检测,结果是金枪鱼寿司和装寿司的盘子上游毒素残留。而这盘金枪鱼寿司的制作者是小林真司。” “可是,毛利叔叔,这家旋转寿司店里有两个寿司师傅哦,为什么确定是小林真司做的金枪鱼寿司呢?”工藤新一眨着大眼睛,说着自己心中的疑问。 “新一,不可以打扰大家办案哦。”工藤有希子把工藤新一抱起来,不让他乱跑。毛利凉介看着大明星的动作,惊觉她抱儿子的动作,好像自己抱小波洛的样子。 就连不让捣乱的理由都一模一样。 “两位寿司师傅,其中小林真司是高级板前,负责独立制作握寿司,掌控用餐节奏,与客人互动,另一位是中级板前负责处理鱼类、制作卷寿司或散寿司。而死者所食用的是高级板前制作的金枪鱼手握,同时也是小林真司的拿手招牌。”作为经常吃高级寿司料理的工藤优作给儿子解释道。 “你们在乱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会在我的寿司料理上面下毒!”小林真司气得青筋直冒,大声地驳斥着警察:“我有什么理由要害他?!” 大家的目光不由得都看向了他。 “要说理由的话,也许是这个吧?”毛利凉介拿起放在餐厅等候区的美食杂志,这本杂志外婆经常订阅,里面经常会推荐一些美食料理,喜欢日式料理的外婆很是中意,他也跟着吃过不少。所以他在刚进门的时候,就关注到了这本杂志,等候的过程中也随手翻了翻。 一般来说,在一家餐厅用餐,肯定会特别关注杂志上对本餐厅的评价。 美食杂志的一个内页上,有铅笔涂抹的痕迹,被抹去的内容毛利凉介给外婆打电话,找了原版对照了一下,确实是食客对高级板前寿司师傅小林真司的评价:“十年如一日的平庸手艺”,而评价者的照片正是山田健一。 小林真司涨红着脸,拳头捏得紧紧的:“可恶!要不是山田健一这个家伙,我就可以晋升匠人了,都怪他!” “但是就算我和他有矛盾,这也不能证明是我做的吧?我做好寿司是放在传送带上的,从离开我手的那一刻,发生什么都有可能的吧?” 虽然辩解的有些苍白,但是小林真司所说也不无道理。 “接触过这盘寿司的人只有小林真司和佐藤美咲。”工藤优作说到。 目暮警官奇怪:“旋转寿司不是从寿司师傅手里做出来,到顾客手中,只经过传送带吗?佐藤小姐又是怎么碰到的呢?” “店里旋转寿司的传送带在几个连接关卡处的位置,会发生一些卡顿,我在用餐过程中,看到过佐藤姐姐处理过几次,所以她也是有机会接触到寿司的。”工藤新一不知道怎么从工藤有希子的怀抱里溜了出来,说道。 “店、店里新换的寿司盘,有一款里面惨杂了磁粉,在遇到转弯处的时候,有的会被磁铁吸住,所以要手动调整一下。”佐藤美咲绞着手指,轻声解释道。 目暮警官向店长老板确认佐藤美咲的话,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不一定只有两个人碰过寿司吧?”毛利凉介的话,打断了众人的思绪。没等有警察驳斥他,他就先拿出了有力的证据。 “这位单独用餐的女士,她坐的位置是在监控的死角,她也完全有可能动过寿司。”毛利凉介说着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番,坐在中年女性的那个位置,然后伸手触摸寿司传送带位置,蹲守在监控面前的警察马上汇报,确实是一个死角,看不到有人做过什么动作。 因为没有同行者的互证,于是,戴帽子的中年女性也成为了嫌疑人之一。 “佐藤小姐和山田健一有什么矛盾吗?”好奇宝宝工藤新一问道。 在场的大人都有些尴尬,还是毛利小五郎直接把小家伙提起来:“臭小子,不要打扰警察办案!” 另一个被留下来问询的中年女子,也就是一直戴着宽边帽子、戴着墨镜的那位客人说到:“据我所知,山田健一那个家伙经常骚扰这位小姐,还跟踪过她。” 目暮警官狐疑道:“你怎么知道的?” 中村雅子摘掉帽子和墨镜,露出了布满青紫伤痕的脸,吓了大家一跳,只见她平静的说:“我是中村雅子,我之前的名字是山田雅子。” “死者是你的……前夫?”毛利小五郎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位女士,身上明显不是跌打损伤的痕迹,忍不住想给她一张老婆的名片,遇到家暴就寻求帮助啊。 不过那位家暴的人,已经死在这儿了。 中村雅子点点头:“我就是因为他经常骚扰和跟踪其他女性,然后跟他离婚的。” 佐藤美咲只是一味的沉默,但有的时候沉默往往就是认同的意思。 “那这么说来的话,中村女士你也是了解死者用餐习惯的人,而且你的伤……”目暮警官询问着中村雅子是否需要法律援助。 “我的伤确实是山田健一做得,山田健一他有赌球的毛病,前阵子输的很惨,一直来我工作的地方找我麻烦,问我要钱。”当中村雅子提到山田健一因赌球负债而频繁骚扰她时,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仿佛要将那些屈辱的记忆捏碎。 她的眼神如同淬了冰,一字一句道:“他每次输了钱,就像疯狗一样堵在我公司门口,威胁我交出存款……甚至动手!”话音未落,她猛地扯开衣领,露出脖颈处一道狰狞的淤痕,周围人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愤怒不仅是控诉,更夹杂着多年压抑的绝望,仿佛要将这份恨意化作利刃刺向已死的山田。 与此同时,站在角落的佐藤美咲微微低下头,阴影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垂在身侧的双手却骤然攥紧了围裙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的肩膀轻轻颤抖,仿佛在竭力克制某种情绪。 直到中村雅子提到山田健一曾跟踪其他女性时,佐藤的睫毛忽地一颤,眼中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寒光,那是被触及伤口的痛楚与憎恶。 小林真司忍不住:“也就是说,杀死山田健一也可能是你做的吧,在旋转寿司的餐盘里下毒什么的。” 毕竟只要是了解山田健一的人,就会知道他最喜欢的是马上做好的金枪鱼手握寿司,他坐在3号桌的位置,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可以看到,寿司师傅在什么时候做好新鲜的寿司。 问询工作陷入了僵局。 7、第七章 第七章·旋转寿司杀人事件(下) 在几位嫌疑人被警察问询的时候,工藤父子两就开始寻找可疑线索。毛利凉介在小波洛不断地巴拉他胳膊的情况下,也不得不放它下来走动。 原本毛利凉介只是以为小波洛在宠物箱里呆的久了,想要溜达一下,谁知道它竟然直直的向厨余垃圾桶小跑过去,冲着一个湿垃圾的垃圾箱叫了几声。 波洛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毛利凉介的手背,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声。 毛利凉介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耳朵,低声道:“你发现了什么?”波洛的尾巴急促地拍打地面,紫色的眸子紧盯垃圾箱。 当毛利凉介取出寿司盘时,波洛突然仰头轻吠一声,仿佛在说:“就是它!” 毛利凉介一愣,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连忙去找鉴证科的警员去取证物。 然后看到工藤优作在观察服务员的点菜平板,两人在传菜口相遇,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对方手中的物品,然后隐约就明白了。 只是,为什么呢? “那也有可能是你做的吧,在旋转寿司的餐盘里下毒什么的。” 当他们两人去找目暮警官的时候,正好听到小林真司的话,毛利凉介想也不想的就反驳了小林真司的控诉:“中村女士确实有杀人计划。” 小林真司立刻洋洋得意起来:“我就知道。” “但是却并未实施成功。”毛利凉介话又打破了小林真司的猜测。 “什么?!”众人发出惊呼,就连中村雅子也面露不可思议,只有工藤优作老神在在的跟自家老婆耳语,似乎在说他的推理。 毛利凉介解释道:“请看这位搜证科警察手中的证物。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中村女士的计划是这样的,她先是在家中买好了和旋转寿司店一样的餐盘,然后提前在家中做好金枪鱼寿司。” “来到店里后,坐在监控看不到的位置,等待山田健一的到来。然后利用他只吃最新鲜手握的习惯,提前将传送带上小林真司的寿司替换成自己做的寿司。” 小林真司:“那这是不是可以证明不是我做得寿司的问题了吧?” 小林真司想要洗脱嫌疑的心态很迫切,但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毛利凉介和他手中的物证,一份完整的放在寿司盘里的金枪鱼手握。 “我不会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情。”中村雅子咬了咬唇,回避了毛利凉介的视线。 工藤优作此时插了一句,说到:“中村小姐并不是旋转寿司店的常客吧?” 中村雅子冷漠道:“这和今天的案件有什么关联吗?” 工藤优作缓步走向证物台,修长的手指轻点那份从垃圾桶中寻获的寿司盘,语气沉稳如钟:“这份金枪鱼手握的致命破绽,在于它同时暴露了制作者对两种流派的混淆。” 他举起寿司,在灯光下多角度展示着手中的寿司,虽然被人一起在垃圾桶里,但是因为它被压制的很紧实,所以并没有松散开来,能够明显的看出和小林真司的手握手法的不同。 “小林师傅的江户前握法讲究‘瞬发力’,而这份寿司的饭团紧密度却接近关西箱寿司的压制手法。显然,中村女士虽模仿了外形,却未能掌握力道与节奏的平衡。” 小林真司点点头,这是他们流派的做法,也是他本人的招牌特色。 中村雅子并不回应,只是眼神中的不甘心透露了出来,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寿司的制作手法,暴露了她。 毛利凉介接着工藤优作的话,继续说第二个破绽:“第二个破绽就是,店里面的寿司盘有经过更新,尤其是手握这个价位的寿司盘,根据佐藤小姐说的,里面含有磁石。但是这份物证的寿司盘用磁铁测试过,不含有磁石的成分。这两个破绽能够证明这份被丢弃的金枪鱼手握不是店里面制作的,而是中村女士你带进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众人,又收回视线,“这份寿司从未被山田先生食用。” 中村雅子皱着眉不可置信的问:“被丢弃?!山田……他不是吃了我下了毒的寿司死的?” 大家也很惊讶于这峰回路转的剧情,中村雅子都承认了自己的杀人计划,但却并不是最终导致山田健一死亡的人?! 凶手另有其人? “真正的凶手其实是你——佐藤美咲小姐。” 随着毛利凉介的指控,众人把视线集中到了服务员佐藤美咲身上,只见她面色惨白、不自觉的在颤抖着,似乎对于这样子的场面十分的不适应。 目暮警官忍不住问道:“这位……” “我叫毛利凉介,是帝丹高中的学生。”毛利凉介自我介绍到。 “诶?也是毛利吗?”目暮警官有点诧异,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毛利小五郎,只见他似乎也在思考,是不是有哪门亲戚家的孩子,是叫这个名字的。 目暮警官轻咳了一声,拉回走散的注意力:“毛利……同学,你为什么要说是佐藤小姐是凶手呢?她明明是被山田健一骚扰的受害者啊。” 毛利凉介解释道:“能做到这一点的,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熟悉山田的用餐习惯、清楚寿司盘更换细节,以及能不动声色接触传送带。” 工藤优作叹息:“你故意模仿中村女士的计划,借她替换寿司的举动掩盖自己的下毒时机。但你忽略了,山田健一因急性中毒死亡的时间,与传送带运转周期完全吻合,只有你,能在调整磁石卡顿时精准投毒。” 沉默汇聚成一片沼泽,将所有人的心绪拉扯沉没。 “不换掉中村女士做的那个金枪鱼手握的话,那个男人是不会吃的。”佐藤美咲最终还是开口承认了。 “山田健一是个烂人,他只配被丢进化粪池里烂掉臭掉。”佐藤美咲卸去了所有的伪装,眼神中只有对死者的仇恨,“虽然他是一个这么烂的人,但是他作为美食评论家的实力是真的。” “连我都能看得出来,中村女士的手握寿司和小林师傅的不同,身为美食评论家的山田健一只会更加挑剔。”佐藤美咲说到:“所以当我发现这份不属于店里的寿司出现时,我就猜到应该是中村女士在实施她的计划了。” “我原本应该将计就计,但是中村女士的这个手法实在是无法蒙混过关,时间紧迫我只能将中村女士的金枪鱼手握替换掉,换成我自己模仿小林师傅制作的金枪鱼手握,并在餐盘里下了毒。” “跟踪是真的,骚扰也是真的,但是我曾经有求于他也是真的。”佐藤美咲说出了他的杀人动机。 佐藤美咲来到寿司店拜师学艺,想要跟店里的寿司师傅学习制作寿司的方式方法,但是店里的两位寿司师傅却完全不把她当一回事。 明明她的技术更好、也总是能够推陈出新,偶尔研发的新品也能够被大家喜欢,但是店长却并不让她做寿司师傅,而是让她做服务员,仅仅就是因为她是女的,所以她就不能成为寿司师傅。 这个时候山田健一找到了佐藤美咲,他虽然看不起身为女人的佐藤美咲,但是他的舌头不会欺骗他,佐藤美咲就是有做寿司料理的天赋。 佐藤美咲相信了山田健一的话,但其实这个男人却只想着贩卖她的天赋,她的原创菜谱原创作品,都被山田健一贩卖给了他人。 当佐藤美咲去应聘,拿出她的原创作品时,却被告知“你是一个卑劣的抄袭者、骗子,你永远也别想要做这一行当”。 山田健一毁了佐藤美咲,毁了她的天赋,毁了她的未来。他把她当做他的所有物、提款机,仿佛她离开了他就没法生存了一样。 佐藤美咲的故事令人唏嘘,但是任何时候都不能用以恶制恶的方式解决问题,为了一个原本就在臭水沟里的烂人,把自己陷进泥沼里,不值得。 毛利小五郎在佐藤美咲承认自己罪行后,将手铐拷上了她的双手。 小林真司对佐藤美咲突然开口道:“今天,山田健一第一次正面的评价了我的金枪鱼手握,但其实这份夸赞应该是属于你的,美咲。” 佐藤美咲背对着众人,停顿了一下脚步,早已泪流满面,她哽咽的说道:“……太迟了。” 佐藤美咲转过身来,对着大家深深的鞠了一躬,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向了地面,然后一语不发的跟随者警察,坐上警车离开了。 波洛安静地趴在毛利凉介的身旁,望着佐藤美咲被押送的背影。她的眼泪砸在地面时,波洛的耳朵轻轻颤动,意识在这一刻翻涌。 波洛低下头,爪子在水泥地上无意识地划动,仿佛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低声的呜咽。 * @ryo_mouri·2小时前(仅好友可见) 有谁想一起参加米花町12月的庙会的?[便利店海报x1][波洛狗狗侦探q版形象x1] 【小队长:庙会吗?凉介你确定好人数,我会派人去接。】 永不空军的凉介回复:小队长,我们不能没有你——! 【kiki凉太:要去要去,我要去!】 永不空军的凉介:kk,经纪人小姐放你出来不? 【萌菌的萌君:诶,是庙会啊,那你还回乡下吗?】 永不空军的凉介回复:不冲突,我会和夏目君先回乡下见你的![小波洛wink]】 【是三花猫呀:我和猫咪老师都很期待。】 看到来自夏目贵志的留言,毛利凉介就想到了那只对他爱答不理的胖三花,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我也很期待。 8、第八章 第八章·可恶,这个人类即将猫狗双全 电车穿过层层叠叠的翠色山峦,玻璃窗上凝结的水珠将阳光折射成细碎的虹。夏目贵志倚着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友人帐粗糙的封皮。远处的云絮低垂,像是蘸了青墨的笔尖,在天空晕染出深浅不一的灰。 “不知道能看到‘菌’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夏目贵志轻声呢喃。 夏目贵志坐在电车上,看着疾驰而过,飞速从眼前掠过的景色,心中的思绪早就翻飞到了毛利凉介描绘的那个有趣的乡间。 也许是毛利凉介爷爷家距离八原并不遥远,也许是看得见菌的少年令人好奇,也许是那份过分耀眼的笑容。 夏目贵志打开便当盒,开始吃起了塔子阿姨准备的“列车便当”,当然了也有猫咪老师的份额。在便当盒的下面,还有塔子阿姨特意为“贵志的新朋友”准备的和果子,制作的相当精美。 毕竟是要去对方家里拜访,哪怕是孩子之间的邀请,对于家人来说,也是一种礼仪。 “猫咪老师不可以偷吃哦!”夏目贵志一错眼就看到了猫咪老师蠢蠢欲动的小胖爪,连忙阻止。 (可恶!竟然被发现了!) 夏目任由猫咪老师在他大腿上跳脚,不由得叹了口气,猫咪老师是真的越来越沉了。糟糕,不会被踩出梅花印了吧? 毛利凉介信中的字句浮现在眼前——晨雾里会发光的溪石,雨后藤蔓上蜷缩的透明伞菇,还有总爱蹲在田埂边、尾巴尖沾满泥巴的狸猫妖怪。 猫咪老师突然从便当盒旁探出头,鼻尖沾着红豆馅,气鼓鼓地瞪他:“喂!小鬼,不许偷偷想别的妖怪!” 竟然还是被偷吃了,不愧是猪猪猫,夏目贵志心里想起了同学们称呼猫咪老师的几个称呼,不由得笑了。 但猫咪老师是谁啊,他一看夏目贵志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又在蛐蛐它了!顿时气呼呼地把脸扭了过去,屁股冲着夏目贵志,然后对着电车墙壁生闷气。 夏目无奈地抽出帕子,替它擦脸:“老师,你明明连‘菌’是什么都不知道吧?”话音未落,电车倏然钻入隧道。 黑暗中,他恍惚听见一声龙吟般的风鸣,清冽如碎冰坠入深潭。再睁眼时,窗外已是大阪三木市的站台。雨丝斜斜掠过月台,将空气染成湿润的薄荷色。 然而,当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走出车站,见到毛利凉介时,就差点被闪瞎眼睛。更加准确的来说,应该说是他手中抱着的那只小边牧,在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眼里,闪闪发亮。 (oi!小家伙你是怎么回事?)猫咪老师被夏目贵志抱着,都要伸出上半身,勾着爪子扒拉小波洛。 (汪呜,诶,你会说狗语?!)小波洛一脸震惊,紫色的眸子瞪得滚圆。 毛利凉介不知道为什么,才刚刚和夏目贵志打了个照面,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夏目贵志的猫咪老师就和自家的小波洛,开始猫言狗语了,也不知道他们喵喵喵汪汪汪的在说些什么,倒是夏目贵志一脸头疼的样子。 “是坐车有些累了吗?”毛利凉介关心的问道,担心夏目贵志是被猫狗叫唤的声音吵到了,连忙捏住小波洛的嘴巴,手动消音。 夏目贵志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只是今天太阳有些好,刚才出站的时候有些晃到眼睛了。” 夏目贵志看着两只猫言狗语,吵得快要打起来了的样子,连忙转移话题:“雨好像变大了……”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掠过远山。 云层裂开缝隙,光柱如神明的阶梯般垂落林间。他眯起眼,那抹游弋的银白色,究竟是雨丝织就的幻影,还是盘旋于山脊的……龙? 毛利凉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后山常有这样的奇景呢,祖父说,是山神大人在调整季节的呼吸。” “如果幸运的话,在山神大人飞过的山间,还能捡到‘宝物’哦。” 夏目贵志自从继承了外婆的友人帐,便也明白了所谓的“妖怪的宝物”是什么,是妖怪和人类之间的“缘”啊。 夏目贵志回想起了友人帐,陷入到自己的思绪里,竟没有发现毛利凉介绕着自己转了一圈。发现夏目贵志确实没有在硬撑,状态还是可以的。于是毛利凉介就带着一人一猫一狗,坐上了城乡大巴。 一路上夏目贵志发现,毛利凉介的老家和八原差不多,都是那种森林气息很浓郁的地方。 自然,也会有一些暴露身形,在林间悠闲飘荡穿梭的妖怪们。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和毛利凉介分享了,这些妖怪毕竟不是八原的中级小胡子他们,万一和坏妖怪对上视线,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的话,夏目贵志会觉得很歉疚的。 城乡巴士摇摇晃晃驶入森林深处。夏目将额头贴上冰凉的玻璃,看雨滴在窗上蜿蜒成透明的溪流。雾气从松针间蒸腾而起,隐约勾勒出鹿角少女的轮廓,又转瞬被风揉碎。 猫咪老师突然竖起耳朵:(喂,夏目!三点钟方向!) 他转头望去,赤红延绵的鸟居旁,白衣少年赤足立于溪石之上。长发如月华流淌,在风中散成千万缕银丝。闭着双眼的少年指尖悬着一颗水珠。 素白狩衣的袖口被风掀起时,夏目瞥见其下蜿蜒的龙形刺青,鳞片纹理分明,尾鳍化作一缕云烟没入衣襟深处。 白衣少年忽然抬眼,视线穿透雨幕直直撞进夏目眼底。那一瞬,夏目仿佛看见云海在他眸中翻涌,雷光化作游龙穿梭其间。山神微微勾起唇角,指尖的水珠倏然坠地—— “叮——” 清越如碎玉的声响中,人影已化作一缕云烟。唯有被惊起的山雀扑簌簌掠过车窗,翅羽间抖落的光尘落在夏目手背,触感冰凉如融化的雪。 夏目下意识按住怀中友人帐,纸页无风自动的震颤令他指尖发麻。这种被山川草木温柔注视的感觉……和遇见猫咪老师时完全不同。 (是个大家伙哦。)猫咪老师眼睛眯了起来,露出了怀念的神情。 “嗯?”毛利凉介怀里的波洛突然朝着山巅轻吠,声线里带着雀跃的颤音。 毛利凉介抬头时,人影已化作一缕云烟,唯有被惊起的山雀扑簌簌掠过车窗,翅羽间抖落细碎的光尘。天空中划过一道白线,淅淅沥沥的雨丝在林间田野洒落。 很快,在路过一大片一大片的农田之后,终于看到了毛利凉介老家曾祖父居住的小镇了。 11月的天虽然不是最冷,但空气中也透着一丝凉意,从暖和的大巴车下来的时候,两人还是忍不住一起打了个哆嗦。或许是农田里忙碌的身影,或许是河水里不怕冷嘎嘎划水的鸭子,或许是乡下独有的泥土青草香气,夏目贵志不由得放松下来。 毛利凉介噔噔往前跨了几步,吓得小波洛连忙小跑步跟上。 只见他站在田埂上张开双手,天空是雨过的碧蓝,身后是深秋焰火般夺目的红枫,远处是一栋栋透着木质古味的传统民居,灿烂的笑容在毛利凉介的脸上扬起: “欢迎来到我的小镇,夏目君。” 笼罩在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灼眼的阳光倾洒在少年的身上,宛若神子降临。 * “锵锵——!欢迎回家!诶——怎么是哥哥你?!” 柳生比吕士保持着拉开门的姿势,僵硬的立在那里,然后逃避的闭上眼睛,想要把眼前这个场景晃掉,但是自家妹妹小茜和妹夫前辈毛利寿三郎,就这么水灵灵的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握着两个拉炮,对着开门进来的受害者拉出彩纸。 顺便一提,还是个手工制作的拉炮。 “凉介呢?你把凉介藏起来了?”毛利茜把自家亲哥扒拉开,往外面张望着,企图找到自家可爱的儿砸。 在手术台上连续加班了三十多个小时的柳生比吕士,任由自己的妹妹随意巴拉,也不是很在意,毕竟现在他满脑子想的就是洗洗睡。 虽然眼前的“妹夫前辈”比他看上去还要困就是了。 柳生比吕士打了个呵欠。 毛利寿三郎打了个呵欠。 柳生比吕士自己到厨房倒了杯水,加满冰块,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你们两个,回来通知一声,搞什么神秘。” “……下次不会了。”毛利茜悻悻地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身上已经长了一只大型红色卷毛生物了。 柳生比吕士看妹妹那个样子就知道,嘴上说不敢,其实心里想的确实“下次还敢”,偏偏毛利寿三郎还总是依着她胡闹。 “你们是回来处理房子的问题的吗?”柳生比吕士问。 毛利茜点点头:“之前已经收到了警方以及保险公司的处理情况,房子是基本上不能住了。因为保险公司也进行了赔付,所以打算直接买新的。” “打算依旧买公寓,还是一户建?” 毛利茜很干脆的说:“等凉介回来再说。” ……所以就是你们还没决定的意思咯。 柳生比吕士推推眼镜,再次打了个呵欠:“你们再晚点回来,凉介的朋友,那个叫赤司征十郎的孩子,都要帮他买下新房子装修硬装软装一条龙了,就只差凉介拎包入住了。” 毛利寿三郎心想:听这个土豪般描述,似乎有点耳熟。 话说到这里,几人脑海里不约而同浮现出了闪闪发光的华丽总裁,迹部景吾。和迹部景吾相比,毛利凉介的这个朋友赤司征十郎已经算是低调的了。 “哥,凉介去哪了?我和寿三郎去接他回来吧。”毛利茜捏扁了手中的抱枕,兴冲冲地说。 “在寿三郎老家,大阪三木市。” 毛利寿三郎猛地坐直了,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9、第九章 第九章·萌菌物语与酒香絮语 毛利凉介并没有忘记邀请夏目来乡下,是什么原因。 因为是刚刚过了中午,毛利凉介的曾祖父母都去午休了。简单的放下行李修整了一下后,毛利凉介就带着夏目贵志去拜访传说中能看见“菌”的少年,泽木直保。 山雾在林间织就轻纱,夏目跟着毛利凉介穿过蜿蜒的田埂。泽木家院前的紫阳花沾着晨露,却不见约好的黄发少年。泽木阿姨隔着竹篱递来一碟渍梅干,歉意浸在梅子的酸香里:“直保被萤那孩子急慌慌叫走了,说是酒坊里生了‘火落菌’……” 萤是结城萤,是和毛利凉介和泽木直保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不过比起结城萤来说,毛利凉介还是更熟悉自己的邻居泽木直保。 夏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友人帐粗糙的封皮。他听过这菌的名字——塔子阿姨曾惋惜地倒掉一整壶浑浊的梅酒,说那是“酒坊的灾星”。火落菌会吞噬清酒的澄澈,让琥珀色的琼浆化作酸败的浊汤,更会在木桶缝隙里扎根,像附骨之疽般毁掉整间酒窖。 “要去看看吗?”毛利凉介蹲下身,指尖逗弄着追蝴蝶的小波洛。边牧幼犬的耳朵随着他的动作扑簌抖动,鼻尖沾了草叶上的露珠,湿漉漉的像颗黑曜石。“直保总说,那些小东西像米黄色的萤火虫。” 夏目贵志不太喜欢麻烦别人,于是本想和毛利凉介说算了,不如有空再来。但是嘴馋的猫咪老师一听是酒坊,连忙绕着夏目贵志的脚转圈,嘴里嗷喵喵喵的喊着: (是酒坊是酒坊!要去要去!) 拗不过猫咪老师,夏目贵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那就麻烦毛利君了。” 毛利凉介一边带着夏目往结城酒坊去,一边解释道:“泽木能看到菌的事情,同学里面只有我和萤相信他,其他人都觉得直保在哗众取宠,骗人来着。” 夏目贵志一怔,忽然想起转学第一天,课桌抽屉里被塞满的橡皮碎屑——【骗子】【撒谎精】——劣质墨水在纸片上晕开狰狞的齿痕。原来不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老师!夏目君好奇怪啊,总是说什么看到妖怪的。)】 【(明明什么都没有,偏要说看见了什么。)】 【(那个孩子很奇怪啊,一直在说骗人的话。)】 【(小孩子想要引起大家的注意说的奇怪话罢了。)】 只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被藏在了心底,不是的,我没有在说谎。我,真的有看到……相信我啊。 【(是往这里倒水吗?)】 仿佛一阵风吹拂,戴着花草的清香,吹散了夏目心中的阴霾。 ——但也不论在哪里,都会有相信的人。 “啊,到了!”毛利凉介指着前面的结城酒坊说到。结城酒坊的橡木招牌在风中吱呀摇晃,尚未靠近便闻到清冽的酒香。 比夏目贵志反应还快的是猫咪老师飞快冲出去的身影,小波洛一看到胖猫咪冲了出去,仿佛身体中边牧犬的dna在躁动,也跟着冲了出去。 “等等,别跑!猫咪老师!(小波洛!)” 眼看着猫咪老师和小波洛撒腿没,只是愣了一秒的两人,连忙追上去,刚走到酒坊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崩溃的喊叫声。 “为什么偏偏是火落菌啊!” 酿酒室内,结城萤抓着蓬乱的卷发,盯着木桶里浑浊的酒液,像只炸毛的橘猫。泽木直保蹲在桶边,鼻尖几乎要贴上浮沫:“别慌嘛,你看!”他举起一片雪白的吐司,“它们正从桶壁往这儿搬家呢。” 夏目屏住呼吸。 米黄色的光点从木桶裂缝中渗出,如星屑汇聚成河,轻柔地漫过泽木的指尖。吐司渐渐染上晚霞般的暖黄,而桶中酒液竟奇迹般澄澈起来。 “简直像魔法……”夏目喃喃。 “不不不……”泽木直保转过头,眼神像是死掉了一样有气无力的,瞳仁里跃动着菌群流转的微光,“我是跟他们说,这片面包比酸酒甜多了。” “没事了吗没事了吗?”结城萤紧张兮兮的问道:“火落菌都没有了吗?” “都在这里,你要吗?”泽木直保递上‘火落菌牌面包片’ 结城萤尖叫一声抓起草木灰就洒向面包前,誓死要消灭掉火落菌的任何衍生物。 “这个画面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神奇的不得了。”毛利凉介感慨。 一旁的猫咪老师来到了酒坊,就像是老鼠来了米缸,像是嗅到了好闻的味道,猫猫祟祟的钻到一个货架上去,看到一瓮被保存完好,放置在架子上的酒,丝丝清甜的香气从密封条边渗出来……普通人问不到的味道,但可难不住猫咪老师。 猫咪老师的脸上胡须抖动,开心的伸出爪子想要抱住酒坛。 “猫咪老师,不可以!”夏目贵志直接就是一个友情破颜拳揍上了猫咪老师的大脑袋,猫咪老师的脑门上肉眼可见的鼓起来了一个包。 (“痛!”猫咪老师爪子抱头,嗷嗷喵叫。) 小波洛似乎感同身受般的吓了一跳,钻到了毛利凉介的身后,万万没想到胖猫咪的主人,竟然这么暴力。 “诶,竟然是喜欢喝酒的小猫咪吗?”结城萤在得知火落菌已经没有了之后,总算是恢复了酒坊少爷的冷静。 夏目贵志第一次想要原地挖个洞,然后钻进去。 “……是的,猫咪老师很喜欢酒的味道,十分抱歉。”夏目贵志拽着猫咪阿老师的一只前爪,一起道歉。 猫咪老师:倔强不服.jpg “不过这坛酒不行哦。”结城萤说到:“这可是凉介给山神大人酿造的酒。” “呶?没听你说过啊?”泽木直保转头问毛利凉介。 “已经可以喝了吗?”毛利凉介抱起酒坛子,也不敢开封,问道结城萤。 结城萤低头算了算时间:“你去东京上高中前酿的吧?算算时间要两年多了,可以喝了。” 毛利凉介点点头,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小波洛倒是有点好奇的冲着酒坛子嗅着鼻子。 结城萤突然拍了拍手,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笑着说道:“那要不要试试自己来酿酒?酿好的酒都可以带走哦!” 还没等众人有什么反应,猫咪老师已经第一个举爪响应了。 “喵!” (“人类,干得漂亮!”) 结城萤面露难色:“不过酿酒的地方,小猫和小狗不太好进去,要是有杂菌,会影响酿酒成功率的。” 泽木直保满不在乎的说:“没事的啦,我看过他们,身上都很干净。” 倒不如说干净的过分,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膜覆盖在他们身上一样,全身上下干净的不染“杂质”。 都没有什么不好的“菌”附着在他们身上。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酿酒吧。” (oi!今夜不醉不归!)猫咪老师开心的扭着屁股,喵喵叫着。 * 暮色浸透酒坊时,夏目和泽木并排坐在檐廊。 蒸米的甜香与夜露交融,猫咪老师醉醺醺地蜷在酒瓮边打呼,爪尖还勾着半片渍昆布。小波洛凑上去嗅了嗅,被猫咪老师身上的酒液熏得连打了三个喷嚏,跑着跳着远离了猫咪老师,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警惕,好像在说: (猫,你的身上有什么咬狗的妖怪吗?我的鼻子被打了!) 或许是童年时候的相同经历,也或许是看得见“菌”和看得见妖怪这两个情况,放在一起彼此都有点超出世界观的感觉。 虽然自己也是“奇异少年”来着。 “小时候,我总把菌群画成戴帽子的精灵。”泽木晃着双腿,在月光下展开旧素描本。泛黄的纸页上,圆滚滚的“酱油菌”顶着斗笠,“纳豆菌”扎着冲天辫。 “我一直以为是像神奇宝贝那样的东西,还可以抓住。”泽木耸耸肩:“但是跟大人说这些,他们都不相信,我就变成了一个爱胡思乱想的奇怪的孩子。” “嗯,”夏目贵志轻笑:“那我就是爱撒谎的孩子。” 泽木侧头看了一眼这位看得见妖怪的新朋友,夏目的脸上并没有勉强,似乎过往的记忆已经不会对他再造成伤害了。但是只有同样拥有这样经历的泽木直保知道,心中的裂缝只是被藏起来罢了。 就像结城萤,在目睹了父亲因为火落菌,将整个酒坊的酒全部毁了,而选择悬梁自尽,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每次遇到火落菌的时候,就会异常的愤怒。 就像镜子碎了,哪怕再拼起来,也有裂痕一样。 多稀奇啊,竟然能看到传说中在故事里的那种妖怪,座敷童子、河童、独眼小森、首无什么的。不过自己都能看到显微镜下才能看到的“菌”了,又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毛利凉介选择相信夏目贵志,那么他也相信。 夏目忽然从包里抽出一张平整的速写画纸,上面画着他们今天酿酒的情形,只是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小猫小狗,还有各种奇怪样貌的“菌”,一间小小的酿酒室里,热闹非凡。 作品的落款是毛利凉介。 夏目贵志突然明白了,毛利凉介盛情邀请他来这里的原因了,原来……他的孤独被发现了啊。 忽然,两颗栗子轻轻落在怀里。 “给,我爷爷做得糖渍栗子,可好吃了。”毛利凉介从夏目贵志的背后上方冒了出来,眨了眨眼,酒红色的卷卷头发碰到了夏目贵志的耳朵,痒痒的。 夜风掠过庭前的山樱,带落几瓣雪白。夏目咬开栗子,甜香在舌尖化开。原来孤独的岛屿之间,自有暗潮涌动成桥。 夜空的云层间隐约闪过一抹银白,山神的铃音随风飘散在星光里。 10、第十章 第十章·山神的宝物 【(り……すけ……)】 夏目贵志知道这是梦,周围是一片黑暗,黑暗如潮水漫过脚踝,唯有远处一点萤火般的低语在游弋。夏目贵志仔细的倾听,但是依旧听不清楚,只能顺着声音的方向探寻过去。 随着夏目的渐渐走进,黑暗无光的梦境,色彩变得明亮起来。阳光、森林、溪水,还有孩童快乐的笑声。 梦境忽而明亮如盛夏正午。 溪水溅起碎金般的光斑,五六岁的孩童赤脚站在浅滩,裤腿卷到膝盖,露出沾满泥巴的小腿。他正举着一片枫叶对着虚空说话:“山神大人,今天有彩虹菇哦!我在树洞里找到的!” 【(为什么,笑?)】清泉般的声音从枫树上传来,叶片无风自动。 孩童仰起头,酒红的卷发沾着草屑:“因为彩虹菇是送给山神大人的宝物呀!您开心的话,我也开心!”他踮脚将枫叶插进树皮裂缝,叶柄上系着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那要,留,下来,吗?)仿佛是许久不曾开口说话了一半,少年的声音说的断断续续的。】 【(那要多久呢?)孩童认真的问:(时间太久的话,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少年的声音消失了,阳光、森林、溪水,还有孩童快乐的笑声也消失了。 【(り……すけ……为什么,来?)】 “因为山神大人一直是一个人啊,所以我想来找你玩,一起玩就会开心啦!” 【(你,看不到我。)】山神的声音带着积雪将融的脆弱。 夏目贵志感觉到梦境的主人,山神大人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情绪变得悲伤起来,夏目贵志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不知道那个孩子会怎样回答。 “但我知道您在这里!”孩子突然张开双臂扑向树干,惊飞一群蓝翅鸫。树影婆娑间,一缕银发垂落在他肩头,小孩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掏口袋:“看!我用橡子做了小马车,送给您装彩虹菇——” 梦境忽然震颤。夏目看见浓雾从地底涌出,裹住小凉介的脚踝。少年山神的声音陡然急切:【(危险!)】 粗壮的树藤将快要落入河水中的孩子卷回岸边。小孩瘫坐在草地上喘气,手里还死死攥着橡子马车:“谢、谢谢山神大人……”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你果然一直都在!” “山神大人,我带给您带礼物啦,你看!”小孩举起手中的橡子马车,像是一阵风吹过,托起了小小的马车,藏进了茂密的树叶间。 【(宝物,我的,也给你。)】一枚龙鳞吊坠轻轻落在孩子掌心。 小孩将它举到阳光下,鳞片折射出虹彩:“好漂亮!我会一直带在身边的!” 夏目感到心脏被温暖的潮水漫过。他看见山神的灵体在树影中若隐若现——银发少年蜷坐在枝头,指尖抚过小孩送的所有“宝物”:松果王冠、鹅卵石象棋、甚至还有半块硬成石头的蜂蜜蛋糕。 夏目贵志感到山神大人梦境的力量正逐渐消散,明亮的色彩在渐渐地退去。 【(山神大人,你的名字是?)孩童的声音询问道。】 【(私の,名前は——)】 “不要说!”夏目在梦中大喊,却见小凉介突然转头望来。 孩子的瞳孔映出山神朦胧的身形,他惊喜地跳起来:“我看到您了!口口大人!” 梦境轰然碎裂。 夏目贵志突然感受到了猛烈的撞击,脚下一空跌落进黑暗之中,像是落进了湖水之中一样,无法呼吸……痛苦…… 夏目贵志睁开双眼,从梦境的黑暗潮水中脱离。 “猫咪老师,都说了你太重了!” 夏目猛地坐起,将胸口睡得流口水的招财猫掀翻。晨光透过纸窗洒在榻榻米上,他按住狂跳的心口——掌纹间还残留着梦中山雾的凉意。 * 清晨,空气中弥漫着丝丝寒意。山径覆着薄霜,像撒了层糖粉的羊羹。 毛利凉介走在前面,钓鱼竿在肩头晃出轻快的弧度。小波洛亦步亦趋的跟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紧盯夏目——自从今早听见夏目对空气说“河童先生请让路”,边牧幼犬的尾巴就再没摇过。 已经到喝酒年龄了的两位准农大学生,还有年龄成谜的大妖怪猫咪老师,都陷入了宿醉的痛苦中,就拒绝了毛利凉介去山里野钓的邀请,不排除里面混着一只不想爬山只想睡懒觉的小猫咪。 “山里的温度还要更低一点。”毛利凉介说话间,一团团白色的雾气就从嘴里跑了出来:“你带来的衣服还不够保暖,先加件我的外套。” “要是冻感冒了,那我下次可不好意思去拜访塔子阿姨了。” 毛利凉介背着钓鱼用的工具箱,手里提着鱼竿和水桶,大步流星的引路,这座山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非常。明明不太经常来曾祖父家里的,小时候的记忆也很遥远,但是只要一走进这座山里,毛利凉介就像是走进了自家的庭院一样,非常熟悉。 就像是在梦中已经走过千百遍一样。 “不会的。”夏目贵志侧头蹭了蹭小波洛的脸颊:“塔子阿姨……一定会很欢迎你的。” 她是一个特别特别温柔的人,对所有的事物都抱有似水般的包容。 塔子阿姨和毛利君一定会合得来的。 山里的树木很茂密,正如毛利凉介所说,温度要比外面冷上很多,但是好在两人进来的时候,都带好了保暖装备,手套帽子围巾什么的,夏目贵志都借用了毛利凉介。柔软的帽子把脑袋包的严严实实的,一根头发丝都不会露出来。 就连小波洛都穿了一件毛背心,毛利曾祖母用毛利凉介小时候的衣服倾情改造,十分贴身,穿过的都说“旺旺旺!”。 夏目贵志的肩膀上这次蹲着的不再是猫咪老师,而是可爱的狗狗侦探小波洛,因为要过有水的地方,毛利君又带了很多工具。于是,夏目贵志就把小波洛放在了肩头上,抛开认识的情分来说,夏目贵志必须得承认小波洛的份量和猫咪老师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也不知道为什么猫咪老师会越变越沉。 这样下去搞不好会变成高低肩……要不,还是让猫咪老师轮换着蹲吧。 山里的空气很好,就像是八原的山间一样,呼吸都能感受到清新的味道。很快就到了毛利凉介所说的最佳钓点。 当毛利凉介要踩上岸边的那块石头时,夏目贵志下意识地就说:“小心滑,那块石头下面不太稳。” “诶,你怎么知道的?”毛利凉介轻轻跳了两步,越过了石头,踩到了溪水里突出的石块上,回头看向夏目贵志时,脸上露着疑惑,但是转而又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恍然大悟。 兴奋而又低声地说道:“是妖怪先生吗?是有妖怪先生在给你指路吗?” 因为在梦里,你在这块石头上摔了一跤。 夏目贵志当然不能这么回答,只是摇了摇头:“这里暂时没有妖怪出没。” 当夏目贵志跨过这块大石头时,恍惚间好像看到一个孩子差点在这里摔倒,对于五六岁孩子来说超级大的石头,在他现在看来,只要跨一大步,就能越过。 毛利凉介所说的最佳钓点,果然很舒适,即便是深秋了,还能有柔软的恰到好处的草甸子,正好可以依靠的树桩,挡去林间山风的灌木丛,遮阳的树冠……处处透着自然,却也处处透着人为。 放下钓鱼工具的毛利凉介好像想起了什么,起身拍了拍手,跳跃了两下活动手脚,然后就三步并两步的窜上了身后的大树,然后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坐了下来,双脚惬意的摇晃着。 夏目抬起头看向上方,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落,亮的让他几乎睁不开双眼,只是模糊的透过树枝看到,似乎有另一双赤裸的双足和毛利凉介并排坐在树枝上。 风吹过,仿佛是……在低吟。 “山神大人,这次我给您带来了我自己酿造的酒。”毛利凉介拿出了昨天在结城酒坊的小酒坛,然后放进了大树树干的树洞里。 放好东西后,毛利凉介又像只猴一样,熟练地窜了下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就熟练地开始掏钓鱼工具,小波洛似乎也是眼熟了毛利凉介的操作,时不时的将他所需要的工具叼过来,一人一狗配合的默契极了。 当夏目贵志再次抬头时,树枝上就看不到任何“人”了。 那“人”的气息干净,就像是林间的草木一样,融入在了森林里,像是山间保护一方的神明。夏目贵志突然想到露神,那个因为失去了人类信仰而消散的神明,心中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毛利君,你说的山神大人……” “山神大人是我们这边的守护神哦。”毛利凉介一边钓鱼,一边像是聊到老朋友般自然。 “小时候的记忆,我有点不太清晰了。但我总觉得,我见过山神大人哦。” “很高大,很强大的样子。” * 柳生比吕士诧异于毛利寿三郎的凝重,把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三木市是你的老家,但毛利君似乎并不希望凉介去那里?” “哥哥,凉介小的时候在他曾祖父那边失踪过一次。”毛利茜说到,记忆将她拉回了那个兵荒马乱,焦急万分的夏天。 “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我没有听说过?”柳生比吕士眉心紧拧,困意完全消失了。 “那个时候你正好在国外进修读研。”毛利茜解释了一下,继续说到:“那次凉介就是在老家的山里失踪的。” “当时我还麻烦了迹部君,警察和保镖把整座山都翻过来了,都没有找到凉介的踪影。”毛利寿三郎一说到这个事情,当时的紧张懊恼悔恨的情绪,依旧能够影响到他。 “镇上的老人当时说……” 【(凉介这孩子啊,是被神明大人神隐了。)】 11、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被夺走的力量 火炉上的水壶,噗噗噗的冒着气泡,周围一圈摆上了橘子和栗子,边烤边散发出诱人的清甜。 猫咪老师眯着眼睛,农民揣的看着火炉上的甜栗子,蓄势待发。 “凉介小的时候在山里失踪过?”结城萤一边剥着橘子,一边不敢置信地问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嘛,你们家当时……叔叔……嗯。”泽木直保犹犹豫豫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是结城萤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当时他正值父亲去世,顾不得其他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 就算当时知道了毛利凉介失踪的事情,可能他也没办法帮得上什么忙。 猫咪老师打了个呵欠,抬起爪子洗了洗脸,两只小耳朵抖了抖。 “凉介失踪时,毛利叔叔他们找疯了,当时连直升飞机武装部队(迹部家保镖团)都出动了,什么也没找到。但是七天之后,凉介自己从山里走了出来,没有受到任何的伤。” “最奇怪的是,明明过去了七天,但是凉介却说他在山里只是度过了一个下午。”泽木直保直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是觉得有些神奇。 猫咪老师弯着月亮眼,一动不动的听着两人聊天,对于泽木直保所说的话,猫咪老师觉得有点像是【神隐】。 自古以来,每当有人家小孩无端失踪,聚落村民就会击钲敲鼓,喊名搜找,如果遍寻不见,便判定“神隐”现象发生,失踪的小孩应该被神祇、天狗(山怪)、狐仙、山姥、鬼魅、妖精给带走了。 从妖怪的角度来看,所谓的神隐,就是被神怪隐藏起来了。 一般会有四种结果,一是平安返归后仍记得过程,二是平安返归后却遗忘过程,三是遗体被发现,四是音讯全无、生死未卜。 从毛利凉介现在依旧活蹦乱跳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前两种,就是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那段神隐的经历了。 “……这也太神奇了。”结城萤咋舌,虽然说身边都有能看到菌的人了,但是还是觉得遇到这类鬼神的事情,不太能接受,他坚固的世界观随时在崩塌。 突然,猫咪老师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一瞬间变成了针状。 远处的山间发生了一声巨响,一股糟糕的气势蔓延开来,大片大片的飞鸟被惊吓的飞出森林,远远的看去像是一片片乌云。 结城萤好像感觉眼前掠过了一道闪电,只是眨眼间,那只蹲在炉子边上的胖三花,就不见了。 “诶,小猫是被吓到了吗?跑哪里去了?”结城萤慌张起来,连忙站起来寻找,他有些担忧,毕竟是毛利凉介新朋友带来的宠物,万一走丢了可就糟糕了。 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菌们则是给泽木直保打着小报告: (胖猫到山里去了!) (不是胖猫,是超大的狗,飞到山里去了!) (不对不对!,是猫!) (是狐狸吧……?) 泽木直保被萌菌们吵得脑壳疼,连忙拉住要去找猫的结城萤:“应该没事,菌们都说猫咪老师去山里了,可能是去找夏目君和凉介了。” “大概是山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 在发表了那一出对山神大人的感言,毛利凉介就开始专注的开始钓鱼了。临近冬日深秋的山里本应该很冷,但是夏目贵志却有一种舒适的感觉,仿佛整座山都在为他们的到来欢呼雀跃。 又或者,只是他。 本以为闲适的钓鱼活动能够一直进行下去,岂料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打破了和谐的宁静,群鸟受到了惊吓,仿佛察觉到危险一般,扑棱着翅膀飞散开来。 毛利凉介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意,不由得搓了搓胳膊,刚才还没有感觉这么冷啊。 小波洛下意识的靠近了毛利凉介,毛利凉介还以为小边牧是受到惊吓了,但是当他想要把小狗抱在怀里是,却发现小波洛整个狗都处于戒备的状态,喉咙里发出了警告的呜呜声。 就连夏目贵志也望着声响发出的地方,一脸凝重。 “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毛利凉介的眼中,只不过是天突然变得阴沉起来。但是在夏目贵志的眼里,整片森林都被可怕的瘴气所包围着。之前的那声巨响,似乎是破坏了什么封印,放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家伙。 在巨响发生的那一刻,之前一直躲在茂密的树冠里看着他们的山神,像一支箭一样飞向了瘴气泄露的地方。 夏目贵志也反应过来,凭借着他丰富地遇到妖怪的经验,一定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出来了。于是他一手抄起小波洛,一手拉着毛利凉介扭头就是往下山的路跑去。 毛利凉介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夏目贵志拉着他就跑,但只有一开始的愣神,回过神来后就换成他拉着夏目贵志跑,毕竟老家的大山,还是他比较熟悉路线。 然而比他们跑的更快的是迅速弥漫开来的瘴气,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还很清晰明朗的下山路,就被浓雾笼罩起来了,毛利凉介不小心呛了一口,就开始不停的咳嗽,就连小波洛也耸拉着耳朵,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灵力强大的夏目贵志,本身对这类瘴气的抵御能力就比普通人强一些,但是看着难受的毛利凉介和小波洛,夏目贵志第一次,对自己没有像名取先生那样子保护人的手段,而感到懊恼。 从前,他的同行者不是除妖师,就是强大的妖怪。 就像猫咪老师承诺的那样,像一个保镖一样保护着他的安全。以至于让他疏忽了,他还有普通朋友的情况,当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除了逃跑竟然没有其他的办法。 “轰隆——”山间再次响起剧烈的响声,这次的响动直接就发生在了两人逃跑的路线上。 一道身影像是被强大的力量攻击了,连续撞到了好几棵粗壮的大树,扬起巨大的粉尘,然后跌落在夏目贵志面前。烟雾散去,戒备的夏目贵志瞳孔微缩,竟然是那个被他怀疑是毛利凉介记忆中的山神。 一口血被山神吐了出来。 怎么会,如果连山神都被打败的话,那该怎么办? “杀,杀!杀了你——!”混杂的声音像是从泥土沼泽里发出一样,在树林之间咆哮,言语之中是满满的恨意。 山神洁白的翅膀在受到攻击后变得凌乱不堪,在呕出一大口血之后,山神艰难的从废墟里站了起来,迎着敌人的方向冲过去。 瘴气妖怪的利爪撕裂空气,直扑夏目贵志与毛利凉介。山神振翅俯冲,银白龙翼如盾牌般横亘在两人身前,瘴气撞击鳞片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身上有玲子气息的人类,带着凉介快离开!”话音未落,山神又再次迎战上去。 随着妖怪和神明之间的战斗升级,周围倒塌的树木越来越多,四处都是逃窜的小动物小昆虫。毛利凉介就算再迟钝,也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了,更何况,他还是一个那么敏锐的人。 或许是感受到了山神对那两个渺小人类的维护,瘴气妖怪突然转换了攻击目标,将打向山神的一击转变方向,冲着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去了。 “小心!”山神目眦欲裂,想要去阻拦,却连翅膀都无法挥动。 夏目贵志下意识的想要把毛利凉介护住,但是毛利好像突然意识到了危险即将发生,强行扭转了两人的方向,把小波洛和夏目贵志牢牢的护在身下。 瘴气妖怪的攻击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毛利凉介的身上,毛利凉介的身上突然暴发出一阵刺眼的强光,一个半透明的像护盾一样的鳞片,浮现在毛利凉介的身前,但是很快护盾就变得暗淡下来。 瘴气妖怪见一击不成,便又追加了一次攻击。 “杀啊!杀死你们!把你们通通杀死——!” 夏目贵志反身站在被击晕的毛利凉介和小波洛身前,手上的友人帐无风自动的翻着页,夏目贵志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瘴气妖怪丑陋的模样。 “啪——!”一页写有妖怪名字的纸张竖了起来,夏目贵志抄起友人帐双手合十结印,将身体里的灵力与友人帐上妖怪的名字链接起来。 “斑——!” 一时间,一只通体覆盖蓬松的纯白色长毛,宛如积雪堆砌,但背部与四肢隐约浮现暗红色妖纹,如同燃烧的火焰图腾,妖异而神圣的巨兽,伴随着烟雾和浓烈的妖气出现在夏目贵志面前,金色的兽瞳对上了夏目贵志琥珀色的眼眸。 千钧一发之际,巨大妖狐一爪拍碎瘴气核心:“小鬼,躲远点!”他尾巴卷起夏目贵志与毛利凉介甩向安全处,金瞳倒映着山神残破的翅膀。 “啧,连逆鳞都敢送人,你倒是大方。”语气里,竟有一分熟稔。 山神不语只是更加努力的输出。 有了斑的加入,瘴气妖怪的攻击被抵挡了很多。但是瘴气妖怪似乎和这片土地形成了一定的联系,力量源源不断的从土地上汇聚到瘴气妖怪的身上。 “它的身上为什么会有你的力量?!”斑低沉的声音响起。 “它趁着我沉睡,偷盗了我的力量。”山神擦去嘴角的血迹,银白色的长发凌乱不堪,连那珍珠般的光泽都消失了,暗淡不已。 “这样下去,你会陨落。”斑左右腾挪的攻击着瘴气妖怪,企图找到它的弱点。但是那个瘴气妖怪就像是一大团的污泥包裹在身上,即使打掉了一部分,也能够很快从大地汲取力量进行填补。 就像是杀不死的鬼一样。 激烈的打斗声将毛利凉介唤醒,不知道是不是保护着他的护身鳞片的缘故,他朦朦胧胧之间,竟然看到了山神、斑和瘴气妖怪的样子。 夏目贵志看到毛利凉介胸前的鳞片,回想起昨晚的梦境,突然之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山神的真身是龙——!” “毛利君!山神在你的身上放了一块他的逆鳞——!”夏目贵志顶着妖怪们打斗时发出的狂风,大声地对毛利凉介说。 “逆鳞上有一部分他的神力,说出山神的名字,逆鳞就会回去——!” “力量就会回到山神的身上!”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与神明共舞 毛利凉介一愣,下意识的摸着护身鳞片的位置,但是却穿透了鳞片摸了个空。他没有犹豫,立刻不停地回忆着山神的名字,脑海里对山神模糊的记忆迷雾,像是被一双手轻柔的拨开了一样,记忆像潮水一样袭来: 【(山神大人,你的名字是?)孩童的声音询问道。】 【(私の,名前は——)】 毛利凉介猛的抬头,童年幼小的身影此刻和他重叠了起来,稚嫩的童声和少年清亮的声音同时响起。 “雨澪大人——!” “我把力量还给你!” 一片折射着五彩光芒的逆鳞从毛利凉介的胸口浮现,一眨眼就是一道白光,逆鳞没入了山神雨澪的身体里。 只见山神雨澪瞬间身形暴涨,一条美丽的白龙游走在林间,白龙义无反顾地穿透瘴气妖怪的躯壳,有毒的带有腐蚀性的瘴气,将白龙漂亮的鳞片腐蚀的坑坑洼洼,但是白龙毫不在意的直捣瘴气妖怪的核心。一片被污泥缠绕着的闪闪发亮的能量晶石就在眼前,白龙一道吐息消融了能量晶石周遭的污浊,一口将原本就属于自己的能量晶石吃了下去。 顷刻间,白龙强大的神力就四射着洞穿了瘴气妖怪的身体,将妖怪散发出来的瘴气全都清除,风变得像枷锁一般将瘴气妖怪剩余的部分牢牢捆住,斑也立刻瞅准机会,对着妖怪的妖核,狠狠地咬下去,额间的咒印猛的一亮,大妖怪惨叫的消散在了空气中。 瘴气消散的刹那,白龙仰天长啸。银辉如雨洒落枯木,焦黑枝干抽出嫩绿新芽,被腐蚀的土壤绽出蓝紫色龙胆花。山涧重新流淌清泉,鹿群从岩后探头,鸟鸣此起彼伏。雨澪化作人形落地,巨大的翅膀将毛利凉介围住。 一如毛利凉介孩童时期那样。 在洁白的翅膀里,毛利凉介眼前的山神大人,就如同他记忆中的那样,高大强大。 “雨澪大人,我是必须忘记你的名字吗?”毛利凉介闷闷地问。 他完全想起来从前的事情了。 小的时候爸爸妈妈会带着他来曾祖父这儿避暑,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来山里探险。毛利凉介从小就是一个敏锐的孩子,所以他一直感觉得到森林对他的温柔照顾,恰到好处的微风,遮蔽雨水的树叶……但是那份照顾就像是照顾一朵小花,呵护鸟巢里的小鸟一样。 曾祖母笑呵呵的说,那是山神大人的力量。 直到有一天,他在过溪水的时候,踩到了一块不稳的石头上,眼看就要摔进河里,一条粗壮的藤蔓兜住了小凉介的身体,救了他一命。 “是山神大人救了我吗?”小凉介仰着头问道,他觉得山神大人应该是在高高的地方。 但其实,在小凉介询问的那一刻,山神大人站在他的身后,用洁白的翅膀轻轻地托着小凉介,让他不摔倒。 【(他……也,看不见我。)】 山神大人有些落寞,但是就像是林间的小花,树上的小鸟,山脚下的孩童,并不会在山神漫长的岁月中留下什么涟漪。 直到这个孩子一次又一次的呼唤着他的名字,一次又一次的将礼物高高的举起。 “山神大人山神大人!” “我给你带了礼物,我把礼物放在树洞里了,请收下!” 或是一张书签、或是一辆橡子马车、或是一个花冠……即便是后来的毛利凉介“忘记了”山神大人的模样,却也依旧每次回老家,都会准备一份礼物带上山。 忽然有一天,山神终于忍不住出声寻问:【(り……すけ……为什么,来?)】 突然听到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小凉介却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山神大人一直是一个人啊,所以我想来找你玩,一起玩就会开心啦!” 甚至还惊喜于山神大人竟然知道他的名字:“原来山神大人知道我的名字啊。” “山神大人,您喜欢我的礼物吗?” 山神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是下一秒却又僵住了,因为眼前这个男孩,根本看不见他。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停止和这个男孩接触,就像是以前那些误入山林的那些人类一样。 神明,不可直视,不可结缘。 但是当山神触摸自己心脏位置时,他发现从心中传递出来的情绪,是那样的雀跃。 原来这就是……开心吗? 在很久以前,也有能看得到山神的人类来过,有的会很有礼貌的询问:“是否可以在这里采些草药吗?”;有的会认真的研究山里的那篇沼泽是不是“虫”;也有的一上来就是邀战的…… 当他想要挽留这些人类的时候,他们有的诧异、有的平静、有的狂放不羁。但是他们都说: 【(抱歉,如果我长时间停留在某处,便会招引来“虫”。)】 【(我不过是云游四方一卖药郎罢了,不值当山神大人驻足。)】 【(我就是来打架的,来来来,打赢你的话,你就把名字写给我好了。)】 即便是神明的邀请,也有人类不会为神明停留。 雨澪想要悄然离开,但是嘴巴却比他的大脑更快一步:【(……喜欢。)】 他是喜欢的,喜欢这个人类的幼崽。 所以当年的瘴气妖怪来挑衅雨澪时,为了不让弱小的人类幼崽受到伤害,雨澪用护身逆鳞保护了小凉介,然后在一个除妖师的帮助下,将瘴气妖怪封印。但是失去了能量晶石,又失去了逆鳞的山神,实力大跌不得不陷入沉睡。 他原本以为逆鳞投入小凉介身体里,在神力的冲刷下,人类的幼崽会将和他有关的记忆全部遗忘。但就当他在沉睡来回复神力时,他再次听见了那个声音。 “山神大人,我来找你玩儿了,这次我带来的礼物是……” * 【(りすけ,我们,会以另一种方式结缘。)】 山神大人的话,仿佛从身体里传过来,像是一阵风轻柔的扫过耳畔,得到回应的毛利凉介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当山神雨澪再次张开翅膀的时候,夏目贵志就看到了陷入熟睡的好友毛利凉介,躺在山神的臂弯里。 雨澪垂眸凝视怀中沉睡的凉介,龙鳞在他体内泛着神光。十年前的画面如浮世绘般浮现——孩童踮脚将橡子马车塞进树洞,狩衣下摆扫过他的龙尾:【“雨澪大人要好好收着哦!”】那时的凉介还不及他腰高,却固执地每周上山,像只衔礼物筑巢的燕。 夏目有些担心的上前查看,山神雨澪将毛利凉介交给他。夏目贵志察觉到,那片曾经保护过毛利凉介的逆鳞,再次回到了毛利凉介的体内。 就是有了这身龙味儿,估计毛利凉介这辈子都钓不上鱼了。 “你是玲子的子嗣吗?你身上有她的味道。”山神雨澪问到。 夏目贵志点点头:“如果你说的玲子是夏目玲子的话,她是我的外婆。” “我有样东西要交给你。”山神雨澪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说到。 “这是她打赌赢来的东西。”山神雨澪将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匣子递给了夏目贵志。 “……给我的?” “玲子她……知道我会来这里?!”夏目贵志有些诧异,毕竟之前遇到的妖怪口中的玲子,似乎并没有这种类似预言的能力,为什么外婆会知道他会来这里,并且还给他留了东西? 此时的猫咪老师已经恢复成招财猫的模样,窝在小波洛的身边,盯着夏目贵志和山神雨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说,如果你需要,那就拿去学。如果你不要,就还回去。”山神雨澪一字一顿的将夏目玲子说过的话,重复说给夏目贵志听。 夏目贵志打开一看,上面贴着封印的古朴典籍,打开看全是复杂的阵法和汉字,封面上是一种和汉字很相似,但又不是那种常见汉字的文字(小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能够“感觉”那几个字念什么: ——《泰山府君祭》。 猫咪老师“啧”了一声,对玲子那个家伙服了,竟然连这种顶级阴阳道术密传都能搞到手。那帮子阴阳师里,到底出了哪个不孝子,这种东西都能输?! 真是一届比一届差! 夏目贵志心头一跳,仿佛隔着时空被外婆玲子看穿了此时他心中的渴望。 (“你们下山吧。”)替人保管的东西送出去之后,山神雨澪就请他们离开了。山神雨澪高高的坐在树干上,目送着两人一猫一狗下山。 酒坛静静搁在膝头,淡淡的酒香随着风慢慢散入林间,未品已醉。 树洞里,整整齐齐码着小凉介送出的所有“宝物”,最上方搁着张泛黄的字条:【给雨澪大人的礼物,来自うすけ】 原来那些被人类视为童言稚语的呢喃,早已被神明当作星辰,收藏在岁月的银河里。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也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后,会有一个声音再次于山林间响起: “山神大人……” * 毛利凉介睁开双眼,天花板的纹饰非常的眼熟,是自己在曾祖父家的卧室。但是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呢?毛利凉介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他只是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带着夏目贵志上了趟山。 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毛利凉介揉了揉太阳穴,有种事态超出预计的无力感。 穿着木屐来到庭院里,遇到了修建盆景的曾祖父,被告知夏目贵志因为周一还要上课,所以非常抱歉没有等到他醒来就辞行了。这话听得毛利凉介有点脸红,毕竟是他莫名其妙睡过了头,怎么能怪人家没等他醒。 毛利凉介连忙掏出手机给夏目贵志发了一段解释,夏目贵志没有马上回,可能还在路上,也有可能睡着了。 虽然这一切都很难以理解,毛利凉介很难猜到事情的真相。然而对这一切全然知晓的小波洛,也不能口吐人言,将真相告知毛利凉介,只能干着急的围着毛利凉介转。 暮色漫过山脊,雨丝沾湿连廊的风铃。毛利凉介倚窗而立,速写本上的白龙在雨雾中洇开墨痕。小波洛忽然冲着远山轻吠,檐角铜铃无风自响—— 林深处闪过一抹银白,狩衣下摆掠过苔石,又隐入苍翠。 “下雨了。” 1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返回东京的列车 雨停了。 速写也画完了。 毛利凉介盯着速写本上,上面画得是穿梭在山川河泽之间施云布雨的龙,感慨于自己的画技有所精进,就好像自己真的有看到过这样的场景似的。 虽然不明白自己看着烟雨朦胧的大山,为什么下意识会有这样的创作,有种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的感觉。 在毛利凉介画了一天的画,小波洛绕着桌角找了一天的尾巴。在夏目贵志离开的当晚,等了一天的毛利凉介终于收到了来自夏目的回复。 【夏目贵志:很抱歉这么匆匆忙忙的就离开了,没有能好好的告别。】 【毛利凉介:不不不,是我这里不好,到山上钓鱼竟然半当中睡着了,还让你背我下来,啊啊啊啊,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模仿着夏目贵志客气的口吻,给他进行了回复,但是发完邮件毛利凉介就笑得滚到了床上。 【毛利凉介:我们真的要这么客气的对话下去吗?】 【夏目贵志:不,不用……】 毛利凉介开了个玩笑,逗了逗夏目贵志。都能够感受到夏目贵志抱着手机坐在桌子前,苦思冥想的措辞进行回复的样子。 虽然自己莫名其妙的睡了一觉,但是毛利凉介在和夏目贵志的聊天过程中,还是能够感觉得到毛利凉介的心情也很不错。正好他这边完成了一副速写,感觉很有成就感,于是就拍了照片兴高采烈的发给夏目看了。 当然了,喜好分享的他也不忘记登上自己的社交账号,将今日份的速写练习发了上去。 夏目贵志看到毛利凉介的速写作品着实惊了一下,他下意识的问猫咪老师:“猫咪老师,山神不是说了毛利君关于他的记忆会忘记吗?” 猫咪老师叼着塔子阿姨做的炸虾天妇罗,含混不清的说道:“这谁知道呢,万一他很久没用过神力,出岔子了也说不定吧。” 猫咪老师眯着眼睛想,一切的偶然皆为必然,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猫咪老师大口大口的吃着炸虾,毛利凉介和山神的事情不归他管,倒是夏目这小子得了玲子留下来的《泰山府君祭》,不知道会做什么决定呢……这太有趣了。 夏目贵志打了个呵欠,天色已经很晚了,坐了那么久的车也很疲惫了,再加上明天周一还要上课,夏目贵志在推特上刷到毛利凉介发布的内容,点了个赞之后,就迅速的进入了梦乡。 * @ryo_mouri·1小时前 今日速写练习完成,是穿梭在山川河泽间施云布雨的龙!明明只是对着雨雾朦胧的山景乱涂,画完却有种“这场景我绝对见过”的既视感……(挠头.jpg) #速写日常#灵感来源成谜#水墨风上头 (附速写图片:水墨风白龙盘桓山间,雨丝如银线垂落) 回复25转发79点赞853 网友评论: 【三花猫饲养员:(点赞)】 【小队长:是回老家了吗?景色很美。】 【萌菌的萌菌:这鳞片的细节……凉介你真的没偷偷开天眼吗?】 看到毛利凉介发了动态,那就代表他已经完成了每天画画的日课,除了家里发生爆炸那段时间,手上的材料不凑手以外,毛利凉介雷打不动的每天都会做速写和绘画的练习。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毛利凉介练习的时间段是找不到他的。所以等到毛利凉介刚发完微博,幸村精市老师的信息就来了。 【幸村精市:凉介君这次的速写,笔触较以往更为细腻了。尤其是雨丝的处理——用淡墨晕染出雾气的层次,却让银线般的雨迹利落地穿透迷雾,这种对比恰如你画中那条龙,温柔与锋芒并存。最难得的是,这次的作品里藏着思念呢。】 毛利凉介:嘿嘿,谢谢老师夸奖! 【幸村精市:回东京了,来我画室一趟吧,给你带了礼物。】 毛利凉介:好耶! 第二天,毛利凉介将自己今天就要返回东京的事情,告诉了两位好友。 泽木直保倒是知道,这次毛利凉介回老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那个和他又相同经历的男孩,夏目贵志。所以对他这么快就要走,也并没有感到很惊讶。 结城萤说到:“要是考试顺利的话,明年我和直保也要去东京上学了。” 毛利凉介是知道的,因为他们两个的报考目标是一致的。只不过泽木和结城两个人比他大一岁,明年四月就能看到他们了,而他还要再晚一年才是备考阶段。 完全不考虑考不上的可能呢,就是这么自信。 “对了,前几天你和夏目君上山钓鱼,有把那坛子酿的酒,上供给山神吗?”结城萤随口问了句,但是看到毛利凉介有些发怔,立刻警惕起来,身为酒坊之子的结城萤连忙说道:“你们两没偷偷喝掉吧?警告你哦,你还没满二十,不能偷偷喝酒!” 结城萤越想越怀疑:“听阿公说,你是睡着了被夏目君背下来的,不会是你酒量太差,喝一口就醉了吧?!” 毛利凉介:。 虽然他去钓鱼却睡着了被人背回来很奇怪,但是这种一口就倒的污蔑也不能扣在他身上啊! “肯定是没有啦,夏目君一看就是乖孩子,就算我会喝他也不会去喝的。” “也是,你们两加起来的酒量,估计都没有那只胖猫咪厉害。”因为从泽木直保哪里知道了夏目君和妖怪的事情,也就对一只胖三花会喝酒的事情,不感到奇怪了。 酒坊家的儿子,今天对世界的接受度也依旧很高呢。 泽木直保也打着呵欠,懒洋洋的说:“凉介身上没有酒的菌啦,他肯定是没喝的。” 喝酒了吗? 毛利凉介自问,就算没有泽木直保的佐证,他也很快就会否定这个可能。 在排除所有可能性之后,在不可能的事情也会是真相。 手机停留在给夏目贵志发邮件的界面:【夏目君,我是不是看到山神大人了?】然而手指却迟迟没有按下发送键。 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将编辑的内容全部清空。 【毛利凉介:夏目君,你和猫咪老师酿的酒已经封坛了,等来年开春,猫咪老师一道来喝酒吧。】 【毛利凉介:当然了,喝酒还是得在成年后,笑】 在和曾祖父母朋友好好告别后,毛利凉介就带着小波洛登上了返回东京的新干线。 因为提前申请了宠物专座,所以毛利凉介就带着装着小波洛的宠物箱上车了,宠物车厢在车尾部的10号车厢。 宠物专线这个概念被提出来,也是因为近些年越来越多的家庭饲养宠物,以前的新干线列车都不让带宠物,现在需求的人多了,自然也会有所变化。 因为是新事物,宠物车厢设在了哪个方位,这站内并没有明显的标示,可能是刚出来的事物,还在摸索中。 于是毛利凉介打算找一位工作人员询问一下。 几名工作人员凑在一起,毛利凉介依稀听到“已经第三次了”“这些信到底是什么意思”“主管说不能报警”“有可能是想要抵制宠物上新干线吧,电视里不是经常有这种情节吗?”之类的低语。 注意到他靠近,几人立刻散开,其中一名年轻职员勉强挤出笑容上前:“抱歉,请问需要帮助吗?” “我想了解一下宠物车厢往那个方向。”毛利凉介礼貌的询问工作人员,对工作人员出示了他宠物车厢的专票。 “我来帮您之路,请跟我来。”工作人员在看到他的宠物箱和专票后,立刻进行引导工作。 毛利凉介点点头跟了上去,回头再看剩下的那几个工作人员时,他们已经散开了。 毛利凉介谢过指路的工作人员,然后就抱着小波洛向前走了。小波洛毕竟还只是幼犬,体型还没有大到需要提供专座,只需要在宠物箱就可以,等到达了人宠专用车厢后,牵好绳的宠物也可以出来走动一下。1 毛利凉介低着头边推行李箱边检查波洛的宠物箱,谁知道不巧撞上了身后疾步走过的蓝帽衫。行李箱上的宠物箱在惯性作用下猛然倾斜,箱门锁扣“咔嗒”弹开,小边牧半个身子已滑出箱外。 “波洛!”毛利凉介瞳孔骤缩,右手几乎在喊出声的瞬间探向空中。作为曾经帝光篮球部一军,他自诩反应远超常人,指尖已堪堪触到小波洛颤抖的绒毛。 然而另一只手比他更快。 蓝帽衫的左手骨节分明的五指精准扣住小波洛的后颈皮毛,将其托起,但是宠物箱也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他的手腕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未让乐器包从肩头滑落分毫。 “谢、谢谢您!”毛利凉介连忙接过无辜受难的小波洛,掌心残留着对方手背粗糙的触感——那绝不是弹奏乐器会留下的薄茧,更像是……他抬头时正撞上蓝帽衫垂眸检查手腕的侧脸,脸上细碎的胡渣,从上而下的视线,让人觉得气质有些阴郁。 还有那双令人印象深刻的蓝色猫眼。 “没事。”蓝帽衫哑声回应,把狗还了之后,就干脆地转身离开。 小波洛突然扒着毛利凉介衣袖立起身,紫罗兰色的眸子追随着蓝帽衫消失的方向,喉咙里滚出急促的呜咽。 毛利凉介揉了揉它的脊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宠物箱边缘的凹痕——那里还残留着蓝帽衫掌心的温度。 一人一狗望着蓝帽衫离开的身影,两双相似的紫色眼眸露出了同款的困惑。 他是……?/景光……? 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惊动警视总监的新干线专列事件(上) “叮咚——” 提醒乘客们上车的铃声响起,毛利凉介连忙收回思绪,继续向着宠物车厢走去。能够看得出来,带着宠物的人都是往同一个方向走的。 在路过8号车厢和9号车厢交界处的厕所时,发现门口挂着正在检修的牌子。然后进入到人宠专用车厢后,发现里面的布局也和一般的车厢布局有差异。 首先是座位类似餐厅卡座设计,沙发面对面摆放,中间有一张挪不动但是可以升降的桌子,座椅的下方也有可以摆放宠物箱的位置。因为毛利凉介的宠物箱是严格按照尺寸的,所以刚刚好可以放进座位下方。 毛利凉介有个小小的计划,如果对面没有乘客,那么等下他就会把小波洛从宠物箱抱出来放松。如果对面有乘客,且对方的宠物不会对小狗应激,那么在询问对方过后,他也会把小波洛放出来。 等到高中毕业,小波洛也差不多一岁多的时候,他就可以买辆车带小狗狗去兜风、去露营、去钓鱼,不用拘束在宠物箱里了。 毛利凉介的位置是9号车厢与10号车厢的交界口,距离最近的男女共用厕所是在9号车厢与8号车厢的交界处。虽然一开始毛利凉介给小波洛准备了狗狗尿不湿,但是小波洛对这个使用很抗拒,毛利凉介就放弃了。 小波洛趴在宠物箱里,也不吃毛利凉介准备的罐罐,狗脸上十分严肃,似乎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 东西收拾妥当之后,毛利凉介习惯性的拿出了速写本,过几天要去幸村精市老师那里,虽然不知道老师准备了什么礼物,但是见面的话一定会被考核的。 一想到这个,毛利凉介就有点头皮发麻。虽然幸村老师一直都是笑眯眯很温和的样子,自己也不是驽钝的,但是每次碰到考核,就整个人都绷紧了。 这次回到老家,除了发上推特的那张“山与白龙”速写,还没有什么像样的习作。虽然说现在的行为有点临时抱佛脚,补作业的嫌疑。 从毛利凉介的角度,可以看到的是车厢里的三位养宠人。 一位是坐在毛利凉介过道旁边的年龄较大的老人,虽然说年龄有点大,但是精神却很好,中气十足的样子。他带了一只吉娃娃,巴掌大的身体老人直接抱在了怀里,小家伙圆润的苹果头上一对蝙蝠耳高高竖起。只是好像这只吉娃娃有些不太舒服的样子,一直在小声的哼哼唧唧。 坐在斜对面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社畜,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瓶子和一节骨头,凭借毛利凉介多年人体素描的经验,应该是一节指骨。和毛利凉介一样携带了一只宠物箱,里面安静的躺着一只布偶猫,或许是长毛猫的缘故,看上去真的很蓬松。不过小猫看上去精神也很一般,不知道是不是对交通工具不太适应的缘故。 坐在毛利凉介前方的是一个大学生、或者刚毕业的女生,她带了一只哈士奇,非常有勇气的选择。 因为在上车的短短五分钟内,女生就被迫和哈士奇搏斗了三次,一次是上车的时候哈士奇不愿意走路,女生没办法只能抱起那么大一只的哈士奇走向自己的座位。第二次是要给哈士奇套牵引绳,可能是大型犬需要多买一张票的缘故,那个卡座独属于这个女生和她的哈士奇,为了防止哈士奇吓到别人和别的宠物,女生只能用双手双脚钳制住大狗,然后就迎来了巨大的反抗。第三次,就是现在了。 只见哈士奇两只爪子搭在了女生的肩膀上,“嗷呜嗷呜嗷”的嚎叫着,似乎骂的很脏。 如果小波洛知道毛利凉介脑子里想的事情,那他一定会说:“你想多了。” 那只大哈士奇,可没想那么复杂的东西。 此时,车厢内浮动着细碎的阳光,老人怀中的吉娃娃忽然安静下来,将脑袋轻轻抵在他的掌心,老爷爷像是感觉到了它的不舒服一样,轻轻地用指腹抚摸着吉娃娃,仿佛能抚平所有不安。吉娃娃的尾巴终于微微晃动,像一片蜷缩的秋叶舒展开来。 斜对面的布偶猫始终蜷在宠物箱角落,蓬松的长毛下隐约可见僵硬的轮廓。中年社畜敲打着笔记本电脑,看也不看宠物箱里的宠物。只是偶尔会伸出手摸一摸脖子上挂着的小瓶子和指骨,流露出悲伤的神情。 或许这是亲人的遗物?毛利凉介心想。 前方的女生正与哈士奇进行第四轮“谈判”。她盘腿坐在座位上,双手捧住狗硕大的脑袋,额头抵着它的鼻尖笑道:“再闹的话,今晚就没有牛肉干了哦?”哈士奇歪头思考两秒,还是把他那只一上车就不愿意放下的爪子抬给女生看。但是女生以为哈士奇是在跟她玩握手游戏,于是她开心的握了握哈士奇的爪子,认为他们的战斗和解了。 小波洛清晰的听到哈士奇骂声:“我爪子疼!” 如果再不帮它解决它爪子疼的问题,他有一种预感,这只哈士奇能嚎叫一路。一想到这里,小波洛就下意识的想要用爪子捂住耳朵。 毛利凉介将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铅笔沙沙勾勒出老人与吉娃娃依偎的轮廓。笔尖停顿在布偶猫的身影时,他无端想起夏目曾说过的话——“有些羁绊看似温柔,实则是缚住灵魂的锁链。” 车窗外的云层忽然暗了下来,雨丝斜斜划过玻璃,在速写本上投下蛛网般的裂痕。 “呜汪—” 与其坐以待毙被哈士奇烦死,小波洛决定主动出击。 听到小波洛小小的呜咽声,毛利凉介担心他有哪里不适应,于是把小波洛抱了出来放在腿上。小波洛蹲在毛利凉介的大腿上,两只前爪和下巴搭在摊着画纸的桌沿。在看到三只宠物简单的线条在画纸上时,小波洛抬起爪子,像是在玩闹一样拍了拍哈士奇的画像。 “嗯?你是在对大型犬感兴趣吗?”毛利凉介抱着小波洛来到了对面的沙发上,托着小波洛让他能够更近一点的距离看那只“骂骂咧咧”的哈士奇。 哈士奇的主人还是没能领悟哈士奇想要表达的意思,只是一味的想给他喂好吃的,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毛利凉介之前因为哈士奇和他的主人坐在他的对面,观察起来还隔着一道沙发阻挡视线,所以没怎么看清楚两人的互动细节。 小动物没办法用语言来表达,但是他们会用行为来表达他们的身体情况。最常见的情况就是,原本让摸让碰的地方,突然不让摸不让碰,还会龇牙咧嘴“哈”人,那这个位置肯定是受伤,或者病变了。 根据毛利凉介对宠物浅薄的认知,这只哈士奇应该是爪子受伤了,才会做出不让爪子落地的行为,但是主人却认为哈士奇就是饿了或者想玩,一主一宠关注的事情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不打起来才怪。 “很抱歉打扰一下您。”毛利凉介出声插入进女生和哈士奇之间的“战争”。 女生回头一看是一个高大白净的男生叫住了自己,下意识的低下了头然后抬手将脸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回想起自己刚才和哈士奇做的那些事情,耳朵尖都红了起来,十分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抱歉!是不是我和sora发出的声响打扰到你了?” “不,不,不,不是的。”毛利凉介连忙否认三连,赶紧说道:“我看到sora好像有些不舒服,我家里有人是兽医,我比较懂这些。所以我推测sora应该不是饿了,可能是真有些不舒服。” 女生听了也顾不得害羞脸红了,连忙翻看起sora那只死活不肯放地上的爪子,果然在肉垫与指甲的缝隙处,看到了一根很细小的骨渣,似乎是sora之前吃的骨头的碎片。之前只是简单的扫了几眼,并没有仔细查看,竟然把这个部位漏了,女生顿时有些懊恼。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把骨渣取出来。”毛利凉介也看到了让这只哈士奇一路嚎叫的罪魁祸首,看着女生找遍包包没有找到合适的物品时,再次提出了建议。 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倾听的老人家,也开口了:“如果需要宠物的消毒药剂的话,我这里也可以提供。” “如果还能消毒的话,那真是太好了。”虽然毛利凉介身边也有便携式急救包,但是如果有宠物专用的那是再好不过的。 毛利凉介找齐工具想要给sora处理,但是似乎毛利凉介的架势,让他想起了经常给他打针的那几个家伙,sora就变得十分抗拒。 眼看着sora十分不情愿的样子,它脸上丰富的表情,似乎想要“哈”毛利凉介。小波洛直接站在沙发的椅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哈士奇,喉咙里发出了威胁的:“汪呜!” 虽然没有想象中的低吼,而是萌到不行的奶音,但是毛利凉介还是感受到了小家伙对自己的维护,面对比他身形高大这么多的大家伙,也要站出来维护自己,毛利凉介恨不得当场把小波洛抱起来吸两口。 小波洛两只小爪子交替的踩在椅背边缘,防止自己掉下去:(“不要乱动,凉介会给你看爪子的。”) 哈士奇sora歪头:(“凉介是什么?能吃吗?”) 小波洛惊得差点爪子一滑摔下去:(“!!!不能吃!”) 小波洛连忙解释:(“凉介是这个红头发的人,他可以帮你看脚,你把不舒服的地方露出来。”) 哈士奇sora一听,连忙把自己的爪子抬得高高的,爪子里卡的东西怎么也弄不下来,疼了它一路了。 毛利凉介一边给sora处理骨渣,一边和老人家搭话:“宠物专用的药剂可不常见,您的吉娃娃是哪里不太舒服吗?” “别看它小啊,太郎已经十六岁了哦。也是狗狗里的老人家了,之前吃了点硬的食物,把牙齿崩了,现在还没有完全好。”老人家微笑着抚摸着吉娃娃的头顶。 女生脱口而出:“竟然只比我小四岁?” 毛利凉介听了也很震惊,虽然看出来了这只吉娃娃年龄不小,但是却没想到这么长寿,看来它的主人把它照顾的很好啊。 15、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惊动警视总监的新干线专列事件(中) 三言两语间几人就熟络了起来,都是养宠人且都养了狗,自然而然就开始交流起来了养宠心得。 女生名叫戸谷友香,是一位大学在读生,这次上列车是刚刚结束了一次短期旅行,现在在返程的路上。老人家叫做船尾大貴是一家温泉旅店的老板,这次是家里的小女儿生孩子了,他和夫人一同前往看望,不过他的夫人患有鼻炎,担心宠物车厢会有很多宠物,所以买了前面的普通车票,没有和老人家坐在一起。 毛利凉介也顺势介绍了一下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二学生。 此时正好新干线驶入一段隧道,不知道是不是车厢的等出现了故障,进入隧道的时候并没有亮起来。黑暗中毛利凉介下意识的去捞小波洛,却捞了个空,正当他纳闷的时候,新干线驶出了隧道,骤然的明亮让毛利凉介闭上了眼睛。 然而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厢里四处都没有找到小波洛,就连斜对面的那位中年社畜和他的布偶猫也不见了。 只有一个宠物箱放在了桌面上,箱门大开着。 毛利凉介猛地站了起来。 坐着的时候并不明显,但是站起来后遗传自毛利寿三郎的傲人身高顿时就显现出来了,把户谷友香和船尾大貴吓了一跳。 “抱歉,我担心波洛可能在刚才那位先生离开车厢时,不小心跟了出去,我去找一下。”毛利凉介焦急地说。 毛利凉介的猜测不无道理,中年社畜的位置处于10号与9号车厢的交界处,如果要选择去上厕所,那这道门就是必经之路。如果在中年社畜离开车厢的时候,小波洛不小心跟了出去,也并非不可能。 然而当毛利凉介路过布偶猫的宠物箱时,余光一扫,脚步戛然而止—— 箱门大开,布偶猫不翼而飞。可那只猫明明病恹恹的,为何会被带走?箱内凌乱不堪,甚至有一滩可疑的污渍,泛着刺鼻的药水味。布偶猫的状态竟已糟糕到失禁?明明已经很不舒服了,为什么中年社畜在离开车厢的时候还会带上生病的布偶猫呢? 真正的养宠人绝不会放任病重的宠物颠簸奔波。 【言辞闪烁的工作人员】【严重到要报警的信件】【没有动静一直“休息”的布偶猫】……零碎的线索犹如蒙太奇镜头一般,在毛利凉介的脑海里闪现。 “糟了!”毛利凉介面色一变,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打开门没有在门口看到扒门的小边牧,毛利凉介就知道了,波洛绝不是不小心跟了出去——这个小家伙,准时发现了什么! 这也太通人性了吧? 毛利凉介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疑虑,但还是眼前的事情比较重要。 * 而另一边,跟着中年社畜离开车厢的波洛,紧紧的跟着他。 隧道吞噬光线的刹那,男人将布偶猫塞进风衣,闪身离开。先前喷洒的刺鼻驱虫液仍残留在空气中,但此刻,浓烈的血腥味从男人怀中渗出,混着若有若无的硝烟,刺激着幼犬的鼻腔。 突如其来的黑暗也没有影响小狗的视力,他看到了布偶猫四肢无力的垂着,肚子上白色的毛发都染着血迹,整只猫一点反应也没有。 更要命的是,在浓烈的血腥味里,他还闻到了淡淡的硝烟味道,波洛整只狗都不好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都没来得及给毛利凉介示警,就跟着跑出去的原因,也是脑子一热就没有顾忌了,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一只脆弱的幼犬。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尤其是中年社畜,波洛一路小心的在椅子和人类的脚的缝隙间灵活穿梭,完全靠犬类的灵敏嗅觉,才没有把人跟丢,爪子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被列车轰鸣掩盖。 很快波洛就来到了一间公共厕所边,那血腥味和硝烟味断在了此处,波洛怀疑中年社畜在这个厕所里做了些什么,正想着要怎么进去还是回头去找毛利凉介时,意外发生了。 “妈妈!这里有只小狗!”一个蹲下来捡掉落玩具的小孩,在座椅下面一张望,就看到了目光炯炯有神的小边牧,立刻惊奇的大叫了起来。 波洛心中顿觉不妙,果然看到中年社畜走出厕所的身影,让人绝望的是,中年社畜明显听到了小朋友说的话,脸色顿时大变。 他似乎是以为和他同车厢的小狗的主人也在附近,张望了两下后,脸上僵硬的扯出一抹微笑:“小朋友,不好意思,这是叔叔的小狗,我刚才正在找它呢。” “真是太失礼了,宠物自己看好,要是咬到小孩子怎么办?”小孩的妈妈连忙抱起小孩,不让他接触小狗。 中年社畜不好意思的赔笑,然后伸手就要把小狗拎出来。 波洛怎么可能让他得逞,正好厕所的门也开了,凭借他的视力一眼就看到了废纸篓里被开膛破肚的布偶猫,已经没有了生息。藏在布偶猫肚子里的东西也露出了真面目,竟然是一个炸丨弹! 此时炸弹正堆放在废纸篓的附近,一个小袋子包裹着,尚未被隐藏起来。赌一把!波洛猛地蹿入厕所,叼起装炸弹的袋子便冲。袋子坠得它踉跄,身后脚步声如催命符般逼近。 乘客的惊叫此起彼伏,冬野健太的喘息声混杂着咒骂:“该死的畜生……” 他在赌,赌中年社畜既然安装的是手动遥控的炸丨弹,那么他可能以炸丨弹作为威胁,达成某种目的。 简而言之,在他未达成目标之前,肯定不会引爆。 看清楚小狗叼走的东西后,中年社畜脸色巨变,犹豫了几秒是立刻按下按钮手动引爆,还是去抓住这只小狗。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目标,中年社畜还是冲出去要抓住那只小狗……如果被乘警发现了,那么他的计划就会付诸东流了。 三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不断地在脑海中重演,中年社畜也就是冬野健太,面目狰狞的在车厢里跑着,心中的愤怒不断地上涌,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和他对着干! 【母亲蜷缩在新干线厕所的隔间里,手指痉挛地抠住胸口的衣襟。心脏病发作的剧痛如利刃搅动内脏,她挣扎着去按墙上的红色呼救铃,可金属按钮却是卡死的,任凭她如何拍打都毫无反应。虚弱的呻吟声被列车轰鸣与门外乘客的谈笑声吞没,直到最后一丝意识消散时,她仍保持着向门缝外伸手的姿势。】 都是新干线运营公司的错误!都是列车的检修人员的错误! 都是新干线运营公司的错误!!都是列车的检修人员的错误!! 都是新干线运营公司的错误!!!都是列车的检修人员的错误!!! 【监控录像显示,那节车厢的厕所外曾有七人经过——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对着手机咒骂客户,女学生嬉笑着分享口红试色,甚至乘务员推着餐车匆匆路过时,也未对紧闭超过二十分钟的厕所门多看一眼。】 为什么没有人关注到异常?为什么人要这么的冷漠? 为什么没有人关注到异常??为什么人要这么的冷漠?? 为什么没有人关注到异常???为什么人要这么的冷漠??? 【法庭上,运营公司律师冷冰冰地举证:“呼救铃故障率仅为0.03%,属于合理损耗范围。”法官的判决书里写着:“无法认定乘客存在注意义务。”冬野健太攥着母亲口袋里那张被捏皱了的车票,指甲在“名古屋站”的字样上刻出深痕。】 都是你们的错! 都是你们的错!! 都是你们的错!!! 那就让你们也品尝一下失去生命的痛苦!让你们在母亲死去的那段路线同她一起陪葬,名古屋站就是你们生命的终点站了。 波洛在奋力跑动,但是小袋子里炸丨弹的重量,对于一只幼犬来说,还是太吃力了,好几次他都快要被冬野健太的脚步追上了。 好在虽然车厢里的构造虽然简单,但是想要抓到一只窜在座位底下的小狗还是没那么容易的。 波洛的举动也引起了乘客之间的骚乱。大家不由得开始大声抱怨起来,当抱怨的乘客对上了冬野健太狰狞的表情时,还是下意识的降低了声音,不敢大声嚷嚷。8号车厢的骚乱也引起了前面几节车厢乘客的注意,不少人探头探脑的在张望,只是隐约听见了什么找狗、还有小狗乱窜的声音。 此时,坐在6号车厢的一位戴墨镜的乘客,也被嘈杂的声音惊醒了。 因为没有看到工作人员出来制止,于是他神情不悦的站起来,走向骚乱的方向去查看情况。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8号车厢,就感觉到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趴在他的脚上,一低头就看到了一张狗脸,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竟然觉得这只小狗满脸写着“得救了”。 脑海里还残留着挚友的容颜,猛然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紫色眸子,哪怕是一只狗身上的,都让他片刻的恍惚了。 糟糕,松田阵平心想,他似乎真的需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了,他竟然对着一只小狗在怀念自己在爆炸中牺牲的好友。 等等,这只小狗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它。 松田阵平回过神来,已经把小狗捞起来,放在肩膀上了。 “这位先生可以把狗还给我吗?” 16、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惊动警视总监的新干线专列事件(下) “可以把狗还给我吗?” 冬野健太气喘吁吁地跑到松田阵平跟前,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眼睁睁的看着那只小边牧将装着炸丨弹的小袋子吊在那个气势有些可怕,好像极丨道组织的戴墨镜的男的脚边。 然后毫不客气的顺着裤腿一路往上爬,最可气的是那个意思□□的男人,也没有一脚踢飞这只狗,反而任由它往上爬了,甚至怕摔了小狗,还托了托它的屁股。 冬野健太担心炸弹被发现,连忙想要捡起地上的布袋,却被狗仗人势的波洛“汪”了两声,引起了墨镜男的注意。 “这只狗恐怕不是你的吧?”松田阵平把布袋子踢到一边,爬他裤腿的这只小边牧也不怕生,立刻狗仗人势了起来。 冬野健太正要辩解几句,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松田先生,不要把波洛交给他!”在后面终于赶到的毛利凉介焦急的说到,为了不引起冬野健太的警惕,他都没有点出松田阵平的身份:“他的身上有危险物品!” 毛利凉介的话一出口,立刻引起了极大的骚动,乘客们本能地四散逃开,近处的人纷纷离开车厢。 松田阵平立刻警觉起来,用脚拨开小袋子露出里面的东西,那东西他闭着眼睛摸都能知道是什么,炸丨弹。 冬野健太眼看自己的计划被一只狗一个高中生叫破,索性不装了,直接拉开自己的风衣外套,露出了缠在身上的炸弹,口袋里的引爆器也握在了手上。 “你们都不许靠近,否则就同归于尽!” 新干线疾驰的轰鸣声被玻璃隔绝成模糊的背景音,仿佛世界被切割成两半——一半是夏日午后的宁静画卷,另一半是车厢内凝固的恐惧。 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像重锤敲击神经。列车正以280公里的时速掠过湖面,倒映在车窗上的云影被撕成碎片。距离名古屋站仅剩十分钟,冬野健太的瞳孔在疯狂与悲怆间震颤,指尖摩挲着引爆器表面的纹路,仿佛在抚摸母亲临终前冰冷的掌心。 时刻关注着冬野健太情绪的毛利凉介,暗觉不妙。 根据之前收集到的碎片化信息,还有那些工作人员躲躲闪闪的对话,他推测冬野健太就是向新干线寄送恐吓威胁信件的人。从他的衣着谈吐,可以看出他曾经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穿着的服装佩戴的手表都是比较值钱的品牌。 但是在一些衬衫、领带污渍和褶皱,可以看出他近期失去了一位家人,极有可能是妻子或者母亲之类的女性亲属,因为在日本大多数是女性亲属来打理服装的。 手指上没有长期佩戴婚戒的痕迹,所以大概率是母亲。 根据这个推测,毛利凉介按图索骥关键词:新干线、列车、死亡、女性等等。在经过一系列的排除之后,锁定了发生在三个月前的社会新闻【新干线名古屋站一老年女性,因心脏病突发意外身亡】,新闻写的很简略,只有几个关键词可以了解情况。 名古屋站,新干线,老年女性,意外身亡。 “名古屋站……”少年无声翕动嘴唇,波洛突然竖起耳朵,抖动了一下,紫水晶般的眸子倒映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鸟居残影,他敏锐的捕捉到了毛利凉介话语中的信息。 如果这位意外身亡的女性,就是冬野健太的亲属,那么冬野健太的目标就很明确了,他应该是想在列车驶入名古屋站的时候,引爆炸弹。 这可能就是冬野健太如此愤怒,想要报复社会的诱因。 如果列车的时速不变的话,和时刻表上一样的时间入站,那么留给他们的。就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了。 一般这种情况,都会有谈判专家来进行干预,但是奈何是在行驶状态中的列车上,在现场甚至只有一个黑脸酷似□□的拆弹警官,一个高二的高中生,以及一只大概只有三个月大的小边牧,你说就这些人能干什么。 接到乘客们报警通知的列车员,看到现场真的是汗如雨下,只剩下绝望了,哆哆嗦嗦的靠近这个车厢。松田阵平眉头皱起,他不确定这个乘警的到来,是否能够带来一点上级场外的指示。 松田阵平咬碎了口中的棒棒糖,甜腻的草莓味混着金属硝烟在舌尖蔓延。他余光瞥见乘警制服下若隐若现的枪套轮廓,这绝不是普通列车员该有的装备。 “你、你好,冬野先生……”列车员不停地擦拭着额间沁出的汗水,说话的声音都发着颤:“你、你的需求我、我司收到了,危机当前,所有人的安全都要保、保……” “是保障!”就连冬野健太都快要受不了这个列车员的口吃了,忍不住要把他的话接下去。 列车员似乎被冬野健太的接话举动吓了一跳,额角的冷汗肉眼可见的都要掉下来了,说话的口吃变得更加严重了:“冬野先先生你、你提出的条件,我、我们可以暂时持、持续讨论。” 冬野健太冷嘲热讽:“还有什么好谈的,在我没有把炸弹装在列车上之前,你们那个人正眼看过我。” 眼看着炸弹犯越发的恼怒,传话的列车员都要哭出来了:“但为了降低冲突,我、我们需要一个缓冲具、具体方案。我、我们理、理解您的伤痛……” “住口!”冬野健太怒目圆睁,挥舞着手中的控制器,指向列车员:“你们懂什么,我——” 就在新干线行驶志湖泊上方,进行一百八十度转弯时,湖面骤然大亮,粼粼波光化作千万柄光刃刺入车厢,冬野下意识抬手遮挡的刹那,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不妙的情绪。一声清越的脆响穿透轰鸣。子弹旋转着切开空气,将引爆器击飞的瞬间,松田已如黑豹般扑出。 毛利凉介在松田阵平攻击冬野健太的瞬间,后退卧倒让出空间。 玻璃碎片在空中凝滞,折射出奇异的光晕。波洛的毛发无风自动,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托住那些锋利的晶体,让它们轻柔地落在地毯上。 这一瞬间的变化,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引爆器上。在引爆器离开冬野健太时,大家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啊——!”冬野健太一声惨叫,子弹带来的灼烧感,让他疼痛万分。 松田阵平也并没有麻痹大意放过冬野健太,在列车过道上的他直接借力蹬腿,冲上去一拳把冬野健太打翻在地上。本就是战五渣的社畜,在松田阵平的铁拳下,更是毫无反抗能力。 “列车员”嘴角微抽:“……松田警员不能再打了,再打就过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也并没有上前阻止就是了。 松田阵平本来心中就十分的郁气,他前两天才去过神奈川,参加完自己挚友的葬礼,然后就被上司强制要求休假,整理思绪。 结果坐的新干线上居然还发生了“引爆列车”的事件,一时之间他都要气笑了。 怎么,炸丨弹是什么超轻黏土吗?谁都可以整一个按在墙上玩?! “我很疑惑,像你这样失败的人生,能够从什么渠道获取炸丨药?”松田阵平故意嘲讽冬野健太,企图激怒犯罪嫌疑人,让他在愤怒中说出炸药的来源。 松田阵平怀疑,这段时间多个地区的爆炸案件激增,很多人使用爆炸爆破的方式犯罪,但是这么多炸药火药的来源,总归是有出处的吧。 甚至有可能和研二的案件有关联。 被松田阵平按倒在冬野健太疯狂挣扎,“你们以为我安装的炸丨弹只有那一颗吗?”冬野健太大笑起来,完全不顾及自己被子弹擦伤的手掌:“只要列车到名古屋站,停下来炸弹就会爆炸!你们都给我去死!” “哦。”松田阵平冷漠的接过毛利凉介递过来的绳索,直接把冬野健太捆死在列车座椅上,任凭他怎么扭动,都无法逃脱分毫。 “谢谢你的自爆,帮我排除掉了几种炸丨弹的型号。”松田阵平烟瘾有点犯了,但是列车上市严禁吸烟的,只能再次掏出一根棒棒糖,咬上。 可惜冬野健太并没有吐露出有价值的信息,等到移交给爱知县警方后,他恐怕也拿不到相关的审讯信息了。 松田阵平眯起眼睛,盯着车窗上那个边缘锐利的弹孔,目光穿透玻璃,遥遥望向子弹飞来的方向。高速列车外的景物飞速倒退,狙击点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 列车员已经上前,熟练地用手铐加固了对冬野健太的束缚,并开始进行初步搜身。松田阵平则没有立刻参与,他的注意力被车窗上那个小小的孔洞完全吸引了。 他走近弹孔,没有直接触碰,而是虚悬在弹孔边缘,比划着角度。 “啧,好准的枪法。”松田阵平低声自语,声音淹没在列车运行的轰鸣中。 在那种高速移动、光线骤变的环境下,一枪精准击飞犯人手中不过巴掌大的引爆器,且没有伤及犯人手腕,这绝非普通警员能做到的。警视厅里什么时候来了这种级别的狙击手?还是说…… 他的目光顺着推测的弹道轨迹向下,最终落在了车厢地毯上。在深色的绒面地毯上,一点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属反光吸引了他。 松田阵平小心翼翼地用随身携带的镊子夹起了那颗已经变形、但尚未完全碎裂的弹头。 他将其凑到眼前,借着车窗透入的光线仔细审视。 弹头是常见的铜被甲铅芯结构,但……松田阵平的眉头骤然锁紧。他反复转动着镊子,确认着弹头上的细微特征,底缘的形状、弹壳颈部的压痕残留、被甲上的细微纹路…… 这绝不是警视厅狙击手常用的制式子弹! 是谁?射出了这一弹? 在狙击枪的镜头里,看到松田阵平望过来的视线,蓝帽衫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完成狙击之后,他对着耳麦中的上司汇报情况。 “已经完成目标引爆器的狙击。”蓝帽衫利落的开始拆线狙击枪的部件,然后将其一一归置到乐器包里,一边下楼一边说着。 【(辛苦了,这次情况比较紧急,这次在附近十分钟之内能够到达的狙击手只有你了。)】 “没事的,现在不在组织的任务时间内。” 【(那你的子弹消耗要怎么掩饰?)】 “我有办法。”蓝帽衫回应到:“就是现场的弹壳需要回收一下。” 【(我会进行替换的。)】对面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再次说道:【(诸事小心。)】 “好。” 17、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会爆金币的老板是好老板 松田阵平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 他当然不可能看到什么,这个角度这个弹孔直径,一看就是狙击枪打过来的,他的视力哪怕再好,也不可能看到几百米以外的人。 只是他一直有种奇怪的预感,这种射击方式,有点点眼熟。 小波洛看到事情已经被松田阵平解决后,连忙跑到毛利凉介身边,用小脑袋撞他的腿,企图引起毛利凉介的注意。 脱离危险后,毛利凉介真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在小波洛撞自己腿的时候,下意识的把它捞了起来。在小波洛舔舔自己脸的时候,毛利凉介顿时脸僵住了。 “等等波洛,你的嘴为什么这么脏啊?你刚才咬什么东西了?!” 波洛一听,爪爪连忙捂住嘴巴:不!人类,你看错了,狗狗不脏! 毛利凉介哪里肯放过小边牧,连忙夹在胳膊肘里,拿了瓶饮用水,然后用刷子给小狗做个人清理,也不知道刚才一路上钻了多少人的鞋底,弄得一身的灰。 另一边,松田阵平对“列车员”出示了自己的警员证:“松田阵平,警备部机动队□□处理组。” “久闻大名。”列车员和松田阵平握了握手,也把自己的证件出示给松田阵平看:“我是爱知县的警部池田真一。” “久闻?”松田阵平挑挑眉,感觉有点奇怪,自己难道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已经闻名到爱知县了? “鬼冢。”池田真一只是说出一个名字,松田阵平就明白了,看来即使是毕业了,鬼佬的眼线也是遍布全日本啊。 “列车上的炸弹,池田警部要怎么处理?”松田阵平问道,他还是很关心冬野健太说的情况的。 池田真一挠挠头:“这次的事情已经惊动了警视总监,上头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联系到我后,让我来处理事情,说是有人会配合我的。其实我和我的队友都在前面的五号车厢,有一整个车厢的□□处理班的警员来着。原本是去东京交流学习的,没想到……” 没想到先在乘坐的列车上实践操作了。 池田真一对松田阵平所说的久仰大名,也并不是什么客套话,在松田阵平还在警校学习的时候,很多地区的□□处理组都瞄上过这几个优秀的苗子,那位姓萩原的警员意外身亡实在是太可惜了。 只是,他们的职业就是这样的,永远与危险共舞。 “刚才多谢两位的配合,不然的话,我真的没有把我,一定能够把罪犯拿下。”池田真一客气的说道。 毛利凉介这时已经清洁好了小狗,把自家的小狗抱在怀里了:“不是警官您说的吗?【保·持·距·离】。” 池田真一觉得有点意外,松田阵平作为一个优秀的警员,能够解码这个暗语他并不觉得奇怪,但是眼前这红发的少年,也能够解出暗语,就很智慧了。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呢?” 毛利凉介说到:“很明显啊,警官在和罪犯对话有些字是重复的,将这些重复的词放在一起就是,你、我、保、持、距、理(离),去除掉所有重复的你和我,剩下的就是【保·持·距·离】。” 一个从来没有经过训练的少年,遇到危急的关头,还能有这样的清晰冷静的头脑,真的很厉害。 “你真的只是一个高中生吗?”池田真一忍不住问。 毛利凉介和波洛,一人一狗,同款的紫色眸子盯着池田真一看,好像在说,那不然呢?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但我的小狗是狗狗侦探哦,他的鼻子可灵了。”毛利凉介解释道:“这次就是波洛发现那个大叔不对劲,才跟着跑出来的。” 池田真一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他没见到小狗戏弄冬野健太的场面,自然不知道小波洛撞破了多大的事情。 倒是一边的松田阵平很喜欢小边牧的样子,见毛利凉介抱着他过来,也伸手拍了拍小波洛的脑袋,只是不再看着那对眼睛。 “我见过你。”松田阵平对这个提供了“11.7公寓楼爆炸事件”犯罪嫌疑人速写线索的红发小孩,印象很深刻。 然后对着毛利凉介认真的道谢:“谢谢你提供的线索。” “能帮上忙就好。”毛利凉介也很高兴,波洛也吐了吐舌头,很开心的模样。 然后下一秒,松田阵平就指着波洛说:“刚才,我看到它的时候,它嘴里叼着炸丨弹,向我跑来,差一点就被罪犯抓到了。” 毛利凉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阳光开朗大男孩一秒消失。 波洛整只狗呆住了,眼神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个黑发卷毛,好你个浓眉大眼的,你竟然出卖我?! * @ryo_mouri(仅个人可见)【星屑与爪印】 今天的月光与星屑,让我想起新干线玻璃碎片坠落时的弧光。 在面对炸弹犯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我突然意识到—— 我其实是害怕的,但我还是站在了那里。 所谓勇气,或许只是明知会失去仍选择相信。 波洛真的很厉害。 虽然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是小狗调皮,看到有趣的东西叼着玩儿, 但我更倾向于,它明白那是危险的东西, 就像它明明能嗅到死亡的气息,还是叼着炸弹奔向人群。 就像松田阵平警官那位,牺牲了的拆弹警察一样。 看着小波洛所做的事情,我竟然有那么一秒, 完全共情了松田警官。 危险啊!危险啊! 但是,你做得很好,波洛。 [照片:波洛在月光下的身影,铭牌反射着月光,月光柔和的包裹着“波洛”] 【仅个人可见】 发完仅自己可见的推特后,毛利凉介抱着抱枕滚到了床上,看着睡得四仰八叉,十分香甜的波洛,那个荒谬的念头,又再次涌上心头。 波洛它……好像一个人哦…… * 三花猫打了一个呵欠,嘴巴张得大大的。 木质风铃轻响,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桌面投下斑斓光斑。咖啡店里飘散着现磨阿拉比卡的焦香,墙角的古董留声机缓缓转动,播放着昭和时代的爵士乐。一只三花猫蜷缩在吧台高脚凳上,尾巴慵懒地扫过堆满旧书的藤编书架。 “所以,这段时间你是在你曾祖父家里?” 孤爪研磨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咖啡勺在杯沿画出涟漪。他整个人陷在墨绿色丝绒沙发里,像一只被太阳晒化的布偶猫,连睫毛都懒得颤动。金色的竖瞳半阖着,目光扫过毛利凉介时,少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仿佛被无形猫爪按住了后颈。 冬日、午后、咖啡店、猫。 毛利凉介看着这样的场景,顿时觉得手有点痒,想当场就来一副速写。 (不是第一次想猫塑研磨老板了。)少年心虚地咬住叉子,熔岩蛋糕的巧克力酱沾上唇角。毕竟这位老板连高中校名都叫“音驹”,此刻耳尖被阳光照得透粉的模样,简直与窗外跃上围墙的流浪猫如出一辙。但他还是不敢画孤爪研磨,总感觉偷偷摸摸干点啥,都能被那双金色的眼睛捉住。 孤爪研磨金色的眸子扫了一个眼风过来,毛利凉介就老老实实了。说起来,夏目君的眼睛和孤爪研磨的很像,都是金色的竖瞳,像猫一样。不过和夏目君眼睛对视的时候,只会感受到淡淡的温柔,而不是压迫感。 也许是因为孤爪研磨是爆金币的老板,而夏目君是可以一起玩耍的朋友。 毛利凉介和孤爪研磨的相遇很戏剧性。 跑到山里钓鱼写生的毛利凉介,遇到了在边直播边林中漫步的孤爪研磨。毛利凉介当时在甩杆,但是他错误的估计了鱼竿的出线速度,一个甩杆猛猛越过小溪,勾到了路过的孤爪研磨的帽衫的帽子(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也是钓到猫了。 之前就说过了,喜欢画画的人多多少少有这样的偏好,就是颜控。 毛利凉介就很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自家爸妈朋友的那些叔叔阿姨颜值都很能打,已经拉高了毛利凉介的审美,但是就这么一个照面,他还是被那双有些凉薄的金色眸子吸引住了。 “诶,你是猫妖吗?”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的,这句话就被说出了口。 那一刻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孤爪研磨正在直播的直播间顿时爆发出一大堆的“哈哈哈”,在无情的弹幕刷频中,孤爪研磨毫不犹豫地关掉了直播间。虽然孤爪研磨还能面不改色,但是心里已经社会性的死了一会儿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之后他们假装没有发生这件事情,自然而然就互通了姓名,进行了扩列。作为游戏制作人,孤爪研磨经常会在社交媒体上“抓人”,网罗美术、音乐等方面的人才。发现自己看中的美术老师,正好是跟自己扩列的人时,孤爪研磨感到有一点点意外。 和很多点的惊喜。 毛利凉介是一个自媒体爱好者,平时会发练习作品在网上,能够得到大家的喜欢他一直很高兴。当孤爪研磨说要买他的作品,毛利凉介一看是还当是开玩笑呢,知道他画的画出现在新游戏的预告pv里,毛利凉介才知道美人老板说的是真的。 孤爪研磨说在他的画作里,有一种神秘的感觉,很有趣也很吸引他。 神秘,宁静,又带着一股淡淡的神性。 18、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体育馆锁门事件(上) “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所以去乡下散散心。”毛利凉介耸耸肩,继续品尝美味的熔岩蛋糕到嘴里,眼睛圆滚滚的盯着蛋糕,像只快乐小狗。 孤爪研磨点点头,不开心的事情就是要散掉,不要内耗自己才对。 “这几天在这附近采风,发现这家店还不错。”孤爪研磨看毛利凉介吃得香,就把自己那份没有动过的推了过去。 虽然他自己一直以来是少食党,但是高中的时候看着队里那群大猩猩,恨不得要把食堂啃穿的穷凶极恶模样,就发育期的男生食量惊人,运动社团的发育期的男生更是大胃王。 毛利凉介又是高中生,又是运动社团的,简直是把大胃王的buff点满了。 在接受投喂之后,毛利凉介抽空递给孤爪研磨一个平板,上面存了他近期觉得还不错的作品,以及一些采风时拍摄的照片。 在孤爪研磨这里,毛利凉介的定位是创作型博主,平时就是画画插图,直播一下采风、速写什么的。就是近期收养了小波洛之后,有些玩物丧志起来,狗狗侦探波洛的粉丝都快赶上他的画粉了。 “这是你之前发在网上那副速写的水彩?”孤爪研磨按照从近到远的顺序看,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在毛利凉介推特上的那幅画,被粉丝们称作是《雾隐》的画作水彩版。 一条白色的龙隐没在山间的云雾之间,虽然看不到祂的眼睛,但只是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就有一种淡淡的神性的感觉。有一种宫崎骏作品的宁静和神秘感。 看了这幅作品之后,其他的作品顿时感觉到索然无味起来。倒是后面拍摄的山间景色,让孤爪研磨眼前一亮,感觉可以用到他最近和团队策划的一款游戏中。 不过现在并不是工作的时间,孤爪研磨自己就是大老板,更加不可能压榨自己干活了。 将自己看上的作品做好标记后,就把平板递给了毛利凉介:“还是按照以前的价格,上次的作品我看已经到打款流程了,你收到了吗?” 毛利凉介鼓着腮帮子吃蛋糕,听到美人老板爆金币了,连忙去看自己的账号,果然多了一笔打款,眼睛里满满都是金钱的颜色了,这下子他之前看上的那根新款鱼竿,就足够钱买下来了。 毛利凉介开心极了,叼着勺子刷起了手机,并且由衷的希望美人老板能够多多爆金币。 然后毛利凉介突然想起来了,在出门的时候,毛利妈妈知道他要来这个地区后,塞给他两张门票。说是她现在担任康复师的俱乐部的比赛门票,让他和朋友一起看看,是很热门的比赛哦。 “哦,对了,研磨,你等下有空吗?”毛利凉介从口袋里掏啊掏啊的拿出两张门票,放到桌子中间。 “要看一场msby黑狼的排球比赛吗?” * 孤爪研磨不解。 msby体育馆的喧嚣与咖啡店的静谧截然不同。 事情究竟是如何演变成他和毛利凉介两个人,坐在msby黑狼的家属席上,观看msby黑狼主场迎战大阪的立花红猎鹰的? 球场上一边是他的老熟人木兔、佐久早和宫侑,另一边也是当年全国大赛的常见对手尾白阿兰。 更别提他还在裁判席那边看到了自家竹马黑尾铁朗,在对上视线的刹那,孤爪研磨下意识的就想从椅子上滑下去,假装自己不存在。但是下一秒开始疯狂震动的手机,还是提醒了他黑尾已经发现了他,并且给他疯狂发信息的事情。 孤爪研磨虽然已经是大学生了,也开了一家公司,平时也会进行游戏直播,看上去好像社交很多,但他还是一个标准的i人。 这次答应毛利凉介的邀约,一方面是要交接一些工作事宜,更重要的是,得知小孩前不久家里发生了爆炸事件,连房子都没有了。孤爪研磨就想见见小孩,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相比起网络上的交流,在这种情况下,孤爪研磨还是觉得面对面交谈比较正式一点。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关系比较好,相处起来很舒服,否则按照孤爪研磨的性子,是不可能在假期里,还能被拉出门约饭看球的。 结果没想到小孩反向操作了一波,竟然被约来看msby黑狼的联赛。 孤爪研磨摸了摸口袋里的两张门票,把它们藏得更深了。 人在慌乱的时候,就会假装很忙。孤爪研磨逃避似得打开手机,想要转移一下注意力,但是下一秒就后悔了。 跳出来的全是黑尾铁朗的信息: 【黑尾铁朗:不是吧,竟然在这里看到研磨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黑尾铁朗:你不是不想来看比赛吗?给你送票了你都不来。】 【黑尾铁朗:是,日向是受伤了不能上场,那你也不能真的就不来看比赛啊。】 【黑尾铁朗:你是毒唯吗你?】 【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盯着手机上的对话,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好想不回消息。但是不回的话,小黑一定会一直发…… 【黑尾铁朗:不能只回我一个句号!】 【孤爪研磨:小黑好啰嗦。】 【黑尾铁朗:你来都来了,等下和木兔日向一起约个饭吧。】 【孤爪研磨:……麻烦。】 【黑尾铁朗:都我来安排,你等下只要人来就可以,行了吧?对了,把你身边的小孩也带来吧。】 【孤爪研磨:。】 光是想到那个聚餐的画面,孤爪研磨头就开始幻疼了,吓得直接收起了手机。嗯,只要不看,就可以当做不知道。 【黑尾铁朗:又只回一个句号!】 【黑尾铁朗:喂?还在吗?】 孤爪研磨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感觉已经消耗干净自己今天的能量了。今天的比赛翔阳也没有上场,真的不是很想看,思考一下似乎回家看直播也是一样的,机位还多。 孤爪研磨都快把自己说服了。 毛利凉介倒是连热身都看得津津有味。“原来排球这么有趣啊,好强的攻击力,感觉进攻的欲望十分强烈啊,这个黑狼队。” 毛利凉介在学校里选择的运动社团一直是篮球、网球,基本上除了体育课很少打排球。也有可能是他待过的学校,排球社团都不是很强劲的缘故,感受不到打排球的乐趣。 孤爪研磨闻言打量了一下毛利凉介,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因为是冬天衣服穿得多的缘故,看不出肌肉状态,但是根据之前见面时的初印象,毛利凉介的身体素质也是很适合打排球的,毕竟运动还是很相通的,即相似也并不相似。 某篮球队控球后卫打了个喷嚏,茫然的四下张望,酒红色的小卷毛,看上去很好摸的样子。 孤爪研磨盯了一会儿毛利凉介的头发,接着又若无其事的挪开视线。 孤爪研磨扫了一眼板凳席,还是没看到日向翔阳的身影,微微皱眉。 按照黑尾铁朗的说法,翔阳本应在场边观赛。即便因脚伤无法上场,以他热爱排球的性格,也绝不会错过比赛——除非教练组出于舆论压力刻意限制。 因为翔阳脚受伤,最近关于翔阳不利的舆论也变多了,不让他出席也有可能是教练组的要求。孤爪研磨抿了抿嘴,开始头脑风暴起来,脑子里回闪了各种可能。 “研磨,我去趟洗手间,顺便买饮料。”毛利凉介起身时带起一阵风,速写本从口袋滑落半截,露出画满场馆平面图的草稿,“要给你带一瓶吗?” “拿给我带瓶芬达吧……”孤爪研磨想了想,刚要补充,就被毛利凉介截断了话。 “苹果味的对吧?” 啊,是快乐小狗,孤爪研磨想到,然后就顺带想到了另一个阳光小狗。孤爪研磨拿出手机,打算直接了当的当面询问,于是点开小太阳头像的日向翔阳的联系界面。 【翔阳,我来看比赛了,等下一起吃饭吗?】 临近比赛开始,还在场馆外逗留的人已经变得很少了,以至于毛利凉介差点在场馆外把自己绕晕了。水都买好了,还没找到厕所。 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厕所,结果上面还挂着“正在维修中”的黄色牌子,正想要换地方的毛利凉介,突然听到了里面有响动的声音。 “请问,外面有人在吗?” 隔着门板,厕所里面传来一个模模糊糊的求助声音:“能帮我开一下门吗?” 毛利凉介呆了一下,怎么会有人在里面,这上面不是挂着正在维修的牌子吗?听到有人求助后,虽然愣了一下,但是毛利凉介还是立刻去尝试开门了。 但是这扇门竟然是被锁着的,毛利凉介皱眉,锁门的人没有发现里面还有人吗? 还是说,就是故意的?! “里面的人不要着急,外面这扇门被锁住了,我联系一下工作人员!”毛利凉介连忙安慰里面的人,让他能够放松一些。 “哦哦!”里面的人听了果然一秒振奋起来,声音都变得有活力了。 “外面的小哥,你能不能再帮我个忙?”里面的人连忙说道,生怕毛利凉介跑开去叫人,他又找不到能帮他联络的人。 “你能帮我电话联系一下黑狼队的经理吗?”那人不好意思地说到:“我出来的时候没带手机。” 毛利凉介点点头,“当然可以,请问先生你怎么称呼?” 里面的人开心的说:“嗯嗯,你等下电话里告诉他,我是日向翔阳。” 诶,这个名字怎么好像有点耳熟? 19、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体育馆锁门事件(下) 在电话里听说毛利凉介找厕所,遇到了被所在厕所里面的日向翔阳,孤爪研磨挂断了手机,直接交了闪现,用异常速度出现在了毛利凉介面前。 “诶,是研磨也来了吗?”里面被困的日向翔阳,声音都开心的飞扬了起来:“研磨研磨,你是来看我比赛的吗?” 然后下一秒就低落起来:“……可是我最近脚受伤了,打不了比赛。”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孤爪研磨叹了口气,被橘子头小太阳的神经大条打败了:“你怎么会被关在里面的?” 也难怪一向冷静的孤爪研磨会着急,之前日向翔阳在巴西打排球的时候,就有发生麻烦的事情。虽然再见面的时候,说了如果翔阳无趣起来,他就不会再赞助他了,但是孤爪研磨还是一直在关注日向翔阳的。 前阵子,日向翔阳签约到msby黑狼,作为接应二传(op)加入队伍中来。作为俱乐部来说,引入日向翔阳,是为了充分利用了他出色的速度、弹跳力和进攻能力,适应职业赛更灵活的战术需求,让msby黑狼更具变化,是奔着联赛冠军去的。 但是对于msby黑狼的粉丝来说,这个小矮子谁啊,有什么资格来黑狼队?要知道在排球的vi联赛中,msby黑狼是第一梯队的俱乐部,四强的位置冠军的位置轮流做。有这么强大的队伍,粉丝们自然十分傲气,对于身高远低于其他人的日向翔阳,自然不满意。 即使对内的主攻手木兔光太郎、佐久早圣臣和二传宫侑对“新来的”很友好。但总有人喜欢捂着耳朵,只相信自己认为的。极端的粉丝,还会寄威胁信给俱乐部。 原本在联赛中,日向翔阳经过磨合后,上场的表现可圈可点,虽然没有一下子惊艳到全场,但是也有了不少的簇拥。但是这次意外受伤,又让黑粉舞起了玻璃人人设。 有了这样的前提,当孤爪研磨发现好友日向翔阳被锁在厕所里,第一反应就是线下极端anti做的,要不是日向翔阳拦着,孤爪研磨可能当场就要报警了。 毛利凉介劝说道:“也不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的。” 也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虽然说日本的公共场所监控摄像头的数量并不多,但是这些知名的运动场馆多多少少都安装有摄像头,他刚才迷路四处找厕所的时候,就看到前面的进场通道有摄像头。 哪怕是黑粉,也不会在明知有摄像头的情况下,实施报复行为。 “日向先生,你能描述一下您被关在厕所的过程吗?”毛利凉介问道,一旁的孤爪研磨也同时联系场馆的工作人员,前来开锁。 日向翔阳想了一下,说道:“今天我不用上场比赛,所以我在更衣室呆了一会儿。因为之前喝水有点多,于是就去找厕所。” 孤爪研磨忍住了吐槽的欲望,他记得在高中打比赛的时候,日向翔阳就老是在厕所遇到奇奇怪怪的事情,这么多年了这么离谱的人设居然还没有倒? 毛利凉介询问道:“那您为什么要选择这边的厕所呢?据我所知,msby黑狼俱乐部的更衣室,应该是有配套厕所的。” 日向翔阳“啊”了一声,然后很平淡的说道:“我的脚受伤了,新来的康复师让我别过多的走动,所以我现在是坐在轮椅上的,场馆里只有这个厕所和对面那个是无障碍的。然后这个比较近,所以我就自己过来使用了。” 毛利凉介掏出一支铅笔,将日向翔阳说的话记录下来,在记录的过程中也在不断地思考:正在维修中的牌子、无障碍设施…… “那您在上厕所的过程中有什么发现吗?有人进来过吗?” “有的有的。”日向翔阳连连点头:“我听到有人推着一个带轮子的东西进来,然后过了一会儿之后又出去了,但是那人出去的时候,我没有听到轮子滚动的声音。”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日向翔阳突然想了起来,“对了,我记得那个人出去之后,过不了多久厕所就突然黑了一下,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突发的事情,正在着急,但是没过多久灯就又亮了起来。” 孤爪研磨看到毛利凉介听完日向翔阳的描述后,眼睛像是放光一样,biu的亮了起来,又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起来。虽然早就知道毛利凉介很喜欢推理,但这还是孤爪研磨第一次在现场看他推理。 “我知道原因了。”毛利凉介在搜索了一下这个体育馆的官方网站的公告之后,很自信的说到:“事情其实很简单。” 日向先生在寻找无障碍通道的厕所,就近选择了这一个,并没有注意到门口摆放的【维修中】的牌子,因为牌子并不是放在无障碍斜坡上,所以日向先生摇着轮椅进来的时候,是看不到的。 然后在日向先生上厕所的时候,维修工推着工具车进来了,这个是日向先生听到的声音,之后可能是维修工在修理的时候顺便把工具杵在厕所门板外面,导致日向先生完全出不来。 在那期间,维修工在修理的时候跑出去断了一下电,应该是为了检修水电方面的情况。为了防止有人进去,就把门锁了,挂上了我们现在看到的“维修中”的牌子。 毛利凉介对照场馆官网公告:“今日15:05-15:15电力检修,维修组需要会短暂的关闭b区电路。” “诶,是这样的吗?”日向翔阳顿时豆豆眼。 “那我就不是被故意关在里面的吗?”日向翔阳一想到这里,就变得开心起来,不在沮丧了。虽然刚才心里还是闪过了宫侑说过的黑粉之类的,担心是不是被讨厌自己的人所在厕所里了。 “太好了!” 毛利凉介感慨,真的是一个超级阳光的人啊,遇到这种事情,也能够这么快把自己哄好。 而此时,孤爪研磨找来的工作人员,也满头大汗的带着备用钥匙来了,一边拼命地道歉,一边快速的打开厕所的门。打开门的景象,果然如毛利凉介所说,一辆维修工具的推车放在一个打开的电箱边。原本应该放在操作间的拖把,杵在了厕所槅门外。 在那间槅门后面正是被困的日向翔阳。 看到穿着msby黑狼队21号外套球衣的日向翔阳,工作人员更加慌张了。不过日向翔阳的脾气向来随和,再说也不是这个工作人员的问题。而随后进来打算维修的维修工,看到锁上的门被打开了,里面更是围了一堆的人,也是吓了一跳。 工作人员擦着冷汗解释:“我们按规程在官网发布通知……” “视野差42厘米。”毛利凉介突然插话说,“警示牌悬挂高度1.8米,轮椅使用者平视范围在1.2米以下。再加上摆放的位置,并没有照顾到可能使用无障碍通道行动不便的人,才会造成这样的乌龙。” 正当维修工诚惶诚恐的要道歉时,日向翔阳却说这比赛要开始了,再不去看就要看不到精彩的比赛了。 “一般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生气的吧。日向先生的脾气真好。”毛利凉介推着日向翔阳的轮椅往休息室的方向去,出了这样的事情,几人也没有回到现场的想法了,反正也已经错过了开场,不如直接去休息室看比赛的直播。 “叫我翔阳就好啊。”日向翔阳裂开嘴,露出大白牙开心的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嘿嘿。” 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孤爪研磨一看日向翔阳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伞,看来翔阳在巴西的经历,还有许多事瞒着他们这些朋友啊。 三人来到了休息室看上直播的时候,比赛已经来到了第一局的赛点,msby黑狼三分领先。在v1联赛中,能小比分领先也很不容易,毕竟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 “今天木兔师傅状态很棒啊!”日向翔阳看到比分,立刻就感觉到了赛场上大家的状态十分的饱满。 “新来的康复师姐姐真的很厉害!”日向翔阳的眼睛亮晶晶的直冒星星:“之前大家一周双赛的时候,竞技状态都有所下滑,但是用了毛利姐姐的恢复训练计划后,大家感觉都不一样了。” 毛利凉介绷着一张脸,忍住不能笑,只是一味的点头,双手双脚认同日向翔阳的观点。 “毛利?” 孤爪研磨很快抓住日向翔阳话语中的重点,毕竟毛利这个姓氏在日本不算什么大姓氏,偶尔在外面碰到相同姓氏的人,都可以盘算一遍祖上是不是亲戚的那种程度。 * 凉介的推理日记12/15体育馆密室事件 ·案发地:msby黑狼主场馆b区洗手间(无障碍坡道倾斜度5°) ·装备:场馆平面图(官网打印版) 【今日谜案:】 意外锁人x1 设计缺陷x1(详见p3平面图??[轮椅视野盲区示意图] 维修工冷汗(目测) 【关键数据:】 警示牌悬挂高度vs轮椅坐高 【网友回复:】 建筑系学生:无障碍设计选修课案例+1 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警察:我怎么觉得你老是碰到奇怪的事情? 波洛激推:咦?今天怎么没有我们波洛侦探出场! 凉介回复:做坏事了,在家反省哦。 20、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来自小黑的排球传教 联想到毛利凉介拿出来的家属席的球票,心中的那个猜测已经很明了了。 “如果msby黑狼没有第二位姓毛利的康复师的话,那日向……那翔阳说的‘毛利姐姐’,应该就是我的妈妈了。”毛利凉介开心的说到。 “诶?!” 日向翔阳顿时又惊出了一双豆豆眼。 “今天来看比赛的门票,也是妈妈赞助的哦。”毛利凉介眨眨眼说到。 孤爪研磨恍然,怪不得小孩今天约自己来看球,毕竟他是知道小孩在学校里是篮球社的。 “世界真小啊。”日向翔阳感慨道,看着毛利凉介高高大大的摸样,再回想起康复师毛利茜娇小的模样,还是觉得好不真实啊。 除了眼睛之外,是半点没遗传到母亲的基因啊。 “不过今天毛利康复师轮休,不然就可以当面感谢她了。”日向翔阳睁着大眼睛,十分感谢的说到:“我感觉我会比毛利康复师预估的,恢复的还要快。” “是呢,妈妈最喜欢配合训练的运动员了。”毛利凉介不由得想起了国中那帮篮球队友。 当时,有一场比赛过程中,黄濑凉太模仿对方选手的方法投篮,但是忽视了两人的身高体重差异,在落地的时候脚扭了一下。原本以为要缺席当时的春高了,没想到在毛利妈妈的帮助下,迅速康复。也是那个时候,大家对于毛利凉介平时让大家做的恢复操,有了深刻的感悟。 【(niceball!)】电视机传来了解说激动地声音,立刻吸引住了日向翔阳的注意力。木兔光太郎一个超小斜线扣球,无触得分,引爆了全场的热情。 主攻手木兔光太郎激动地高举双手,发出了标志性的“heyheyhey”大笑。 这场msby黑狼队vs立花红猎鹰的vi联赛,最终的胜利者不出意料的,是msby黑狼。有了先进的恢复设备和医疗康复团队后,队员们的能力完全上了一个台阶。以充沛的体能迎战对手,连胜算都上浮了十个百分点。 橘子头青年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直播,眼神中燃烧着热烈的战意,仿佛已经化身为战神,同队友们一起在场上奋战了。 日向翔阳眼中的热烈,毛利凉介并不陌生。帝光的朋友们对篮球的热爱一点也不输给日向翔阳哦。 毛利凉介突然发现,有点想念国中篮球部的小伙伴们了,好期待年底的花火大会啊。 比赛结束后,黑狼队的休息室就开始变得热闹起来。在得知毛利凉介是毛利康复师的儿子后,毛利凉介就十分顺利的拿到了所有人的签名,并且大家都对他十分的亲切。 黑尾铁朗果然如他之前和孤爪研磨所说的那样,直接拉着几位大熟人,提出了去聚餐的邀请。虽然佐久早圣臣想要拒绝,但还是被队里的阳光笨蛋们一起拉走了。 烤肉店暖黄的灯光下,七个人挤在长条形吧台前形成奇妙构图。木兔光太郎正用筷子模拟扣球轨迹,在味噌汤碗上方划出夸张弧线:“当时我就这样——唰!超小斜线球直接从猎鹰队自由人指尖擦过去!” “木兔师傅的斜线球确实很刁钻。”日向翔阳捧着橙汁点头如捣蒜,眼睛亮得像是要射出镭射光束,“不过宫前辈的二传更厉害!那个背传简直像装了gps!” 宫侑晃着清酒杯轻笑:“小翔阳,你夸人的时候要是能把‘前辈去掉就更可爱了。”他忽然转向正在用湿巾反复擦拭筷子的佐久早圣臣,“圣臣觉得今天哪个球最恶心?” “你第三局那个假动作跳传。”佐久早的口罩拉到下巴,露出嫌弃又赞赏的复杂表情,“骗过三个拦网队员的时候,对面自由人脸色比纳豆小僧还难看。” 黑尾铁朗单手支着下巴看这群排球疯子,目光扫过安静啃着烤饭团的毛利凉介。少年185+的身高在普通人中堪称巨塔,此刻却乖巧得像只缩在角落的大型犬。 “凉介君以前打篮球时的位置是?”黑尾突然发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啤酒杯冷凝的水珠。 “控球后卫。”毛利咽下饭团,比划着投篮姿势,“虽然比不上赤司他们,我传球还是不错的。” “停!”黑尾突然拍桌,惊得孤爪研磨手里的游戏机差点掉进腌白菜里,“这个臂展!这个弹跳!不来打排球简直是暴殄天物!”他不知从哪摸出手机调出测算软件,“你原地摸高至少320cm吧?加上助跑绝对能超340cm!” 木兔闻言猛地凑近,金瞳在毛利身上扫描般逡巡:“真的假的?比我们队的mb(副攻手)还高!要不要现在去球场试试看?我知道附近有个夜间开放的……” “小黑,诱拐未成年人违法哦。”孤爪研磨把冰镇乌龙茶,推给被黑尾疯狂安利到手足无措的毛利,“而且凉介的篮球dna正在哭泣。” 日向突然举手:“其实打篮球对扣球很有帮助!我经常用投篮的手感来调整……” “翔阳君,”宫侑阴恻恻打断,“当着现役排球选手的面说这种话,是想被我传的球砸晕吗?” 佐久早默默把消毒喷雾往远离宫侑的方向挪了挪。 黑尾却像发现新大陆般盯着毛利的手掌:“看这手指长度!简直是拦网的天选之材!你知道现在日本男排最缺的就是高大副攻吗?只要三个月特训……” “黑尾先生,”毛利弱弱举起还剩半串的烤鸡皮,“我还没成年……” “正好!骨骼还没完全闭合!还能再长长,现在转项还来得及!”黑尾铁朗两眼放光,精神振奋。 “小黑。”孤爪研磨突然把游戏机界面转向众人,屏幕上赫然是黑尾高中时期顶着海藻头在音驹体育馆推销排球的照片,“你的排球传教黑历史需要我公开展示吗?” 爆笑声中,木兔已经拎着清酒壶勾住黑尾脖子:“续摊!续摊!我知道有家居酒屋很棒!” 当孤爪研磨拖着瞌睡的毛利钻进出租车时,还能听见身后传来的吼声:“凉介君!考虑一下啊!日本排协青少年人才计划报名截止到……” “他们平时也这么……”毛利揉着笑痛的肚子。 “都是排球脑袋,等小黑当上日本排协会长会更可怕。”研磨把空调调高两度,“不过他说得没错,你的身体条件确实适合排球。” 当然了,身体素质好的人,做什么运动项目都会很合适的。 “排球很有趣,”毛利凉介笑了起来:“但是排球是团体项目,还是需要队友的,一个人可打不了排球。” 孤爪研磨本来到了大学就没怎么打排球了,自然不会勉强别人的意思。更何况美人老板更加欣赏的是凉介少年的才华,希望可以出更多有趣的作品。 孤爪研磨透过后视镜,看到困得脑袋磕窗的毛利凉介,嘴角是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上扬。 * @ryo_mouri·2小时前 【超幸运日!】今日跟着@kozumekenmaさん和@hinatashoyoさん去看了msby黑狼的vip观赛席!不仅见证了超绝斜线扣杀,还拿到了全队签名照~ 感谢妈妈@mouri_akane的球票支援,以及@kuroo_tetsurouさん的排球传教(笑) #黑狼队应援中#排球少年浓度超标#身高190真的不是排球部预备军吗 [图片:毛利凉介被黑狼队成员包围,木兔光太郎在他头顶比着兔耳手势,宫侑正把签名板拍在他胸前,角落里的孤爪研磨对着镜头比“耶”] 回复48转发239点赞1.2k * line消息提示音响起时,毛利凉介正趴在榻榻米上给波洛梳毛。手机屏幕亮起赤司征十郎的聊天框,背景是帝光篮球部夺冠时的合影。 【赤司:花火大会的行程表发你了,需要调整随时说】 【凉介:谢啦!对了对了,你看到我拿到的黑狼队的签名照了吗?他们打球超帅的,pong—pa—xiu~球就是不落地!然后今天还遇到个热情的排球推广大使(笑)——[附带黑尾铁朗举着测量软件的照片.jpg]】 赤司征十郎的回复比往常慢了几分钟。 【赤司:黑尾铁朗,前音驹队长,现任日本排协青少年发展顾问。所以你要转行打排球?】 毛利凉介几乎能想象对方眯起异色瞳的模样,恶作剧心起。 【凉介:说不定哦!他说我骨骼清奇,三个月就能练成国家队级拦网~】 赤司征十郎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瞬。 【赤司:帝丹高中的运动特色和强项是足球,其他的运动社团似乎很少进入全国大赛。】 【凉介:喂!揭短太卑鄙了!什么‘其他运动社团’,你直接点名排球和篮球得了。(╯‵□′)╯】 赤司征十郎盯着屏幕轻笑出声,这陌生的情绪让他愣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切回理性模式。 【赤司:房屋重建的方案考虑如何?需要派赤司家的建筑团队过去吗?】 【凉介:哇!财阀の诱惑!不过我们还没决定好。】 【赤司:是报价不合理?】 【凉介:……合理过头了吧,你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压力好大的来着。】 赤司征十郎挑眉,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 【赤司:那为什么不直接接受呢?】 【凉介:我爸爸的老板,就是那位超级华丽的迹部景吾先生,也给老爸发了一份重建方案,连地皮都提供了三块备选。】 【凉介:爸爸和妈妈商量了好久,感觉有点不太好推辞。】 “迹部景吾……”赤司征十郎不由得念出了声。 21、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隔壁的废弃住宅 在赤司的消息来之前,毛利一家就正在开家庭会议,来讨论这两份烫手的重建方案。一份来自毛利寿三郎的网球俱乐部老板迹部景吾,一份来自儿子毛利凉介国中篮球队队长赤司征十郎。 “怎么办?似乎都不太好拒绝?”毛利茜举着两份报价单,询问家里的两位男士,毕竟还是他们更加熟悉一点这两位。 毛利寿三郎之前是在立海大上的高中的,学生时期和迹部景吾最大的交集就是打网球,各种网球比赛和训练里打网球。还有就是,毛利寿三郎和迹部景吾的冰帝网球部前辈越智月光比较熟悉,也因此受到了一些关照。 顺便一提,迹部景吾也是毛利寿三郎的赞助人。 毛利凉介的舅舅柳生比吕士以前是立海大学生会的,和迹部景吾还有学校层面上的交流。一直觉得迹部景吾是一个看似华丽浮夸,其实也真的很华丽,实力强大的人,各种方面。 “凉介你怎么看?”毛利寿三郎问到,看到一边认真倾听大家说话的小边牧,无意识的摇着尾巴,仿佛真的能听懂一般。 波洛的尾巴在地板上扫出沙沙声,毛利茜正用草莓发夹给它扎小辫子,“我们波洛真是最漂亮的男孩子~”她捧着小狗的脸亲了第三下,波洛的耳朵尖泛起可疑的粉红,爪子悄悄扒拉着想逃出怀抱。 毛利凉介盯着波洛一直看,自从上次新干线上波洛叼着炸弹跑,他就觉得小狗有点不太对劲。虽然说边牧是狗中最聪明的那一类型,有四五岁小孩的智商。但那也是针对成年边牧来说,只是小狗(五个月大左右)的话,普遍来说应该没有聪慧到像人一样。 看着毛利妈妈拿着小球逗波洛,波洛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尾巴摇得飞快,球被毛利妈妈丢出去,波洛飞快的捡回来,然后摇着尾巴求表扬。 毛利凉介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多想了,波洛当时的举动只是觉得好玩?受到了炸弹犯的惊吓,才到处乱窜,正好窜到松田阵平警官身边的? 毛利寿三郎看到毛利凉介没有回应,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回神。 “我的话……有点喜欢传统的日式庭院,木造的房子很有自然地感觉。”回过神来的毛利凉介表达着自己的观点,也没有因为爸爸妈妈喜欢现代风,而特意迁就他们。 毛利茜点点头,凉介这孩子意外的是自然派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2比2打平手了哦。”毛利茜说道。 毛利凉介一呆:“2比2吗?是舅舅也选了日式庭院?” 毛利茜一手叉腰,一手不满的点了点毛利凉介的脑门:“你怎么能忘记波洛呢!波洛也选择了日式庭院哦,和凉介你一样。” 毛利凉介连忙弯腰配合毛利妈妈的一指禅。 毛利凉介看向波洛,双手合十小心的道了歉:“抱歉抱歉,忘掉你也可以投票了。”然后毛利凉介举着波洛的爪爪,问道:“在家里有没有乖乖听话?” 波洛瞪着圆滚滚的紫色眸子,眼睛里满是毛利凉介的倒影,用力地点点头。 毛利凉介使劲揉了揉波洛的小脑瓜子:“你现在还是一只小狗,不能做危险的事情,像上次那样的事情不能做,知道吗?” 唉,在爸妈面前还要保密,毛利凉介模糊的说到。 波洛心虚的点点头,好像在说:人,汪会记住的。 毛利茜伸出手像毛利凉介拍波洛一样,想要拍拍他的脑袋,但是奈何自己儿子太大只了,只能拍拍肩膀。 毛利凉介和爸爸毛利寿三郎一样,在青春期的时候身高突然开始猛长,被生长痛折磨得一度要去医院。不过,比毛利寿三郎幸运的是,在同样经历生长痛的年纪,毛利寿三郎身边是忙于工作养家的父亲、疲于学业的哥哥姐姐,而毛利凉介身边是从事专业运动康复的妈妈,有过一次相同经历的爸爸,还有一家子内科外科医生的亲人。 也是因为在国中时期,突然拔高到180+的身高,吸引了当时帝光篮球社团教练的注意。虽然最后并没有像同期“奇迹的时代”那样耀眼,毛利凉介在篮球这一块也留下了骄傲的战绩。 至于后来奇迹的时代分崩离析,又重新恢复关系,高中时期也一直活跃在全国大赛的战场上,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但是不得不说,毛利凉介和大家的关系都还不错,毕竟受毛利妈妈专业影响,也是一个“治愈系”选手呢。 看着毛利凉介和毛利妈妈两个人的互动,小波洛尴尬的被毛利妈妈抱在怀里,四肢和尾巴都乖乖的缩了起来,连指甲都不敢露出来。 和妈妈打完招呼后,毛利凉介凑到毛利寿三郎身边看他手里的资料,在看到赤司小伙伴的名字时,忍不住挑了挑眉。 好哇好哇,之前联系的时候什么也不说,偷偷给我准备惊喜是吧! 那我也要给你来个大的! 毛利凉介边看资料,边认真的分析:“爸爸和妈妈从小是生活在东京的,其实更加喜欢现代风的建造风格吧?” “……也不是不喜欢木造风格的。”毛利寿三郎超小声说,他从大阪转学到东京前,也一直是居住在木造的日式传统一户建里,和哥哥姐姐一起打地铺睡觉,到了东京才开始一人一个房间的。 毛利凉介看了看来自迹部景吾和赤司征十郎的建造方案,一个偏向现代风,一个偏向日式传统建筑,两个方案看下来都特别的棒,仅仅是设计图就已经很吸人眼球了。他都可以想象自己和波洛在庭院里面打闹游戏的情形了。 想要一个在半山腰,能够俯瞰城市的庭院,那样子一定很棒吧! 看到这里,毛利凉介已经做好了决定。 * “哥,我们决定好了。” ——再买一套隔壁的房子,两个装修方案两份人情都接了。 柳生无语的看着眼前的这对夫妻,明明有两个选项,选a或者选b都可以,偏偏他们硬是选了个c出来,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 “凉介也是这么选的?”柳生比吕士问道。 毛利寿三郎挠挠脸,虽然这个注意就是凉介出的,但是说出来被骂的可能就是凉介了。于是做爸爸的毛利寿三郎挺身而出:“……啊,感觉方案都这么好,舍弃了有点可惜。” 柳生比吕士无语的推了推眼镜,对这对夫妻的不靠谱程度,又加深了一点认识。 “哥,买两套房子的方案,也并非是不可实施的。” “我们买下来的那套房子,不远处有一户人家。之前去买房的时候,我在外面张望了一下,感觉房屋废弃了很久了,里面杂草丛生,房屋外观已十分破旧。我就去中介打听了一下。”毛利茜解释到。 然后把她从中介那里打听到的事情,转述给柳生比吕士。这件事情,毛利寿三郎也是第一次听,于是也坐直了身子,认真听起来。 毛利家的第四位家庭成员,波洛也竖起了耳朵,听起来。 ——与中介交谈—— “我家这栋房子,旁边那户人家的房子,看上去似乎好久没人住了,是有什么意外吗?”毛利茜这么问也是有缘由的,这几年经济效益差,犯罪率逐年上升,很多不明原因空置或者便宜出售的房子,都要调查一下,里面是不是有过人民的碎片。 【(您是问西边的那套房子吗?)中介问到。】 “是的。”毛利茜点点头。 【(啊,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家中的父母因故去世,然后就剩下一个孩子。所以这么多年下来,这个房子就看上去有些荒废了。)】 当中介说出「父母因故去世」时,波洛的耳朵突然耷拉下来。它轻轻跃上沙发,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毛利茜膝头,紫水晶般的瞳孔蒙着层水雾。 毛利茜听到中介先生说的话,心中顿时一紧。她可太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了。那是家长的直系长辈都过世了,只剩下一个未成年存活在世间。 “那这户人家的房子可以买吗?” 【(……我来查一查,哦哦,这套房子前阵子被委托挂牌出售了,也真的是很巧合啊。)中介略显惊讶,毕竟是这么久都没有住人的房子了。】 “是那个孩子成年了吗?” 【(还没有,现在好像还是高中生的样子,是一位姓馆花的亲戚代为管理。)】 “你确定是那孩子把房子挂牌要出售的?”毛利茜忍不住问:“不会是什么亲戚想要占便宜吧?” 【(是的,房子挂售的时候,馆花先生电话里询问过那个孩子,孩子是同意了的。)】 【(挂售的原因,因为是没人住的房子,需要一直维护,再加上税啊管理费用之类的……所以还是决定卖掉了。)中介感慨道:(真的是很懂事的一个孩子啊。)】 毛利茜一听,那不是和凉介差不多大吗?一想到这里,心里顿时堵的难受。 因为就是在自家一户建的隔壁邻居,毛利茜忍不住关心了一下:“那家人家叫什么?那个孩子在东京念书吗?” 【(是叫什么来着?十分抱歉一时有点想不起来了,不过那个孩子现在不在东京。)】 22、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帝丹高中生日常 柳生比吕士沉思片刻:“这么说来的话,把这家人家的旧房子买下来重建,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毛利寿三郎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毛利茜说到:“那我过几天去那里看看吧,如果决定两套都要买的话,还需要走走程序。” “凉介是不是还没去看过你们买下来的房子?”柳生比吕士突然想起来,问道。 毛利夫妇面面相觑。 诶,好像真的没有说过啊? 柳生比吕士长叹一口气,以前只有妹妹一个天然呆,妹妹结婚后又多了一个,更可怕的是他们还生了一个…… * 因为家中发生了爆炸案,请了足足有近一个月假的毛利凉介,终于返校了。上课的时候就已经交头接耳了,下课的时候,毛利凉介的课桌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你小子!消失一个月连line都不回!我们还以为你被外星人抓去当燃料了啊!” “毛利君,看到你无大碍真的是太好了。” “毛利同学!等下要不要去打篮球?”然后又突然意识到什么,突然捂住嘴:“啊抱歉!你身体还没恢复对吧?” …… 直到人群外传来老师课本拍讲台的声音:“二年b班的!预备铃都响三分钟了——”围着毛利凉介的人群轰然散开,不知谁喊了句:“中午吃饭天台见!给你留了最新jump!” 毛利凉介顿时来劲了,直接扯着嗓子回:“包来的!给我留好了!” 人群嬉笑着散开。 一天的学习很快就过去了,因为还不是苦逼的三年级学生,所以学业上并没有那么困难。上了高中之后,毛利凉介把重心放在了学习和绘画上,还有时不时的户外采风钓鱼什么的,所以并没有参加什么运动类的社团,帝丹高中也并没有要求一定要参加运动社团还是文艺社团。 所以毛利凉介就报名了绘画社,基本上只要一段时间交一幅作品就可以了,在假期的时候也会组织合宿和旅行采风,也是很惬意松散的一个社团了。 好长时间没来了,毛利凉介正打算放学后去和社长销个假,但是刚走到教学楼走廊转角处,就清晰的听见了传来的脚步声,窃窃私语的人群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毛利凉介探头一看,赤司征十郎熨烫平整的洛山高校制服与周遭墨绿校服形成鲜明对比。 毛利凉介不由得咋舌,小队长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不愧是赤司征十郎,就是带劲。 “小队长,你怎么来我学校了?难道今天洛山和帝丹有练习赛?”毛利凉介猜测到。 赤司征十郎微笑:“我就不能是为你来的?” 毛利凉介做惊恐状:“小生惶恐。” 做完怪后,两人相视一笑。 阳光穿透走廊的拱形玻璃窗,在橡木地板上投下菱形光斑。赤司征十郎的鞋尖正压着一片飘落的树叶,金箔般的叶脉与他制服领口的金线刺绣遥相呼应。远处操场上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混着风掠过悬铃木的沙沙声,将冬日的清冽空气酿成春日气泡水般的透明感。 “不说笑了。”毛利凉介带着赤司征十郎,找了个方便聊天的地方坐下:“你今天来是公事吗?” 赤司征十郎点点头,说出了这次来帝丹的目的,原来有一场高校间的物理竞赛,场地轮到帝丹高中承办,赤司过来交接一些事项,虽然也并不一定需要会长来就是了。 所以赤司征十郎说为了毛利凉介来,也并不完全是玩笑话。 “你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吗?”毛利凉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个大福,递给了赤司征十郎一个,然后就吃了起来。 “嗯,我交给实渕玲央去做了。”赤司征十郎丝毫没有觉得,把学生会的工作丢给篮球部的副部长有什么不对。 “那你来找我不会就是来看看我吧?”毛利凉介掏出纸巾擦擦嘴:“我没什么事啦,那天爆炸的时候我不在家里,刚好躲过一劫。” 赤司征十郎心想,就算你说的安然无恙,不亲自看一眼,又怎么能够放心呢? 毛利凉介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点难过:“其实就算当时我在家,负责清场的警员也会让我撤离的。反而是那天留在现场的拆弹警察……” 哪怕是陌不相识的路人,在遇到那么年轻就牺牲的警察,都会感到十分遗憾的。 赤司征十郎:“那个爆炸案,警方已经有了进度了。” “怎么说?”毛利凉介顿时精神一震,坐的更加靠近赤司了,渴求知道的心情全写在脸上了,毛利一点不奇怪,为什么警方内部的事情赤司征十郎会知道,日本的财团和政府紧密相连,身为财团继承人的赤司想要了解一些内部信息,也不是什么难事。 赤司征十郎赤红的眼眸变得更加深了:“也是因为你给的线索,警方就锁定了爆炸前几天进出公寓楼的维修工人。虽然说当警方去调查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但是因为逃离的比较匆忙,留下了重大的线索。” “警方继续追查下去了吗?”毛利凉介听的入迷。 赤司征十郎却摇摇头:“后面的调查似乎涉及到了比较机密的事情,所以明面上已经暂停了所有的调查。” 毛利凉介眉头紧皱,他想起了公寓爆炸楼下的松田警官,想起了独自面对列车爆炸犯的松田警官……他也停止了调查吗? 赤司不想让这些事情,侵占他和毛利凉介难得的见面,于是很快就把话岔开了。 “你上次提议和大家一起过花火大会。”赤司征十郎不着痕迹的说到。 毛利凉介果然被转移了注意:“诶?真太郎也去吗?之前他不是说要准备考试吗?” “可能是他对考试突然更有把握了吧。”赤司征十郎回应他。 “黄濑不是说可能要拍摄杂志……” “经纪人说可以改时间。” “青峰说要排掘北麻衣的写真……” “他已经得到一套了,所以不用去排了。” “黑子……” “黑子很有空,他说他会带上2号,到时候可以陪你的波洛一起玩。”说到黑子,赤司总算是没有那种,在数落问题儿童的那种紧绷感了。 “敦的话,赤司你只要准备好花火大会的美食,他肯定就会来了。”毛利凉介开心的说,“谢谢你小队长,没有你我们可怎么办呀!” 赤司征十郎看到毛利凉介笑了,他就也笑了。 是因为有了你,才有我们现在。 “那我们就这么约好了,花火大会见!”毛利凉介抬手要和赤司征十郎击掌,赤司征十郎下意识的就和他击掌了。 就像是每次换人上场时那样,轻轻的击掌,然后将身后的战场,交付与你。 * 冬日的晨雾还未散尽,庭院西墙的竹帘轻轻晃动着。那是三层细篾编织的垂帘,爬满忍冬藤枯褐的茎脉,惊鹿竹筒突然“咯”的一声,铜钵里溅起的水珠在半空凝成细小的冰晶。 毛利凉介不是第一次来幸村老师的住处,但是每次都会被这庭院花房的勃勃生机所吸引,感觉即使在这里仅仅是呼吸,都能够变得心情愉悦。 花房里的空气稠得能掐出水来,铸铁花架上,蝴蝶兰的肉质根茎在苔藓球里舒展,鹅黄花瓣上凝着水珠,像美人颊边的泪。加湿器喷出的雾气漫过巴西木的裂叶,在透过菱形玻璃顶棚的天光里织出七彩虹晕。 “舍得来了?”带着笑意的话语划过毛利凉介耳畔。 铸铁画架支在彩绘玻璃穹顶投下的菱形光斑中,幸村精市坐在褪色的凡尔赛藤椅里,左耳别着的鸢尾花蓝铅笔正随着作画节奏轻颤,眼神专注未曾离开画作。 毛利凉介一听脑门一缩,看向隐没在绿植后面的人。 晨光穿过黄铜格栅斜切过他的侧脸,在幸村老师的脸上映出玫瑰窗的几何暗纹。握着獾毛画笔的右手悬停在亚麻画布上方,腕骨凸起的弧度让人想起他握网球拍打入决赛时的摸样,此刻却被暖房水汽晕染得如同莫奈笔下的睡莲茎脉。那件燕麦色绞花针织衫松垮地罩着棉麻白衬衫,第三颗纽扣随意散开,露出锁骨处淡青的血管,恍若浮世绘中未完成的浪花纹样。 幸村精市收回画笔,轻轻地搁在了茶几的颜料盘上,抬眼看向毛利凉介。 毛利凉介抱着自己回来后潜心绘画的《雾隐》,像只快乐小狗般冲向了幸村老师。 “幸村老师,我来了!” 一来到幸村精市身边,就献宝一样地把自己的得意之作给幸村精市看。 幸村精市虽然没有刻意关注毛利凉介的消息,但是他的父母可是炫子狂魔,经常会发一些孩子的动态。加上他还是毛利凉介绘画启蒙老师的身份,近期去医院例行复查身体的时候,也听柳生比吕士说过这段时间毛利凉介身边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收回思绪,幸村精市仔细的观看着毛利凉介的作品,指尖悬停在《雾隐》上方三寸。 “用钛白叠涂七层来表现晨雾的透明度吗?”他屈起指节轻叩画布边缘,震落几星未干的钴蓝,“像用油画刀雕琢光的肌理。” 画作深处的墨色山峦正在呼吸,岩彩混合碎贝壳粉的笔触,让嶙峋山石呈现出神社鸟居经年风化的质感。 “隐没在雾气间的白龙,”幸村的指甲划过雾气与山林的交界处,“让这幅画活了起来。” 花房外惊鹿突然“咯”地叩响,震碎玻璃上的霜花。纷纷扬扬落下的冰晶里,幸村精市露出当年在立海大指导后辈时的锋利笑容: “凉介,你在你的画里看到了什么?” 23、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钓鱼佬日常钓猫的一天 毛利凉介抓抓酒红色的小卷毛,幸村老师的话也是他最近困惑的点。 就像是德国化学家kekule因为梦到衔尾蛇,而解决了困扰化学界40年的苯分子结构问题。毛利凉介画出了这幅《雾隐》,也像是在梦中见过这样的场景一般。 幸村老师问他,在画里看见了什么。毛利凉介的心中其实是有答案的:他看见了一个神明,是他曾祖父老家流传的神话故事里的山神大人。 但是当他再仔细回想时,记忆又好像被擦除了一般,空落落的。 “幸村老师,你相信神明吗?”毛利凉介忍不住说:“我感觉我好像梦……不,我感觉我好像看到了神明。” 神明吗? 幸村精市在心中划过“神明”这两个字,他的眼睛扫过桌子上的茶壶,上面还氤氲着淡淡的雾气,红茶的清香弥漫在花房中。 在他国中生病的时期,他的家人曾无数次的祈求神明的垂怜,让他脱离病痛健康成长,然而真正让他远离病痛的,却不是神明。 幸村精市笑了笑:“日本有八百万神明,很多对神明的崇拜,都源自于自然。” “神明,是一个很有趣的主题。”幸村精市回避了毛利凉介关于神明的问题,转而给他说起了一神明为创作元素的一些画作,这些艺术家在处理画作中神性和人性的特点。 毛利凉介渐渐的就听入迷了,不停地点头。 温暖的阳光透过了欧式宫廷风茶壶上的小镜片,将幸村精市的身影印在其中。 时间过得很快,在幸村老师的指点下,毛利凉介又起草了一份草稿,这次并没有再画《雾隐》相关了,而是练起了他最为拿手的自然之景。 这个时候,幸村精市也把他答应给毛利凉介的礼物拿了出来,一份手工制作的油画颜料,里面有不少是又贵又稀缺的颜色,看的毛利凉介是两眼放光。 当毛利凉介离开之后,只有幸村精市一人的花房,顿时显得空旷起来。 描金茶壶在晨光中流转着洛可可式的浮华,壶身镶嵌的威尼斯镜碎片里,正倒映着他睫毛投在画布上的蝶影。 幸村精市再次拿起了画笔,倾身蘸取颜料,这个动作让垂在颈后的发带滑落到亚麻地板上。茶壶蒸腾的热气漫过画架边缘,沾染着松节油与锡兰红茶的混合气息。 【(幸村老师,你相信神明吗?)】 毛利凉介的话再次在幸村精市心中响起,手中的画笔顿了顿,然后继续画着。 花房深处那株反季绽放的蓝雪突然簌簌作响,此刻穿透玻璃顶棚的冬日阳光,正将他握笔的指节照得近乎透明。 欧式宫廷风茶壶上的镜片里,倒映着幸村精市的身影,然而在他的周身却缠绕着不祥的黑影。 黑影如潮湿的蛛丝缠绕幸村手腕,在他调色时留下冰凉的黏液。颜料与黑影接触的瞬间,画布上的钴蓝色竟褪成灰白,仿佛被吸走了生命力。那些呢喃声带着腐叶的气息,在幸村后颈凝结成细小的霜花。 日复一日的在幸村精市的耳边呢喃:【(……喜,喜欢……精市……喜欢……)】 然而,当视线从镜面离开,又变得一切正常起来。幸村精市就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依旧在作画。 然而在今天,这个一直缠绕着幸村精市的黑影,第一次说出了不同以往的词语。 【(……り……すけ”)】 幸村精市的笔顿住了,鸢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杀意。 * “咦,凉介出门了吗?”从超市采购回家的毛利妈妈,一回到家看到家里面连人带狗都不见了踪影,于是连忙问在健身房里做有氧训练的毛利寿三郎。 “你是说凉介吗?”声音远远地传来。 毛利妈妈好笑的问:“不然呢?波洛还能被别人抱走吗?” 也不知道毛利凉介是在哪里烧了高香,捡来的小边牧这么乖,把毛利妈妈稀罕的不行。小狗特别聪明,上厕所定点吃饭一教就会。就是有的时候太聪明了,买来的小狗玩具,拆开包装的时候玩了一遍就不想玩了。有的时候特别喜欢玩得很开心,有的时候懒洋洋的就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也不知道日卖电视台播报的这些新闻,有什么地方吸引到小狗了。 毛利寿三郎脖子上挂着毛巾走进客厅,一边擦汗一边说:“凉介说前几天约稿的稿费到了,买了一根新的钓竿,就买了车票去钓鱼了。” “还要买车票去钓鱼?这次这么远的吗?”毛利妈妈忍不住发问:“去的地方暖和吗?会不会冷到波洛?” “就是去我们买地建房的那个地区。”毛利寿三郎擦完头发,甩了甩头,然后把脑袋搭拉在坐在沙发上的毛利妈妈肩膀上:“凉介不是没去看过嘛,这次正好又买了新鱼竿,就打算去那里看看。” “儿子知道,旁边那户人家的房子我们也买下来了吗?”毛利妈妈揉揉酒红色小卷毛,一边嫌弃一边帮他擦汗。 “知道的,他问我要了地址了。” “那行,今天就不准备他的晚饭了,让他外面吃点。”毛利妈妈想了想后说道,然后就给儿子发信息了。 被毛利妈妈惦记着的一人一狗,赶着一大清早坐着大巴,前往目的地。 清晨的风带着一丝丝冬日的凉意,吹在脸颊上还有一点点疼。毛利凉介不由得把脸埋在波洛的背上,听着小狗胸腔里强健的心跳声,十分羡慕小边牧的保暖毛发。 一人一狗叠着脑袋搭在车窗上,静静地看着风景。 “诶,那边那个人带着一只三花猫啊。” “汪!” “长得好像猫咪老师啊。” “汪!” “那个拿着地图转来转去的人,看背影也好像夏目啊。” “汪?汪汪!” 不对! 毛利凉介定睛仔细一看,那个身边跟着一只三花猫,肩上背着眼熟的包,手上拿着地图,在那转来转去的栗发少年,可不就是夏目贵志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来不及思考,等毛利凉介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拎着钓鱼装备,牵着波洛下车了。 然后迎面走来的夏目贵志,这个时候也发现了站在公交站牌边上的毛利凉介。 (啊,是妖怪猫啊!)波洛率先打了声招呼,自从目睹了这只胖三花,变成飞天大狐狸和那个山林间丑陋的怪物打斗之后,他就一直很好奇这只妖怪猫。 他平时也很少出门,出门也大多是和毛利凉介一起钓鱼、画画、采风之类的,并没有什么机会遇到妖怪之类的。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受山神大人龙鳞的影响,波洛发现了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一些躲在人类肩膀上的小虫子,在人背后不祥的阴影之类的。 让狗觉得很难受。 (oi,是你啊,小家伙。)猫咪老师眯着眼睛,迈着小短腿滴流滴流的跑过来了。 这一人一狗都很有趣,猫咪老师舔了舔爪子,心想。 然而没等毛利凉介走进,猫咪老师就鼻子一僵,迈着小短腿疯狂的后退,三下两下的爬上了夏目贵志的肩膀。 “夏目,你怎么会在这里?”毛利凉介放下钓鱼装备,跑了几步和夏目贵志来了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和明显是找地方钓鱼的毛利凉介不同,夏目贵志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事情。 “来……算是走亲戚吧。”夏目贵志说到。 “我刚才在车上看你转来转去,你是没找到路吗?”毛利凉介也不说自己提前下车的事情了,提着包跟着夏目一起走。 “我小时候住过这里,但是现在……有点没有印象了。”夏目贵志不好意思的说,猫咪老师趴在夏目贵志肩膀上哼哼唧唧的,哪怕波洛在他身边跳来跳去,也是爱答不理的。 似乎是有人一起陪伴着寻找,那种萦绕在身的孤寂感就减轻了很多。一路上两人也分享了一些各自的近况,毛利凉介说自己最近看了一场球赛,在自己的绘画老师那里得到了很珍贵的颜料作为奖励,夏目贵志说起学校几个伙伴一起去旧校舍进行试胆大会,结果遇到了一位在那里已经变成妖怪的神明。 “神明也会变成妖怪吗?”毛利凉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紧张起来,好像在为他记忆中的那个模糊的身影所担忧。 (心中有了负面的情绪和恶念,哪怕是力量强大的福神,都会堕落成为妖怪、成为恶鬼。)猫咪老师不置可否的说到,语气十分的平淡。 听得懂猫咪老师说话的夏目贵志和波洛微微一怔。 然后猫咪老师就给这两个新兵蛋子科普神明染恙的二三事,一路喵喵喵的叫着,知晓这只胖三花本领非凡,守在夏目贵志身边也是保护他,毛利凉介也不着急,慢慢的等着夏目贵志告诉他。 “心中负面的情绪或邪恶的意念,会侵蚀神明的力量形成恙。”夏目贵志慢慢复述猫咪老师的话,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路口。 街对面开了一家乌冬面店,临近午间用餐时间,隔着一条马路,都能闻到里面传来的阵阵香气。 猫咪老师爪子指着那家店喵喵叫到,(夏目,那边有乌冬面店,以那家店为中心想吧。) 夏目贵志笑了:“哪有用这种方法去找路的。” 听到夏目贵志突然说话,说话的内容又好像是在接着某人的话说下去的样子,毛利凉介顺着夏目贵志的视线,看向了街边的乌冬面店。 毛利凉介接话说:“是乌冬面店啊。” 夏目贵志点点头,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笑着说道:“以前每当放学经过这里的时候,总能闻到很香的味道,想着什么时候要去吃吃看……” 猫咪老师发出“嗯嗯”的声音,好像在说(我要吃乌冬面,我要吃乌冬面~)也不知道这么大点的小猫咪,怎么吃成一个煤气罐罐的。 毛利凉介一击掌,对着夏目贵志说:“那我们就去吃乌冬面吧!” 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夏目贵志一脸懵。 24、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旧日的回忆与美味的乌冬面 “怎么突然想吃乌冬面了?”夏目贵志有点诧异,说话间差点咬到舌头。 “也不算突然吧。”毛利凉介低头摸摸自己的肚子,酒红色的小卷毛也垂了下来:“感觉坐了好久的车,早上吃的饭团已经消化掉了。” 一旁的波洛,也十分赞同地应了一声。 “我和猫咪老师已经吃过车站便当了,就不......哇啊!”夏目贵志话说到一半,就被猫咪老师的猫猫拳打断了。 (笨蛋笨蛋!吃过了车站便当,我也还可以吃乌冬面!)猫咪老师气急败坏,仿佛夏目贵志是什么阻挠他进食的十恶不赦之人。 “哈哈哈。” 毛利凉介虽然听不懂猫咪老师说的话,但直觉告诉他肯定骂得很脏。他不客气地大笑起来,然后伸出手,很自然地将夏目贵志被猫咪老师爪子弄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 “就算吃过了也可以再吃嘛,我记得猫咪老师的胃口还是不小的,一人份的便当可能还真填不饱肚子。走走走!”说着,也不等夏目贵志拒绝,就拉着他进了乌冬面店。 夏目贵志没法子,只能顺着毛利凉介的力道被拉进了店里。 乌冬面馆内氤氲着暖黄的灯光,木质的梁柱与浅褐色的榻榻米透出岁月的温润。墙壁上挂着几幅浮世绘风格的版画,画面中是江户时代街头的食摊与热闹的祭典。老式吊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与厨房里汤锅咕嘟的响动交织成慵懒的节奏。 店里的陈设还和夏目贵志小时候透过玻璃橱窗看到的一样。柜台后的老板身形瘦削,却精神矍铄,满头银发整齐地梳向脑后,眼角的皱纹像年轮般层层叠起,却掩不住眸中的温和。他身着一件浆洗得雪白的厨师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小臂上淡褐色的老人斑。 “欢迎光临!”当夏目贵志进门时,老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怔了怔,随即笑意更深,热情地招呼两位少年。 “老板,请问我们可以带猫和狗进来吃面吗?”毛利凉介站在门口问道。 “没关系,现在人也不多,不过可能要麻烦你们选靠里面的位置了。”老板递给毛利凉介一份菜单。 “好的!”毛利凉介欢快地回答,两人牵着狗、抱着猫走了进去。 靠窗的位置摆着几张深色木桌,桌角被磨得发亮,透出常年使用的痕迹。角落的陶罐里插着一束干燥的麦穗,与墙上褪色的“乌冬”字样招牌相映成趣。 空气里弥漫着昆布高汤的鲜香,混杂着油炸天妇罗的焦香,令人食指大动。毛利凉介翻看着菜单,不知道该选哪款来吃,看着菜单上的照片,感觉每样都很好吃。 “贵志你想吃哪个?” 夏目贵志看着菜单,却不知该点什么。虽然借住在这里时,上下学的路上无数次路过这家店,闻到香味,却从未进来吃过。 “都……可以吧?” 似乎是看出了夏目贵志的犹疑,毛利凉介捧着菜单找到老板,露出招牌笑容:“老板老板,你们家最香的乌冬面是哪一款啊?” “哦呦,小哥你很有眼光嘛!”老板爽朗地笑起来:“那肯定是我们家的咖喱炸猪排乌冬面哦,店里的咖喱酱汁可是我特调的独门秘方。” “那可真是太棒了!”毛利凉介回过头看向夏目贵志,摇晃着手中的菜单说道:“贵志贵志,要吃这个口味吗?老板特别推荐哦。” 夏目胡乱点点头。平日里性格沉静的他,觉得西村已经够外向了,没想到毛利凉介比西村还厉害,简直是社交恐怖分子。 回到座位上时,毛利凉介开始盯着夏目贵志看,直把他盯得快要炸毛。 “怎么了?”夏目贵志忍不住问。 “贵志来这里,不是为了走亲戚的吧。”毛利凉介撑着下巴,波洛蹲坐在他腿上,从桌边冒出一个脑袋,耳朵正好抵住他的下巴。 “你……怎么发现的?”夏目贵志诧异地看着毛利凉介,金色的竖瞳对上了紫罗兰色的眼眸。 毛利凉介有点犹豫,不知该不该说出自己的发现,总觉得像是窥探了对方的心事:“嗯……就是直觉啦。” 波洛仰头看了看小卷毛的下巴,察觉到他未尽的话语。 夏目贵志身上违和的地方,首先是拜访时间临近饭点。日本邻里间串门通常只在玄关坐坐,亲戚串门会更正式,需要带礼物。但夏目明显两手空空。 此外,夏目嘴上说是走亲戚,找路时却不着急,也不询问路人。倒像是突然想故地重游。 夏目贵志哭笑不得:“还以为可以看到你的推理,就像推特上的推理日记那样。” “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怕麻烦,我其实是想要爸爸妈妈买的房子,当初钥匙是交给苍井叔叔家保管的,我是想去拿一下钥匙。只是苍井叔叔家里……”夏目贵志陷入回忆。童年辗转于亲戚间的日子并不美好,他习惯了将痛苦的记忆深埋。 只要不去想,就不会难受。就像父母的老照片,每次看到都心痛到不敢直视。 “贵志?”毛利凉介的呼唤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苍井叔叔家里,有点【不好的东西】。”因毛利凉介知晓他能看见妖怪,夏目并未隐瞒心中担忧。 “是不好对付的大家伙吗?”毛利凉介有些担忧,想劝好友别去。 “我小时候那家伙还不大,不知现在如何了。”夏目贵志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毕竟暂住亲戚家时他还很小。 (有些妖怪喜欢恶作剧,有些会伤人……而他们的共同点是,一旦‘被看见,就会对你穷追不舍。)猫咪老师打着呵欠。 “汪!”波洛叫了一声(那要怎么消灭他们呢?) “喵。”(吃掉就好了。) 波洛顿时惊出豆豆眼。 猫咪老师咂咂嘴,心里嗤笑小妖怪少见多怪。这只笨狗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已是“妖”,浑身人味儿。 “美味的咖喱炸猪排乌冬面来咯——!”随着老板元气满满的吆喝,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面被端了上来,打断了夏目贵志的思绪。 话音未落,猫咪老师已叼走炸虾,鼓着腮帮子嘟囔:“(这份供奉我拿走了)” “猫咪老师等一等!我没点炸虾……” 老板笑着擦擦手道:“你是苍井家的那个孩子吧?以前总在店外张望,下雨天还躲到山上神社里……”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晚大伙打着灯笼找你,雨大得路都看不清。后来听说你没事,我这心才踏实。” “当年我就想,要是哪天你进来,定要给你多加一份炸虾。”老板的指节敲了敲柜台,眼角的皱纹弯成月牙,“没想到这一等,竟等到你长成小伙子啦。” 夏目愣住,记忆如潮水涌来——幼时为躲避妖怪逃进深山,却因暴雨被困废弃神社。直到深夜,山脚晃动的灯光与呼唤声穿透雨幕,其中似乎也有这间面馆的老板…… 原来自己年幼时的徘徊与艳羡,一直被默默关注。 “谢谢您!” 暖雾缭绕中,旧日的遗憾与如今的圆满,仿佛都融进了这碗热气腾腾的乌冬面里。 吃完热气腾腾的乌冬面,和老板告别后,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再次走上了寻找苍井家的路,似乎是在乌冬面馆里汲取到了能量,夏目贵志越走感觉记忆里的路越清晰。 “这家柿子树的柿子,总是会掉在路上。” “这家的山茶花很漂亮,现在开的更多了。” “这家的奶奶会偷偷地给我吃点心。” 毛利凉介看着夏目贵志说着他记忆里走过的路,但是在那条路上,似乎总是只有夏目贵志一个人,一个人看树、一个人看花。 毛利凉介突然牵起了夏目贵志的手,然后前前后后的摇摆起来,嘴里喊着:“啊啊,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好烦啊。” 背着钓鱼工具的背包,就好像是书包一样,毛利凉介幼稚的围着夏目贵志转,就像是放学路上为作业烦恼的小学生。 夏目贵志一怔,然后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你可别装,在你推特下面的同学留言,可是都说你是学霸。” “才没有!就是讨厌写作业啊。” 猫咪老师跳到了一边的墙上,沿着围墙跟着幼稚打闹的两人。 喂,夏目,打起精神来吧。 “是那户人家吗?”眼尖的毛利凉介看到了不远处有一户人家的门牌上,写着【苍井】两个汉字,应该就是夏目贵志所说的苍井叔叔家里了。 猫咪老师抖着嗅了嗅,波洛也跟着嗅了嗅,然后就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这附近的妖怪真不少啊。) 波洛也觉得鼻子能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很呛人。 夏目贵志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大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凉介,猫咪老师就拜托你了,如果等下里面发出惨叫的话,请猫咪老师一定要来救我哦。” 毛利凉介眼睛变成豆豆眼:“这,这么危险的吗?” 这不会是在托孤吧,这里面是什么龙潭虎穴吗? 看着夏目贵志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毛利凉介挠了挠脸,抱着一猫一狗,乖巧的蹲坐在围墙我。 六只耳朵都竖的高高的。 25、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没有嘴巴的妖怪和长翅膀的人 原本以为夏目贵志说的“听到一声惨叫就去救他”,是开玩笑的夸张的说法。 结果在墙外面蹲着的毛利凉介和猫狗,真的听见了夏目贵志在苍井宅子里,发出了大叫的声音。 人猫狗的耳朵一抖身体瞬间启动,猫咪老师直接从围墙上面一跃而下,冲着苍井宅客厅的窗户跳过去,毛利凉介立刻卸去身上的装备,后退几个大步,然后冲刺跳跃翻过苍井家外围的铁门。 黑尾铁朗目测毛利凉介弹跳摸高320cm,看来还是小瞧他了。 毛利凉介一进到院子,波洛就从铁门的栏杆里钻了进去,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竟然用爪子把门栓弄开了,铁门顿时敞开来了。 在毛利凉介看不见的地方,苍井宅被一个没有嘴巴的黑色大妖怪填充着,跑进宅子的范围就好像是穿着薄薄的衣服走进寒冬腊月一样,诡异的冷。 【(给我画上嘴巴……画上嘴巴……我就帮你吃了他们……吃了——!)】 妖怪的呓语裹挟恶意,波洛焦躁地在铁门外逡巡。那呢喃声如毒藤般钻入心底,将蛰伏的阴暗记忆生生勾出。 就在波洛抵抗妖怪絮语之际,被妖怪袭击的夏目贵志已经抱着猫咪老师冲了出来。在那一瞬间,与迎面奔来的毛利凉介撞个正着。少年金瞳中掠过一丝惊诧,随即漾起星点笑意。 打开的玄关处,苍井一家三口站在那里,苍井妈妈手中还拿着医药箱,苍井爸爸焦急的对着夏目贵志说:“贵志,不能等下再走吗?先消毒一下伤口吧。” “啊,是刚才蹲在家门口的奇怪的人!”苍井三世子指着毛利凉介说到,刚才她和好友回家的时候看到这个酒红色卷毛的男生蹲在家门口。 原来是夏目贵志的朋友吗?但是朋友也不能随便闯进别人的家里的吧?! 听见苍井三世子的话,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只是对视一秒,然后就拉着手拖猫带狗的跑了出去。 “谢谢苍井叔叔,钥匙我拿了,我就先走了!”夏目贵志礼貌的道别,然后脚下飞快,一开始还是拉着毛利凉介跑,然后一会儿会儿就变成毛利凉介拉着夏目跑了。 一猫一狗也紧追其后。 “贵志!被野猫抓了要打狂犬病疫苗的!”追出来的苍井爸爸,看着已经跑远的夏目贵志和奇怪的男孩,还是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有没有听见。 “喵嗷——!(谁是野猫?!)”猫咪老师不满的喵喵叫。 “呼——呼——” 跑到了河岸边,逃跑小部队才停下了脚步,喘着气的两人互视一眼,又笑开了。毫无形象的躺在了河岸边的枯草皮上,感受着风吹过身体的舒适。 “猫咪老师,谢谢你来救我。”夏目贵志不在意的用手帕擦了擦脸颊上被胖三花抓的血痕。如果不是猫咪老师的及时赶到,他恐怕就要被那个妖怪控制住了。 夏目贵志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把刚才发生在苍井宅的事情叙述出来。 原来夏目贵志走进苍井宅后,果然看到了那只在他小时候就存在的妖怪,依旧阴暗的蛰伏在苍井宅的逼仄角落里。纵使夏目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不要和它对视,假装他不存在就好。但是这只妖怪,比他小的时候要变大了许多,在桌子底下突然出现缠住夏目贵志的脚裸,令人防不胜防。 可能在普通人的眼中,夏目贵志就像是突发恶疾一般,在暖桌边上滚来爬去,要不是猫咪老师及时赶到,往夏目脸上飞踹一脚,夏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清醒呢。 “猫咪老师,那是只什么样的妖怪啊?他有追上来吗?”毛利凉介有点紧张。 (那只妖怪身上有股臭烘烘的味道,大概是食蟲吧。)猫咪老师蹲在夏目脚边,打了个哈欠。 “食蟲?是指……”夏目贵志疑惑:“我小的时候,它还挺小的,现在好像长大不少。” (这种妖怪没有嘴巴,平时寄住在人类家里,通过吸食虫子的力量,不断长大的家伙。)猫咪老师科普到。 夏目贵志一边翻译猫咪老师的话给毛利凉介听,一边说道:“吃虫子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的家伙吧。” “不一定哦,贵志。”毛利凉介虽然看不见食蟲,但是那种令人不舒服的感觉,他还是能够感觉到的。:“就像你说的那样,现在的‘食蟲’,已经比你小的时候长大了很多,那么再过几年,它是不是还会继续增长?那时候的它,还会是只吃虫子的妖怪吗?” (卷毛小子说的对,那种妖怪会培育人类的黑暗面,然后再吞噬掉人心。)猫咪老师农民揣的趴在一边,眼睛盯着夏目贵志看,不知道听到他这样说,夏目贵志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心地善良的夏目贵志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回闪的只有对苍井一家的担忧。 “你要去消灭那只妖怪。”毛利凉介肯定的说到。 “嗯,毕竟他们是帮助过我的人。”夏目贵志说到,站起身来拍走身上的草屑:“对不起了猫咪老师,可能还需要麻烦一下你。” 猫咪老师不置可否的站了起来,弓身伸了个懒腰:(你不是学了《泰山府君祭》了么,刚才在你叔叔家里不好施展,这次就有你自己来消灭它好了。) 说曹操曹操到,这在背后蛐蛐什么,就容易遇到什么。才说道食蟲,这只没嘴巴的黑线条妖怪,就飞了过来,凄厉的叫着让夏目贵志给他画个嘴巴。 你谁啊,就要听你的? 毛利凉介看到夏目贵志的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色,猫咪老师也突然不见了身影,再加上莫名刮起的大风,立刻意识到有什么‘非现实生物’出现了。 感觉脾气很大,攻击性还不小。 为了不妨碍到猫咪老师和夏目贵志发挥,毛利凉介第一时间离开现场。虽然很担心好友的安危,但是这个时候看不见妖怪的他,不添乱就是最好的做法了。 看到好友推到了安全范围,夏目贵志就拿出了之前练习《泰山府君祭》时候,在小胡子(八原的妖怪,也是龙)他们帮助下制作的符纸。 夏目贵志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成功,但还是尝试着将灵力注入到画着阵法的符纸上去,红色的朱砂被灵力点亮,符纸无风而动,天空也仿佛阴沉了许多,风起,云动。 “九天玄炁,化雷为锋!敕!” 拗口的咒语被念了出来,符纸上的力量立刻牵引着夏目的灵力,将天空中的雷电之力,砸向了食蟲。 小小低级妖怪怎敌雷霆之力?顷刻间就被打散了。 就在夏目贵志松了一口气,被符纸抽干灵力后,摇摇晃晃的时候,一小片被打散的食蟲的残渣猛地扑向夏目贵志。 眼看着就有一个黑色影子的妖怪,要钻进夏目贵志的身上,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地波洛,冲上去挡在了夏目贵志身前,黑影顿时没入了波洛的身体。 “波洛?!” 波洛直直的摔倒在枯草坡上,怎么叫唤都没有反应。 * 我是谁? 我……这是在哪里? 【“听说他们家破产了?” “麻吉?啊嘞嘞,那不是小少爷变成穷小子了?” “是吧,你也觉得他很过分吧。”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就到处沾花惹草的。”】 不是的,我很尊重她们的,我并没有抱着那种目的对待女性。 恶语化作荆棘,刺入心中。 【“哦,你是说hagiwara那小子啊,我很讨厌他哦。” “为什么啊,平时看你不是和他也嘻嘻哈哈的吗?” “和他处的好点只是为了找女的方便啊,毕竟他喊得出来人嘛。” “那你还讨厌他?” “凭什么他就能吸引这么多女孩子的注意呢?谁知道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的为人,不需要垃圾的评价。 【“hagi!”】 【“你们是白痴吗?再传hagi的谣言,我揍你们嗷!”】 【“快跑,是杀人犯的儿子!”】 【“hagi!!”】 【“她们喜欢hagi是因为她们眼睛不瞎,人类灭绝了都不会看上你们这几只草履虫的。”】 【“我很抱歉都是我的错,又把你们当人看了。”】 【“景老爷不必说的那么客气,他们就是渣渣而已。”】 【“还是套上麻袋揍一顿吧,毕竟欠揍。”】 萩原研二猛地睁开双眼,一个浑身漆黑没有嘴巴的妖怪正缠在他的身上,不断地收紧缠绕,贪婪地吸食他心中的黑暗。 萩原研二动了动,突然感觉到身上的异样。他回过头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多了一双翅膀,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结果发现自己的手似乎称之为“爪”更合适,锋利的指甲感觉好像刀一样。然后一摸耳朵,好家伙,人类的那种耳朵没有了,耳朵直接长头顶了。 我真成狗了呗?! (悲伤的回忆,我会给你吃掉……帮我画上嘴巴,画上嘴巴!) “汪呜!”一只黑白色的未成年边牧,在他的身边对着食蟲妖怪撕咬,可不就是他附身的小边牧波洛吗? 画你个头!萩原研二以爪为刀,轻易地就划开了食蟲的身体,食蟲不甘心的又想逃离萩原研二的内心世界,但是被他勾起了这些讨厌的记忆,也令人十分的恼火。 毕竟小研二也不是那么善良的人。 利爪撕裂妖躯,波洛的犬齿死死咬住残片。当萩原拖着妖物沉入意识深渊时,恍惚听见故友的呼唤穿透时光—— 【“hagi!!回来!”】 现实之中,猫咪老师獠牙寒光一闪,将逃逸的食蟲残魂嚼碎成蝶。纷飞的黑蝶尚未触及地面,便化作星尘湮灭。 萩原研二用爪子踩了踩枯草皮,心中默默一叹。 小阵平,你的声音……又一次引我归岸了啊。 26、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旧宅的回忆与捉迷藏 食蟲是被消灭了,但是原地也留下了一个大坑,还有雷击留下的焦黑印记。 毛利凉介默默拼凑着自己崩塌的世界观。 从他这位路人a的视角来看,就是夏目贵志拿出一张符纸,伸手比划了两下,符纸就自己漂浮在空中,然后下一秒夏目贵志伸手一指,一道雷就劈了下来,空气中仿佛传来一声哀嚎。然后以为结束了的毛利凉介,就看到自家波洛侦探跑着冲向夏目贵志,跳起来挡在他的胸前。 然后好像被什么诡异的东西击中了,波洛僵硬的靠着夏目贵志倒了下来,怎么喊也喊不醒。然后过了一小会儿,波洛突然又醒了,猫咪老师也重新现身了。 看来就连小边牧波洛,也变得很厉害了啊。难道这就是之前,自己一直觉得波洛过分聪明的原因吗? 毛利凉介看到夏目贵志引雷把地面上砸出的大坑,连说话都不自觉结巴起来:“贵志,这,这……不会叫我们赔吧?” 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毛利凉介才刚说完,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不少的说话声传来。 (怎么大晴天的打雷了?) (刚才那个雷劈到河岸边了吧,那边有没有人在啊。) (刚才好像看到两个孩子经过,不会出事吧?走,去看看。) 随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经常碰到意外事件“闯祸”的两人,立刻爬起身来,带着猫狗就跑,一眨眼的功夫,就跑的没有踪影了。 “我,我怎么感觉……”停下脚步的毛利凉介叉着腰,喘着气:“今天一整天都在跑。” 夏目贵志解开脖子上的围巾,也是一样跑的都出汗了。 “钥匙我拿到了,我们可以回家了。”说完这句话,夏目贵志自己就愣了一下。 没等他陷入回忆的思绪里,毛利凉介就拉着他找起路来:“走走走,那位苍井叔叔跟你说了,怎么去你家吗?” 夏目贵志下意识的回答:“沿着城川,一直向西。” 毛利凉介手搭凉棚望了望周围的环境,乐观的说:“那看来我们没有走错路,这个方向确实是西边来着。” “嗯。”夏目贵志应了一声。 因为消灭了缠人的妖怪,两人的心情都放松了起来。放慢了脚步,漫步在城川河边的堤岸上,仿佛漫长的路程,也变得不那么劳累了。 只是,毛利凉介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凝重,他套出口袋里的一张纸条,然后借着夏目贵志的地图不停的比对。 这脸色和他空军钓到水草一样,复杂的跟个调色盘似的。 想到钓鱼,夏目贵志想起了毛利凉介背在身上的钓鱼装备:“凉介你今天本来是要去钓鱼的,因为我的缘故,浪费了你大半天的时间。” “怎么能说浪费时间呢?”毛利凉介不赞同的摇头:“钓鱼很有趣,但是祓除恶妖也难得一见啊!” 夏目贵志被逗乐了。 有的时候,夏目贵志会想,毛利凉介莫非是人间小太阳?不然为什么每次和他相处时,都会觉得很开心,心中的阴霾似乎也会被太阳焚烧殆尽。 几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堤岸的尽头,往上就是通往半山腰的路,在路的尽头有一栋小小的房子。 夏目贵志停下了脚步,眼睛直直的看向了它。 “走吗?”毛利凉介轻轻的推着夏目贵志的背,让他走出了第一步。 回家是这样的感受吗?夏目贵志心想。 通往房子的路,似乎不经常有人走动,顽强的杂草肆意生长,庭院里遍布半人多高的野草,猫咪老师和波洛走进去,能完全找不见踪影。 夏目贵志抚摸着写着“夏目”字样的姓氏铭牌,推开了小铁门,走进了荒芜的庭院。依稀还能看到一条通向玄关的小路,夏目贵志拿出钥匙,将钥匙插了进去,许久不常开的门,就连钥匙孔捅进去,都有些滞涩。 门被拉开了,夏目贵志站在光里看着屋内的陈设,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我回来了。” 爸爸,妈妈。 * 小的时候,在屋子里哒哒哒的跑着,寻找爸爸在哪儿,觉得房子好大啊。长大后夏目贵志觉得房子好空,只是站在门口,就能将房间里的空旷一览无遗。 没有妈妈,没有爸爸,也没有童年的那个他。 猫咪老师和波洛也踮着脚,在房间衣橱里钻来窜去,像是在探险,也像是在寻找夏目贵志小时候的痕迹。 夏目贵志半蹲着,看着画在榻榻米和墙壁上的涂鸦,笑着说道:“原来我小的时候也很调皮啊。” 他看见夏目抚摸着墙上的涂鸦,嘴角带着笑,可睫毛却在微微颤抖。共情能力很强的毛利凉介一下子就难过起来,他明白现在神色平静的夏目,其实心在下雨。就像现在十六岁的他,也无法共情六岁的他一样。 他说:“妈妈曾经在庭院里种满了花,花开的很漂亮。” 他说:“明明画在了这么明显的地方,但是爸爸却没有擦掉呢。” 明明是这么美好的记忆,为什么会选择忘掉呢? …… …… …… 因为……再也无法得到回应了啊。 在夕阳下,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一同坐在了挺远的露台上。毛利凉介听着夏目贵志的只言片语,夏目贵志也听着毛利凉介的絮絮叨叨。 在毛利凉介五六岁的时候,正是毛利寿三郎身体机能最巅峰的时期,一路势如破竹的突破国内的层层阻碍,冲向世界。 然而世界是真的很广阔,毛利寿三郎很天才,但是比赛场上还有更天才的存在,那是一个群英荟萃,强者如云的时代。网球界的天才如同井喷一般,接二连三的出现,像是一股股强劲的后浪,一波一波的掀翻着前方的人。 在国内拿冠军拿到手软的毛利寿三郎,到了国际赛场上却屡屡受挫。 毛利凉介一度十分的讨厌网球。讨厌网球分走了父母对他的关注,讨厌网球给父母带来了痛苦的回忆,讨厌来自媒体和他人的嘲讽。 【你的爸爸是个失败者!】 他把网球拍的线拆掉,网球埋进花坛里,他偷偷的拒绝上网球俱乐部的课,他会逃离一切跟网球相关的东西。 直到他的绘画老师幸村精市的出现,把他从自责的旋涡怪圈里拉了出来。 【(不喜欢打网球就不喜欢吧,你可以选择做任何你喜欢的事情。)】 摘走那遮住眼睛的一片小树叶,当时的毛利凉介才发现,其实人生没有那么多的观众。 球打输了,再赢回来就好了;想要得到关注,大声地说出来就好了;无良的媒体没什么好关心的,无视就好。 这个世界上有讨厌他的人,也有爱着他的人。 人被爱包裹,就会长出血肉。 “贵志,你现在是被爱着的,塔子阿姨和滋叔叔很爱你,对吗?” “……嗯。”夏目贵志躺在了露台上,手臂遮上了眼睛。 毛利凉介背过身去不去看夏目贵志,捞起波洛的爪子,开始数它脚上的毛。猫咪老师窝在夏目贵志的身边,不发一言。 静谧的庭院在这一刻,听不见流眼泪的声音。 “贵志,马上要到离开的时间了呢。”毛利凉介也一样躺在露台上,枕着手臂望着天。 “嗯。”夏目贵志发出一个鼻音。 “要不要在这里玩捉迷藏?”毛利凉介侧过头看向夏目贵志:“……以后这里可能就要拆掉了。” 让我们用捉迷藏的方式,最后再探索一遍这个房子,好吗? 夕阳将庭院染成琥珀色,夏目贵志将隐匿气息符纸贴在掌心,瞬间与周遭草木融为一体。猫咪老师蜷在房梁的阴影里,尾巴悠闲地晃着,俨然一副“凡人岂能窥见本大人”的傲慢模样。唯独波洛兴奋地原地转圈,毛茸茸的耳朵竖得笔直——作为“鬼”,它要在一刻钟内找到所有人。 “三、二、一——”毛利凉介蒙着眼倒数,波洛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它先是绕着庭院狂奔三圈,鼻尖贴着地面细细嗅闻,忽然停在玄关的台阶前。青苔上有半枚鞋印,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是夏目贵志翻墙时留下的。波洛仰头“汪”了一声,果断扑向走廊尽头的储物间。门后传来窸窣响动,夏目贵志捏着符纸僵在原地,却被波洛一爪按住了裤脚。 “居然输给小狗的嗅觉……”他无奈地揉乱波洛的脑袋。 毛利凉介是最好找的,波洛侦探很快就发现了他在二楼踩上屋顶的痕迹。至于猫咪老师嘛,自然是喜欢高处的,波洛侦探转了几圈,就发现了放水的猫咪老师的踪迹。 玩了一通捉迷藏,天色也渐渐的暗了起来。多亏了这个房子不大,里面也没有什么特别能藏人的地方,让大家找起来也很方便。两人一猫一狗也在游戏中,将这个房子再次探索了一遍,发现了很多小小的细节。 毛利凉介趁没人看见的时候,还把小夏目在柜子墙壁上画的涂鸦,描了下来。 “呐呐,贵志,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你听了……别生气。”毛利凉介小心的瞄着夏目贵志。 “嗯?”在毛利凉介的插科打诨下,夏目贵志已经平复好了情绪,听见毛利凉介这么说,就看向了他。 “贵志,你家的房子好像是我爸妈买下的。” “嘎?” 太过于吃惊,以至于夏目贵志不自觉发出了一声鸭子叫,正当他回过神想要细问时,耳边传来了一个开心的声音: 「もういいかい?」(准备好了吗?) “猫咪老师,游戏已经结束了,你不是已经当过捉人的鬼了吗?”夏目贵志好笑的看向猫咪老师:“我们每个人都轮流做过鬼了啊。” (笨蛋!不是我在说!)猫咪老师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警惕的看向四周。 毛利凉介看着夏目贵志一会儿看向猫咪老师,一会儿看向波洛,不由得感到奇怪,拍了拍夏目贵志的肩膀:“怎么了?” 然后下一秒,他们都听见了。 【(我要来抓人了。)】 27、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捉鬼的人和被鬼捉的人 庭院里的光线忽然暗了下去。夏目贵志的手刚触到铁门,一声稚嫩的童音从身后飘来。 【我要来抓人了哦。】 那声音像是从井底浮上来的,带着潮湿的回响。夏目贵志猛地回头,却见猫咪老师正蹲在露台上舔毛,波洛歪着头望向房梁,而毛利凉介攥着钥匙的手僵在半空——谁都没有开口。 这一次的声音清晰得仿佛贴着耳廓响起,波洛突然冲着玄关狂吠,庭院外的景色却在瞬间扭曲。城川的流水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雾般的结界,将整座旧宅裹成密不透风的茧。 “门打不开!”毛利凉介摇晃铁门,锁孔里渗出黏稠的黑雾。夏目贵志拉回毛利凉介的刹那,走廊深处传来木屐轻叩地板的“嗒嗒”声,由远及近。 “等等!我们还没藏好!”毛利凉介突然大喊,声音却稳得出奇,“再给十分钟……不,五分钟!” 脚步声戛然而止。 夜风穿过门缝,送来一声带笑的叹息:“好呀。” 几人冲进主屋时,夏目贵志的掌心全是冷汗。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妖怪——连气息都像被揉碎在空气里,仿佛是这个家里的一部分。 但是看到猫咪老师农民揣的窝在玄关柜子上,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莫名的就放松了下来。 就是几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和出不去的结界,吓了一跳。 【藏好了吗?】 “没有哦~”毛利凉介抽空回答了一下。 然后毛利凉介对夏目贵志说道:“姑且算它是妖怪吧,我感觉这个妖怪是不是想和我们玩游戏啊?” 夏目贵志点点头:“确实没有感到太大的恶意。” 毛利凉介回忆了一遍自己刚才和夏目贵志说的话做的事。 毛利凉介突然想起什么:“之前我们说要轮流当鬼,会不会触发了它的规则?”他们之前提议玩捉迷藏游戏时,说的话是【每个人轮流当一次鬼】,这句话会不会就引起了神秘妖怪的注意了呢? 夏目贵志无奈,有些妖怪有的时候真的很天真,但是却也对“约定”“规则”这些事情很执着。就好比之前毛利凉介找河童许愿永不空军,但是呢因为山神雨澪的力量影响,毛利凉介根本钓不到鱼,鱼躲着他还来不及。 但是答应了毛利凉介愿望的河童却很执着,联系了各大水域的七大姑八大姨,哪怕是给毛利凉介挂上水草,也不能让他空军!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可能是需要和它完成这个游戏。” 猫咪老师金黄色的瞳孔,转动了一下,看了一眼毛利凉介。 “你觉得这是鬼,还是妖怪呢?”毛利凉介拉着夏目贵志躲在衣柜里,眼前正好有一张小夏目画的一家三口的样子。 (鬼大多没有实体,靠着强烈的负面情绪存活。妖怪的话大多有实体,或者依凭之物。)猫咪老师打了个呵欠,说到。 “贵志,你觉得是哪种呢?”毛利凉介听了夏目贵志的转述之后,询问道。 “更像是妖怪,付丧神、或者依附在什么物体上的妖怪。”夏目贵志感受了一下环境中的妖气,大多集中在一个地方。 他不自觉的抬起头看向房梁的位置。 “在二楼?”毛利凉介问道。 夏目贵志点点头。 “那我们去把这个依附之物找出来吧。”毛利凉介说着就想要拉开衣柜,跑出去。 但是夏目贵志却把他拉住了,轻轻的摇头,用气声说话:“它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好吧,毛利凉介遗憾的表示,谁让他看不见呢? “那个要和我们玩捉迷藏的,长什么样子?”毛利凉介有点好奇。 夏目贵志摇摇头:“只看得见一团黑雾。” “那我来把它引走吧,等它走了,你就上二楼去。” “如果我出去了,那个黑影跟着离开楼梯口,你就喵两声,没离开你就汪两声。”毛利凉介简单的制定了一下计划,然后目光坚定的盯着外面,心里默默的开始数数。 夏目贵志点点头,然后又猛然顿住,等等?你定的这什么暗号? 毛利凉介龇着大牙,对着夏目贵志笑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在毛利凉介的插科打诨之下,夏目贵志的紧张情绪,也少了几分。 毛利凉介握了一下夏目贵志的手:“我出发了!” 然后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夏目贵志看到,毛利凉介发出的动静,被那团黑影发现了。紧紧盯着楼梯口方向的夏目贵志,完全没有注意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分钟,也或许是三秒钟,那团黑影动了。 一瞬间就在楼梯口消失了,转而出现在了庭院中。 【我来抓你了。】 “喵喵!”夏目贵志发出约定好的声音,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往二楼跑去。他依稀感觉到了黑影回头看了一眼他的方向。 但是转念一想,一团黑影,哪来的眼睛呢。 楼下的毛利凉介和波洛似乎有非同一般的默契,一个往东,一个就往西。波洛看到黑影去追毛利凉介,就跑出来汪汪两声,把黑影吸引过去。毛利凉介一看到波洛逃跑的姿势,就现身把仇恨嘲讽回来。 要是换成一般的人,被这样对待早就生气了,但是那团黑影却有点高兴的样子。 夏目贵志甩甩头,把自己奇怪的想法甩出脑袋。 很快,夏目贵志就来到了二楼。 之前在楼下停留了不少时间,夏目贵志并没有在楼上停留很久,这上面堆了不少杂物,大多是都没有送出去的旧家具。 过多的东西,增加了夏目贵志寻找附着物的难度。他突然想起了名取周一先生的寻物之术,看来真的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研读那本《泰山府君祭》真的是刻不容缓了。 夏目贵志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妖气灵力的流动。 ……是在那里——! 夏目贵志猛地睁开眼,望向了灵力滞涩的点,一个诡异的人偶娃娃正坐在一个纸箱上,看着他的方向。那是个穿着樱色和服的旧人偶,裂开的嘴角用金漆修补过,左眼却空洞洞的,一束光正巧卡在眼眶中,像一滴凝固的泪。 就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夏目贵志向前踏了一步,一瞬间他的周围完全暗了下来。在陷入黑暗之前,他听到了那团黑影的声音: 【抓到你了。】 * 一阵风吹过,风铃叮铃叮铃的响了起来,开满蓝色鲜花的庭院仿佛活了一般,充满了生机。一个栗色头发的男人抱着怀孕的妻子坐在露台边,身边托盘里的糯米团子还冒着热气。 “快快出生吧,贵志。”女人温柔地抚摸腹部,而她身后飘着一个樱色和服的小妖怪,正偷偷把脸贴在女人隆起的肚皮上。 (“好温暖……”小妖怪咯咯笑着在梁上打滚,“等小宝宝出生了,我要和他一起玩儿。”) 夏目贵志眼前一热,伸出手想要喊住那两个人:“爸爸,妈妈!” 然而画面一转,眼前的人都消失了。 夏目贵志又看到了年轻的夫妇来到了房子的二楼,眼前的二楼并不像现实中的二楼那样破败不堪,而是充满了温馨的装饰。 木质地板上铺了柔软的地毯,小小的婴儿床上放着小猫咪小星星还有穿着樱色和服娃娃的玩偶,好像是要陪伴着未出生的小主人一起长大一般,墙上也绘制了云朵星星和月亮的图案。每一件房间里的物品,都被细心的包上了防撞角,防止孩子受伤。 “阿娜达,你说贵志会喜欢我给他布置得房间吗?”夏目妈妈问道。 夏目爸爸正组装着一个婴儿车,闻言抬起头来认真地对夏目妈妈说:“宝贝他一定会喜欢的。” 樱色和服人偶娃娃翻了个身,掉下了婴儿床,夏目妈妈看到了就把它捡了起来,又仔细的放在了婴儿床上。 夏目贵志怔怔的看着两人,忙碌着为未出生的孩子,准备房间准备礼物,幸福像是蜜糖一样,流淌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画面又是一转。 只见夏目妈妈轻轻抚摸着人偶娃娃的头,对丈夫笑道:“阿娜达,你看这孩子总爱偷偷帮我整理东西呢。”她身后的座敷童子害羞地缩进窗帘后,只露出一角樱色和服。夏目爸爸装作没看见,却将一颗糖果放在窗台上:“贵志以后一定也会喜欢这样的小玩伴。” 夏目贵志的指尖微微颤抖。他未曾想到,父母早已知晓家中那个小妖怪。 樱色和服人偶娃娃,突然将脸转向了夏目贵志的方向,一颗扣子做的眼睛,突然掉落了下来,温暖的画面顿时碎成了碎片。 “你终于回来了……” 人偶的嗓音混着两种声调,一半是孩童的清脆,一半是垂暮的沙哑。 画面陡然碎裂,映入眼帘的是斑威风凛领的大妖身姿。 夏目贵志意识到,他刚才进入到了困住他们的妖怪的记忆中,当记忆中的画面和现实产生了强烈的对比后,夏目贵志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酸涩。 褪色的墙面依稀还能看到星星月亮的轮廓,精心布置的婴儿床,此时只能看到残存的断木。 “我喜欢的,我很喜欢……” (“回神,纳兹咩!”)猫咪阿老师额间的印记亮起,一道金光打向夏目贵志,令他从幻想中恢复过来。 “你是什么?”夏目贵志问道,符纸在夏目贵志手中燃起青焰,他却迟迟没有掷出。 人偶娃娃没有做出回应。 猫咪老师说道:(“是一个快要死掉的座敷童子。”) 就算你不祓除她,过几天也差不多要消散了。座敷童子是保护家宅的妖怪,但是家没了人散了,它们的力量自然也就消失了。 “是你一直在保护这座宅子,对吗?”他走上前,面对着那只樱色和服人偶娃娃:“所以你才用结界困住我们?” 樱色和服人偶娃娃空洞得眼睛里,留下一滴红色的眼泪。 【没有家了。】 夏目贵志将符纸上的灵力收回,符纸顿时华为一堆灰烬。他小心的把有些破旧损坏的人偶娃娃抱了起来,擦去樱色和服人偶娃娃山上的灰尘,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此时已经变回猫咪老师形态的斑,也迈着猫步跟在夏目贵志的左右。 当他们走下楼梯的时候,就看到了毛利凉介在和那团黑雾玩“你拍一我拍一”的游戏,反应不及时输的人要在脸上贴纸条。不知道这个人明明什么也看不见,怎么能够玩得这么起劲。 不过第一次见面都能给河童浇水了,这应该算是毛利凉介的常规操作吧。 听到夏目贵志下楼的声音,毛利凉介抬起头,看向夏目贵志怀里的人偶娃娃,问道:“解决了吗?” 夏目贵志点点头,猫咪老师打了一个呵欠。 结界在夕阳中消散,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收拾好了东西,打开了铁门。猫咪老师难得没有嘲讽,只是甩着尾巴嘟囔:“座敷童子什么的,最麻烦了……不过她刚才往你口袋里塞了东西吧?” 夏目贵志摸出一枚温润的勾玉,背面刻着歪扭的小字: 【给贵志——藏好了哦,下次一定能马上找到你。】 雾气漫过荒芜的庭院,他轻轻掩上铁门。 “再见。”他对着空宅呢喃。 爸爸妈妈。 风铃轻响,像是迟到了十年的回应。 28、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逐渐逼近的危险 波洛正狗狗祟祟的观察着毛利凉介。 由于毛利家买下来的地皮,还要等过完年才开工,所以他们一家是处于没有房子居住的状态。在毛利夫妇回国之前,毛利凉介是暂时居住在外公外婆家,但这终究不太方便。 比如说外公外婆家在神奈川,每天通勤上学的时间陡然增加。还有就是毛利夫妇,毛利寿三郎目前属于恢复期,倒也无所谓在哪里锻炼。但是毛利妈妈的新工作,msby黑狼的康复师工作,却有些不方便了。 所以在毛利夫妇回国之后,毛利一家就在msby黑狼和帝丹高中的中间地带,临时租了一套公寓。这套公寓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是楼下不远处就有一个超级大的宠物公园,公寓的管理也并不禁止养宠物,对养宠人士十分友好。 “波洛!”毛利凉介喊了一声边牧的名字,然后抬手就飞出去一个转盘。 波洛瞬间切换狗格,眼神变得特别清澈,直直的盯着毛利凉介扔出去的飞盘,目光坚定的冲着目标地点飞奔而去。 飞奔、起跳,张嘴,完美命中! 波洛迅速返回原点,将找回来的飞盘叼给了毛利凉介。毛利凉介则是开心的和小狗互动,摸摸脑袋摸摸下巴,时不时的还喂点水和小零食。 狗生快乐。 毛利凉介盘腿坐在草地上,在画板上写写画画,不一会儿一只蹦跑着的边牧跃然纸上。打开速写本,不难看到有着各种各样的波洛速写图,有的是小狗在吃饭,有的是小狗在睡觉……总之,毛利凉介的新晋缪斯就是波洛侦探了。 毛利凉介的推特上,波洛侦探的激推也是与日俱增,并且每天都蹲守着新的物料。 毛利凉介觉得波洛有些非比寻常,尤其是翻看速写本时,这种怪异感愈发强烈。速写是用简练的线条在短时间内扼要地画出人和物体的动态或静态形象,是一种即时的创作,这些速写本上的波洛,记录的都是波洛的即时状态。 如果一定要区分的话,大概可以把速写本里的波洛分为两类。一类是快乐小狗的形象,就像是刚才接飞盘的模样;一类是波洛到处搜寻线索,并总能及时找到关键点的睿智小狗形象。 两个形象复杂的组成了波洛,就好像波洛有两个狗格一样。猫咪老师和夏目贵志,对波洛的态度也很值得推敲,这一人一猫一狗,仿佛有什么秘密在瞒着他。 但不论波洛是什么样子的,都是他毛利凉介接回家的小狗,他肯定会负责到底的。毛利凉介顺手在速写的右下方签上他的名字和今天的日期。 从画板上将画纸取下来,将它放进画袋里。 毛利凉介那天坐车去家里买的地皮,虽然没有钓成鱼,但也足够惊险刺激了。与夏目贵志的相遇是巧合,家里买的房子竟然就是夏目贵志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也是阴差阳错了。 分别的时候毛利凉介的心情很复杂,没想到一开始忧虑重重的夏目贵志,离开了那座房子,反而像是卸下了心中的负担一般,反过来开导起毛利凉介来。 “如果是凉介家里买下了这套房子的话,你一定会好好对待它的吧?” “那肯定啊!” “那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夏目贵志在夕阳下回首,傍晚的风将他的发丝轻柔的托起,晚霞的红印如他的眼眸。 一眼万年。 毛利凉介看着夏目贵志的笑容,心里暗暗下决定,一定要给夏目贵志留一把钥匙。那样的话,只要他想来,就永远可以打开那扇门。 毛利凉介收回思绪,将波洛招呼回来,系上牵引绳,然后收拾好波洛的玩具和放置在草地上的画具。 毛利凉介拍拍自行车车座,波洛就原地几个跳跃,从脚踏板上跳到了自行车座上,又跳进跳进车篮里,一套动作丝滑流畅,堪比经过训练的赛犬或者警犬了。 和波洛的晨间时光结束后,毛利凉介拿出了上次未派出大用场的新买的钓鱼竿,立刻斗志昂扬的再次出发了。 既然找到了新的钓点,那肯定也会有新的收获! 波洛望着毛利凉介火热的状态,十分人性化的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这个人才能意识到自己完全钓不到鱼这件事情呢? 毛利凉介自信满满地甩出鱼竿,河面泛起一圈涟漪。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行动,引起了阵阵波纹,毛利凉介严正以待,他觉得这次一定是一条大鱼! 但是波洛却看得明明白白,一只鬼鬼祟祟的河童,正在把一个小型行李箱往毛利凉介的鱼钩上挂……你们作弊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忽然,浮标猛地一沉,毛利凉介兴奋收线,却没想到钓上来的是一个缠满水草的金属箱。箱子表面很光洁,还贴有航空公司托运行李的标签,但是单子浸泡了水之后,上面的字迹都变得模糊了。锁孔处贴着泛黄的防水胶带,侧面用红漆潦草写着“07”。 “这是什么?”毛利凉介纳闷,拿起来掂了掂不算重,里面还有物品滚动的动静。告别水草专业户的他,终于要迎来箱子专业户了吗? 毛利凉介正想要去上交给公园的管理会,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气喘吁吁跑来,“这是我刚才不小心掉进河里的行李箱!”见凉介狐疑,男人迅速输入密码,箱盖弹开的瞬间露出叠放整齐的衬衫和洗漱包,“看,剃须刀是飞利浦s9000,底层还有三盒未拆封的胃药。” 毛利凉介瞥见药盒与男人描述一致,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下次小心点啊。” 毛利凉介抬头确实有看到桥梁在头顶上方,但是依旧不理解行李箱怎么会从上面掉到下面。 灰色风衣男子憨憨的挠了挠头:“实在是有些难为情,和女朋友吵架了,她直接把我的行李箱从车里扔了下来。” 毛利凉介咋舌,现在的情侣吵架都是这么暴力的吗?万一下面不是湖泊,砸到人或者动物怎么办?这也太危险了。 毛利凉介隐晦的观察了一下灰色风衣男子,看到了他抓着小行李箱的手指渐渐收紧。 毛利凉介下意识的就松开了手,神情自然,满不在乎的说到:“大叔,下次小心点啦,不能吵架就把东西从高处往下扔,这太危险了。” “好的好的,实在太感谢你了!”灰色风衣男人一转身,就露出了狰狞的表情,通过手机的自拍模式,记录下那个钓鱼少年的样貌。 钻进了停靠在路边的车里后,打开箱子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还在,于是就命令开车的人快速离开。金发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灰色风衣男子撕掉伪装用的黑痣,眼底浮起阴鸷:“敢耍我,这小子留不得。” 开什么玩笑?钓鱼钓上来的? 要不是灰色风衣男子亲自绑着绳子沉到水低的,他就真的信了!谁家钓鱼佬钓鱼,鱼钩能自动解绑捆扎的石头粗绳? 河童:阿嚏——! 波洛抿着嘴,眼睛紧紧地盯着灰色风衣男子离去的身影。 不会闻错的,哪怕那个包裹裹满了河底的淤泥,哪怕满是河水的咸腥,他也不会闻错。 那是火药的味道。 可是,他要怎么将他的发现告诉警方呢? ……小阵平? * 被波洛惦记着的松田阵平,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他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12月19日,日曜日,他现在正在对东京各处暗点的火药销售渠道调查中。 松田阵平觉得警局对导致萩原研二牺牲的爆炸案态度暧昧。 当时他们寻找到的线索,就是炸弹犯获取火药的渠道。但是当他们调查组将线索上报上去时,上面却莫名其妙的说,这个案子涉及到了保密内容,已经移交给了公安组,让他们就不要过问了。 当伊达航班长告诉松田阵平时,他都要气炸了,为什么不继续调查?! 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上面的人都说了不用继续调查了,下面的人自然只能遵从,毕竟东京一天得要发生多少事情,并没有那么多的警力放在这件事上。既然上面接手了就接手了吧,至少这个案子还是在继续调查的。 但是松田阵平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伊达航班长在告知他上头暂缓调查的时候,神情十分担忧。 哪怕只是相处一年的警校时期,伊达航都不能对萩原研二的牺牲释怀,更不用说和萩原研二从小一起长大的松田阵平了。这件事情发生后,伊达航就一直很担心松田阵平会陷入自责中,听他的队友说,但是萩原研二还在和松田阵平通话中。上一秒还在交谈中的挚友,下一秒就被爆炸的烟火吞噬,没有人能够想象当时松田阵平的心里,究竟想了些什么。 每一个朋友、同事,都在默默地看着松田阵平,生怕他有什么想不通的。 松田阵平并没有像其他人想象中的那样陷入内耗,而是飞快的打起精神,利用领导给的休假时间,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追凶当中。 现在告诉他不能再查下去了?他怎么可能会放弃! 天王老子来都没有,他一定会继续追查下去。 手机屏的蓝光刺破黑暗,松田阵平斜靠在锈迹斑斑的铁架上。通风管滴落的水珠砸在脚边,与听筒里变声器处理过的机械音形成诡异二重奏。 【(交易地点在隅田川烟花仓库c区,)线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玻璃,(但那里只是中转站——真正的火药会混进明日运输的庆典烟花中。)】 松田咬碎薄荷糖,甜腥味混着铁锈气在舌尖炸开:“我要的是tk的身份,不是物流简报。” 【(tk不过是个代号,)对方轻笑,电流声裹挟着某种黏腻的爬行音,(您该问问公安部他们,为什么追查的‘乌鸦总在爆炸现场筑巢?)】 松田扯开领带,心里一沉,喉结滚动着吞咽下近乎暴戾的焦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松田阵平突然哑声,想起了自己一直对研二说的话,心烦气躁乃大忌。这种送上门来的情报,往往用蜜糖包裹着毒药,等真的咽下去了,才是为时已晚。 沉默在加密频道里蔓延成蛛网。 【直到远处传来烟花试射的闷响,机械音才再度响起:(明晚十点,东京湾13号废弃码头。带好您的拆弹工具,毕竟……)】 通话戛然而止,余音化作邮件提示音——张模糊的监控截图里,露出了一张清晰地脸,正是松田阵平要追查的,那个伤害了研二的炸弹犯! 【(to松田警官,算是我麻烦您办事的报酬,请笑纳。)】 松田阵平盯着眼前的这条简讯,将讯息逐字刻进脑海,过了三十秒后,这条简讯就自动从他的邮件里被删除了,松田阵平收起手机,看向远方。 眼前不断地划过爆战、硝烟、电话声、爆炸声、同事的手、千速姐的声音…… 最后定格在萩原研二在电话里的那最后一句话。 29、第二十九章 第29章 “小凉介把我们喊出来, 怎么自己最后一个到!”黄濑凉太隔了老远就看到了红色小卷毛,还没等毛利凉介过来,就小跑过去伸手把他勾了过来。 毛利凉介自知理亏顾不得挣扎,就是跑的有点太猛了, 一口气有点缓不上来, 被夹着脑袋双手合十的对大家道歉:“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我刚才在路上看到一个老奶奶的萝卜洒了一地, 就帮忙捡了,耽误了点时间。” 被夹在胳膊下的波洛也吐着舌头,一人一狗狼狈的模样引得众人发笑。 “只要你不是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就好。”桃井五月笑着跟毛利凉介打招呼,摸了摸波洛的脑门,在脑门的中间点了一个坑,波洛努力想要看清楚这个香香的人类在做什么,结果紫色的圆眼睛瞪成了对眼。 青峰大辉把毛利凉介从黄濑胳膊下面揪出来:“你们是在玩什么迭罗汉么?” 毛利凉介感恩的看着青峰大辉:青峰,你虽然长得黑,但你的心是赤诚的啊。 青峰大辉看着毛利凉介作怪的表情, 直觉这小子又在心里蛐蛐他。 “捡萝卜会花这么久的时间吗?”黄濑凉太看了看手表,毛利凉介的时间观念很强的, 从来没有迟到过, 但是这次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感觉毛利凉介再晚一分钟, 赤司征十郎就要叫保镖去找了。 毛利凉介默默地说:“是在下坡路上。” 黄濑凉太张嘴想要安慰一下, 但是一想到那个画面: (老奶奶站在原地,手上是破了口子的袋子, 袋子里的白萝卜顺着下坡路,一路向前滚,想要帮助老奶奶的毛利凉介一路向前追,跟着主人的波洛, 自己叼着牵引绳,也是一路追。形成了狗追人,人追萝卜的奇景。) 想想都觉得好命苦,怪不得一人一狗过来的时候,都累得不行直喘气。 黄濑凉太好奇问:“那你们最后把萝卜捡回来了吗?” 毛利凉介露出庆幸的表情:“还好白萝卜滚向了一辆警车,有两个女警一起帮忙捡了。” 黄濑凉太点点头,今天确实看到了很多的警车,他刚才走到集合点的时候,一路上就看到了三辆警车。 绿间真太郎依旧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如果他的手里没有托着一只长着两片小草的三花猫玩偶的话。本着尽人事听天命原则的他,对于晨间占卜中与星座运势有关的幸运物,非常的执着。原本毛利凉介是不信的,直到绿间牌滚滚铅笔的诞生,毛利凉介瞳孔地震。 看到毛利凉介望向他的幸运物,绿间真太郎难得的解释到:“天秤座的你今天的幸运物是……” 毛利凉介连忙捂住绿间真太郎的嘴,仿佛知道他即将要说出的内容是什么,连忙说:“我懂我懂!那个等会儿就能有了!” 绿间真太郎眨眨眼。 黄濑凉太忍不住玩起了梗:“小绿间,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赤崽~我饿了,毛利崽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庙会了。”紫原敦嘴里嚼着零食,含混不清的说着,身上背着个斜挎包,透过拉链的开口,依稀还能看到里面塞着的零食包装袋。 接收到紫原敦的信号,毛利凉介把手伸进背后的背包里掏啊掏阿掏,挖出来一份打包的精美的饭团,递给紫原敦。然后看到紫原敦也从斜挎包里拿出一根巧克力味的能量棒,递给毛利凉介,两个人郑重的完成了食物的交接仪式。 毛利凉介把能量棒塞回包里,毕竟他还想留着肚子,吃庙会上的美食。紫原敦则是当场就吃了一个饭团,嚼嚼嚼感觉还行,还是以前篮球部吃健康餐的那种,营养爆炸但滋味寡淡的食物。不过紫原敦对食物的味道,要求没有那么高。 至少比桃子妞做得能吃。 桃井五月和毛利凉介,以前可是后勤组的最佳搭档,一个负责根据队员的发展情况调整训练方式,一个负责后续的恢复。两人合作起来的效果能够让篮球部的诸位提升10%的水平。在两人毕业后,帝光的教练组还时不时的怀念有他们两在的时候,带队那叫一个省心。 突破高大的紫原敦,毛利凉介总算是来到了赤司、桃井和青峰这边。和其他几人的便服不一样的是,桃井五月在这么冷的天,还穿着一整套的漂亮和服。 青峰大辉和桃井五月作为本地人,自幼便参与城川河神社承办的庙会与花火大会。听说儿子和女儿要和同伴一起逛庙会看烟花,两位妈妈更是执意要让两人穿浴衣。青峰大辉死活不同意,感觉穿了一定会被笑死的。 毛利凉介看到明显十分用心准备的桃井五月,衷心的夸赞道:“五月,你今天穿的好漂亮啊。粉色的浴衣很称你哦,显得皮肤很白。” 桃井五月的和服很漂亮,外层为浓绯色正绢,内衬为浅葡萄紫羽二重。从肩部至下摆呈现由深绯向淡紫的渐变,如冬日暮色中绽放的寒梅。内衬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是应该是保暖的,领口与袖口都增加了绒边,看上去很暖和。 右肩至腰际处是捻金线刺绣的雪浮金鱼,鱼鳞用哑光银线表现冰霜质感,鱼群穿梭于靛蓝冰裂纹间。下摆与左袖上游手绘友禅染的赤冬椿,花瓣边缘缀以珍珠粉渐变,每片花瓣尖点染冰晶纹样。 “凉介,还是你有眼光!”桃井五月笑着说道,然后抬起脚就往青峰大辉小腿上踢。 “为什么又踢我?”青峰大辉一个闪避,躲过桃井五月的一脚,他感觉桃井五月最近的脾气,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又?”毛利凉介不解。 “我和妈妈花了两个小时做的造型,在你来之前只有赤司君夸赞了。”桃井五月气呼呼的说,越想越气,又伸出脚袭击青峰大辉。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没说?干什么一直踢我。”青峰大辉嘴上不耐烦的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挨踢,怕她万一踢空了还要摔跤。 众人沉默,你说呢? 毛利凉介捂嘴笑,“哲也看到你的装扮,他也一定会称赞你的。” 桃井五月被毛利凉介的调侃,脸上一红,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大力的推着青峰大辉往前面走。青峰大辉东京铁塔一般的男子,被推的龇牙咧嘴的。 毛利凉介突然看了看周围,又挥手摸了摸四周,看到他的怪样子,赤司征十郎不由问道:“你在做什么?” 毛利凉介说到:“小队长,哲也的隐身能力是不是又加强了啊,我怎么到现在都没找到他。” “因为他还没来。”赤司征十郎抓住毛利凉介乱挥的手,不让他捣乱。 “诶,刚才不是说我是最后一个吗?怎么黑子还没来吗?”毛利凉介诧异,毕竟黑子哲也可是很遵守时间的一个人。 “在你来之前,哲也就给我打过电话了,他和他诚凛的队友们坐过站了,等下在神社山脚下的鸟居等我们。”赤司征十郎解释道。 “你们想逛多久都没关系,我已经在神社观景平台上预留好了观看烟花的位置。”赤司征十郎说着。 身为当地人的青峰和桃井不自觉得伸出了大拇指,要知道活动虽然是神社承办的,但是观景平台属于神社内部建筑,为了防止意外发生(火灾、踩踏),一般来说是不对外开放的。 能够在这种地方观赏烟花,看来还得是赤司队长,非同一般啊。 “小队长!没了你,我们可怎么活啊!” 赤司征十郎扶额,禁止这帮人耍宝。 因为在群里交流过,大家一致想要逛逛夜景、逛逛庙会的摊位,所以才会约定在这里集合的。如果只是想要去看烟花的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在下一站神社山脚下下车。 毛利凉介点头,看到赤司征十郎没有感到很奇怪,心里默默给黑子哲也点了个赞。 “好了好了,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出发吧!”黄濑凉太开心的说,他和毛利凉介就都是很喜欢热闹的人,这次的聚会他也是第一个响应的,原本还以为会有工作(毕竟临近圣诞节),没想到经纪人姐姐说可以去玩,她都搞定了。 一行人沿着河道向神社进发,俊男靓女的组合吸引了许多人的关注,不过对于这些视线,奇迹的时代几人,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们当年穿着帝光队服出场的时候,那才叫作气势惊人呢。 这次的神社举办的花火大会,会在沿河道边放置烟花发射点。在日本往往这样的大活动,都会吸引到很多的人前往,不但有本地人的参与,还会有不少游客,人头攒动人流如织。一路走来还能看到不少停靠在路边的警车,以及疏散人群的警察,看来城川河神社对于安全防护方面,还是做的很到位的。 一路上不但有各种美味的小吃摊,还有很多吸引游客游玩的游艺性质的摊位。没走多远,紫原敦的怀里已经抱了一堆的食物了,而且食物正以一种常人难以相信的速度,消失在他的嘴巴里。 《真·消失的食物》。 在路过一个套圈的摊位时,绿间真太郎就走不动道了,视线紧紧的盯着放置在靠后位置的一只三足鸟玩偶,直接向摊主买了三十个套圈,专注的套起了圈。 套圈摊位的摊主一开始还笑容满面,以为来了大主顾,后来笑容变得无比僵硬,原来这个大主顾是来进货的。 毛利凉介以前就一直很好奇绿间真太郎的“幸运物”人设,他一直觉得这是绿间真太郎特立独行凹人设的点,直到他见识到了绿间牌滚滚铅笔。 “你这次的目标是什么啊,真太郎?”毛利凉介好奇地问。 “三足鸟。”绿间抽空解释了一下,套中他想要的三足鸟之后,还想问老板买二三十个圈,却被告知每人每次限量购买三十个。 问,就是刚刚加的规则。 “三足乌鸦的话,足协的徽章上不就是吗?三只脚的鸟。”毛利凉介说到。 “……不会觉得很奇怪吗?带着足协的徽章,保佑篮球比赛进行顺利。” “别说了,你套圈吧。” 毛利凉介在和绿间真太郎做队友的时候,就时常怀疑他那些晨检占卜的幸运物是哪里来的?他也不像是经常逛精品店的样子。现在看到绿间真太郎沉迷套圈的样子,总算是解开了一点点小谜题。 绿间耸耸肩,向毛利凉介展示了摊位老板刚刚增加的规则。毛利凉介看到其他人还在等章鱼小丸子,于是就也买了十个套圈,在绿间的指点下,把把命中,收获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真太郎,能采访一下你,这是被你逼退的第几个套圈摊位老板吗?”毛利凉介用刚才套到的玩偶当做话筒,装模作样的采访绿间真太郎。 “两位数吧。”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在套圈摊位老板绝望地眼神中,冷酷无情地说道。 然后,两人就目睹了套圈摊位的老板,迅速的收拾行头,以一种被狗撵的速度,离开了他们的视线。他宁愿放弃好不容易租到的摊位,也要暂时离开这堆人。 毛利凉介和绿间真太郎面面相觑,然后笑了出来。 赤司征十郎看到两人的动静,走过来看看:“你们做了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然后将两盒章鱼小丸子递给二人,纸盒边缘还冒着热气。 毛利凉介接过来,就立马插了一个放进嘴里,然后被刚出炉的章鱼小丸子烫得舌头和牙齿打架。赤司征十郎连忙撤回红发小卷毛的章鱼小丸子,递给他一瓶水。 毛利凉介一边灌水,一遍含混地解释道:“没有什么啦,就是真太郎的套圈战绩又+1了。” 又名《套圈与消失的老板》。 绿间真太郎把三足鸟玩偶放进包里,然后学着毛利凉介,把其他不需要的小物件,都送给了围观的小朋友们。 “谢谢大哥哥!”小朋友们拿了小礼物,都开心的向几人道谢,倒是收获了一波小朋友们爱的比心。 毛利凉介捂住心口,真是哈特软软。然后就撒欢的和紫原敦去吃吃喝喝了,当然了并没有忘记投喂小波洛。 毛利凉介和紫原敦已经是很熟悉的饭搭子了,只要有紫原敦在,就不怕会浪费粮食。在国中那段猛涨身高生长发育的那段时间,毛利凉介真的是“穷凶极恶”里面的“极饿”。和紫原敦两个人是无时无刻不在嚼嚼嚼的吃东西,看的教练组担惊受怕,生怕把这两孩子吃坏了。 毛利凉介接过紫原敦手上快要拿不下的几样小吃,然后贴心的在紫原敦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再递给他。 绿间真太郎则是透着镜片,看着赤司征十郎帮毛利凉介拿东西,毛利凉介帮紫原敦拿美食,跟套娃似的,果然一起来参加庙会有热闹看。 不知不觉中,一行人的队伍就分成了三波人。 桃井、黄濑和青峰三人走在最前面,逐渐演变成大小姐和她的两个保镖,开启了买买买的模式。中间走着的是毛利凉介和紫原敦,他们的特色是美食扫荡机,四只手跟八爪鱼似的,只要是卖小吃的摊位,总能吸引到一个酒红色小卷毛和紫色大顺毛。最后一波则是赤司征十郎、绿间真太郎和波洛,沉稳兜底二人一狗组,万一有人不知不觉走丢了,他们能及时把人捞回来。 波洛没话说,只是一味的叹气。 这不,毛利凉介这个快把钓鱼刻进DNA的人,立刻被捞金鱼摊位吸引了。也不知道这人怎么这么喜欢鱼,上辈子不会是猫吧? 为了不让大部队等待,赤司征十郎和绿间真太郎耳语了几句,绿间真太郎就跟上了紫原敦的步伐,先行一步。赤司征十郎则是抱着狗,去陪毛利凉介捞金鱼去了。 被赤司征十郎抱着的波洛,此时的心情变得十分沉重,这一天终于要到来了吗? 捞金鱼摊位的老板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客人,然后又瞧了瞧自己鱼池里的小金鱼。不是,这人是什么妖怪变得伪人吗?为什么这个小卷毛一来,他池子里的金鱼以超快的速度,聚集到了离毛利凉介最远的距离,要不是有鱼池边缘的限制,这些鱼恨不得游出二里地。 围观的人也发出惊奇的声音,这场面可真是太少见了。 毛利凉介不信邪的走到了鱼池的另一侧,然后所有的金鱼又全都蛄蛹到了毛利凉介最远的那一端。 波洛用毛茸茸的狗爪子,捂住了脸。经历过山神雨澪赐福,听过猫咪老师说的话,波洛就知道,这一天还是到来了,毛利凉介肯定能意识到…… “老板……”毛利凉介眉头紧锁的问:“你是不是在鱼池里装了什么东西,可以控制鱼群走向啊?” 这是上演走近科学的时候吗?!波洛把捂脸的爪子移开,露出一点小缝缝,观察捞金鱼老板的表情。 周围的人听了小卷毛的疑惑,顿时一脸恍然大悟,确实有可能啊。 捞金鱼老板顿时急了,你们恍然大悟什么啊?请苍天,辨忠奸!别人也就算了,你确定不是自己的问题? 毛利凉介不相信,小猫小狗都爱他,鱼也是动物,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赤司征十郎拉了拉毛利凉介:“好了好了,我们去别的摊位玩吧。” 然而神奇的是,等毛利凉介他们离开摊位之后,金鱼们又恢复成了懒懒散散不爱动弹的样子,围观的群众们顿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捞金鱼的老板。 “不,不!你们听我解释!”捞金鱼老板急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谁成想,因为捞金鱼摊位的现象太离奇了,游客们铁了心想要搞清楚是什么回事,原本只是路过捞金鱼摊位的人,直接挽起袖子买了捞网,开始向金鱼们进攻了。 捞金鱼老板傻眼了:反,反向带货? 《花火大会摊主历险记——哑口无言的捞金鱼老板》。 没有在捞金鱼的地方耽误太长时间,毛利和赤司很快又和大部队汇合了。桃井五月趁机把买来的一些面具、御守分发给大家,御守有不同的颜色,也代表着不同的祝福。 毛利凉介拿到手后看了看,桃井五月似乎是按照每个人的发色买的御守,然后就出现了青峰拿到的是学业顺利、绿间拿到的是身体康健、黄濑拿到的是财源滚滚、紫原拿到的是家中安全、桃井拿到的是恋爱顺利,给黑子留着的是长寿祈愿…… 作为两个红头发的,毛利凉介和赤司征十郎拿到的都是事业顺利,诸事皆宜。 毛利凉介想了想自己的事业,莫非是指给美人老板孤爪研磨打工的事情?还是说自己的自媒体账号?难道还能钓到大鱼?这么一想的话,好像还是很有用的,于是毛利凉介就把这枚红色的御守挂在了背包上。 整个儿一逻辑自洽。 人就是经不起念叨,桃井五月刚还在说要把蓝色的御守分给黑子哲也,黑子就带着哲也2号出现在了大家面前。准确地来说大家是先看到了趴在黑子头上的哲也2号,然后才看到了黑子哲也本人。 “晚上好诸位。”黑子哲也蓝色的大眼睛古井无波的和大家打招呼,一边还让哲也2号也挥了挥爪子,整个人人机感爆棚。 “桃井同学,谢谢你的御守,我会好好珍惜的。”黑子哲也收到礼物后,马上就和桃井五月道谢了,并且称赞起桃井五月今日的妆造:“今天穿和服的桃井同学很漂亮,特别衬你!” 接收到了来自黑子的称赞后,桃井五月瞬间就脸红了。 人到齐之后,一行人又开始热热闹闹的逛庙会。直到有神社的巫女敲钟,表示花火大会就要开始时,人群才开始移动着寻找最佳的观赏位置,而有的人早就已经到了最佳赏景点。 由赤司家的保镖团开路,漂亮的巫女姐姐亲自带路,一行人来到了早就布置好的观景平台。上面不但有制作精美的美食,也有打发时间用的桌游,可谓是想得非常周到了。 赤司征十郎掀开竹帘,暮色中的河岸如星河倾落。数千盏纸灯笼沿石阶蜿蜒至山脚,金鱼形灯串在樱树枝头摇曳,将参道染成暖橘色。河面倒映着章鱼烧摊位的霓虹招牌,捞金鱼的塑料盆在水波中碎成粼粼光斑。穿和服的少女们手持苹果糖穿梭人群,发间簪穗随步伐轻颤,与远处烤鱿鱼的烟雾交织成朦胧的薄纱。 “像不像《千与千寻》里的汤屋?”黄濑凉太举起相机。镜头扫过对岸——警察正在疏导挤在护栏边的游客,警示灯红光刺破暮色,为绚烂夜景添上一笔不安的暗调。 “朋友们,你们介意我开个直播吗?我想把花火大会的烟花,分享给朋友和同学。”毛利凉介拿出一个手机询问大家。 “那你可以放前面一点,那里看风景更好。”桃井五月建议到,其他的人也都没有什么意见。 毛利凉介架好支架,对准烟花燃放点固定好手机之后,给对对话列表的第一个人发了条信息之后,就打开了直播间。虽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的时间,任然涌入了许多夜猫子。 黄濑凉太几人觉得好玩,也进入了直播间,看到直播间上不断增加的人数,不由得感慨小凉介的受欢迎程度。 【弹幕:】 [美人老板(备注版)]:这是城川河神社那边的花火大会吗? [是里志啊]:在东京地区,今天举办花火大会的只有城川河神社,我的情报是不会错的(^_-) [路人A]:这里在放烟花吗?主播在哪里啊? [kirakira凉太]:这里是城川河神社举办的花火大会哦。 [路人C]这个位置很好啊,比我刷到的其他直播点位要高、要清楚很多。 [永不空军的凉介]回复:来自伟大的小队长的馈赠! [萌菌的萌君]:这就是大城市的夜景吗?好闪好亮。 [是三花猫呀]:烟花很漂亮。 [Matsuda]:可以把镜头往左偏15度吗? …… 熟悉的朋友,不熟悉的路人粉都进来留言了,实在是这个观赏烟花的点位视野绝佳,堪比在摩天轮最高点看烟花了,就算是路过的人,都被吸引住了。 一条奇怪的留言并没有引起绝大部分网友的注意,但是却被一直等候着的毛利凉介捕捉到,他不动声色的将手机的镜头慢慢移动,手机镜头里忠实的记录下了美丽烟花绽放的瞬间,同时也记录下了镜头左偏15度的画面。 身为毛利凉介国中的同学,远在乡下的折木奉太郎和福部里志,看直播的时候却发现,在刚才那条弹幕说的调整后的角度,正好拍到了一些奇怪的闪光。 众所周知为了安全考虑,花火大会的烟花都会在空旷的靠近水源的地方。也就是说,不允许有人在神社边的森林里面放烟花。 如果不是烟花,那又会是什么呢? 这些奇怪的闪光不只是折木奉太郎注意到了,孤爪研磨也察觉到了异常之处,经常出国看比赛谈生意的他比旁人想的更多,这些闪光怎么跟……开枪一样? 原本趴着看直播的孤爪研磨瞬间直起了身,不管是不是有人在开枪,提醒一下毛利凉介注意都是有必要的。孤爪研磨一边盯着直播间,一边掏出手机想要给毛利凉介打电话。 就在直播间弹幕有路人也发现了奇怪之处。 【弹幕:】 【路人B:家人们,我怎么在左下角的森林里又看到闪光啊?是有人在树林里放烟花吗?】 就在这条弹幕划过直播间画面时,直播间突然就黑屏了。 一直蹲在直播间的黄濑凉太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凉介,你的直播间怎么关了?” 毛利凉介取下手机,佯装惊奇的翻看着手机,然后就对黄濑凉太说:“好像是直播太久,电用完了,凉太,你有充电宝吗?借我充下电。” 没等黄濑凉太回答,桃井五月就直接把包里的充电宝借给了毛利凉介。 虽然手机并没有电量耗尽,但是毛利凉介还是假装给手机充电离开了一会儿。才这一会儿会儿的功夫,就有好多人来询问毛利凉介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直播中断了? 同时,他也看到了折木奉太郎和孤爪研磨发来的信息,“树林里有情况,尽快报警”、“树林里可能有人在用枪,危险”。还有一条[Matsuda]发来的一个标点符号【!】。 毛利凉介知道,那是松田警官开始行动的信号。 毛利凉介面色凝重,低着头在那里回信息,赤司征十郎盯着毛利凉介的方向,保镖团队长走到赤司征十郎的身边,耳语了几句。 很快,毛利凉介再次打开了直播间,和亲朋好友们一起互动,除了个别几个人以外,没有人知道在绚烂的烟花之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花火大会的烟花名不虚传,近几年最流行的样式,今天一次性看了个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来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城川河神社会在零点燃放最大最贵的那颗烟花。很多人聚集在河岸边,就是为了观赏这一颗烟花王。 “砰——!” 接近零点的倒计时钟声与烟花升空的轰鸣同时炸响。 黑子哲也一如既往的保持着他地存在感的人设,无声推着餐车出现在观景台中央,黑子哲也路过保镖的时候,保镖反应过来有个人路过时,差点拔枪。青峰大辉则完全融入檐角阴影,直到推出餐车才露出白牙:“惊喜吧赤司?这可是我和哲的‘双重隐身战术。” 三层蛋糕顶端立着糖霜王冠,烛火映出浮雕般的“16”字样。桃井五月憋着笑戳穿真相:“为了不让赤司你提前从保镖团哪里收到信息,黑子君和大辉躲在暗处,然后黑子君用哲也2号叼着反光板转移了保镖视线,才把蛋糕运进来的……” “谢谢你们。” 赤司耳尖泛红,任由毛利凉介将王冠造型的生日帽戴在他发间。 绿间真太郎用占星仪造型的打火机点燃蜡烛,镜片逆光一闪:“射手座新月方位最佳,现在许愿成功率提升。”直播间的弹幕也十分配合的刷起【生日快乐!!!】,黄濑凉太架起三脚架高喊:“3——2——1——!” 在倒计时归零的那刻,钟声响起,夜空骤然亮如白昼。金色烟花如神鸟展翼掠过众人头顶,赤司吹熄烛火的刹那,万千光雨倾泻而下,在蛋糕表面凝成糖衣星河。 “赤崽许了什么愿?”紫原敦舔着手指上的奶油含糊问道。 “说出来可就不灵了。”赤司征十郎轻笑。 桃井五月感到很稀奇:“没想到赤司君,还相信这种说法吗?” “吃我一记正义之拳!”毛利凉介突然将奶油抹在青峰鼻尖,战火瞬间燎原。紫原敦抡起餐盘当盾牌反击,绿间真太郎用套圈战利品——三足鸟玩偶精准拦截桃井五月的偷袭,黄濑凉太边逃窜边用自拍杆记录惨案:“家人们谁懂啊!奇迹の时代集体颜艺大放送!” 赤司征十郎退到廊柱旁,看着他们。王冠歪斜挂着奶油,却比任何时候都像鲜活生动的16岁少年。 ——希望来年,也能与你们一同庆祝。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都陆陆续续的撤离了。 “生日快乐,小队长!”毛利凉介藏了块形状完好的蛋糕,找到了趴在栏杆上晒月亮的赤司征十郎,喧闹过后显得格外宁静的小队长。 没有灯光,只有月光。 “你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赤司征十郎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我看到了便利店上贴着的花火大会的海报,时间是12月19日,就想到了你的生日。”毛利凉介把蛋糕递给赤司征十郎,然后也趴在栏杆上,吹着风,赏着月。 赤司征十郎和毛利凉介碰了碰饮料的杯子,一切尽在不言中。 “刚才真太郎要说你今天的幸运物,但是被你打断了,你说今晚就能得到,是什么?”赤司征十郎随意找了个话题,和毛利凉介闲聊起来。 “过了零点的话,已经是昨天了哦”毛利凉介举起手,食指和拇指对准,闭上一只眼从当中的圆孔处,看天空的月亮。 “那你昨天的幸运物是什么?”赤司征十郎侧过头看向毛利凉介,酒红色的头发在黑夜中显得十分深沉,但是他的眼睛却异常的明亮。 “天秤座12月19日的幸运物的话,是一张集体照哦。”毛利凉介好像变魔术一般,从之间变出一张拍立得,上面赫然是大家围着赤司许愿时候的群像。 “那你知道天秤座12月20日的幸运物是什么吗?”毛利凉介煞有其事的吊胃口。 “是什么?”赤司征十郎十分配合的接话。 “是好朋友的一个拥抱。”毛利凉介笑嘻嘻的说。 “我不信,是你编的吧。”赤司征十郎指节戳穿他的骗局。 “咦咦咦?”毛利凉介惊成豆豆眼。 “晨间占卜时间还没到哦。”赤司征十郎扬了扬手机,上面的时间已经显示到了12月20日了。 “可恶,失策了!”毛利凉介叹了口气,万万没想到赤司征十郎竟然也会关注晨检占卜。 赤司征十郎笑着看毛利凉介耍宝,直到对方恼羞成怒,才张开双手说道:“就算不是幸运物,你也能得到一个拥抱。” “那我今天一定是最幸运的人!”毛利凉介抱了抱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的手掌刚要触到毛利凉介的后背,远处突然炸开一朵硕大的金色烟花。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脚下的观景平台猛地摇晃了一下,就当众人以为发生了局部地震时,毛利凉介的身体陡然一沉,额头重重抵在赤司肩头。 “凉介?”赤司感到有些奇怪,拍了拍毛利凉介的后背,然而当指尖划过对方后背时,一抹温热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起来。 月光下,暗红色液体正从毛利凉介后背的衣料渗出,晕开狰狞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放个预收《当云上五骁遇到警校组》,大家感兴趣可以收藏~ 降谷零在查找资料时,电脑突然跳出了一个弹窗界面,一封自称来自天才俱乐部的信件,上面只有【上发条】【不上发条】两个选项,他选择了【不上发条】。 景元不敢置信:“我的像素小人为什么拒绝了我?” 白珩说到:“不会啊,能玩啊,我的像素小人和我建立联系了。” 应星、镜流和丹枫也同样的连接上了像素小人。 景元委屈:你们的像素小人都同意了?为什么我的小人单单拒绝了我? 然后没过多久,丹枫就一脸凝重得找到景元,说他的像素小人要死了。 没过多久镜流也来找徒弟,说她的像素小人好像也要嘎了。 接着应星、白珩都来找景元询问相同的情况:我的像素小人好像要死了,怎么办? 景元:不是,你们玩个像素小游戏都这么真情实感的吗?还有,这个游戏死亡率这么高的吗?角色只有一条命? 直到多年以后,景元将军再次翻找出这个落灰的像素小游戏时,发现原来在像素小人的界面上还有一个【重新邀请】的按钮,他按了下去。 安室透在编辑遗书,他快死了。手机界面上再次弹出那个熟悉的选项,这次他选择了【上发条】,然后一个小小人偶就出现了,小小人偶骑上了大狮子,带着长枪雷光一闪就冲了出去,将附近黑衣组织的爪牙全都打败了。 安室透:“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小人偶对着安室透笑:“下次,不要一开始就拒绝我。” 安室透突然眼前一黑,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坐在一台老式电脑前面,上面是一条熟悉的弹窗【上发条】【不上发条】,这一次他果断的选择了【上发条】。 熟悉的手提箱,熟悉的人偶出现在了降谷零的面前。 降谷零忍不住发问:“你的大狮子呢?” 小小人偶突然笑着笑着就流下了眼泪:“因为,我还没有遇见它。” ——云上五骁和警校组的互相救赎。景元将军穿越时空和重生版的降谷零一同力挽狂澜。 30、第三十章 第30章 赤司征十郎的大脑瞬间空白, 鼻尖萦绕着咸腥的气息。 赤司征十郎的手掌死死抵住毛利凉介胸前的伤口,温热的血液从指缝间溢出,在深色浴衣上洇出暗斑。他的耳畔嗡嗡作响,连烟花炸裂的轰鸣都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救护车……”他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保镖!联系医院!” 观景台乱作一团, 然而本应时刻不离毛利凉介的波洛, 却失去了踪影。 救护车的警笛刺破夜幕。 * 这绝对是毛利凉介自自家公寓楼爆炸之后, 最为忙碌的一天。 昨天钓鱼钓到的神秘箱子和那个灰色风衣男子,终究还是在毛利凉介心中留下了怀疑的种子。再加上波洛一反常态的一个劲儿的咬着他的裤管,想要他离开,也十分的可疑。 毛利凉介当下没有犹豫,快速的离开了现场。所以毛利凉介也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没过多久就来了一队穿着黑色服装,像是黑丨道的人,将湖底翻了个底朝天, 把藏在湖底的所有手提箱都拿走了。 独自回到家的毛利凉介回忆刚才发生的细节,越想越不对劲。他拿出手机想要报警, 但是却被波洛撞了一下, 手机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看到通讯录上松田警察的号码, 鬼使神差的就打了过去。 接到电话的松田阵平, 一开始并没有把毛利凉介提供的线索放在心上,以为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遗失案件。直到毛利凉介描述起灰色风衣男子的样貌。松田的瞳孔骤然紧缩——那人正是他追踪数月的爆炸案火药供应商首领, 代号"TK"。 在看过毛利凉介对灰色风衣男子的速写之后,松田阵平更加肯定了。 隅田川烟花仓库C区,东京湾13号废弃码头。 松田阵平将线索串联起来:若TK带走的箱子里是炸药,那么这两处地点极可能是交易与藏匿之所。而东京湾13号废弃码头……松田阵平的嘴唇紧紧的抿住, 他回忆起神秘人发给他的,手机短信里一闪而过的,杀害萩原研二的炸丨弹犯凶手的视频监控画面,杀害挚友萩原研二的炸丨弹犯身影一闪而过。 神秘人戏谑地逼迫他在“追查可能引爆整个城川河岸的游客的炸药线索”与“为死去的好友复仇”间做出选择。 ——那个神秘人在戏耍他。 松田阵平很快意识到这一点,然后有了新的想法,在A和B的两种选择中,做出了第三种选择。 而被牵扯进这个事件的毛利凉介,恐怕也会有人生安全。松田阵平在追查这条线索的时候,就发觉了,不论是提供炸药的组织,还是藏在暗处戏耍他的神秘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你这几天不要外出了。”松田阵平出于对安全的考虑,于是对毛利凉介说。 “可是,19日这一天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毛利凉介为难的说。 “?”松田阵平疑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比性命还重要。 毛利凉介意识到如果不能说服松田警察的话,他明天恐怕是不能出门了。于是他快速的将自己19日的计划告诉松田阵平,包括出行的人员,行动的路线,停留的地点…… “等等,你是说你们观赏花火大会的地点是城川河神社的观景平台,那座山最高的点?”松田阵平紧皱的眉头松了开来,那个位置居高临下,十分适合观察各方的情况,但即使警方出面,也需要提前申请。 但是同样的,毛利凉介他们能去,难保犯罪分子也去。 毛利凉介否定了说:“不会的,19日这一天城川河神社肯定都会被赤司家包下来,正常的手段是不可能上去的。” 松田阵平表示,感谢财团继承人的安全意识。 “你明天最好和你的财团朋友一直在一起,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络我。”松田阵平快速的交代了一些事情,让毛利凉介务必警惕警惕再警惕。 “松田警官,他是我的朋友赤司征十郎,不是什么所谓的财团朋友。”毛利凉介强调说。 “抱歉,是我表述不周。”松田阵平很快意识到,郑重的道歉。 “不不不,我知道松田警官不是这个意思,我……”毛利凉介慌忙解释。 “我明白,有的时候不经意的语言,也会成为刺痛的利剑,是我措辞的问题,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说开这个问题之后,毛利凉介又说到他可以在观景平台开直播,仅允许好友和关注一天以上的人近直播间,这样松田阵平就可以不用时刻和他联系,也能看到整个城川河的情况了。直播间的进入设置,也可以防止不怀好意的人临时进入直播间。 一切准备就绪。 【!】 * 波洛在林间奔跑。 向着毛利凉介直播间出现异常反光的方向。 被妖气强化过的鼻子,嗅觉比寻常动物灵敏千百倍。呼吸间,波洛就嗅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气息。 枯黄的草、泥土、树、水、烟花的硫磺味、火药……气味像是蛛网上的蛛丝,牵引着各个方向。很快,波洛就从风中嗅到了他要寻找的气息。 紫色的眼眸逐渐加深,深到发黑。边牧迎风飘扬的毛发还是暴涨,每一次的四肢落地,都比上一次的爪印更大更深。几百米的距离仅仅是几个呼吸间,就被跨越了。当波洛追寻着松田阵平的气息来到现场时,他的身形已经暴涨到棕熊那么大了。 波洛的脚掌轻轻的落地,不沾染一粒灰尘,连叶片上的水滴都没有被震落。吐息间的妖气,将附近的树叶灼烧至焦黄。 然而正在搏斗中的两人,却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危险的生物的逼近。 波洛在耐心的等待,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瞬间。 精通自由搏击的松田阵平在打斗的过程中,却一直在闪避。 这个灰色风衣男子在道上被称呼为TK,他是一个制造恐怖袭击组织的首领。他知道在引爆炸药的时候,这个条子的出现,意味着他的爆炸计划,走漏了风声,要么是有了二五仔,要么就是组织里有卧底。 但他就从来没有想到过,出卖他的竟然会是“甲方”。 这段时间里东京区发生的九成爆炸案件,都和他相关。有的是他手下的人做的案,有的是从他的渠道购买了炸丨弹。 谁又能想到正规的烟花公司,清理河道的保洁公司,里面有着恐怖组织的成员呢。TK觉得他们组织和烟花公司其实都是一个样的,都是接单做买卖,你要炸什么我们帮你炸,只要钱到位。 这次的顾客身份有点特别,他们就像是日本的乌鸦,无处不在。 所以他们趁着运输烟花的过程中,混入一些炸丨弹。 他怀疑是眼前这个条子查到了他们火药运输的线索,他怀疑昨天那个男子高中生,他选择宁可错杀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安排的人已经枪杀了一个,那么眼前的这个条子,就让他亲自动手。 他喜欢将这些自诩正义的、伟大的、甘愿牺牲自己的警察,杀死。 松田阵平在拖延时间,刚才神社观景平台下方发生的爆炸,是TK对他的一次警告。他用推迟第二次爆炸的时间,威胁松田阵平卸下所有的武器。 松田阵平看到了TK安排的人,射击了当时在观景平台上的毛利凉介,并且扬言要引爆神社观景平台下方的第二颗炸弹。松田阵平清楚,如果第二颗炸丨弹爆炸,那么那两个少年的逃生几率将会降到低点。 他不会去赌这种可能。 很快,松田阵平的身上出现了更多的伤痕,而TK似乎觉得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竟然开始不紧不慢的戏弄起松田阵平。 “松田警官,你以为拖延时间有用?”TK一脚踹向松田的腹部,“看看你同僚的下场!他以为他剪掉了炸弹的导线,但那只是一个小小的障眼法。我的人只是轻轻的按了暂停键,当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嘭!爆炸了!” 松田阵平踉跄后退,喉间泛起血腥味。TK的讥讽如毒蛇般钻入耳中:“警察?不过是群举着正义旗号的废物!你们连自己人都护不住,还想阻止艺术?” “艺术?”松田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寒芒乍现。 “爆炸才是终极艺术!”TK张开双臂,仿佛拥抱夜空,“知道这次订单多美妙吗?有人高价买下整座神社的烟火——要它们在最美瞬间化作火海!”他舔了舔嘴唇,“至于那些乌鸦……呵,偶尔陪疯子玩玩也不错。” 松田阵平瞳孔骤缩。TK口中的“乌鸦”显然指向某个庞大势力,但此刻更致命的是他按下引爆器的动作—— 千钧一发之际,黑影撕裂月光。 巨大的野兽般的黑影遮住了月光,TK直觉不妙下意识回过头的时候,就感觉肩膀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巨大的野兽要穿了肩膀,咬断了骨头。 TK张大着嘴巴,支离破碎的惨叫声从口中溢出“啊啊啊啊啊啊!” 野兽一口咬在了TK的肩膀上,两只巨大的爪子死死的按在灰色风衣男子的肩背上,让他动弹不得,受到妖毒的侵蚀,意识模糊前挣扎着想要按下引爆的按钮,却被利爪无情地踩断了。 松田阵平撑起身,后背抵上粗糙的树干。月光如银瀑倾泻而下,将他染血的白衬衫照得近乎透明。他仰起头时,睫毛在苍白的脸颊投下细碎阴影,仿佛连月光都在替他遮掩眼底的潮湿。 十步开外的树林深处,妖气凝成雾气翻涌。波洛庞大的身躯完全浸在阴影里,唯有紫眸亮得妖异。此刻月光割裂时空。左侧阴影中的巨兽瞳孔收缩成竖线,右半边被照亮的青年却看见同样的月牙弧度——在紫眸深处转瞬即逝的,属于人类的温柔残像。 有露水从枝头坠落。 砸在松田阵平手背的不知是血还是眼泪,而波洛的鼻子嗅到了悲伤地气味,喉间滚动的低呜已被夜枭啼叫掩盖。风卷着未爆的烟花碎屑掠过二者之间,裹挟硫磺味的空气里,人类与妖怪呼出的白雾在月光中交错,又各自消散于截然不同的温度里。 “你没说你会变得这么大只啊。”松田阵平平静的走上前去,伸手抱住了波洛的脖子,陷入到了黑白的毛发之中。 “Hagi。” 欢迎回到人世间—— 作者有话说:松田阵平:千百次在梦中许愿你能回来,这一次,梦成真了。 宝宝们不要忘记在上一章留言哦,等下我会去29章抽红包。 30-40 第31章 如果有人冒充你已死的友人, 一直给你发邮件,你会选择做什么? 正常人都会选择大骂一顿对方,并警告他不要拿死者开玩笑,然后举报拉黑一条龙。 松田阵平也一样, 初次看到写着“我是萩原研二”的邮件时, 震惊愤怒, 也确实大骂了一顿对方。可是对方并没有放弃, 还是一直坚持在发邮件。似乎是为了取信他,邮件里说了很多只有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才知道的事情。 在萩原研二刚死的那会儿,松田阵平想过很多种可能,在梦里他希望萩原研二能活过来,不论是外星科技、还是宇宙能量射线,又或者是能让人变身的蜘蛛的毒液什么的。 渐渐地就没有这种幼稚的想法了。 后来,哪怕是亲人,在和松田阵平谈论到萩原研二时……都会下意识的扯开话题。慢慢的,就没有人在他面前谈论Hagi了。似乎所有人都察觉了他对萩原研二离世的难以释怀, 也看穿了他表面平静下的迷茫。 所以当一个人不停地在和松田阵平说,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事情, 他竟然感觉心情很平静。 于是有一天, 松田阵平回复了一条消息:“如果你只是想要钱的话, 说个数吧。我的工资虽然不高, 但还是有点的。”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句回复,把对方干沉默了, 好久好久不曾发邮件给松田阵平。正当松田阵平以为这个人已经放弃时,邮件邮件再次出现。 【有炸弹,在……】 “收到。”不论是市民的举报,还是其他的情报, 有炸弹这样危险的物品出现,不论什么情况都回去核实一下。 松田阵平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最终按下了发送键:“你说你是Hagi,那这次能见面吗?” 【小阵平,或许你会很惊讶,见到现在的我。】 “如果你是Hagi,那么不论你是怎样的模样,我都会接受。” * 顶层办公室内,冰球撞击水晶杯的脆响打破寂静。 【(你本来都要被BOSS调到法国去了,留下来就是为了他?)】电子音不满的说。 “他很有趣,不是吗?” 【(你故意泄露线索给松田阵平,就不怕他顺藤摸瓜暴露组织的存在?)】电子音质询道。 “那也要他去了,才会暴露不是吗?”坐在转椅上的人看向窗外灯火通明的夜景,整个人隐没在阴影之中。 【(仓库的炸药已经被警方扫荡了,TK这枚棋子,恐怕是要废了。)】 神秘人亲吻了一下脖子上的十字架,宣告了TK的死亡:“我会为他默哀的。” 最近黑衣组织发生了一件大事,造成了极大的动荡,为了掩饰这些动荡可能招惹来的外界的视线,只能做出更加动乱的事情掩人耳目,无序的随机爆炸案件,就是最好的方法。 至于普通人的生死,神秘人并不关注这些,倒是这段时间冒出头的那位□□处理的松田阵平警官,还有点意思。 【(事关自己好友死亡事件的犯罪嫌疑人线索,都不为所动,看来这个警察也并不是你预料的那样啊。)】 神秘人并不解释,摇晃着盛有Armagnac的酒杯,冰球撞击杯壁发出脆响。 眼前的监控视频里,到处都闪耀着警车的灯光。十分钟前,他得到了TK被捕的消息。五分钟后,松田阵平就押着TK出现在了监控视频里。 这意味着这位正义的伙伴,选择了拯救更多的人,而不是复仇。 而在松田阵平和TK同时出现在监控之中时,神秘人就打开了东京湾13号废弃码头的定时炸弹,预计半个小时后就会爆炸。哦,不对,是25分钟之后,就会爆炸。届时,与萩原研二牺牲案件相关的信息,都将被销毁。 原本这颗炸弹可是留给松田阵平的礼物,可惜了,对方并不领情。 “不可否认,他的拆弹技术真的很不错,很多组织里研发的炸丨弹型号,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破解。这样的天赋,即使是在组织里也几乎寻不到。”神秘人感慨。 “你没发现自从他任职以来,东京区的爆炸案少了很多吗?组织在这里的生意都受到了影响。” “这次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资料里说他小的时候父亲就被警察污蔑过,导致职业生涯完蛋。看档案上的记录,警校期间也是个刺头,多次记过。现在他最好的朋友牺牲了,上面却不让他调查……在他对警察这个职业质疑、怀疑……那到时候,收网的时候……” 【(你别到时候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电子音打断他。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神秘人轻轻地对着夜空碰了碰酒杯。 “只要有足够的耐心,我迟早会得到他的。” 【(不过是你的收藏癖爆发罢了。)】 【(只要中了计谋,就会被你抓到把柄,那他就做不成正义的伙伴了。真是倒霉啊,松田警官。)】 神秘人愉悦的一饮而尽,将空酒杯放在监控面前,然后转身离开了此处。 * 波洛用鼻尖拱了拱松田阵平,然后俯下身示意松田阵平爬上去。 “你现在是妖怪了?有人发现吗?那个小孩毛利凉介知道你是妖怪吗……” “汪呜(腿受伤了,就不要再十万个为什么了。)” “别闹,你当我是狗语翻译机吗?”松田阵平啧了一声,然后把自己埋在了波洛身上,感受着颈动脉的跳动。 这是真实存在的。 松田阵平对自己说,这不是在做梦,Hagi真的回来了。 即便是陌生的模样。 波洛的妖气凝聚在足下,直接驮着松田阵平,贴地漂浮飞行起来。波洛(萩原)驮着松田飞行时,松田的手指无意识揪住了它后颈的毛发,就像过去萩原骑摩托车载他时,他总会揪住萩原外套的衣角。 穿越林间前往城川河花火大会的临时警局,准备把受伤严重的犯罪分子TK交给警方。就是不知道面对如此恐怖的咬伤,要编什么借口出来了。 在林间波洛、松田阵平,与呼啸而过的救护车同向而行。 救护车的警笛声撕裂夜幕,刺目的红蓝光晕在树影间交错。 赤司征十郎攥紧担架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消毒水与血腥味混杂的气味灌入鼻腔,他垂首时额发扫过毛利凉介苍白的脸,一滴冷汗顺着下颌砸在对方染血的衣襟上。 然而上了救护车后,随行的医生并没有立刻对毛利凉介进行急救,赤司征十郎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拉住毛利凉介的手,护在他的身前,警惕地盯着随行医生。然而下一秒,赤司征十郎却整个人僵住了——担架上本应昏迷的毛利凉介突然抬手挠了挠他的掌心。 睫毛轻颤,少年缓缓睁开眼,朝赤司眨了眨眼。 “这是……怎么回事?”赤司征十郎的睫毛微微颤动,但是抓着毛利凉介的手,却没有松开。 “抱歉,征十郎。”毛利凉介扯开血迹斑驳的外袍,掏出仿真血袋,防弹背心上嵌着扭曲的弹头,“真的不是故意瞒你……” 毛利凉介歉意的看着赤司征十郎,并非有意相瞒,只是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说。 赤司征十郎的指尖悬在他锁骨上方颤抖,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在胸腔翻涌,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他猛地将人按进怀中,鼻尖抵住对方凌乱的卷发:“你没事……就好。” 随行的医生看这两小孩扒拉够了,然后就打了声招呼后,掀开毛利凉介的衣服,仔细的检查着他的身体状况:“呼吸频率正常,创口未贯穿防弹衣……” 但是子弹的冲击,依旧在毛利凉介的后背上留下了青紫的瘀伤。 在观景平台上的时候,毛利凉介也并非真的在演,哪怕是穿了防弹衣,中弹的冲击力还是有的,当时他确实是懵了一下。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急切的小队长塞进救护车里了。如果不是城川河神社这次庙会,为了防止出事,附近就停了好几辆救护车,恐怕小队长就要叫他家的私人医院的车了。 当时他被抬着上救护车的时候,都听到赤司征十郎联系私人飞机申请航线了,万一有什么需要急救的,立马就能上飞机运过去。 这让他又错失了向赤司征十郎坦白的机会。 “十分抱歉小同学,这次的事情十分紧急,让你们受惊了。”随行医生并没有解释很多,有些事情不知道就是最好的。摘下了急救医生的行头,帽子口罩手套之类的用具,然后给毛利凉介也提供了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 救护车按照事先规划的路线停靠,这个地方并没有明显的监控摄像头。 趁着这个机会,毛利凉介带着赤司征十郎下了救护车。然后按照刚才车上的公安警察给的离开路线,偷摸的走着。 毛利凉介看到赤司征十郎不说话,心里顿时慌乱起来,伸手拉了拉小队长的衣袖。 赤司叹了口气,回头看毛利凉介:“我原谅你了,但是其他人那里,你自己去说吧。” “其他人?”毛利凉介不解,歪头,面露困惑。 “你刚才出事了……我怕……”赤司征十郎停顿了一下,剩下的那句“怕大家见不到你最后一面”,怎么也说不出口。于是,直接就把群里的消息给毛利凉介看。 【赤司征十郎:凉介出事了,现在正送往医院急救。】 然后接下去就是每个人一连串的感叹号,而最近一条消息,则是在十分钟前的。 毛利凉介僵住了,不er,小队长你这也没原谅我啊,真的不帮帮我吗QAQ * 救护车上。 “没想到你赶来的速度这么快。” 随行医生拿出了自己的证件,上面有公安零组特勤的标识。他迅速和松田阵平交换了服装,边压低声音对松田阵平道:“码头13号仓库的炸弹是双频遥控式,干扰器只能争取15分钟。” 松田叼着未点燃的烟,眯眼打量对方简单便装后的脸:“用救护车避开监控,再送我去13号仓库……你们公安的剧本够狗血。” “但有效。”公安警察将伪造的医疗记录塞进他手中,“TK被捕的消息已泄露,东京湾13号废弃码头的定时炸弹已经启动,预计炸弹的会波及到附近两个码头。现在,全东京恐怕只有你能拆掉那个‘礼物’。” 松田沉默片刻:“告诉你们上司,这次合作结束后,我要萩原研二殉职案的全部档案,包括有谁调阅过。” “成交,我会把我级别范围内的资料给到你。” “顺便问一下,松田警官你有养宠物吗?”公安警察指了指松田阵平换下来的衣服上的毛毛。 松田阵平连忙把毛发处理干净,怎么变成妖怪了还会掉毛?—— 作者有话说:顺便一提,小队长给毛利凉介的爸妈也发送消息了。[撒花][撒花][撒花] 第32章 因为在城川河花火大会上发生的意外事件, 毛利凉介把家人和帝光的小伙伴们吓得不轻。事后虽然了解到是为了帮助警方办案,还是被批评的狗血喷头。 作为毛利凉介的家人和朋友希望他是健健康康的,而不是一时上头伪装个假死什么的,实在是太吓人了。 小伙伴们强烈的谴责了毛利凉介不好好保护自己身体的事情, 明明在帝光时期, 最担心大家身体状态的人就是毛利凉介, 等事情发生到他身上了, 就两个标准了。 然后小伙伴们就惩罚毛利凉介之后一定要去春高给他们加油,每个队都要! 毛利凉介顿时觉得天都塌了,抱住赤司小队长就是一通假哭:“小队长,要不你让大家都转学到洛山吧,那样子就只要给一个学校加油了。” 在那一刻,毛利凉介共情了国三时期的赤司征十郎。 奇迹的时代什么的,还是在一起的好啊! 于是在春高的篮球场上,就看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红发小卷毛,身上背的旗子跟种花家曲艺的行头一样。一会儿跑去给诚凛加油, 一会儿跑去给海常加油,时不时出现在秀德的观众席上, 下一秒又飘到了桐皇的观众席……整个人忙得不可开交。 毛利凉介忙的小卷毛都塌了, 要不是有赤司偶尔陪着他, 真的要被欺负惨了。 春高的篮球馆内人声鼎沸, 毛利凉介背着五颜六色的应援旗穿梭在观众席间。赤司征十郎轻轻拉住他的衣角,递过一瓶冰镇柠檬水:“凉介, 休息五分钟不会让海常输掉比赛。” 毛利凉介灌下一大口,被酸得皱起脸:“小队长,你这是谋杀!” 赤司轻笑一声:“谋杀队友的罪名,我可担不起。” “好累啊。”毛利凉介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瘫在椅背上,另一只手随着进行攻势摇着旗子,表示自己认真参与了。 赤司征十郎听完毛利凉介的抱怨后,直接拿出第二天洛山VS阳泉的票:“明天的比赛不要忘记来哦。” 毛利凉介:。 谁让我的朋友都是全国大赛专业户呢?走呗! 而毛利妈妈则是要求毛利凉介每天去接她下班,坐着公交地铁去MSBY黑狼队,看黑狼队的大家训练、坐家属席上看比赛,然后再坐毛利妈妈开的车回家。 看比赛的次数多了,都有老粉丝问毛利凉介“你是不是黑狼队新招的队员,不过怎么没有在全国大赛看到过你?” 毛利凉介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或许……你要去隔壁篮球场上找? 总之,当生活一切进入到正轨后,时间就过得飞快。转眼新年都过去了,早樱都在九州岛上悄然绽放,在收到夏目贵志寄来的樱花书签后,毛利凉介就迎来了第三学期。 这天,和波洛的晨间的游戏时间结束了,看着时间还很早,毛利凉介就带着波洛,去公园附近的那家Pawffee House咖啡店。这家店有专门的宠物休息区和丰容区,毛利凉介之前带波洛去过,波洛适应良好。 遇到好看的女仆小姐姐帮忙梳毛,还会开心的用鼻子蹭人家的手心,尾巴摇的跟螺旋桨似的。 (萩原研二: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造谣。) 进入咖啡店之后,波洛就由女仆小姐姐带着去丰容区休息玩耍了,毛利凉介则是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打算用个上午茶休息一下。 春日晨光透过落地窗将木纹桌面镀成蜜色,毛利凉介脚步轻快地走向临窗的观景位一声巨响骤然打破宁静。 【“什么?你说分手?!”个子高大栗色头发的男生声音拔高,猛地站了起来Duang大一只。】 【栗发少年霍然起身,实木餐桌被撞得吱呀摇晃。他双手撑住桌沿逼近对面的娃娃脸青年,发梢几乎扫到对方鼻尖:“上个月还说要把我的画挂满新家,现在连解释都不给就要分手?!”】 咖啡馆陷入诡异寂静。银匙磕碰杯壁的脆响、咖啡机蒸汽的嘶鸣、甚至宠物区吉娃娃的呜咽都在此刻消音。 毛利凉介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尤其是他看到那个娃娃脸的男生似乎有些慌张,对着栗发男生嘘了好几声,“皇,你声音小一点!”像只炸了毛的小猫咪一样,想要查看四周的情况。】 一瞬间咖啡厅里的人,全都默契的又都开始聊天的聊天、吃喝的吃喝、工作的工作,就连小猫小狗都装模作样的磨磨爪子滚滚球。 【当娃娃脸男生看向周围的时候,就发现大家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顿时松了口气,抱怨的说道:“不要那么大声说话啦。”】 【栗发少年生气地看着他:“我都要被甩了,我还不能生气吗?”】 而我们的酒红色小卷毛,那么大一只目标生物,则是被看热闹心切的路人ABC,一把拉进了卡座,没有被娃娃脸男生看到。 看到毛利凉介被一个人拽进了卡座,对面还坐着一个人高马大像□□的人,波洛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目露凶光就要“嗷呜”的叫出声来,但是在下一秒,又看到了一个橘红色双马尾扎着蝴蝶结的小女生探出脑袋,对着四周左右张望。 波洛顿时就放下心来,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人。 毛利凉介被拽进卡座,斜斜的坐在座位上,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对面。 狭窄的卡座内宛如浓缩剧场,只见一个橘红色双马尾带着红色波点蝴蝶结的小女孩(?)佐仓千代,双手合十的不停地拜托他不要说话不要害怕,他们不是人贩子(?)。 凶神恶煞的黑发巨汉野崎梅太郎脖子上贴着止血贴,自动铅笔在速写本上划出火星,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铃木”“王子”“好帅气的动作记下来”的迷之词汇。 而一把把毛利凉介拉进来的红发帅哥,则是不知道为什么上一秒背景还是鲜花朵朵开闪亮版,一会儿又阴暗的捂着脸缩在角落,一个人自言自语,背景是无声的呐喊。嘴里还叨念着“跟踪是不对的……但很有趣……” 佐仓千代看着毛利凉介状态外的样子,连忙小声的解释说:“抱歉抱歉,能不能麻烦你在这里坐一下,就一会儿就好。” 毛利凉介默默的乖巧举手,配合的小小声询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还看不出来吗?”红发帅哥御子柴实琴说到,已经恢复过来的他,又是那个清爽的美男子了,“我们是在……” 毛利凉介:“看八卦?” 御子柴实琴:“跟踪。” 佐仓千代:“写生。” 三人面面相觑时,靠窗的两位男子的“争论”又有了新进展,野崎梅太郎立刻奋笔疾书。 于是又同时改口说: 毛利凉介:“捉奸?” 御子柴实琴:“喝茶。” 佐仓千代:“跟踪。” 佐仓千代一言难尽的看着毛利凉介,难以想象“捉奸”这个字,从这个卷毛大男孩的嘴里被说了出来。 毛利凉介眨眨眼,“要不你们商量一下再说?” 佐仓千代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也并没有觉得他们的行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毕竟他们高中时期干过更离谱的事情:“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坐在佐仓千代身边的男子,名叫野崎梅太郎,而他们观察的那位娃娃脸男子是野崎梅太郎的新任编辑。 因为上任编辑对野崎梅太郎十分负责,突然要换编辑之后,野崎梅太郎担心遇到不负责的编辑,就想要去编辑部先提前认识一下。但是不凑巧,他的新责编木佐翔太正好外出编辑部,去书店谈上架册数的事情。野崎梅太郎想着来都来了,不如跟着过去看看。 这一跟就又多了几个尾巴。 御子柴实琴老老实实的交代说:“我是看到野崎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嘛,就跟上来了。” 佐仓千代慌张的解释:“我没有跟踪野崎君(御子柴:没有人怀疑你。),我是正好去书店买画册,然后就……就一起,跟踪了。(御子柴:不是跟踪!)” 后面三个字说的比蚊子振翅还要清,佐仓千代脸红的不行,虽然大家日常一直很迷惑,但她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没有经验,想想也是怪不好意思的。 野崎梅太郎一边在小本子上写,一边抽空转过头来,跟毛利凉介解释说:“本来木佐编辑进来咖啡馆的时候,我是想要打招呼的,没想到他是在约见朋友,就没有前去打扰了。” 至于为甚没有离开,而是蹲守在这里鬼鬼祟祟,不怀好意的样子。自然是因为……没有想到竟然是木佐编辑和男朋友提分手的劲爆场面! 那还不得马上画下来!野崎梅太郎精神顿时振奋起来,一连串的剧情流淌进脑子:麻美子因为误会向铃木提出分手,铃木顿时很生气,他凑到麻美子的面前,他要…… 野崎君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木佐翔太和他的男朋友的后续发展,铃木(佐仓千代:这个时候就不要把男主角代入现实的人物了!)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呢?道歉?摸头?倒茶?给麻美子一个倒立? 野崎梅太郎突然抬头,一本正经道:“铃木倒立求婚的剧情怎么样?麻美子一定会感动的!” 佐仓千代抓狂:“野崎君!现实中没有人会倒立求婚啊!” 【栗发少年一只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向前倾,另一只手拿起速写本挡住了他和木佐翔太,那一瞬间空气都静谧了。】 窗边的两人之间仿佛绽放出了绚烂的玫瑰花,就连背景音乐都变成了《婚礼进行曲》……不对啊,这家店的背景音乐真的在播放《婚礼进行曲》啊?!—— 作者有话说:麻美子和铃木是野崎君漫画中的男女主角。 ②野崎梅太郎笔下《恋爱吧!》漫画中的女主角麻美子原型是御子柴实琴。 ——不知道为什么一写到月刊,就变得很抽象,笑死了[撒花][撒花][撒花] ——涉及到的动画《月刊少女野崎君》《世界第一初恋》 ——世初本来就是耽美里面一对一对的,不是我乱写的。 第33章 野崎梅太郎瞳孔地震, 抓着马克笔就要扑向窗边:“这个构图!这个光影!我要画十二页跨页!” 然而佐仓千代和御子柴实琴身体比头脑反应快速,条件反射的一人抱住野崎梅太郎的一条腿,赌上了性命也要阻止他。 佐仓千代内心大喊:不可以啊野崎君,你是在跟踪, 不可以冲过去啊! 御子柴实琴内心不断地刷频:啊啊啊啊啊亲了啊啊啊啊啊我艹亲了啊啊啊啊啊啊! 毛利凉介顿时被着戏剧性的一幕惊呆了, 看看窗边的两人, 再看看身边的三人, 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但是看着佐仓千代和御子柴实琴很辛苦的样子,连忙大力地把野崎梅太郎拉住,让他坐在卡座里冷静一下。 毛利凉介不理解,为什么看到栗发少年拿起速写本挡住两人的脸,身边这三个人能这么兴奋。 混乱中毛利凉介灵光乍现,单膝跪上座椅靠背,速写本“啪”地遮住御子柴涨红的脸:“你看,这个角度也能还原场景!” “这样也可以嘛。”毛利凉介兴致勃勃的cos着窗边两人的动作。 佐仓千代不自觉的松开了抱着野崎梅太郎大腿的手。 御子柴实琴头顶冒出肉眼可见的蒸汽。 野崎梅太郎的相机快门声响成连发:“麻美子害羞的表情太棒了!” 毛利凉介十分明白这种心情,因为他也经常拿着手机相机到处拍素材。“那个……”被晾在旁边的毛利凉介弱弱举手, “麻美子到底是谁?” 在野崎梅太郎上拍下拍左拍右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之后, 四人总算可以安分下来坐着好好喝茶吃点心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为路人的毛利凉介, 能这么丝滑的融入到了三人跟踪小团体中来。 这或许就是搞笑番的威力吧。 “身为漫画家真的很辛苦啊, 还要到处收集素材。”毛利凉介不由感慨, 明明一开始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跟踪,最后竟然演变成了拍摄素材。 佐仓千代豆豆眼:“诶?我跟毛利君说过野崎君是漫画家吗?” 一般来说第一眼看到野崎梅太郎的时候, 是根本想不到他会是一个漫画家的,特别还是少女漫画家。听到编辑的话,有可能是写的、杂志社的之类的。 “这不难猜啊。”毛利凉介推理到。 “线索一:野崎君睡眠不足的样子,今天是18号, 再过两天就是截稿日了,肯定最近都在熬通宵吧。”毛利凉介竖起一根手指说明。 “线索二:野崎君随身携带的相机和素描本,因为我也是搞美术的,所以对这些材料很熟悉。”毛利凉介顺手把速写本塞进随身携带的包里。 佐仓千代连忙惊叹的小海豹鼓掌。 “那边好像是和好了,野崎君要去打招呼吗?”毛利凉介看向窗边的两人。 看到木佐编辑和栗发少年和好,毛利凉介小声嘀咕:“所以分手是因为换了负责的漫画家,木佐编辑压力过大吗?” 佐仓千代瞳孔地震:“凉介君,这种地狱笑话不可以乱说啊!” 接着,佐仓千代放低声音:“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毛利凉介并不打算过多解读木佐编辑的心理描写,毕竟这关乎人家的私人情感:“木佐编辑看上去很焦虑,有啃指甲的习惯。刚才即便是在争吵过程中,也一直关注着手机的信息。” 此时木佐翔太和栗发少年都已经恢复了正常,情绪恢复正常之后,智商也回到了原有的水平。更不用说栗发少年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野崎梅太郎这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只不过他们蹩脚的跟踪技术,实在是太差了。 为了以防万一,栗发少年,也就是木佐编辑的男朋友雪名皇,还是要去确认一下,这几个人是否有未经允许拍摄照片。然而刚一走近,那个大个子就刷的站起了身,然后对着木佐翔太就是一鞠躬。 “木佐编辑你好,我是梦野咲子。”野崎梅太郎自我介绍道。 木佐翔太惊吓的后退一大步:“梦野咲子老师你好,你们这是……?” 佐仓千代:我是友人A,我是来喝咖啡的。 御子柴实琴:我是友人B,我是路过的。 毛利凉介眨了眨眼睛,顺势承认了自己友人C的身份,我刚遛完狗? 兵荒马乱的互相认识之后,木佐翔太就邀请野崎梅太郎去编辑部探一探后续的发展。 别看木佐翔太情感处理上……可能有点小小的问题,但其实是一个非常负责的编辑,就算野崎君不来找他,过几天他也要找机会和新搭配的漫画家们一起聊一聊的。 因为雪名皇还有课要赶去上,就和男朋友预约了晚间的时间,明明是很正常的对话,却把木佐翔太闹了一个大红脸。 野崎梅太郎三人和误入的毛利凉介乖乖的站在一边,等待木佐编辑的发话。 “那我们接下来就去绿宝石部详细的聊一聊,比如说《恋爱吧!》的后续大纲。”回归到专业领域,木佐翔太又变成了那个专业的样子,野崎梅太郎听了连连点头。 “那我就不一起去了……”御子柴实琴看着是个花美男的样子,其实就是个社恐,一想到自己刚才做的跟踪的事情,就整个人陷入阴暗中了。 “来都来了,一起去吧!”野崎梅太郎立马收拾好东西,然后热情的带着大家一起走。 于是,原本只是近咖啡店吃个上午点心,喝杯咖啡的毛利凉介,莫名其妙的和其他几人一起站在了两辆车前。原本车子是野崎梅太郎开过来的,但是这个时候,他迫切的想要和自己的新编辑聊一聊,于是就把车钥匙交给了御子柴实琴,让他带着佐仓千代、毛利凉介和小狗波洛一起去编辑部。 御子柴实琴伸着手想要唤回野崎梅太郎,但却只能触碰到汽车的尾气:“……我,我才刚拿到驾照。” 然后御子柴实琴就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佐仓千代。 佐仓千代眼神有点乱瞟:“嗯……我不小心报名报错了,报考了摩托车的驾照,现在还没学出来。” 御子柴实琴和毛利凉介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眼神,倒不是怀疑佐仓千代的学习能力,实在是佐仓千代虽然已经是大学生了,但是身高却还是高中时候的模样,就算踩着厚底增高鞋,身高也才勉强148cm-150cm之间,坐上普通的摩托车可能脚根本够不到地吧? “汪呜!”波洛,也就是萩原研二倒是有不同的意见,对于小个子来说,也是有低座高摩托车或者踏板车进行选择,比如本田 Monkey 125、雅马哈 YBR125、铃木 Address 110、或者踏板车的本田 Dio 110,都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在场的人,目前没有人能够理解波洛的话,也是有点点可惜了。 御子柴实琴没办法,总不能让在场的未成年来开车吧,于是他只能无奈的钻进了驾驶室。然而一坐上座椅,御子柴实琴又开始慌张起来:“等等,哪个踏板是刹车?哪个是油门来着?” 波洛(萩原):要不还是让我开车吧,我是十年驾龄的老司机了。 御子柴实琴颤抖着拧动钥匙,引擎发出虚弱的咳嗽声。他死死攥住方向盘,额头抵在LOGO上碎碎念:“刹车、油门……左边还是右边来着!” 佐仓千代默默将安全带绕到腋下打了个蝴蝶结,又拽过毛利凉介的背包垫在胸前:“那个……凉介君,安全带好像有点松?” 毛利凉介单手抓住车顶扶手,另一只手按住波洛的项圈:“安全带设计成三点式是有科学依据的,千代小姐你那个系法会勒断肋骨……不过现在这样挺好。” 车子突然向前猛蹿——御子柴误把油门当刹车,波洛的脸“啪”地糊在后窗上。路边骑买菜车的老爷爷慢悠悠超车时,扭头露出怜悯的眼神。 波洛(萩原)扒着车窗幽幽叹气:“汪呜(这速度还没我当警察时追的轮椅快)。” 一路上磕磕碰碰的,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到达了丸川出版社。车门一打开,连忙窜出来两人一狗,齐刷刷的跑到了垃圾桶那边干呕。 波洛(萩原)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竟然毁于此时此刻。他,竟然晕车了!? 此时一个等在停车场附近,戴着眼镜个子挺拔穿着西装的男子,在确认了车牌号码之后,径直走了过来。 “请问是御子柴先生、佐仓小姐、和毛利先生吗?”看到来人脖子上的工牌写着赤苇京治,丸川出版社实习编辑的字样。 三人一狗一脸虚弱的对着赤苇京治点点头。 赤苇京治看到毛利凉介后,有些意外:“请问,是……凉介老师吗?” “你,你好,请问……?”毛利凉介没想到有人认识他,顿时有些意外,这种称呼名字的方式,似乎认识的是他网上的身份。 十级网上冲浪选手的毛利凉介,在网上有两个常用的账号,一个是专门放他画的一些速写的“凉介的钓鱼生态日记”,虽然现在更多的是波洛的粉丝。还有一个账号是最近才使用的“凉介的推理日记”,会写一些发生在他周围的案件,并科普一些安全小知识之类的。 虽然在网上粉丝什么称呼都叫过他,但是在现实三次元,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郑重其事的用“老师”来称呼他。 有点害羞。 “凉介老师你好,我叫赤苇京治。”赤苇京治认真的和毛利凉介握了握手,然后解释道:“我是看到了凉介老师画的黑狼队的四格漫画,认识到老师的。” “那些队员的日常很有趣。”赤苇京治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毛利凉介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仿佛听到了小队长在自我介绍,仔细辨认之后,才发现是赤苇(Akaashi),而不是赤司(Akashi)。 毛利凉介想起了这段时间陪着毛利妈妈,因为毛利妈妈是MSBY黑狼队的康复训练师,所以他也看到了很多黑狼队队友们之间的互动。其中有好几位都是美人老板孤爪研磨介绍认识的,所以一来二去几人都相处的非常好。 本来就喜欢随时随地速写画上几笔,这段时间更是产出了许多的MSBY黑狼队的四格漫画,吸引了不少黑狼队粉丝的关注。 “诶,你是MSBY黑狼队的粉丝吗?”毛利凉介好奇问。 “我是木兔光太郎的粉丝。”赤苇京治小小的纠正道,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种偏好一个人的行为有什么不对。问,就是唯粉—— 作者有话说:这里的十年是虚指,就是经验丰富的意思。 赤苇京治《排球少年》枭谷的二传,和MSBY黑狼队木兔光太郎在高中期间时队友。 第34章 说话间, 几人就被赤苇京治带到了编辑和手下作家漫画家交谈的会客室,木佐编辑和野崎梅太郎就在隔壁,还在交谈中。波洛则是暂时放到编辑部的萌宠房间,那里也有不少编辑带着上班的宠物, 看上去上班的氛围还是极好的。 赤苇京治看三人似乎对编辑部的事宜十分感兴趣, 就带着几人参观了一下编辑部。 路过漫画家闭关赶稿的房间时, 一个面色苍白、眼带黑青的青年正死气沉沉地盯着门外, 仿佛随时会晕厥。 “有谁会涂黑,贴网点吗?” 一直是野崎梅太郎帮手的佐仓千代和御子柴实琴,下意识的就举手了,然后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拖了进去。直到已经上手涂黑了,佐仓千代仍处于茫然状态。 门碰的一下就关上了,两个人就像是被人贩子拐了一样,消失的迅速像是从来没来过一样。 毛利凉介看到漫画家们赶死线的惨淡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做漫画家好辛苦啊。” 赤苇京治笑笑不说话, 之前他看到毛利凉介的时候,也想过是不是要邀请他试试看投稿。从那些十分受粉丝欢迎的四格漫画就能看出, 毛利凉介的绘画功底很深厚, 而且十分能够抓住人物的特征特点, 那些小细节小动作非常抓人眼球。 毕竟, 挖掘有才华的漫画家,也是编辑的工作。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编辑部的茶水间, 赤苇京治正要刷卡进去,邀请毛利凉介选一选零食饮料什么的,休息一下。 没曾想,竟然听到了谈论“赤苇”的声音, 赤苇这个姓氏同样不常见,里面的人大概率谈论的就是赤苇京治本人了。 隔着门板,里面模模糊糊的声音传出来。 “不愧是高材生啊,真是懂得把握机会。” “怎么说?” “刚才赤苇带进来的那个红头发,你记得吗?” “记得啊,本来以为是来编辑部投搞的小年轻,没想到在网上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创作博主了。” “原来你也去查了啊,所以我说他会把握机会啊。应该是早就认识了吧,所以才会那么殷勤的带着四处逛。” “赤苇在少女漫画部只是轮岗,青少年部的总编辑很器重他,轮岗结束后应该会直接调过去。” “谁知道总编辑为什么这么喜欢他,怕不是又一个小野寺呦。” “只是实习生就让他负责在连载期间的漫画家。” “不过我听说,那个漫画家的作品可能要被腰斩了。” “啧啧。” 虽然不知道“小野寺”是谁,但是在这种语境中出现,应该不是什么赞扬赤苇京治的话。按照毛利凉介的性格来说,那肯定是有仇当场报,有话当场挑明了说。 赤苇京治倒是不关注别人对自己的诋毁,毕竟不遭人妒是庸才,他更加关心的是他们口中的那位“新人漫画家”,难道是……他? 毛利凉介想要直接推门,和里面说小话的人来个face to face,贴脸开大。只要他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不过毛利凉介的推门举动,被赤苇京治阻止了。赤苇京治很坦然的说到:“不用去搭理他们,他们的话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困扰。” 然后打开了手机开始录音。 要回击,就要做到一球入魂,猫头鹰可是十分有耐心的动物。 毛利凉介:o.O 然而没想到,毛利凉介没有选择破门而入,里面倒是传来了一阵巨响,好像是厚重文件夹拍在桌面的声音。 一个带着压制怒火的声音响起:“说够了可没有?” 毛利凉介立马和赤苇京治使眼色:(谁啊,是你认识的人吗?) 赤苇京治扶额,有点不想承认自己秒懂了毛利凉介的眼神。自从毕业之后,已经很少见到像木兔前辈那样性格的人了。没想到对木兔光太郎理解满分的技能,现在又在“凉介老师”身上用上了。 赤苇京治用手指了指少女漫画部的大标记,然后再用大拇指往上抬了抬。 毛利凉介秒懂,并且倒吸了一口凉气:哎呦喂,竟然是顶头上司啊。 两个在茶水间唠嗑的人,估计也没想到在绿植的后面,竟然还坐着他们的顶头上司高野政宗,在背后蛐蛐实习编辑的对话,全被高野政宗听到了,顿时吓得像两只鹌鹑一样,一动都不敢动了。 “在绿宝石编辑部里,没有论资排辈,不论你是资深编辑还是实习编辑,有能力就给我展现出来。百万畅销的漫画,不是从背后说小话里出来的,希望你们明白这一点。” 这句话说完,高野政宗就刷的一声打开了茶水间的门,看到外面站着的赤苇京治和毛利凉介,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只是和赤苇京治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倒是里面跟着出来的两个人,在看到他们蛐蛐的对象就在外面时,尴尬的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只是匆匆的对赤苇京治说了声“对不起”,就跑远了。 不过这么一个插曲,并没有太多的影响毛利凉介的心情。反倒是赤苇京治在丸川青少年部实习过的经历,令他好奇。 “赤苇君,听刚才的那两个人说,你之前还在丸川青少年部待过吗?”毛利凉介好奇的问。 “是的,之前有幸在青少年部被指导过。” 赤苇京治正要带毛利凉介返回会客室时,少年突然拽住他的袖口,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赤苇君!我听说丸川青少年部收藏着新妻英二老师的原稿……” 红发小卷毛双手合十:“拜托了!让我看一眼就好!我保证只是看看,不会破坏原稿的!” 赤苇京治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反光,配合着毛利凉介一起演:“破坏原稿会被保安列入永久黑名单。” 毛利凉介立刻做了个宣誓的动作:我宣誓,我守护! 丸川青少年部的大厅里到处是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阳光透过落地窗在《赤丸JUMP》的巨幅海报上流淌。 当毛利凉介和赤苇京治来到丸川出版社的另一个青少年部,在大厅进行登记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身影踉跄着扑到前台。 男人凌乱的刘海遮住眼睛,泛黄的衬衫袖口磨出毛边,怀里紧抱的投稿袋。 “中村先生,麻烦您看一下……这是我的新作《暗之茧》!”久世拓真将稿件推向当值编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只要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好!” 中村编辑瞥见投稿袋上的‘久世拓真署名,眉头紧皱,不耐烦地接过文件:“请通过正规渠道投稿,不要总在这里堵人,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中村编辑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恰好与等候电梯的毛利凉介和赤苇京治相遇。谢顶微秃的编辑明显认识赤苇京治,对他点头示意,然后又唠嗑了几句。 电梯问打开之后,中村编辑的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毛利凉介就看到收了稿件的编辑看也不看的就把稿件放在了桌子一遍,又继续干别的事情了。 面对他疑惑的神情,赤苇京治解释道:“这样的情况确实也会发生,中村编辑这么处理其实也是不合规的,他不应该收下的。” 编辑部大部分收稿情况都是有统一标准的,尺寸、页数、主题等等要求。稿件会在固定的时间整理好,打乱顺序发放到每个责任编辑手中,进行初审判断是否符合杂志定位,淘汰明显不符合要求的稿件。之前赤苇京治在进行实习的内容就是责编的工作,80%的稿件都会在这一步被筛掉。 接下来还要经过复审和终审,所以说每一部能够发表在杂志上漫画,都是经过了千挑万选出来的。如果每个人都像楼下那个投稿人一样,拦着编辑递稿件的话,就会乱套了。 毛利凉介明白了,虽然自己买到杂志看漫画很简单,但是漫画的诞生却很复杂,还需要选稿、美术、排版、市场反馈等等。 赤苇京治举例说:“也有一本封神的存在,就比如说你喜欢的漫画家新妻老师,就是最强新人怪物(褒义),挑战者无数,但目前还没有人能够超越。” 这时,两人路过的一位编辑突然生气地站了起来,打电话都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神崎老师,请你注意在社交网络上的言行,编辑部已经收到了很多读者对你的投诉了!” “如果神崎老师您不配合调整的话,您的作品就会被要求下架。” “这不是作品质量好不好的问题……我知道您现在很需要钱……”编辑的音量逐渐小了起来,也看到了身边站着的毛利凉介和赤苇京治,连忙不好意思的起身,走进一个小会议室关上门继续打电话。 赤苇京治难得叹了口气:“读者的评价反馈也是衡量一个作品是否能够存续的关键,读者反馈不佳的作品可能就会被要求换下来,我们称之为‘腰斩’。” “还有就是责任编辑的指导能力了,有的漫画家的画工是很好的,但是分镜和故事情节安排一言难讲。”赤苇京治看到毛利凉介听得津津有味,就继续说下去了。 “举个例子,我今天带你参观编辑部这个情节。” 有的老师会十分写意的用一个镜头,顶多一两格漫画,描写一下两个人参观编辑部,头顶冒出一个对话框“编辑部是这样的……”,表明是在参观。 但是有的老师,会絮絮叨叨的正面侧面展示我们两人的形象、面部表情,会把我们刚才在楼下发生的事画上去,刚才路过的接听电话的事也画上去,这样就会造成主次不分,过于拖沓的情形。读者看半天,也不明白这些画面的意义。 在这种情况下,责任编辑就会要求老师整改和调整,把背景、人物虚化无脸化等等,或者觉得不有趣就会直接砍掉。 “青少年部的漫画大多是热血、运动、校园、冒险之类,不需要特别复杂的细节铺垫。不过如果是青年部,主要社会悬疑、推理、成人向这类严肃型的漫画,则需要更多的细节刻画。” 毛利凉介发现,谈及专业领域的赤苇京治仿佛在发光,整个人神采奕奕。而且赤苇君说的内容也容易听明白,毛利凉介感觉如果是赤苇京治转正做责编的话,一定会很好相处吧。 突然有一点手痒起来,想画画了。 两人逛得差不多了:我妻英二的原画已观摩,编辑部环境也参观完毕。他们准备返回绿宝石编辑部,与野崎梅太郎三人汇合后,拿上东西带上波洛再离开。 “凉介老师,请稍微等我一下,我去总编辑办公司交一份报告,很快就回来。”赤苇京治对毛利凉介歉意的说道。 “没事没事,我就在这里等你。”毛利凉介乖巧的坐在一张空的的办公桌前,在赤苇京治离开后,就拿出了速写本,写写画画自己今天的编辑部所见。 赤苇京治敲了敲总编辑的门,但是里面没有什么响应,一旁的高取恵子助理说:“门没关,你直接把东西放在总编辑的桌子上就好了。” 赤苇京治就推开门进去了,报告放在指定的收纳篮里,就准备离开,谁知这个时候总编辑的传真机突然开始运作起来。 赤苇京治本不想看总编辑的文件,但是这个传真机不知道是不是被保洁阿姨动过,太过于靠近桌子边缘,因为角度和旁边堆放的杂物的缘故,新传来的的文件,眼看着就要掉在地上了。 在掉下去的那一瞬间,赤苇京治拿到了它,一眼就被上面鲜红的字迹刺到了: 【我要你们都死——!】—— 作者有话说:在写到赤苇京治说漫画分镜的时候,举的例子,我写的这章就是反面例子,笑死了 不过写到推理信息的话,有的还是需要关注的,相应的描述少不了的。 私设,赤苇京治在做实习编辑时期,负责的漫画家是宇内天满。 ——高野政宗x小野寺律《世界第一初恋》中的一对,前者是绿宝石部总编辑,后者时绿宝石部新人编辑 ——赤苇京治、木兔光太郎、宇内天满《排球少年》,前两者是枭谷的二传手和主攻手,后者是乌野曾经的小巨人,日向翔阳因为他开始打排球。 ——野崎梅太郎、佐仓千代、御子柴实琴《月刊少女野崎君》,野崎时少女漫画家,佐仓暗恋野崎,御子柴实琴是他们两个的朋友。 其他出现的名字皆为原创。[撒花] 第35章 赤苇京治拿着传真, 风一般的刮出了办公室,把总编辑办公室写着威胁内容的传真,拿给高取助理看。毛利凉介一看这边有情况,担心赤苇京治, 于是也狗狗祟祟的过来了。 走近一看, 特别刺眼的红色字迹, 就印入了眼帘。 但是高取助理却习以为常:“赤苇君不需要太过在意, 这个威胁传真这个月都收到过好几次了。” “之前发现的时候,也报过警,警察根据传真上面的发送地址,查到是一台放置在人流量很大的车站里的公共传真机,只要投币就可以使用的那种,打印机附近也没有摄像头,根本没办法知道是谁做的。” 高取助理耸了耸肩,不是很在意的拿过赤苇京治手中的威胁传真,就往碎纸机里放。 倒是赤苇京治和毛利凉介都同时拿起了手机, 把这张威胁传真拍了下来,拍完以后, 两人也是面面相觑。 毛利凉介:“嗯……职业习惯?” 赤苇京治眼神询问:你的身份不是学生吗? ——啊, 不会推理的画家是做不好钓鱼佬的。 丸川出版社青少年部的血字威胁传真, 就这样不了了之的进入了碎纸机中。赤苇京治倒是对他在青少年部实习时, 负责的新任编辑宇内天满先生的作品,要被腰斩的事情比较在意。 毛利凉介与野崎梅太郎三人汇合的时候, 还能看到野崎君对木佐编辑的依依不舍,看上去这次更换编辑的事情,他适应的还不错,木佐编辑十分的专业。 在返程的路上, 野崎梅太郎想要送一送毛利凉介,原本毛利凉介是拒绝的,没想到一说住的地方,居然和野崎梅太郎租住的公寓不远,可以说只相隔了一个街区! “我经常在小区里散步写生,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毛利凉介有点疑惑,波洛也跟着汪了一声,表示我也没闻到过这个人类的气味。 野崎梅太郎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上的膏药贴,“啊,大概是我一直在赶稿吧,不是在赶稿就是在赶稿的路上。” 毛利凉介顿时觉得瑟瑟发抖,把想要给丸川编辑部投稿的想法biubiu的击毙,他是绝对没有这么多时间,日以夜继的画画的,再加上他还要备考,更加不可能了。 这么一想,那些在高中时期就成名的漫画家,真的是精力旺盛啊。 “有的时候野崎君来不及,我和小御御还会帮他一起贴网点、涂黑、画背景。”佐仓千代说到,回想起高中时期的兵荒马乱,真的是太有生活了。 “那是,我贴的网点就是最好的。”御子柴实琴得意的撩了撩头发,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 毛利凉介怎么会放过夸夸的机会,他最喜欢夸夸了。 然后佐仓千代就亲眼目睹了,御子柴实琴被夸的从人类退化成了菌菇。于是连忙阻止毛利凉介的行为,够了够了,再夸下去小御御就要变成单细胞了! 在野崎梅太郎盛情的邀请下,毛利凉介欣然接受去他家里玩,去之前还老老实实的给家里人报备了一下。毛利凉介发誓,绝对不是因为好奇野崎君画的少女漫画作品,才想要去他家的! 不过再去野崎梅太郎家之前,毛利凉介要把波洛送回家,波洛还要回家进餐。今天已经在外面逗留很长时间了,勉强小狗在这么多气味人员混杂的地方久留,不是很好。波洛(萩原)淡定的踩了踩,毛利妈妈做的宠物饭,跟运动员营养餐一样一样的,吃了很健康,但就是不好吃而已。 波洛(萩原)并不知道,错过去野崎梅太郎家里,哪只是错过了少女漫画啊,明明是错过了大量的美食。 “不会吧不会吧,这些都是你做的吗?野崎君!”毛利凉介两眼放光的看着眼前摆得满满一桌的美味佳肴,还有饭后甜点三层戚风夹着自制草莓果酱,奶油裱花精确到毫米级。 佐仓千代竖起大拇指,官方认证“野崎·超绝女子力·梅太郎”。 和野崎梅太郎高大的身形相比,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实在是太反差了。但是一想到野崎梅太郎是一位少女漫画的漫画家,似乎也有一点点的合理? 在和毛利凉介进行了推特扩列后,大家也都知道了毛利凉介的绘画功底很棒,尤其擅长风景描绘和速写,和佐仓千代是一个路数的。 毛利凉介的推特对野崎梅太郎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素材库,里面有很多风景秀丽的景色,都是毛利凉介这几年各个地方钓鱼,积累下来的素材。 看着野崎梅太郎两眼放光的样子,毛利凉介莫名觉得背后一凉,总觉得被什么惦记了。 吃完饭之后,毛利凉介就一边品尝着野崎梅太郎制作的戚风蛋糕,一边看着《恋爱吧!》的少女漫画。看到故事里男女主铃木君和麻美子之间,发生的啼笑皆非的事情,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好温暖好日常的画风,即便是平时不看少女漫的毛利凉介,也觉得很有趣。 毛利凉介心想,看来之前一直只看少年向漫画,是有点狭隘了。成功的少女漫画不论是细腻的画工,还是充满爱的剧情,都是热血漫画不一定具备的。 @Ryo_Mouri · 35分钟前 【编辑部大冒险!】今日在@赤苇京治编辑的带领下参观了丸川出版社!从贴网点地狱到腰斩危机,漫画家的世界无比刺激。 然后,在编辑部超幸运拿到《恋爱吧!》作者@梦野咲子的亲签单行本! [附上在丸川门口的合影&本日见闻四格漫画] #漫画编辑部探险 #梦野咲子老师签名get #凉介四格观察日记 回复 112 转发 896 点赞 3.4K * 冬季的夜晚总是来临的那么的快速。 时间差不多后,来做客的几人就决定告辞了。 “毛利君,下次有机会,可以一起出去采风,我可以来开车!”野崎梅太郎握着毛利凉介的手,上下晃着,眼神里全是对外出采风的渴望。 “当然可以呀,我最喜欢结伴出游采风。”毛利凉介一口答应,他的备忘录里可是记载着上百个钓鱼点,还没都去尝试一下呢,如果有了车,就能带更多的装备,去更远的地方了。 就在这个时候,佐仓千代疑惑的指着西边的天空,对握着手不放的两人说道:“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西边的天空特别红啊?是有什么特别的表演活动吗?” 剩下的人都抬头看向佐仓千代指的方向,那边的天空果然红的异常。 毛利凉介皱起了眉,心中涌起了不祥的预感:“那个方向怎么这么像是……” 野崎梅太郎面色一沉:“是丸川出版社的方位。” “叮咚-叮咚-叮叮咚——” 毛利凉介的手机响了,与此同时野崎梅太郎三人的手机,也同时响了起来。 不好预感越发强烈,几人接听电话后,遇到的问话都是完全相同:“你好,请问你是毛利凉介吗?请问你今天去过丸川出版社吗?你去丸川出版社的目的是什么……” 都是来自警察的问询。 毛利凉介想要问问打电话过来的警察,丸川出版社到底怎么了?但是问询的警察匆匆地久挂断了电话,似乎还在继续打下一个电话。 御子柴实琴焦虑的咬着手指:“我们……要去看看吗?” “走!” 野崎梅太郎抓起玄关的外套和钥匙,就锁门大步向楼下走去。毛利凉介几人没有过多的说话,也紧跟着野崎梅太郎的步伐,来到停车场,打开车门就坐了上去。 一路车速压着最高限度,飞速驰往丸川出版社。 野崎梅太郎的车还未拐入街角,便看到天际线被扭曲的浓烟撕开一道裂口。黑烟如巨蟒般盘旋上升,裹挟着纸页燃烧的灰烬,在夕阳下染成病态的赭红色。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仿佛连呼吸都被灼痛。 消防车的猩红警示灯刺破烟幕,水柱从云梯顶端倾泻而下,与残火相撞时蒸腾起滚滚白雾。丸川出版社的玻璃幕墙早已崩裂,焦黑的骨架裸露在外,像一具被剥皮的兽类残骸。二楼编辑部的窗口仍窜着火苗,烧焦的原稿碎片如雪片飘落,在半空中便化作灰烬。 停车场挤满警车与救护车,蓝红警笛与刺耳鸣笛声绞成一团。编辑们满脸烟灰站在警戒线外,有人抱着抢救出的文件箱发抖,有人对着手机崩溃大喊:“备份服务器烧毁了!三月的连载全完了!”一名女编辑跪在积水里,徒劳的扒着瓦砾,指尖被碎玻璃割出血痕:“老师的最终话……明明今天要终审的……” 消防员抬着担架冲出正门,阻止想要冲进救人救原画稿件的人:“放我进去——美惠子她还没有出来啊啊啊啊!”。 野崎梅太郎几人的车,被拦在了三条街道歪的道路上。勉强找到地方停好车,跑到原本丸川出版社的地方时,大火已经基本上被灭了,只剩下零星的地方还有点点火苗。 “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火?!”望着一片狼藉的丸川出版社,毛利凉介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突然,他的脑海里闪过一道光,下午传真机传过来的那张纸! 那张写着【我要你们都死——!】的血字威胁信!—— 作者有话说:高取助理,原创人物 赤苇京治《排球少年》 野崎梅太郎、佐仓千代、御子柴实琴《月刊少女野崎君》[让我康康] 第36章 【11人死亡, 25人重伤,仍在医院救治当中。】 如此恶劣的人为纵火事件,以及伤亡数量,迅速吸引了社会的关注, 一时间除了东京电视台所有的新闻媒体, 都在播放报道这件事情, 牵动了无数人的心。就连国外的网络媒体都纷纷转载这件事情, 影响力十分巨大。 日本警察厅的警视监、消防厅、东京都知事直接来到现场,指挥救援救灾工作。 国家机器全都被调动起来,这也是为什么火情还在扑救的时候,当天去过丸川出版社的人,都被警察联系到,并要求提供相关线索了。 警察厅临时使用了附近铃木财团的酒店宴会厅,作为调查场所。同时也为丸川出版社幸存的工作人员办理入住,上百名警察和医护人员穿梭在铃木酒店的各个楼层,到处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野崎梅太郎三人也拿着告知书, 乖乖坐等着警察来问讯。 而毛利凉介因为有重要的证据提供,所以立刻被带到了大会议室。里面坐满了平时见不到的警部, 现场有毛利凉介见过几次面的目暮警部、毛利警官、伊达警官等, 还有一个一脸凶相从他一进门就盯着他的纵火犯搜查系弓长警部。 看到进来的明显是个学生的红发小卷毛, 弓长警部脸上的严肃就缓和了几分, 旁边的目暮警部还拍了拍弓长警部的肩膀,让他放松一点别吓到孩子, 然后小声的说了自己对毛利凉介这孩子的认识,包括这个孩子给警方提供的线索、协助破案等事迹。 算是在警察那边有信誉的热心市民了。 “小孩,你说有相关的证据,在哪里呢?”弓长警部询问道。 毛利凉介连忙把手机里当时拍摄的血字威胁信, 翻出来给弓长警部看。不过,或许是因为毛利凉介当时站位的缘故,拍的比较歪斜,虽然不影响整体文字的辨认,但是如果有角度正一点的照片,就更好了。 毕竟,笔迹专家也可以通过字迹,来心理描写犯罪嫌疑人。 毛利凉介补充说明到:“当时看到这个威胁信的人,还有两位。赤苇君也拍照了,他拍的应该比我的角度要正。” 弓长警部一秒也没耽误,直接电话通知楼下的警官,把编辑部里名叫“赤苇京治”的实习编辑请上来。 赤苇京治很快就来了,警官去找他的时候,他正拿着彩打出来的血字威胁信,要寻找鉴证科的警官提供证据。于是,两人就带着证据快速来到大会议室。 赤苇京治看到毛利凉介,就明白了两人在这里的原因,都是来提供证据的。 毛利凉介看到赤苇京治身上有很多的黑灰,衣服也有很多褶皱,和下午见到的精英的模样,差别太大了。似乎是读懂了毛利凉介眼神的询问,赤苇京治压低声音说道:“等会和你说。” 弓长警部连忙拿过血字威胁信,然后跟赤苇京治了解情况,得知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久到大家见了都习以为常了,没有一开始的惊慌和怒火了。看到了也不当一回事,就当做废纸扔掉了。 拿到线索后,弓长警部就让赤苇京治和毛利凉介离开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跟热心市民关系不大了。 等到看不到警察之后,两人找了一个距离大会议室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毛利凉介忍不住关心赤苇京治:“赤苇君怎么弄得一身灰,难道你冲火场了?” 据他这一天的观察,赤苇京治不像是那种会冲动的性格,十分的冷静干练。 赤苇京治摘下眼镜,用随身携带的眼镜布擦了一下。 “并不完全是。” * 赤苇京治的运气不算太好,明明到了下班的时间,本人也准备离开公司回家了,按理说是不会遭遇到火灾的。但是在走向停车场的时候,遇到了自己在青少年部实习期间,负责的一位漫画家宇内天满,前来编辑部访问。 因为意外得知了宇内老师的漫画,可能要被腰斩的消息,赤苇京治多多少少有些在意,就又跟着宇内天满走进了丸川出版社青少年部的办公楼。 看到宇内老师走进了会谈室,赤苇京治就打算在外面等一等,所以找了个空办公桌打算先处理一下打算留给明天的工作。 谁知道一处理工作,时间就过得飞快,反而是宇内天满老师发现了他,前来和他打招呼,赤苇京治都不知道宇内老师什么时候从会谈室出来的。 “诶,这不是赤苇君吗?你又回青少年部了?” “没有,目前还是在绿宝石部实习。”赤苇京治手下飞快的收拾好了东西,然后和宇内天满一起走。 一路上赤苇京治几次想要开口,但是最终询问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哎呀,赤苇君还是那么……嗯,善解人意?”宇内天满说出来的夸人的话,对方还没什么反应,就先把自己给逗乐了。 “安啦安啦,没想到在绿宝石部的赤苇君也听说了我的作品要被腰斩的事情。”宇内天满乐观的说:“其实我最近也确实有感觉到瓶颈期,不知道要怎么样开展后续的情节,读者们自然也有所察觉,受欢迎程度也变低了。” 赤苇京治抿了抿唇,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宇内老师。 “宇内老师,我请你吃面吧,我知道一家拉面馆,里面的豚骨拉面特别好吃。” “那可说定了。” 宇内天满低落了一小会儿,就又开朗起来,拉着赤苇京治就想要去参观参观他现在工作的地方。赤苇京治莫名其妙的开启了第二次编辑部导游的行程。 没曾想,突然发出了一声“爆响”,紧接着就穿来了人群的惊呼“着火了”“着火了!”所有的人都以为之时一次突发的意外,甚至有的人还在不紧不慢的收拾东西。 没曾想火势迅速地开始蔓延,原本应该工作的消防设施,完全没有工作。着火的青少年部甚至只有几个人和保安,在用灭火器灭火。 赤苇京治很警觉,而且他在学校里和公司里,也参加过很多次的消防演习。他的反应很快,让大家不要在工位上继续磨蹭了,并带着大家及时的撤离。 但是当赤苇京治和宇内天满快要走出办公大楼时,宇内天满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看向了二楼的方向,那里是他们刚才去喂小猫的编辑部的宠物小屋。透过窗户依稀可以看到有两只小猫拼命的扒拉着窗户,发出喵喵的惨叫。 当时宠物小屋的设计是从外面往里面开门的,就是为了防止有聪明的小猫咪能自己开门,现在紧闭的门窗,却成为了小猫咪们的催命符。 在赤苇京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宇内天满就脚步一转逆着人群往二楼宠物小屋的方向跑去。 赤苇京治想也没想的就跟了上去。 他只是想去阻止一个冒着生命危险冲进火场,去救被困在宠物小屋的两只猫咪的笨蛋。 幸好少女漫画绿宝石部距离着火的中心点青少年部有一些距离,大家都能及时撤离,只受到了一些浓烟、碎玻璃的波及。 当宇内天满抱着猫冲出火场时,银渐层的粉爪无意识抓挠他颈侧,留下细小红痕;布偶则把脑袋埋进他臂弯,喉间发出委屈的呜咽。赤苇京治注意到,两只猫的尾巴始终缠着宇内的手腕,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浮木。 赤苇京治手撑着膝盖,看着两只胳膊一边夹着一只猫的宇内天满,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宇内天满擦了擦脸上的灰,龇着大牙笑着说道:“我今天给它们喂食物了呀。” 我已经认识它们了,又怎么会弃之不管呢? 赤苇京治闭了闭眼,或许,有的时候人活着就会有莫名其妙的冲动吧。 “不过闯火场还是太危险了,赤苇君你不应该跟进来的。” “独自去救猫咪的宇内老师没有资格说我。” “诶……对不起。” “那就换宇内老师来请我吃面吧,就算当做赔礼。” * 听完全程的毛利凉介才不会说,赤苇君在谈论宇内天满老师时,表情显得温柔又无奈。 就在这个时候,负责对火灾发生当天来访过丸川出版社登记的人员,进行了详细的排查。大部分人的活动轨迹,要么是有人证的,要么就是有监控摄像作证。经过这番排查下来,有三个人完全没有人证物证表明,可以摆脱嫌疑。 毛利凉介探头张望着大会议室,看着显示着信息的幕布,警官已经把三个犯罪嫌疑人的头像和简单履历,以及犯罪动机罗列出来。 犯罪嫌疑人——神崎咲人,动机是连载作《蔷薇牢笼》因物化女性争议遭抗议,在社交媒体上也大放厥词,丸川出版社计划终止与他的合作,并且还需要赔偿出版社损失。 犯罪嫌疑人——久世真拓,动机是屡次投稿屡次不中,曾多次徘徊在编辑部的附近,经常做出拦着编辑,要让他们接受自己的稿件的事情。 犯罪嫌疑人——宇内天满,动机是可能对自己的作品要腰斩了,心存不满。异常的举动是,突然前来和责编会谈,而会谈室附近的监控存在损坏的现象,并没有能保证他没有纵火的直接证据。 “宇内老师绝不会做这种事!”—— 作者有话说:——目暮警部、弓长警部、毛利警官、伊达警官,是《名侦探柯南》里的角色人物。 ——赤苇京治、宇内天满《排球少年》 ——其他的两位犯罪嫌疑人,原创角色。 你们可以猜猜看哪个是纵火犯[竖耳兔头] 第37章 “嘘——!小声一点!” 毛利凉介惊得跳了起来, 连忙拉住反应过激的赤苇京治,食指竖在唇前示意。毕竟这消息是他刚从熟悉的警官那里旁敲侧击打听来的,得低调点。 或许也是知道了自己有点过于激动了,赤苇京治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向毛利凉介打听更为详细的事情。 这次的案件政府和警方反应迅速, 现场并没有跳出来指指点点的侦探。毛利凉介能拿到嫌疑人内部消息, 全因之前几次事件让他和警局的人混熟了脸。当然, 按规定本不该透露。 “赤苇君如果觉得宇内天满老师不会是纵火犯,那么其他两位嫌疑人又有什么纵火动机呢?”毛利凉介没有否定赤苇京治的看法,但他表示会坚持基于证据判断。 “我也很想知道。” 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把两人吓了一跳。转过身,发现无处不在的野崎梅太郎再次神出鬼没地拿着小本本,像个蘑菇一样蹲在那里。 就像是拔出萝卜带着泥,野崎君的身后依然跟着佐仓千代和御子柴实琴,他们三个可真是共进退。 “虽然请求很冒昧,但是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野崎梅太郎非常认真的看着毛利凉介和赤苇京治,就差举手发誓了。 佐仓千代和御子柴实琴也猛猛点头。 赤苇京治因为MSBY黑狼队四格漫画的关系关注了毛利凉介, 从他的一些推送和日记中了解到,他自称是推理爱好者, 破案的都是狗狗侦探波洛。但大家都知道这是谦虚的说辞——小狗怎么可能真的会破案呢? 为了帮宇内天满洗脱嫌疑, 赤苇京治尽量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毛利凉介。 “漫画家神崎咲人出道五年了, 在青年部的漫画杂志上连载《蔷薇牢笼》。虽然是后宫漫画, 但他绘画功底很好,受众不少, 周边衍生这块收入也很可观。” “那他近期和丸川出版社有什么矛盾吗?”毛利凉介认真记录着。 “这个我知道!”佐仓千代激动地举起手,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过他。” 佐仓千代很快就说出了她得到神崎咲人相关信息的渠道,原来今天下午她和小御御被拉去当助理并非全无收获。 从漫画家老师和助理们的闲聊中,他们得知神崎咲人, 名字是个“小人”,为人也并不怎么样。长相尚可,取得些成绩后就膨胀了,频繁更换女友,和漂亮女粉丝私联,这些事在漫画家圈子里不是秘密。 最令人不齿的是,前阵子一位女性友人曝光了神崎咲人电脑里的一份文档表格,里面像商品一样对女性评头论足,记录身高体重身材等,甚至包含一些不堪入目的内容,连一些女性漫画家都成了他意淫的对象。此事曝光后引发大量网友抨击,但神崎咲人却声称这只是为作品寻找灵感,能采用她们的数据是她们的荣幸。 “因为今天赶稿的老师也是女性,所以对神崎咲人的言论特别气愤。”佐仓千代说道,她自己也觉得很不舒服。在如此紧张的赶稿期间还能骂那么久,可见是纯粹的憎恨了。 “我记得神崎咲人在线上发表不当言论的当天,丸川出版社就做出了回应。”赤苇京治翻出那篇推送,“大意是会严肃处理,约谈当事人之类的。” 出版社的杂志肯定会受影响,至于神崎咲人本人,还要看具体处理结果。 “神崎咲人,是不是我们今天路过时,那位正在通电话的编辑提到的那个?”毛利凉介回忆起来,“我记得那位编辑进会客室前,电话那头的神崎咲人似乎并不怎么领情。” 甚至把那位编辑气得够呛。 “如果出版社终止合作,腰斩他的作品,他会面临经济问题吗?”毛利凉介问道。 “主要是他的周边分成,也就是IP版权费用。如果因为作者形象问题导致产品销售受阻,可能会构成违约,需要赔偿巨额违约金。”赤苇京治解释道。 “那这动机就很明显了。”毛利凉介在神崎咲人的名字旁画了个三角形标记。 “我刚刚在线问了下前台,神崎咲人今天下午来过,和责编谈得不欢而散后,在会客室待了很长时间,像是在休息。但没人能证明他一直待在会客室,这大概也是他有嫌疑的原因。” (御子柴实琴:那个前台肯定是看赤苇君长得帅才搭理他的。) (佐仓千代:嘘嘘,小御御你小声一点。) “能问问那位责任编辑先生,能否透露一点神崎咲人的态度吗?”毛利凉介追问。 赤苇京治盯着出版社内部员工群,那位神崎咲人责编的头像,是令人不安的离线状态……这个时候离线……大家的预感都不太好。 说完神崎咲人,大家把关注点转向久世拓真。在其他人那里可能不清楚,但前台对他可是印象深刻——太烦人了。 “一个月来丸川出版社17次,要拦着编辑给他的作品。” “难道就没有那个编辑搭理他吗?” “怎么会没有呢,总归还是有心软的编辑。” “就像今天的中村编辑就收下了他的稿件。” “那他的作品怎么样呢?” “很烂。”赤苇京治转述着其他收过久世拓真稿件的编辑的评价,用词十分尖锐。 “诶?”毛利凉介惊出了豆豆眼。 “青少年部有编辑收过他的稿,也认真评价过,是那种很意识流的作品,内容跳跃性极强,难以拼凑出连贯剧情,整体基调黑暗荒芜。” “前台小姐姐还透露了什么吗?”毛利凉介转而问其他问题。 “久世拓真傍晚时又来过一次编辑部。前台很奇怪,因为那时大部分编辑都下班了,而且他以前从未在这个时间点来过。”赤苇京治转述了前台的话。 毛利凉介梳理着时间线,略带遗憾:“可惜不能直接看到里面的办案进度,不然时间线会更准确。” 关于第三位嫌疑人宇内天满的时间线,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和赤苇京治在一起,赤苇已经听过本人讲述。只有与总编谈完话后,到去找赤苇京治之前那段是空白的。 “为什么不能?”野崎梅太郎疑惑,然后就很突然的把毛利凉介整个人举了起来,190+身高的他,十分轻易的就把180+身高的毛利凉介举起来了,就跟举了一只猫一样。 然后就把这只猫,啊,不是,是毛利凉介,举到了警方临时办案的宴会厅门上玻璃窗边。 “看得清楚吗?”野崎梅太郎仰着头闻毛利凉介。 被这突如其来的“举高高”搞懵的毛利凉介,只能下意识地点头。野崎的举动虽然离奇,但这确实是几人了解案情进展的最快方式。御子柴实琴和赤苇京治甚至默默地帮忙扶了一下。毛利凉介一边看,一边小声转述警方梳理的线索。 宇内天满还有一个极其不利的因素:发出传真威胁信的车站,距离他的居住地仅2.4公里。怪不得赤苇京治看到那个公共打印机位置时觉得眼熟——他实习负责宇内天满时拜访过那里。 随着一条条线索被警方发件,整理到了一起,目标的指向越来越明显。 【神崎咲人的电子设备被检查时时,发现可疑的搜索记录,在搜索记录里含“消防系统的修改操作模式”】 【在下午时间,久世拓真的稿件被中村编辑收了,离开的时候他是很开心的,过段时间后,又再次出现在丸川出版社,面色阴沉。】 【宇内天满走进了监控拍不到的地方,那里距离着火点非常近。】 【火灾现场残留的汽油桶与久世打工的加油站监控记录吻合。】 【火灾之前戴着面罩鬼鬼祟祟的潜入过丸川出版社青少年部。】 【发出传真威胁信的车站,距离宇内天满的居住地仅2.4公里】 …… 无数信息和线索如同宇宙大爆炸的能量冲击般涌入毛利凉介的大脑。乱如猫咪玩过的毛线团的证据被一一梳理清晰。 毛利凉介猛地抬头,突然想到一件事:“久世拓真这次的稿件,有谁看过吗?” * 几人在青少年部编辑部灾后现场,找到了中村编辑。 中村编辑满身狼狈的靠着墙壁,目光呆滞的望着自己白天还在上班的办公室,现在已经一片狼藉。 找到中村编辑的几人,连忙小心翼翼的询问着中村编辑:“中村编辑,请问你今天看过久世拓真的稿件吗?” 中村编辑呆滞的目光稍微收拢,缓缓地转着头看向赤苇京治和毛利凉介:“……是你们啊。” “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中村编辑怀着沉痛又庆幸的心情,拥抱了赤苇京治。 “赤苇君,编辑部都烧了。” “嗯。” “怎么会发生纵火的事情呢?”中村编辑喃喃自语着,像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赤苇京治看了看毛利凉介,对他摇了摇头,两人都明白,现在的中村编辑恐怕无法给予他们任何的回答。赤苇京治先扶着中村编辑到酒店休息,毛利凉介和野崎君三人则是翻找着现场可能遗留的线索,尤其是久世拓真的那份稿件。 凭着记忆,毛利凉介找到了中村编辑的位置,他记得中村编辑当时随手放在了桌子的一边,要知道青少年部可是最早的起火点,也不知道还有多少能够残留。 火灾刚扑灭的现场,消防员原本禁止入内,但幸存的编辑们心系可能幸存的稿件、资料、硬盘等物品。真正亲历火灾的出版社工作人员,大多不敢踏进这片废墟,但还是有人不顾可能发生的建筑物倒塌、复燃等危险,走了进来。 哭声、抽泣声、燃烧木头断裂声…… “我找到了!是这个吗?”御子柴实琴举起一堆已经粘连在一起、烧掉大半的文件袋和稿件。不知是离起火点稍远,还是被最早扑灭,稿件竟然还剩下一小半可以辨认。 直觉驱使毛利凉介翻到稿件的第17页。 一个浑身被火焰包裹的“人”,在一片火海中呐喊。人物背景赫然是丸川出版社的LOGO标记。 【燃烧吧,燃烧吧!让一切的傲慢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都看出了这个案件的原型是京阿尼纵火事件,说实话真的很令人心痛,很多画师和动画导演都去世,死亡人数也很多。 那段时间小破站有很多相关的视频,我那段时间甚至做梦梦到二次元的京阿尼角色们突破次元壁,去救自己的创作者。[爆哭][爆哭][爆哭] 第38章 得到了这份指向性非常明确的证据后, 警方迅速锁定了嫌疑人。种种铁证如山的证据放在久世拓真面前,他都一言不发。但当那份被烧掉大半的稿件出现后,他才疯狂地大笑起来。 “我早就告诉过你们——!我早就说了要烧死你们——!” 久世拓真声嘶力竭地呐喊,逼得好几个警察联合施压才把他按住。 “只要你们有人看了我的稿件!就能知道!但你们没有——!”久世拓真被按在审讯椅上动弹不得, 他狂笑着, 涕泪横流。 “是你们的傲慢造成的这个后果, 是你们杀死了那些人!” “只要你们看了我的稿件!” 一切都能够避免。 久世拓真前言不搭后语的胡乱指责, 引来了弓长警部如炬般的锐利目光。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久世拓真!你无权用他人的生命来填补你个人的不满!编辑没有及时看稿,这或许是工作上的疏忽,但这绝不是你肆意剥夺他人生命权的理由!无论你找出多少借口,都无法改变你犯下的是谋杀、是纵火,是造成无数家庭破碎的这个事实!你必须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全部责任!” 同时,目暮警警部也锁定了另一个犯罪嫌疑人神崎咲人,带队将其围堵。面对如神兵天降的警察,神崎咲人瞬间慌了神,色厉内荏地挥舞着手臂, 试图推开靠近的警员:“滚开!谁准你们碰我?!知道我是谁吗?!”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扑过来, 正是毛利小五郎警官。他眼神锐利如刀, 动作迅猛精准,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只见他左手闪电般擒住神崎咲人胡乱挥舞的手腕向下一压, 右手同时扣住其肩胛骨猛地向后一扳,脚下顺势一绊。 “呃啊——!”神崎咲人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 整个人像被鹰叼住的兔子般腾空失衡,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就被狠狠掼倒在地,脸朝下摔了个结结实实。 毛利小五郎膝盖顺势顶住其腰眼, 双手已将神崎咲人的手臂利落地反剪到背后,“咔嚓”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冰冷的手铐已然锁死! “我的手!我的胳膊!断了!要断了啊——!”神崎咲人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在地上扭动挣扎,涕泪口水糊了一脸,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嚎,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毛利小五郎更加用力地压了压:“老实点!” 神崎咲人叫嚣着大喊:“我要举报你,我要投诉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毛利小五郎恨不得多踢这个人几脚,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这人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我的番号03-58472,要投诉你就来找我。” 目暮警部面带怒色,拿着消防厅出具的关于消防系统设备的检查报告——机器设备夹缝中的神崎咲人的毛发,以及更改“自动模式”的密码盘上的指纹——这些都是最有力的证据,不容对方反驳。 毕竟这次丸川编辑部纵火事件造成如此惨重的伤亡,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就是办公楼消防系统被人为地从自动模式调整成了手动模式。安保人员发现火情后再进行消防系统操作,延误时间长达数分钟。而火灾蔓延速度是指数级增长,最终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而将消防系统从自动模式切换为手动模式的人,就是神崎咲人。他做这件事的理由也很可笑:他想要潜入总编辑的办公室,消除关于他的不利证据。担心燃烧的烟气触发消防警报,于是偷偷更改了消防系统模式。 如果说久世拓真是那把火,那么神崎咲人就是火上浇油的人。正是这两者的举动,最终将这次纵火事件升级成了不可挽回的灾难。 案件虽然侦破了,但毛利凉介却并没有感到丝毫轻松。在这场报复性纵火案中,实在有太多人受到了伤害。 比如神崎咲人的责任编辑近谷康平。警方之所以没有立刻找到他,是因为他的名字出现在了遇难者名单上。听同办公室幸存的工作人员说,当时近谷编辑已经跟着大部队往外疏散了,但想到神崎咲人还在会客室休息,电话也不接,因为担心他的漫画家,所以选择了返回。 没成想这却成了一张通往死亡的单程票。他正好碰到了倒塌的房梁阻碍去路,最终因吸入过量浓烟粉尘窒息而亡,年仅36岁。 这样的悲剧,在这次的事件里数不胜数。 赤苇京治看到宇内天满因为洗脱嫌疑之后,被警官客气的送了出来,连忙去迎接他。宇内天满张开双臂,给了赤苇京治一个拥抱。 “哈哈,赤苇君让你担心了。” “等下还要去吃拉面吗?” “好耶!正好我也饿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放弃了开车地铁的出行方式,在初春深夜的街道上慢慢地走着,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呐,赤苇君,” 宇内天满站在路灯下,回望着赤苇京治。被认为是嫌疑人的身份而接受调查,或许是宇内天满这辈子都难再遇第二次的经历。但此刻,他的眼神异常清澈和坚定,一路走来,翻涌的心潮沉淀为一种沉静的力量。 “我想我知道要画什么了。” 他需要一个伙伴,一个能理解他这份沉重决心、能和他一起在荆棘丛生的创作之路上并肩前行的伙伴。 他深吸一口气,向赤苇京治伸出手,不是邀请,更像是一种郑重的托付: “你愿意成为我的编辑吗?” * 再次离开编辑部的毛利凉介,心里十分的沉闷。所以当他回到家的公寓楼下,抬头竟然看见自己的房间窗户上,竟然反射着莹莹的柔光。 家里进贼了?! 波洛一只狗在家不会出事吧?! 因为毛利妈妈这几天跟队去别的城市打比赛,毛利寿三郎闲的没事干,也跟着老婆去看比赛,所以家里除了下午带回家的波洛以外,是没人的。 毛利凉介原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毛利妈妈早就给他留好了MSBY黑狼队的门票,如果今天没有出丸川出版社这件事情的话,他明天下午应该就是在MSBY黑狼队的家属席上看比赛,搞不好还能碰到木兔光太郎粉丝的赤苇京治呢。 但现在,毛利凉介有点紧张了。临时租的公寓楼稍显老旧,开门声音比较大。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放弃了从家门口进去堵人的可能——没准门一开,贼就跑了呢? 好在他们家并没有很高,是在二楼而已,从旁边那棵茂密的大树上就能爬上去,然后从阳台的位置突入,他的窗户大多数时间都是不锁的,这边的治安还是很好的。 唯一爬树翻墙像做贼一样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虽然搬过来临时居住没多久,但爬树进房间这事,他也没少干过。轻车熟路地踩着树枝爬上去,动作轻巧得像只训练有素的豹。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透过没有拉窗帘的窗户,毛利凉介房间里电脑桌边,一只五个月大的边牧端端正正的蹲坐在椅子上,伸出狗爪指尖,在键盘上飞快的一指禅戳着,时不时还动一动鼠标,似乎和对面的人聊得正欢。 看这架势,就不像是第一次才干的。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这股幽怨的视线,波洛(萩原)突然一个激灵,警觉地四下张望,然后就看到了贴着窗户面无表情望着他的毛利凉介。 “嗷——!”波洛(萩原)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整只狗从椅子上滚落地了。 也不知道是毛利凉介从窗外看到房间里的波洛蹲在电脑桌前,爪子飞舞的在键盘上打字惊悚一点。还是波洛(萩原)一回头,看见窗外的树枝上蹲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手机的灯光从下巴上照上去更加的惊悚。 看到波洛(萩原)从椅子上摔下来,毛利凉介条件反射的拉开窗户,冲进房间就去检查摔在地上的波洛(萩原)有没有受伤。 “汪(你听我解释)。”波洛心虚的看着毛利凉介,小声的汪了一声。 毛利凉介把波洛(萩原)抱在腿上,一人一狗两张脸齐刷刷的盯着电脑的界面看。 毛利凉介摸了摸电脑主机——很好,已经微微发烫了。再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今天的第一次聊天时间,竟然就是他离开公寓去野崎梅太郎家做客的时候。 好家伙,这是从他出门就开始网聊了啊。 没想到你小小一边牧,网瘾这么大的吗? 波洛(萩原)默默地用爪子捂住脸,没办法,小狗的爪子实在是不灵敏,要是换做是人类时期,早就在被发现的时候,就关掉聊天对话框隐藏掉桌面了。 现在好了,完全曝光了。 毛利凉介没有看波洛(萩原)和网友的聊天内容,只是简单的在最新聊天的对话框里,输入了【家长回来了,下次再聊。】的内容,然后,就把聊天界面关掉了。所以也没看到对面发来的“???”三个问号。 毛利凉介看着帅帅的狗脸波洛(萩原),波洛(萩原)也睁着大眼睛看着毛利凉介,企图唤醒他的恻隐之心。 “所以,你是妖怪吗?” 因为自己的身边就有能看到妖怪和看到菌的人,所以毛利凉介觉得波洛可能是一只狗妖,毕竟就算边牧这个品种再怎么聪明,五个月大也不可能坐在电脑前面和网友聊天吧? 波洛(萩原)心想: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干脆全盘托出吧。在一起生活了这几个月,足够他看清毛利凉介的为人了。 波洛(萩原)伸出短短的狗爪子,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一顿敲。 【是,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目暮警部、弓长警部、毛利警官、伊达警官,是《名侦探柯南》里的角色人物。 ——赤苇京治、宇内天满《排球少年》 文案回收√ [彩虹屁] 我瞎编的,没有任何依据。 第39章 人永远无法判断, 通讯的另一边坐着的,会不会是一只汪。 毛利凉介看着波洛(萩原)在键盘上辛苦的吧嗒吧嗒打字,微微有点出神。波洛(萩原)一旦打错字还会很崩溃的捂脸,然后自己爪爪开花几次, 活动一下再继续打字。 电脑显示屏上的字, 一个一个, 一组一组的蹦出来。 【我】、【爆炸】、【警察】、【死】 “你是之前我家公寓楼爆炸案, 牺牲的那位萩原警官?”毛利凉介轻声的说道。 波洛(萩原)点点头,或许是心思完全沉浸在要怎么和毛利凉介解释,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爪爪还被捏在毛利凉介的手里。 冬天的房间其实很冷,毛利凉介捏着两只爪爪,一边帮忙按摩肉垫,一边想着这也太辛苦了吧,爪子都是凉凉的。共情能力很强的毛利凉介,不由自主的就发散了思维,萩原警官的亲人能知道他成为小狗吗?他的朋友们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呢?他自己……又是怎么面对这样的身份呢? 突然感觉的脸上一凉, 毛利凉介回神才发现,竟然是波洛(萩原)在用鼻子顶他的脸。看着波洛(萩原)关切的眼神, 毛利凉介心中就是一软。 怎么办啊, 它是我的小狗, 他也是为民众牺牲自己的萩原警官啊。 毛利凉介一下子就不怪萩原警官这段时间的隐瞒了。 “萩原警官, 下次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情了……”毛利凉介紧紧地抱着小边牧,为他的英年早逝而感到难过。 波洛(萩原)瞪大了紫色的眼眸, 然后眼里盈满了笑意,这就是他拼死也要守护的人呀。 【不要担心】、【我】、【妖怪】、【厉害】 “嘎?” 看到波洛(萩原)再次打出来的字,毛利凉介不自觉的发出了一声鸭子叫,震惊的情绪直接写在了脸上。 脑子里回忆起波洛和猫咪老师之间的猫言狗语, 又想起夏目贵志听着猫狗的对话,时不时无奈的表情。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组成了妖怪者联盟?! * 自从上次目睹自家小边牧在电脑键盘上狗爪飞舞之后,毛利凉介就明白了,为什么他有的时候,老觉得自家的边牧聪明过头了,像个人一样。 波洛(萩原)曾经就是一个人,而且就是毛利凉介公寓爆炸现场牺牲的拆弹警察——萩原研二。 原来波洛的身上现在是一体双魂,有一只本体是边牧的聪明的小狗灵魂,平日里的一些日常行为,例如吃饭玩耍上厕所,和毛利妈妈一起看电视,都是小狗波洛。 而在钓鱼的时候钓到人民的碎片,让他报警的是波洛(萩原);在寿司店找出关键性证据的是波洛(萩原);在新干线上叼着炸弹一路狂奔的也是波洛(萩原)。 知道了波洛(萩原)在网上聊天的“野男人”,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松田阵平,也就是毛利凉介认识的那位松田警官。 就连这次城川河神社花火大会上,会出现炸弹的事情,也是波洛(萩原)先联系到松田阵平警官的。并不是毛利凉介以为的,是他告诉了松田警官有人把炸药放在河底。 至于松田阵平为什么会觉得,和他发信息的人突然不出现,那是因为波洛(萩原)在新干线上的惊人举动,让毛利凉介觉得不能让小狗太自由了,必须得知道什么是危险的东西,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波洛(萩原)被毛利凉介布道了整整一个星期。 毕竟是他自己脑子一热叼着炸弹跑,也不好让小狗波洛帮他受罪……啊,不是,接受安全教育。 当然,这种事情就没必要告诉小阵平了。 前几天毛利凉介在对话框里,打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自然是引起了松田阵平的警觉,在波洛(萩原)怂怂的牵线下,两人互相通了电话,也把事情说开了。 虽然警官萩原研二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小狗妖怪,但是知道真相的两人,都会帮助波洛(萩原)保密,毕竟在这个社会上,永远不能低估人性的恶。 在达成这样的共识之后,毛利凉介和松田阵平之间的对话就比较轻松了。 松田阵平之前和这孩子的几次相处,本来就觉得他很不错。观察力十分敏锐,知识储备深厚,也十分的勇敢。上次城川河神社花火大会的事情,也是多亏了毛利凉介和他好朋友的帮忙。 所以松田阵平就约了毛利凉介见一次面,也好当面进行答谢。 毛利凉介自然是爽快的答应了。 “不过阵平哥,这个周末可能不行。”毛利凉介解释道:“我们高中部、初中部和小学部的足球社,这周末有一场友谊赛,我要去帮忙。” 【松田阵平在电话那头随口问道:(我记得萩好像跟我说过,你是打篮球的?)】 “是的,不过帝丹高中的篮球部,成绩比较一般。这次的几个学部足球社的友谊赛,也是为了丸川出版社筹集善款而举办的。所以我和我的同学,很多人都去做志愿者了。”毛利凉介说道。 毕竟帝丹从小学到高中,都是私立学校中偏差值最高的学校之一,这次为丸川出版社募集善款的对象,也是这些学生的家长。比较有名气有成就的家长都邀请了,比赛现场不但有专业的解说,甚至还会有著名的球星出席。 毕竟募集善款这样的活动,还是很适合某些政治家企业家作秀的。 【松田阵平说:(那我们就约下次。)】 “好的!” “汪(没问题)。” 丸川出版社的纵火案,以久世拓真和神崎咲人的逮捕归案,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但是案件结束了,带来的恶劣影响却仍无法消除。 作为亲历事件的当事人,毛利凉介对此的感受十分的明显。 因为编辑部因火灾离世或者重伤治疗的人很多,甚至有些侥幸幸存的工作人员,也无法在编辑部进行工作。所以赤苇京治这一批的实习编辑,全都结束了轮岗,提前正式入职了,再次见面的话,就会是一个合格的社畜了。 同时,因为稿件的大量烧毁,编辑的人员短缺,丸川出版社向社会征稿和招人,以求能够渡过此次难关。 就连毛利凉介都被赤苇京治约稿了。 “我能行吗?”毛利凉介握着电话,心里有点打鼓,他只画过四格漫画,并没有正儿八经的画过正统漫画。 “你可以的,凉介老师!”赤苇京治鼓励他。 “赤苇君,你不要给我戴高帽啦……”毛利凉介苦笑,他深知创作需要投入大量精力,而准考生的时间是真的很少。 赤苇京治在电话那头敏锐地捕捉到了凉介的犹豫和抗拒,他叹了口气,放软了步步紧逼的态度:“我很抱歉,我的态度让你感到困扰了,毛利君。请不要把我这次的请求放在心上。” 不知道为什么,当赤苇京治不再称呼他“凉介老师”,而是叫他“毛利君”时,毛利凉介感觉浑身刺挠,特别的不自在。那感觉就像是被最敬重的学长突然划清了界限,莫名有点失落和慌乱。 “别别别!”凉介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赤苇君,我……我试试看吧!不过我今年还要备考,所以可能只能尝试短篇,不知道可不可行?” 他有些苦恼地挠挠头,感觉不知不觉就跟着赤苇京治的节奏走了。 做出了承诺之后,毛利凉介就不寒暄占用赤苇京治的工作时间了挂。毕竟即便是通话期间,也能听到对面赤苇京治所在的地方,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有种忙得陀螺转的感觉。他仿佛能看到赤苇一手夹着电话,一手还在飞快翻稿纸的样子。 毛利凉介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对着趴在垫子上的波洛(萩原)反思,“波洛……你说,我是不是上当了?” “汪呜(你说呢?)”波洛(萩原)抬起头,那双圆溜溜的狗眼里清晰地映着凉介懊恼的脸,眼神里充满了“你才知道啊”的揶揄笑意。 波洛的这句话甚至不许要翻译,毛利凉介就读懂了他眼中的笑意。 毛利凉介不管,他抱着波洛开始打滚,开始耍赖:“啊啊啊啊啊,波洛你不可以这样,你和我才是一国的,你要站在我这边!” 波洛(萩原)被转成了蚊香蛙,这孩子不能要了,谁能来管管他啊?这就是暴露身份掉了马甲的后果吗? 这太沉重了,他18斤的体重承受不来。 翻滚了几圈之后,波洛(萩原)实在受不了这孩子了,好不容易从晕眩中挣脱出来,波洛(萩原)用爪子坚定地推了推还在耍赖的毛利凉介,然后指了指墙上闹钟的时间——指针已经逼近12点。 “糟了!”毛利凉介一看时间,瞬间从地上弹起来。他和同学约好了要在12点之前到帝丹小学集合做志愿者,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他飞快地嘱咐好波洛(萩原)好好看家,然后抓起背包,冲出门骑上自行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帝丹小学。 自行车轮在午后的街道上飞速转动,带起一阵微风。眼看帝丹小学的校门就在前方,看了一眼手机,还没有到集合时间,毛利凉介稍微松了口气。然而,就在他准备拐进校门前的林荫道时,一阵微弱却持续的喵喵声,夹杂着熟悉的、带着惊慌的呼喊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园子!小心啊!别爬那么高!” “园子,快下来!太危险了!”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路边一棵不算特别粗壮、但枝叶还算茂密的树下,站着两个焦急的小学生,其中那个男孩子,正是之前在寿司店有一面之缘的小孩,工藤新一。旁边的长头发女孩可能是他的同学,两人仰着头看向头顶的大树。 而树上,一个茶色短发、穿着帝丹小学校服的女孩铃木园子,正小心翼翼地攀在离地约三米多的一个树杈上。正努力地朝树杈深处一只瑟瑟发抖、毛色灰白相间的小虎斑猫崽伸出手。小猫崽的爪子被卡在两根树枝之间,挣脱不开。 “怎么了?”毛利凉介赶紧刹住车,把自行车往旁边一靠,跑了过去。 工藤新一看到凉介,发现是之前在寿司店带着狗狗侦探的大哥哥,语速飞快地解释:“凉介哥!园子发现这只小猫卡在树上了,她担心小猫掉下来。爬上去之后又不敢下来了,结果现在就在树上进退两难了。” 毛利兰急得快哭了,仰着头喊:“园子你不要松手,我去喊老师来!” 毛利凉介迅速评估了一下情况。小猫的位置对园子来说确实需要爬到一定高度才能触及,三米左右的高度,对于小学生来说感到恐惧很正常。 毛利凉介想到了之前在来的路上拐角处有一个便利店,连忙去店里询问是否有梯子之类的工具。但是很遗憾并没有足够长的梯子。于是,毛利凉介就借了一个装啤酒瓶的木框,垫在脚下。 然后将手臂伸到最长,手指精准地探向那个卡住小猫的树杈缝隙。他的指尖几乎能感觉到小猫颤抖的绒毛。 “喵……”小猫似乎感受到了下方更大的“威胁”,想往后缩,却被卡得更紧。 毛利凉介手指小心地避开可能刮伤小猫的地方,轻轻托住它柔软的小肚子和臀部,然后稳稳地、极其温柔地将它从卡住的树杈里拨了出来。 “太好了!”看到小猫咪被救了下来,毛利兰惊喜地叫出声。 毛利凉介小心把这只只有巴掌大的小虎斑猫崽护在手心,救下来之后先交给了更加细心的小女孩毛利兰。小猫似乎也意识到脱离了危险,不再挣扎,只是在小兰的手心里蜷缩成一团,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毛利凉介一手护着小猫,抬头对树上的铃木园子喊道,“现在,你慢慢地小心地往下挪,到我能够到你的位置。” 看到小猫被安全救下,还在树上困着的铃木园子,精神上得到了鼓舞,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铃木园子按照凉介的指点,战战兢兢地往下挪了一点,到了一个离地大概两米多的位置。毛利凉介轻轻地托着她的脚,帮助她缓慢的下降。没曾想,铃木园子的手没有抓住树干,整个身体就往后仰了,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啊!”小兰轻呼一声,工藤新一也紧张地盯着—— 作者有话说:主角团出没!儿童节快乐! 我们毛利凉介虽然很大只,但也要过儿童节~哈哈[彩虹屁][彩虹屁]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名侦探柯南》警校组 工藤新一、毛利兰、铃木园子《名侦探柯南》幼驯染三人组 赤苇京治《排球少年》 最近的订阅率很低,可能有的宝宝在养肥,也可能是最近写的不好,在看的过程中,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也请大家指出~谢谢大家支持正版原创~ 第40章 只见毛利凉介在园子脱手的瞬间, 身体微微下沉,伸手向前一探,手臂稳稳地托住了铃木园子的腰背和腿弯,卸去下坠的力量。铃木园子只觉得自己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完全没有摔疼。 双脚落地的瞬间, 铃木园子睁开眼, 看到的是毛利凉介近在咫尺的笑脸, 好朋友毛利兰抱着小猫咪上前关切地看着她。 “吓,吓死我了。”园子大口喘着气,脸因为激动和后怕有点红。 “园子,下次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毛利兰抱了抱自己的好朋友。 毛利凉介看到安全落地的小女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喏,你的小猫咪救下来了。不过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记得先叫老师或者我们这些‘高个子’哦。” “嗯!谢谢大哥哥,你太帅了!”园子星星眼地看着毛利凉介, 不过很快又被毛利兰手中的小猫咪吸引了过去。 毛利凉介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就好。”毛利凉介看了看手表,时间真的有点紧了, 他又看了一眼园子怀里的小猫, “这小家伙怎么办?” “我…我想养它!”园子立刻抱紧了小猫, 大眼睛闪闪发亮, “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毛利凉介看着这只小虎斑猫,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 这只小猫的耳朵比例显得格外大,而且耳尖上似乎有一撮毛?这是聪明毛还是犟种毛来着……毛利凉介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个时候,帝丹小学的钟楼响起了十二点钟的钟声, 把毛利凉介唤醒。 糟糕,时间要来不及了。 毛利凉介来不及解释,就和三个小学生挥手告别了,骑着自行车飞快地消失在三人的视线里。 “工藤,你认识这个大哥哥吗?”铃木园子很快就恢复了活力,想起来工藤新一这个家伙,刚才叫那个红头发卷毛的大哥哥“凉介哥”。 “见过一次。”工藤新一酷酷地插着口袋,说道。 “他叫什么名字啊?”“他为什么会来我们学校啊?”“你和大哥哥是怎么认识的?”……从小就喜欢帅气漂亮哥哥姐姐的铃木园子,极速开启了问问问的模式。 工藤新一听得像是被唐僧念咒的孙悟空,除了头疼还是头疼。 “停,我一个一个回答。”工藤新一竖起了暂停的手势,然后三个人就边听工藤新一讲故事,一边往帝丹小学的大门口走去。 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一直都知道工藤新一是个推理脑袋,但是没想到故事里的毛利凉介推理也这么厉害,还有狗狗侦探波洛! 工藤新一一说起这个大哥哥叫做毛利凉介,毛利兰就想起了前几天爸爸毛利小五郎办完案子回到家中,和妈妈一起谈论的人,好像就是“毛利凉介”这个名字的发音。 爸爸似乎是有些好奇,两人的“毛利”是不是同一个家族的毛利,毕竟毛利这个姓氏,在日本不算大姓,路上碰到同样姓毛利的,往上数个几代人都有可能沾点亲带点故。 当时还煞有其事地翻看起来家族谱系,也不知道后来他们找到没有。 “不过凉介哥今天来帝丹小学的目的的话……应该就是帝丹三学部足球社牵头的慈善募捐友谊赛。”工藤新一右手做锤敲了一下左手手心,恍然大悟。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毛利兰好奇地问。 “很简单啊。”工藤新一显摆嘚瑟的心思已经全都写在脸上了,只有像毛利兰这样温柔的女孩子,才能忍住不给他来一下子。 “你们刚才都看到了,凉介哥是怎么接住园子的吧?” 他看向铃木园子和毛利兰。 “嗯!超帅的!” 园子立刻点头,眼睛冒着亮晶晶的光。 “是的,动作好快,而且很稳。” 小兰也回想道。 “关键就在这里。” 工藤新一竖起一根手指,“凉介哥在园子脱手的瞬间,身体是微微下沉的。这个动作不只是为了降低重心接人,更体现了他腿部力量非常强,能瞬间爆发支撑住整个身体的调整和下压冲击。凉介哥的手臂和上半身的力量非常扎实,核心极其稳定,才能完全卸掉你下坠的力量。” 工藤新一停顿了一下,让两个幼驯染把信息消化:“这种瞬间爆发力、强大的下肢支撑力、稳定的核心力量以及精准有力的上肢动作,是典型的需要高强度对抗、快速反应和身体协调性的运动项目才能锻炼出来的。比如,格斗、篮球、橄榄球……当然,还有足球。” 工藤新一嘴角勾起推理成功的弧度:“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凉介哥肯定是代表高中学部,来参加这场帝丹三学部足球友谊赛的球员!他急匆匆离开,就是赶着去参加比赛或者赛前准备。” “那是不是说,凉介哥会上场比赛!”铃木园子提取关键信息的能力简直一百分,对的活动一整个期待住了。 工藤新一点点头:“等下我们队踢完之后,我们还能去看凉介哥的比赛。” “那你要加油啊!”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还是很高兴的给工藤新一加油了。 * “什么?让我做守门员?” 毛利凉介吃惊的指着自己,不敢相信对面帝丹高中足球部长和篮球部长,竟然当着他的面达成的“龌龊”的临时人口交易。 帝丹足球部部长简直没脸见人。 明明都说了今天的友谊赛很重要,大家要认真对待。结果主力前锋昨天失恋了,一大帮子队员去陪他,在神奈川海边吃着烧烤,面向大海迎风流泪,结果一半腹泻拉肚子、一半咳嗽流鼻涕重感冒。 那位前锋更是上吐又下泻,这次友谊赛错过了倒不是很严重,这个家伙要是因此去不了春高,足球部长就要发飙去咬死他。 但是一想到对手是米花高中的比护隆佑,足球部部长就有些头疼。 足球部部长不得已,只能拜托几个运动社的成员充充人数。 好在,因为帝丹高中的运动社团热门强项就是足球,大家或多或少都是懂足球规则的,有些私下里足球踢得都还不错。 “谁让你最后一个到,其他前锋啥的签都抽完了。”篮球部部长耸耸肩,两手一摊,十分的无辜。 “至少守门员可以持球,也算是和篮球有一滴滴的相通之处吧。”篮球部部长伸出手,做了一个可以让泡菜国男性网友集体破防的手势。 毛利凉介没好气的一巴掌打飞了那只作怪的手。 足球部部长对着临时凑齐的队伍,情绪很快的平复下来,进行赛前的指导,也是十分的大心脏了,不愧是能带着帝丹高中足球部走上全国大赛的男人。 “好了,时间紧迫,我说下战术!”足球部部长拍手召集所有人围拢过来,表情严肃,“对手米花高中实力很强,尤其是他们的王牌前锋比护隆佑,速度快,射门刁钻,门前嗅觉极其敏锐。我们今天阵容不整,必须采取更务实的打法。” “我们的核心策略是:防守反击。” “后防线,尤其是两个中卫,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比护隆佑的活动范围很大,他喜欢拉边接应或者回撤拿球。4号中卫,你负责贴身盯防他,不要给他轻易转身或舒服起脚的机会!5号中卫,你注意协防和保护,特别是他内切或者抢点的时候!两个边卫,防守时收进来,压缩空间,进攻时看准机会大胆前插,但一定要注意及时回防。” “中场,你们的任务就是给我在中场形成屏障,拦截他们的传球路线,特别是给比护的直塞球,看准我们前锋的位置,快速出球打反击。” “前锋,你们两个都不是队里的,多跑动,拉扯他们的防线,给插上的队友创造空间。拿到反击机会时,处理球要果断,不会带球就传球。传不到位就交给我,不要慌。” “最后,毛利君!”部长转向毛利凉介,眼神带着恳求和信任,“守门员的位置至关重要,你就是我们最后一道防线,尤其要注意比护隆佑的远射和门前头球,这家伙的门前嗅觉和射术都很恐怖。他的远射喜欢打角度,力量也足;头球抢点能力很强。多观察他的起脚习惯和跑位。不过,”部长话锋一转,拍了拍毛利凉介的肩膀,“不要勉强做危险动作,千万别受伤。” 高中部、国中部和小学部,出于时间和年龄段的考虑,小学部只踢半场。所以比赛的顺序是:高中部和小学部同时开,高中部踢下半场时,国中部开赛。 突然,休息室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了,足球部部长皱着眉刚想要说什么,就被他家拉肚子上不了场的右后卫,语无伦次地打断:“部…部长!大空翼来了!还有若林源三!他们…他们来看比赛了!!” 整个休息室瞬间炸开了锅。大空翼?带领日本青少年队、青年队夺得世界冠军的大空翼?!还有他的黄金搭档,传奇门神若林源三?!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场面!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被巨大的惊愕和狂喜点燃!所有队员,包括刚刚还在为阵容发愁的部长,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足球。心脏像被重锤狠狠擂击,血液“嗡”地一下冲上头顶。 “我靠!!!”足球部部长这句粗口比刚才响亮十倍,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巨大的压力,“真的假的?!大空翼?!还有若林?!天呐…天呐!!”他猛地抱住头,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在偶像面前带着一支东拼西凑的杂牌军比赛?这简直是公开处刑。巨大的兴奋和极致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原地爆炸。 “毛利君,请你拼死也要防住比护隆佑!” “呃……虽然这么说有点冒昧。”毛利凉介哭笑不得的指着自己说:“部长,您没有忘记我是打篮球的吧?” 足球部长那张脸上写满了崩溃—— 作者有话说:大空翼、若林源三《足球小将》里的角色,踢球的位置是前腰和守门员。大空翼一直是队长。 足球比赛我就不详细写了,毕竟毛利凉介之时来客串一下,哈哈哈 这很有生活了。那个比赛前上吐下泻的场面,我想到了网王里面的银华(不确定是不是叫这个) 这个友谊赛的目的,是为了给丸川出版社筹集捐款,所以会有成功的社会人士出现, 大空翼和若林源三一方面是自己也想参加这种活动帮助丸川出版社,一方面也是需要“偶像级”的人士,扩大影响力。 40-50 第41章 不过崩溃归崩溃, 比赛还是要比的。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巨大压力和偶像激励的能量,在帝丹高中这群临时拼凑的队员体内汹涌澎湃。 随着现场观众席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声,其中显然夹杂着对大空翼等人到来的狂热尖叫,高中部的两只队伍——帝丹高中足球部和米花高中足球部, 在球员入场通道上狭路相逢。 对方米花高中的足球部部长是1号的守门员, 帝丹高中足球部部长知道他的偶像一直都是若林源三, 看他那冒火的眼睛和紧绷的身体, 就知道这家伙今天在偶像注视下,状态绝对爆表,想要洞穿米花高中的球门,恐怕难如登天了。 “喂,帝丹的,你们这是在小瞧我们吗?”对方队长直接贴脸开大,眼神扫过帝丹这边几个明显不是常备主力的面孔,“主力队员都不上齐?看不起我们米花?” 帝丹足球部部长内心泪流满面,心说你要是知道这里一半人都是业余选手, 你也会觉得我很命苦。但在偶像和大庭广众之下,嘴上绝不能输:“哼, 比过才知道高低, 别太早下结论!” 对方部长狐疑地看着帝丹高中足球部这混杂着狂热、紧张和破釜沉舟气势的队伍, 难道真藏着什么秘密武器, 神秘新人?也没听说国中部有什么超强新人升上来啊? 迎上了对方1号门将锐利审视的视线,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因偶像降临而产生的波澜,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甚至微笑着露出八颗牙齿,只是那笑容里, 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被高压电流刺激后的、不同寻常的锐利光芒。 “请多多指教。” 赌上我奇迹时代的名号! 似乎是偶像的力量激发了人类身体的潜能,创造了医学奇迹。 在得知观赛的人员当中有大空翼和若林源三之后,那群躺在床上拉肚子拉倒虚脱的队员,全都生龙活虎嗷嗷叫地扑了过来。因为是友谊赛,所以没有换人的限制,下半场比赛的时候,那帮人直接就全体上场,正牌守门员也回来了。 这让扑球扑到麻木,在地上不停翻滚的毛利凉介松了一口气。 毛利凉介下半场不用上场之后,他就在休息室冲了个澡,换上自己的衣服,混到观众席上去了,反正也没有什么人管这些。 然后就在观众席上,遇到了早上救猫的两个女孩和工藤新一。 刚才高中的两个队伍上半场结束的时候,小学部的比赛也结束了,毛利凉介有看到工藤新一的队伍获得了优胜,似乎赢得相当轻松。 “比赛赢啦?干得漂亮!”毛利凉介坐了过去,然后和工藤新一撞了撞肩,击了个掌。 然后对着两个小女孩也挥了挥手:“你们也好呀,中午那会儿有些匆忙,我都没有自我介绍,我叫毛利凉介,是帝丹高二学生,这次是来帮忙的。” “啊?凉介哥你不是踢球的吗?”工藤新一没有看到毛利凉介上半场的表现,但是听周围的观众的点评,也知道了上半场扑出比护隆佑他们队伍6个球的人,就是毛利凉介。结果,凉介哥其实只是临时救场的吗? 铃木园子笑起来:“我就说你说的不准,大哥哥你好,我是铃木园子,这是我的好朋友毛利兰。” 毛利兰在铃木园子介绍到她的时候,连忙有礼貌的打招呼:“毛利学长好。” 毛利凉介拨弄了一下头发上的小卷毛,连忙说:“你也姓毛利吗?好巧啊,没准我们还会是亲戚呢。不要叫我前辈学长什么的,听上去怪怪的,你们跟新一一样喊我哥就好了。” 毛利兰腼腆的应了下来,倒是铃木园子响亮地喊了一声:“凉介哥,谢谢你救了小猫和我。” 毛利凉介连忙关心起来:“你没事吧?后来有没有去保健室检查一下?” 铃木园子摇摇头,心里也是有一点后怕的:“没什么大事,就是手掌有点擦破,保健医生消毒了一下就好了。” 接着,毛利凉介和工藤新一三人一起看了剩下的足球比赛,也顺便聊了聊那只被救下树的小猫,毛利凉介也告诉了铃木园子很多,关于照顾小猫咪要注意的事项。 这个时候,毛利凉介的手机来消息了。 毛利凉介还以为是谁呢,一看竟然是黄濑凉太发来的消息。 打开一看满屏都是感叹号,毛利凉介还以为黄濑凉太今天的晨检占卜幸运物是“!”感叹号呢。 【黄濑凉太:你怎么去踢足球了!!!】 【黄濑凉太:你是守门员!!!】 【黄濑凉太: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踢这个位置!!!】 【黄濑凉太:天哪?大空翼在现场?!】 毛利凉介感觉不仅仅眼睛受到了伤害,似乎耳朵也有被吵到的感觉。 原来在现场的日卖电视台,实况转播了今天的友谊赛。黄濑凉介这个冲浪十级选手,自然是第一个知道了这个友谊赛,就是看到毛利凉介在守门的时候,受到了惊吓。 毛利凉介用简单的话,把事情解释了一遍,手机另一头的黄濑凉太总算不再对他发射“!”了。 【黄濑凉太:没想到你做守门员的技术也真不错,有机会也一起踢球去。】 【黄濑凉太:不带青峰他们,哼哼!o( ̄ヘ ̄o#)】 毛利凉介歪头,好奇地回复:【他们又怎么你了?】 【黄濑凉太:……比赛输了o(╥﹏╥)o】 毛利凉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黄濑,毕竟都是他曾经的队友,都是他的好朋友:“还有IH嘛,还是有机会的。” 【黄濑凉太:可是前辈们都要毕业了……】 一谈到毕业季,毛利凉介也是哑口无言了。 因为他的成长经历比较特殊,经常会随着毛利夫妇的工作和职业,转换城市,从小到大他转学过很多次。基本上没有能够相处三年以上的前辈,参加的一些社团也是人很少的,比如一些回家社、古籍研究社等等。 倒是现在高中阶段比较稳定了,自己一个人住也可以,不用跟着爸爸妈妈到处跑了。但是,因为私下里的事情比较多,还要用很多的时间练习绘画和学习,所以跟篮球部里的人相处得其实比较一般,并没有像帝光的队友们那样相处亲密。 虽然对黄濑凉太对前辈们的依依不舍,无法感同身受,但是他知道该怎么安慰黄濑凉太这个人。 【毛利凉介:说吧,这次想去哪里放松心情?】 对面迅速甩来两张门票:【陪我去看地下偶像演唱会——!】 毛利凉介点开黄濑凉太发来的图片,看着上面的字,一字一顿的念出了声: “B小町?星野爱?” 毛利凉介单知道黄濑凉太喜欢唱K,没想到现在他对地下偶像也感兴趣了。不过,毛利凉太倒是不会有什么意见,他也很喜欢接受新鲜事物。 【毛利凉介:okk,那我们什么时候汇合?】 【黄濑凉太:演唱会前一天吧,有点远,最好是在大坂那边住一天。】 【毛利凉介:行,你来安排,我等着玩。】 【黄濑凉太:得意.jpg】 帝丹高中、国中、小学部,三部联合举办的友谊赛事,圆满结束。 比赛结束后,就来到了小朋友们不关心的领导作秀时间,不过这次因为有国民偶像大空翼的存在,让这无聊的讲话时间,变得格外令人期待了。 大空翼在热烈的掌声中走到台前,脸上带着标志性的温暖笑容:“大家好,我是大空翼。今天非常高兴能来到帝丹学园,观看这场充满热情与活力的三学部足球友谊赛。看到这么多热爱足球的少年少女们在绿茵场上奔跑、拼搏,仿佛让我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 大空翼的讲话真诚而充满感染力,赢得了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他最后总结道:“今天的比赛,无论输赢,每一位参与者都展现了体育精神和足球的魅力。我相信,只要保持这份热爱和努力,你们之中,一定有人能走向更广阔的舞台,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毛利凉介没想到,自己随便认识的几个小朋友,竟然身份都不一般。 接下来就轮到了帝丹高中各学段的家长代表,对丸川出版社纵火事件的遇难者,表示沉重哀悼。然后救言简意赅的将各自捐献的支票投入捐赠箱。不论这一场捐赠募集是否是作秀,但是丸川出版社都会对此表示深深的感谢,将这一笔钱用于遇难者家属的慰问和出版社的重建。 伤痛难以掩饰,但希望也还在。 * @Ryouke_Mouri 救命,人生第一次当门将! 虽然最终2-3输给了米花高中,@比护隆佑是真滴强啊!但过程超乎想象! 扑出去整整6个球! 我自己都不敢信!足球部部长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对了,听说他赛后直奔篮球部找我部长……笑 部长,冷静!我只是个打篮球的! P.S. 守门员手套戴着真不习惯,还是篮球的手感对劲。不过…扑救成功的感觉,确实有点爽?#下次还敢 #但请让我打篮球 回复 211 转发 1326 点赞 8.4K 【黑尾铁朗】:足球可以,排球是不是也可以?笑 毛利凉介的回复:黑尾先生你…… 【比护隆佑】:谢谢夸奖,你的扑救也很厉害,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是临时救场的。 毛利凉介的回复:哈哈,再夸我我会得意起来的。 【夏目贵志】:凉介,你做守门员也这么厉害! 毛利凉介回复:嘿嘿~于是我很得意.jpg 【赤司征十郎】:? 毛利凉介的回复:=口=!—— 作者有话说:黑尾的那句话,我脑子里使用林妹妹的语气读的,哈哈哈 黄濑凉太《黑子的篮球》 星野爱《我推的孩子》 大空翼、若林源三《足球小将》 黑尾铁朗《排球少年》 夏目贵志《夏目友人帐》 春高——排球赛事,冬季杯(Winter Cup)——篮球赛事,IH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 第42章 毛利凉介忙得不可开交。 已经是备考生的毛利凉介, 课业也变得繁忙起来,在学校里参加的绘画社和篮球部,也都以高三学业繁忙为理由退部了。篮球部部长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倒是足球部部长拉着他的手, 遗憾得不行。 毛利凉介逃也似的离开两个部长的包围圈。 实在是小伙伴们盯得紧, 只不过是上场客串了一下足球守门员, 原本只有黄濑凉太知道的事情, 因为自己过于嘚瑟发到了网上,结果小伙伴们全都知道了。 不仅一个个都来调侃他,还要抓他去打篮球,让他好好回忆一下奇迹的时代控球后卫的荣光。不过每次打篮球打着打着,就变成了集体补课。除了已经决定去打职业的青峰大辉,其他几个成员都各自有各自的目标,篮球场上的表现是加分项,但学业上的偏差值目标要求也很高。 赤司征十郎看着又是赶稿又是写作业,凉介那头酒红色的小卷毛都快要失去光泽了。于是倒了一杯牛奶放到了毛利凉介面前:“这次春假的毕业修行, 要不要洛山和帝丹合办?你可以选你想去的地方。” 毛利凉介惊喜的抬起头:“唉?现在还能改地方吗?学生会不是都已经快安排好了吗?” 赤司征十郎拿起一杯红茶,低头喝了起来:“只要征询单还没有下发签字, 就都可以改。”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毛利凉介也十分关心小队长, 毕竟赤司小队长的繁忙程度就是他的平方倍, 能表现的游刃有余, 完全是他能力强大。 “那你来帮我写方案。”赤司征十郎笑着邀请。 毛利凉介一听,连忙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不行, 我不可,我做不到。 即使课业再繁忙,该放松的时候,毛利凉介也不会放过。之前波洛(萩原)的身份意外曝光时。毛利凉介通过萩原警官, 认识了他的挚友松田阵平。 因为米花町实在是犯罪率奇高,八个蛋像是节日彩蛋一样,藏的到处都是。毛利凉介又是那种容易误入犯罪现场的体质,和松田阵平见面的次数,都快超过波洛(萩原)与他的见面次数了。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熟人了。 松田警官难得将时间空出来,于是两人加上波洛(萩原)就约好了去野钓,大自然的环境氛围比较轻松,大家也都可以敞开了聊一聊,这次松田阵平负责开车。原本毛利凉介是不太会选择十分偏僻的山林水域的,因为那里会比较危险,但是想到身边有警官先生和妖怪先生保驾护航,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冲冲冲,冲就完事了! 松田阵平把毛利凉介说的那个野钓点位惊鹿湖畔,查了一下资料,发现那里的水系靠近海边,所以水系丰富,确实有很多鱼。而且在查询的过程中,松田阵平还发现了钓鱼点的不远处就有一个神社,松田阵平原本还担心,会不会对波洛(萩原)造成什么影响。 但是,毛利凉介说,之前提前去花火大会踩点的时候,已经带波洛(萩原)去过城川河神社,波洛(萩原)并没有表现出有哪里不适应的地方。 松田阵平就放心了:“顺便去神社拜拜,去去晦气。” 波洛(萩原)歪头:你还信这个? 松田阵平把波洛头顶的毛使劲揉乱,你都变成妖怪了,你说我信不信? 但是开口却还是说:“最近感觉像是被谁盯上了一样,有点晦气的感觉。” 波洛(萩原)有点担心,不安的原地踩了踩。 但是,松田阵平却并没有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想法。 因为觉得波洛(萩原)用爪子在键盘上打字,太过麻烦和幸苦,万一指甲卡在键盘缝里,还容易受伤。于是毛利凉介去购买了很多可以录音的按钮,将一些常见的短句录进去,日常的交流就不成问题了。 松田阵平则是发挥了他机械大佬的能力,制作了一个狗狗专用的机械键盘,上面只有很少的按键,也有可以切换成摩斯电报的输入方式,并且搭配了机械音播报。 再给波洛穿上户外迷彩服,戴上墨镜,让它踩在机械键盘上,配上机械播报音,活脱脱一个酷炫的赛博狗狗。 毛利凉介顿时觉得自己输了,有点沮丧。 波洛(萩原)万万没想到,自己现在还能引发矛盾(?),连忙安慰毛利凉介,爪子在机械键盘上挥舞到起飞,直到小卷毛掩饰不住笑意后,波洛(萩原)才发觉自己上当了,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看着毛利凉介露出那种“我错了,但我还敢”的眼神,波洛(萩原)踩着键盘,像是在跳舞一样,向松田阵平指控着毛利凉介的过分行为。松田阵平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种种的焦虑、疑惑、困扰,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 停好车之后,两人一狗走进山林,神情都不约而同地放松下来,深吸一口气连空气都感觉是甜的。明明是在大城市里生活的人,但是一来到森林山间,毛利凉介就像是个森林之子一样,每一棵树、每一朵花,都摇曳着身姿,好像在欢迎他的到来一样。 毛利凉介撒欢似的立刻向目的地跑去。 波洛(萩原)望了一眼松田阵平,一直盯着他把夹在指间的香烟收了回去,之后才用尾巴甩了甩松田阵平的裤管。松田阵平得到暗示,把小边牧驼了起来。 波洛(萩原)摇摇尾巴,惬意地趴在松田阵平肩头:哎呀呀,以前都是自己俯视小阵平的,没想到有一天会风水轮流转,被小阵平提溜着脖子走路。 这地方山清水秀,没有什么人类活动的痕迹,倒真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松田阵平心想。也不知道全国的钓鱼佬都是怎么寻找钓鱼地点的,钓鱼佬论坛真的是一个神秘的情报组织啊。 眼看再不加快速度,就要连毛利凉介的人影都要找不到了。 松田阵平三步并两步,仗着大长腿的优势,向毛利凉介离开的方向追去。光线忽然变暗又瞬间变亮,松田阵平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怎么感觉刚才走过的路,和现在看到的并不相同。 “阵平哥,你怎么还没赶上来呀?我快要到了!”毛利凉介从高处粗壮的大树后面探出脑袋,招呼着松田阵平和波洛(萩原)。 “来了。”松田阵平也微微蹙眉,刚才那一瞬间的光影错位绝非错觉,职业本能让他将这份异样记在心里,面上却不露声色。 毛利凉介研究着手中打印下来的地图,因为到了山里信号会变得很不好,所以这次他提前准备好了详细的路线图。图上指示的那个天然湖泊也需要翻过眼前的这一座小山,再穿过一片小树林就能够到达了。 两人一狗汇合后,就朝着山顶的方向慢慢往上爬。 山路蜿蜒向上,两旁是愈发浓密的古树,树冠交错遮蔽了大半的天光,只留下斑驳的光点洒在布满青苔和落叶的石阶上。空气湿润而清凉,带着泥土和腐殖质的特有气息,偶尔有鸟鸣从幽深的林间传来,更添几分静谧。松田阵平背着波洛(萩原),和毛利凉介并肩走着,脚步踩在松软的泥土和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就在他们爬到半山腰一处相对平缓的拐角时,前方的石阶上出现了三个下山的年轻人。双方在狭窄的山道上不期而遇,都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 走在最前方靠左的是一位穿着考究黑色和服的青年,撑着一把油纸伞,黑发红瞳,气质矜贵而疏离,仿佛与这山林格格不入,正是的场静司。他身旁稍后一步,戴着眼镜、笑容温和但眼底带着审视的是演员兼除妖师名取周一。走在最后方靠右,穿着简单休闲服,神情安静温和的少年,则是夏目贵志,一只胖乎乎的招财猫蹲在他的肩膀上,正是猫咪老师。 两人一狗上山,三人一猫下山,在这寂静的山林半腰处,形成了一个短暂而奇妙的交汇点。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毛利凉介认出了夏目贵志,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打招呼。 然而,就在他嘴唇微张的瞬间,夏目贵志的目光与毛利凉介的视线相接。夏目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重逢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地,对着毛利凉介摇了摇头。 毛利凉介心中疑惑,但长久以来的默契和对夏目性格的了解让他瞬间噤声,将到了嘴边的问候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看着夏目。 双方沉默着,擦肩而过。 就在的场静司与毛利凉介错身而过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股阴冷的妖气毫无征兆地爆发,一道由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带着不祥气息的式神猛地从的场静司身后显现,如同闪电般直扑毛利凉介和他身边的松田阵平、波洛(萩原)。 “?!”名取周一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反应,手指翻飞就要召唤出防御的纸人符咒试图阻止。 但有人比他更快。 只听得一声低沉的兽吼,夏目肩上的招财猫瞬间膨胀,化作巨大而威严的白狐兽。一闪而过的巨大身形在毛利凉介、松田阵平掠过,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轰然落下,精准无比地挡在了毛利凉介三人面前,巨大的爪子裹挟着澎湃的妖力狠狠拍向那道袭来的式神。 “砰!”一声闷响,妖气与妖气剧烈碰撞,卷起的气流吹得四周落叶纷飞。 毛利凉介和松田阵平只觉眼前一花,四周便莫名地卷起一阵狂风。 与此同时,夏目贵志已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上前,将毛利凉介护在了自己身后。他手中不知何时已捏住了一张泛着微光的符纸,眼神警惕地锁定着的场静司的方向。 “哦呀。”的场静司撑着伞,眼中的笑意深不见底。 “夏目君,这是怎么了?” 名取周一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对峙起来,但是按照他对的场静司和夏目贵志两人的理解,多半是的场静司又在试探什么。所以他走向了夏目贵志,挡在了两个普通人的身前,手中的纸人在几人身边围了一圈。 不管怎么说,普通人就不应该被卷入这样的场合,小孩子就更加不应该了,虽然身边这个带着墨镜下意识摆出了攻击姿势的人类,恐怕也不是一般的普通人。 “的场先生,这是我的朋友,请您收回您的式神。” “啊呀呀,误会误会,真是不听话。”的场静司笑着向前走了两步,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变得更加紧张,伸手召回了两个式神,两个式神回到了的场静司的身边面无表情的站着,随时听候的场静司的吩咐。 名取周一也放松下来,不由得打起圆场:“静……的场君的式神怎么突然发起攻击?” “不是我突然发难,是这个孩子先发出了攻击的信号哦。”的场静司撑着伞,一步步的走下来。 “山下的结界,是你破的吧?”的场静司走到夏目贵志身边,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凑近了毛利凉介。 同样是赤红色的眼睛,赤司征十郎的让他感到温暖,但是这位先生的眼睛,却让毛利凉介从心底感到一阵厌烦,尤其是那只被眼罩遮住的眼睛。 ……不对,为什么我会觉得那只眼睛……被一团不祥的黑影缠绕着?—— 作者有话说:毛利凉介:糟糕,感觉钓鱼之行又要泡汤了。 的场静司、名取周一、夏目贵志、猫咪老师《夏目友人帐》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名侦探柯南》 第43章 毛利凉介再眨眨眼, 眼前的景象又恢复了正常,眼前撑着伞戴眼罩的帅哥,也在夏目贵志的“友好”提醒下,向后退了几步。 大概是错觉吧, 毛利凉介心想。 “结界?什么是结界?你为什么说我打破了什么结界?”毛利凉介纳闷, 他这一路上山也没看见什么啊?再说了, 他哪里能看到什么结界呢, 他又不像夏目贵志,可以看得到妖怪。 的场静司只是笑了笑,不做任何解释:“不知道小友来这里是做什么的?这个时节,这里可不太适合游玩。” 毛利凉介呆了一下,看了一眼夏目贵志并没有提示,就按照自己的情况,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因为在钓鱼爱好论坛里,有人推荐这个野钓的钓鱼点,所以就前来寻找了。” 说着, 毛利凉介还把自己提前打印下来的路线图,给眼前这个男人看了。 的场静司接过地图, 看着标记着线路到达终点的位置, 眼里划过一丝深意:“那向你推荐这个钓鱼点的人……有没有说过这里是私人领域, 是不对外开放的。” 毛利凉介愣住了, 说实话他真的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毕竟来之前查资料上显示, 这边是都开放的啊。 松田阵平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毛利凉介面前:“我们不知道这里是私人领地,如果这里外人不能进的话,那我们这就离开。” “也不必这么着急, 来都来了。”的场静司与众人拉开距离,让大家不至于那么紧张戒备:“不如一同去主人家问问,没准就是主人家同意外人进来的。” “我们就不打扰……”毛利凉介刚想拒绝,就被夏目贵志拉住了手腕,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那就打扰了。” 原本要去钓鱼的两人一狗,现在老老实实的跟在的场静司和名取周一,往主人家走去——也就是这座山神社的主人,鹿野寺家。 几人慢慢的走出了距离,的场静司和名取周一走在了最前面,松田阵平和波洛(萩原)走在了中间,毛利凉介、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走在了最后面。 毛利凉介拉了拉夏目贵志的衣服,问道:“贵志,你刚才为什么阻止我,不让我说回去?” 夏目贵志抱着猫咪老师,思考了一下要怎么回复:“刚才的场先生说,近期这座山不对外开放是有原因的。” 原来,这座山上有一个神社,神社的名字叫做鹿野神社,这座神社世代都是鹿野寺家的人经营的。但是,因为地处的位置比较偏僻,附近的村镇居民也大多搬到大城市去生活,渐渐地这里的神社就式微了。 夏目贵志解释道:“我听名取先生说,鹿野寺家历代经营者神社的同时,也在做除妖师的工作。但是这几代的鹿野寺家族里,已经很少有能看得到妖怪的后代了,即便是看得见妖怪的,能力也十分的弱。” “所以这代的鹿野寺家主,想要退出除妖世家的行列,解除神社里式神的契约,让它们离开。” “你们在这个时间在附近走动的话,可能会被误伤。”夏目贵志觉得与其让毛利凉介他们跑到了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不如在他和猫咪老师的眼皮子底下,还能及时护到。 猫咪老师眯着眼睛,喵喵道:“喵嗷(没有能力压制式神的家族,是会被式神反噬的。)” 即便是除妖世家,也逃不过越来越没用的后代,以及越来越没用的能力。 夏目贵志把猫咪老师说的话,复述给毛利凉介听。 毛利凉介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一代的鹿野寺家,已经压制不住他们祖上束缚的式神,所以请了那位看起来很厉害的除妖师?” “贵志你也是来帮忙的吗?你好厉害啊!”毛利凉介不由得赞叹道,同时鼓起掌来。 夏目贵志有些不好意思的摇头:“没有没有,只是名取先生带着我来见世面罢了。” “那也很厉害了,一般人都不能够来这个地方,不是吗?”毛利凉介到这里才明白了那个的场先生的意思。因为这座山的神社要做一个类似金盆洗手的仪式,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山下设了结界,会让普通人进不来。 “那个‘凶巴巴’为什么说我打破了什么结界,还要攻击我们?”毛利凉介觉得很不开心。 “因为这次鹿野神社的结界是他设下的,用你们能够理解的话来说,就是这个结界具有一定的‘染色’能力,正常渠道进入结界的人,是没有颜色的。但如果以其他的方式进入,就会被染色。”名取周一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解释道。 “选择这个时候突破结界进来,很有可能是冲着鹿野神社家的式神来的,除妖师之间抢夺式神的手段莫测,不得不防。” 毛利凉介捧着张脸,对着夏目贵志发呆,心想:我吗?我这样像砸场子的吗? “染色后,基本上你走在布置结界的除妖师面前,就跟一个暗夜里的灯泡似的。”名取周一笑着说道,并且用很浅显的话,给大家解释,也顺便解释一下刚才的场静司会突然攻击毛利凉介他们的原因。 “可是,我们为什么能进来呢?”毛利凉介纳闷了,他能不能破开什么结界,他不清楚,夏目贵志还能不清楚吗? 我,毛利凉介就是一个普通人! “你们有可能被选中当诱饵了,被人故意放进来的。”名取周一的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 “诱饵?”毛利凉介皱眉,这个词在这个语境里,听上去就不像是什么好话。 “不要觉得经营神社的人,就会是什么善良崇高之辈。”名取周一走在通往神社的石阶路上,淡淡地说:“如果只要牺牲几个普通人的安危,就能换来一家子的平安顺遂。” 都会有人愿意做的。 “如果我们没有相遇的话,按照你们行走的路线,目的地就是鹿野寺家式神被封印的地方。”名取周一虽然没看到毛利凉介的路线图,但是他会问的场静司,所以知道了这点小细节。 这个家伙虽然什么事都不会明说,但是只要你问,他就会给你一个答案。至于这个答案对不对,就要靠自己判断了。 “那要是我们没有去那个地方,他们还会引诱其他的人去吗?”毛利凉介皱眉:“那岂不是还会有人受到伤害?!” 波洛(萩原)也汪了一声,十分不赞同这种做法。 听到毛利凉介的话,名取周一才露出一个真正的微笑:“别担心,既然的场静司已经察觉到了有人做手脚,他管了这件事,那就不会有问题了。” 毛利凉介吃惊地变成了豆豆眼:“那位的场先生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名取周一只是笑,要让那位大少爷开口说这话,那可比和妖怪打架都要难。 脚下石板台阶蜿蜒向上,空气里弥漫着山林特有的清冽气息,混杂着草木的微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微朽的味道。走过最后一道鸟居,视野豁然开朗,一座神社静静地矗立在半山腰开辟出的平地上。 鹿野寺家主,一个身形微胖穿着狩衣的中年男人,正在与的场静司对峙。 “鹿野寺家主,”的场静司的声音不高,清晰得刺耳,“将普通人放进结界,作为式神诱饵的事情,不太像你们以前的作风呀。”他刻意加重了“诱饵”二字,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敲在鹿野寺家主紧绷的神经上。 站在的场静司身边的七濑女士,面沉如水,冷声道:“如果不信任我们的场家,可以不用请我们过来。” 鹿野寺家主眼里闪过一丝怒气,但还是强装镇定:“的场家主,这都是误会……” “哦,是什么误会?说来听听。” 的场静司戏谑的态度,有点惹恼了鹿野寺家主,毕竟鹿野寺家这几年早就脱离了一线,只是听说的场家的新家主很厉害,却并不清楚他厉害在什么地方。看到像的场静司这样的小辈,还端着自己世家大族的架子呢。 鹿野寺家主生硬地辩解道:“不过是结界年久失修出了纰漏,鹿野寺家不会做牵扯普通人进来的事情,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的场静司挑了挑眉看着他,未置可否,名取周一轻轻叹了口气,夏目眼中则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毛利凉介更是不敢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鹿野寺家主正要起身去安排修补结界时——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伴随着大地的明显震颤,猛地从神社后山方向传来!窗户纸剧烈地嗡鸣,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众人脸色骤变。 的场静司猛地站起,左眼瞬间眯起,锐利地刺向震动传来的方向。名取周一收敛了所有轻松神色,夏目贵志抱紧了怀中的猫咪老师。毛利凉介被松田阵平护在了身后,就连波洛(萩原)也警惕地站到毛利凉介的身前。 鹿野寺家主大惊失色:“怎么回事?封印…封印之地?!” “这就是你说得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的场静司的声音比刚才更加的湿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这动静,可不像是野兽弄出来的。” 几乎在震动传来的同时,一道狼狈不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身影,正连滚带爬地逃离后山惊鹿湖畔,也就是毛利凉介等人准备去野钓的地方。他的脸上沾满了泥污和擦伤,眼中充满了计划失败的惊惶和对刚才所见之物的极度恐惧。 此人,正是黑衣组织派来监视松田阵平的成员。 他一路尾随毛利凉介一行人潜入山中,将他们在便利店打印的路线图内容,复制类一份,了解他们此次行程的目的地。为了抢占先机,他选择了一条更险峻但更近的小路,提前抵达了湖畔附近。 他的任务虽说只是监视,但也有代号成员Armagnac(雅文邑)给他下达的命令。需要时不时的给松田阵平这位警官,制造一些麻烦。 他小心地在湖畔一处隐蔽的石缝中安置好了炸弹,设定好遥控,然后潜伏在不远处,等待着猎物的到来。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盯着来路方向时,异变陡生!一股阴冷、狂暴、充满怨念的未知能量,猛地从湖底深处爆发出来! 这股能量冲击如同实质,瞬间干扰了精密的电子元件。他惊恐地看到手中遥控器的指示灯疯狂乱闪,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轰——!” 炸弹,提前引爆了! 剧烈的爆炸不仅将预定的岩石炸得粉碎,四散的冲击波和混乱的能量流,更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狠狠冲击在湖底深处那被式神破坏的,早已脆弱不堪的封印上! “咔嚓……咔嚓嚓……” 仿佛有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伴随着一声沉闷、痛苦又充满了无尽怨恨的嘶吼,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如墨汁般的黑色妖气,混杂着冰冷的水汽和湖底淤泥的腥味,猛地从爆炸中心升腾而起,直冲天际。 黑衣组织成员连滚带爬地逃离后山惊鹿湖畔,惊恐万状地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冲天而起的恐怖妖气并非冲他而来,而是如一条择人而噬的黑色巨蟒,扭曲翻滚着径直扑向了半山腰的鹿野神社!虽然暂时逃过一劫,但刚才湖底浮现的那个巨大扭曲的阴影和这毁天灭地的妖气,已足够让他惊恐万分,想要拿出手机记录这骇人的一幕,却发现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失灵了。 的场静司感受着空气中瞬间暴涨的、充满恶意的庞大妖力,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猛地转身,黑色和服的衣袂划出凌厉的弧度:“看来,麻烦比预想的来得更快、更大。七濑,布阵。” 来到神社后,一直跟着的场静司的七濑女士,接收到指示后,立刻前去和族人式神一起布置。 的场静司的目光扫过鹿野寺家主,“祈祷你的结界还能起点作用,别让这‘客人’跑到山下去‘道谢’!” 真正的危机,此刻才刚刚降临—— 作者有话说:的场静司、七濑女士、名取周一、夏目贵志、猫咪老师《夏目友人帐》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名侦探柯南》 鹿野寺家主、酒厂Armagnac(雅文邑),原创人物 第44章 黑色带着浓烈怨恨的妖气, 化作不祥的黑云翻涌着向鹿野神社掠去。惊鹿湖畔一具被吸成了干尸模样的尸体,躺在翻涌上河岸的淤泥之中,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惊惧。 鹿野神社上空,那如墨汁般翻滚的黑色妖气骤然凝聚, 化作一个庞大扭曲的轮廓。它形似古老的土偶, 却又布满狰狞的裂痕, 周身缠绕着实质化的怨念与暴戾之气——正是被封印在惊鹿湖底的式神“荒吐神”。它彻底失去了理智, 只剩下被长久禁锢后爆发的毁灭本能。 “吼——!” 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响起,并非来自喉咙,而是源自那扭曲形体本身的精神冲击。神社古老的建筑在声波中簌簌发抖,瓦片纷纷崩落。荒吐神巨大的、由黑气凝结的手臂高高扬起,裹挟着山崩地裂般的气势,狠狠砸向神社的主殿! “结阵!”的场静司冷静的说到,声音穿透了狂乱的妖风。 七濑女士与他带来的数名的场一族族人早已严阵以待。他们动作迅捷如电,手中符咒如蝶般纷飞,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文。一道道闪烁着灵光的锁链从虚空中凝结, 如同活物般缠绕向荒吐神砸下的巨臂。 轰隆!!! 巨臂砸落在锁链与武士式神构筑的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神社主殿剧烈摇晃, 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的场一族的阵法师们脸色一白, 嘴角溢出鲜血, 但锁链依旧死死缠住荒吐神的手臂, 延缓了它毁灭性的下压。 “它比预想的还要狂暴!”名取周一脸色凝重,手中符咒连发, 化作数条纸人做成的锁链,灵活的缠住荒吐神的躯干。 然而,荒吐神的目标并非只有神社建筑。 它空洞扭曲的“头颅”转向了神社庭院中无法参与战斗的“普通人”——鹿野寺家主、毛利凉介、松田阵平,以及护在松田身前的波洛(萩原)。一股充满恶意的精神冲击如同实质的尖锥, 直刺而来! “小心!”夏目贵志瞳孔骤缩。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力量足以瞬间摧毁普通人的精神。千钧一发之际,夏目贵志毫不犹豫地向前踏出一步,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符纸猛地按在地面。 “—— 禁·护生之壁! ” 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幕瞬间在毛利凉介、松田阵平和鹿野寺家主身前展开。光幕上流淌着古老玄奥的符文,正是他从泰山府君祭的庞大知识库中领悟的守护阴阳术。 荒吐神的精神尖锥狠狠撞在光幕上,发出玻璃破碎般的脆响,光幕剧烈波动,符文明灭不定,夏目贵志脸色瞬间煞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光幕终究没有破碎,牢牢护住了身后之人。 “贵志!”毛利凉介惊呼。 “别分心!”松田阵平眼神锐利,虽然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但是飞沙走石不断被破坏的碎片,还是让他明白这里发生了一场怎么样的大战。职业本能让他迅速判断局势,“注意躲避飞溅的碎片,保护好自己。” 就在夏目贵志全力支撑护盾抵挡荒吐神的精神攻击时,神社周围的树林和阴影中,突然窜出无数形态扭曲、双目赤红的小妖怪!它们仿佛被荒吐神狂暴的妖气所感染,失去了理智,如同潮水般涌向神社庭院,目标直指看起来最“可口”的普通人,以及正在施法无法分心的夏目贵志。 “喵嗷——!烦死了!”猫咪老师怒吼一声,巨大的身躯灵活跃起,利爪挥舞,瞬间拍飞了几只冲在最前面的小妖。但数量实在太多,如同蝗虫过境,让猫咪老师无暇顾及那些渺小的妖怪。 “汪——呜!”眼见一只长着尖喙利爪、形似乌鸦的“鸦天狗”小妖尖叫着扑向正勉力支撑护盾的夏目贵志侧翼,松田阵平下意识的察觉出不对,就要上前格挡,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守护在松田阵平身前的波洛(萩原),在看到伙伴陷入危机的瞬间,曾经遇到危险时澎湃的血脉沸腾,再次出现。血脉深处的力量被彻底点燃,它不再压抑,体内澎湃的妖力轰然爆发。 “嗷——!” 伴随着一声震撼人心的吼声,波洛(萩原)的身形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急剧膨胀。四肢变得修长有力,肌肉虬结,体型瞬间超越了大型犬的范畴,它那双总是温和的紫色眼眸闪烁着锐利的妖异光芒,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威压,这才是它作为“犬妖”的真正形态。 变回原形的波洛(萩原)没有丝毫犹豫,巨大的爪子带着残影狠狠拍下。 砰! 那只扑向夏目贵志的鸦天狗小妖被直接拍进了地里,晕死过去。 然而,波洛(萩原)的动作并未停止。萩原研二心中萌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从他的灵魂深处,有一股力量迸发了出来,波洛(萩原)仰头发出一声更加悠长、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律令的长嚎。 这声长嚎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奇迹发生了。那些原本双目赤红、疯狂攻击的鸦天狗小妖们,动作齐齐一僵,它们眼中混乱的赤红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原本属于鸟类妖怪的、带着一丝懵懂和畏惧的眼神。 它们纷纷停止了攻击,甚至有些瑟瑟发抖地落在了附近的树枝或屋顶上,歪着头,疑惑又敬畏地看着下方那头散发着令它们本能臣服的气息。 萩原研二自己也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波洛的爪子,又看了看那些变得温顺的鸦天狗群。一种奇妙的联系感在他和这些小妖怪之间建立起来,仿佛他一个念头就能指挥它们……他竟然能控制这些鸦天狗? “有意思……”正在指挥族人式神与荒吐神缠斗的的场静司,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独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精光。名取周一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此刻,战场中心,荒吐神在被的场一族和名取周一的联手牵制下,越发狂怒。它猛地挣脱了部分灵力锁链,另一只巨臂高高举起,更加狂暴的妖力在其掌心凝聚,目标赫然是下方苦苦支撑的夏目贵志和他的护盾。 “不能再拖了。”的场静司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七濑,知道普通手段难以彻底压制这陷入疯狂的古老式神。他猛地咬破指尖,鲜血瞬间染红了一张特制的、散发着强大灵压的黑色符咒。 “以血为引,以场为名—— 封! ” 他手中的黑色符咒瞬间燃烧殆尽,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切割空间的暗红色锁链,无视了荒吐神狂暴的妖气防御,如同毒蛇般精准地缠绕上荒吐神正在凝聚毁灭力量的巨臂,并迅速蔓延至其核心。 “吼嗷——!”荒吐神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嘶嚎,凝聚的妖力瞬间溃散。暗红锁链深深勒入它由怨念构成的躯体,散发出强大的封印之力,强行压制着它狂暴的意识。 “就是现在!”的场静司命令道。 七濑女士和的场一族的阵法师们立刻全力催动阵法,无数灵力锁链再次收紧。夏目贵志感到压力一轻,立刻变换手印,将灵力引导向束缚荒吐神的阵法。 在多方力量的共同作用下,荒吐神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扭曲、收缩,最终被那暗红色的“缚神之链”强行压缩、拉扯,化作一道不甘的黑色流光,被封印进的场静司手上拿着的封印瓶中。 神社庭院内一片狼藉,但危机暂时解除。弥漫的恐怖妖气渐渐消散,只留下破碎的建筑、满地的落叶和惊魂未定的人们。 的场静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整理了一下略有凌乱的和服衣襟,脸上的神情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只是那独眼中的冷意丝毫未减。他走到瘫坐在地、面无人色的鹿野寺家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的场静司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按照约定,现在请把‘那个东西’交给我吧,作为我们的场家出手的报酬。” 鹿野寺家主眼神躲闪起来,他即小瞧了被封印的式神,也明白了的场静司的强大,但他现在却没有任何后悔的余地。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腿软得无法动弹。 “那……那个……”他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极度的恐慌,“‘那个东西’……在六十年前……就被人从神社的秘库里盗走了。” “呵。”的场静司被气笑了,不再多看鹿野寺家主一眼,一甩衣袖直接撑着伞离开了。 七濑女士则是来到了名取周一和夏目贵志等人的面前,邀请众人前往的场静司家的别院暂作休息。即使是像毛利凉介这样的普通人,也在受邀行列中。 七濑女士对着大家说:“在刚才的战斗中,大家有可能身上会沾染‘恙’,灵力强大者可以自行去除,但是普通人还是需要净化一下。” 毛利凉介等人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理由,都答应一同前往,只是这次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坐上了松田阵平开的车。 夏目贵志上车后有点拘束,如果大家都是熟人或者熟妖怪,那么他就不会这么僵硬。波洛(萩原)也是接触过夏目贵志这个孩子的,自然看出了他的不自在,连忙拿出他的专属机械键盘,一顿输出。 毫无情绪的机械音播报:“不用担心,小阵平也是知道妖怪的存在的,是我的好朋友。” 夏目贵志这才从毛利凉介的口中,了解关于萩原研二警官是怎么从一个人变成一只小狗妖怪的。不过,或许从这次的鹿野神社事件之后,就不仅仅是小狗妖怪了。 猫咪老师听完后震惊的都忘记怎么舔爪子了,还能有这种操作?在一个小犬妖的身体里面,竟然有一个人类的灵魂,而且这个人类还是…… “喵(怪不得你身上的气味那么奇怪,又有妖气又有功德金光。)” 夏目贵志点点头,他们第一次在毛利凉介老家看到波洛的时候,一人一猫就猝不及防的被小狗身上的功德金光亮了眼睛,印象极为深刻。只是当时还不确定毛利凉介对待妖怪的态度,看到波洛没有什么危害,就没有告诉毛利凉介这些事情。 猫咪老师又问:“喵嗷——(那你现在知道自己是什么品种了吗?)” 波洛(萩原)歪了歪头,小心的踩着键盘,机械音说:“边牧。” 猫咪老师气的跳起来飞踢波洛(萩原)的膝盖:“嗷!(谁问你狗的品种了,我问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妖怪了吗?!)” 波洛(萩原)伸出爪子捂住狗头:“嗷嗷(……根据民俗文献的记载,也许是犬妖……?)” 猫咪老师窝在夏目贵志膝盖上生闷气:“喵喵——(算了,不跟你这种刚激发血脉的小妖怪一般见识。听好了!)” 【波洛是犬妖,而你的血脉是大天狗。】 在未曾得知波洛体内还有一个灵魂的存在时,猫咪老师一直觉得很奇怪,小小一只犬妖为什么会给他十分陌生强大的感觉。没曾想人类成为魂体之后,竟然也能够回溯大妖怪的血脉吗? 但是,事实就摆在了这里,让猫咪老师不得不相信奇迹。 这种一体双魂,特殊的存在方式,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猫咪老师直接用妖怪的语言,将波洛和萩原的身份告诉他。不是不相信在座的人类,只是妖怪毕竟是妖怪,和人类从一开始就有区别。 不可结缘,徒增寂寞—— 作者有话说:猫咪老师:不可结缘,小小的人类,要怎么在千百年的记忆里,一直一直的存在呢? 结缘神:诶嘿,你在找我? 的场静司、七濑女士、名取周一、夏目贵志、猫咪老师《夏目友人帐》 荒吐神、鸦天狗、大天狗——日本传说中的神明和妖怪。 和《文野》荒霸吐无关哈,本文不综文野,综了有些东西解释不清楚。 就算出现有可能也是以后的if线,或者番外之类的。你们要是想看,以后可能会在番外里写。 第45章 说是别院, 但踏入的场静司家的庭院时,扑面而来的静谧与气派令人屏息。青黑色的檐角在暮色中泛着幽光,踩踏的石阶蜿蜒通向深处,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时光的褶皱里。 唯一的缺点就是“人来人往”的大多是式神, 普通人根本看不见, 只有扫帚抹布在诡异的飘来飘去。这样的事情, 对于普通人来说, 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来习惯。 进入别院前,名取周一在两人的额头贴上了符纸,以遮掩他们陌生人类的气息。毕竟,往来于的场静司家的,大多都是除妖师和非人类。夏目贵志暗自有点沮丧,他没有名取周一想得这般周到,明明他之前也来过这里。 这对于松田阵平和毛利凉介来说,是一个非常新鲜的体验,这几天的经历是把三观碎了重塑再重塑, 三观粘好之后,他们对除妖师和妖怪的世界都变得很好奇。 说实话, 当名取周一摘下帽子和围巾, 露出那张频繁出现在广告牌上的脸时, 毛利凉介和松田阵平都愣了一下。他们一直以为除妖师都是低调的隐世高人, 却没想到也会有如此高调的存在,竟已是知名的演员了。 果然人类是十分有趣的生物。 也许是看到明星后下意识的反应, 毛利凉介提出了合照的请求。名取周一笑眯眯地答应了,只是他的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追随着那位似乎心情不佳的场家少爷。 的场静司看起来很不高兴……他口中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家主, 之前惊鹿湖畔封印地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七濑女士恭敬地将一个卷轴呈给的场静司,随后安静地后退几步,缓缓退出了房间。 “不知死活的人类。”的场静司看到报告上写着,发现了一具人类的尸体,人类的身上搜出了很多损毁的电子零件,现场还遗留有爆破的痕迹。明显是爆破将封印破坏了,然后被破除封印的荒吐神吸干了精气而死。 七濑女士调查清楚后,问过的场静司,然后就报警了。虽然他们的场一门名声不佳,但也按时纳税遵纪守法。 这个人类的意外出现,不排除是鹿野寺家放进来的诱饵,但是却又做出了提前把荒吐神放出来的蠢事。这不禁让人想到一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如果鹿野寺家老老实实按照的场静司的步调来,切断与式神荒吐神的联系,重新封印就好。 偏偏要自作聪明拿普通人祭神,结果就是被强烈地反噬。现在的鹿野神社,恐怕连净化仪式得人都要凑不齐了。 的场静司指尖敲打着桌面,目光透过窗户投向了在庭院里叽叽喳喳的那群人,那个酒红色头发的小卷毛。 真的,只是被鹿野寺家主放进结界的吗?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毛利凉介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名取周一倒是对新晋的小粉丝十分的有耐心,接话问:“奇怪什么?” “你们为什么要把这么漂亮的和服挂在树上不拿下来?是不小心吹上去的,还是被妖怪挂上去的啊?”毛利凉介说到,因为这个别院里妖怪式神也不少,所以这么猜测。 众人齐刷刷的看着毛利凉介,就连一旁捧着文书匆匆路过的的场族人,也停下了脚步,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是……什么样的和服?”名取周一不动声色的将毛利凉介等人带到“人”少的地方,不经意的询问。 “是一件很漂亮的红色和服呀,很正的正红色,感觉像是汲取了最炽烈的晚霞或最深秋的枫叶精华,浓烈得像血,几乎要滴淌下来。但是上面又有精密的丝线稳稳锁住,花鸟的纹饰繁复又艳丽,感觉……”毛利凉介用他专业的绘画水平,评价着这件和服,越看越觉得不像是人类制作出来的,难道是妖怪的作品? 那可太神奇了。 “我感觉,这件和服像一种鸟的羽翼。” 毛利凉介连忙掏出速写本,将那件和服上的图案描绘下来,可是每当要进行细节描绘时,不是手中的笔芯断掉,就是纸张莫名其妙被戳了个洞,这种事情自从他脱离了初级绘画水平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了,毛利凉介一整个呆住。 其他人则是被他的描述震惊的满脸复杂,在场最自在的恐怕就是松田阵平了,因为他什么也看不到。 “你看得见什么吗?”名取周一好奇地问另一个普通人松田阵平,难道那件和服对普通人的“屏蔽”失效了? 或许是这一路上的照顾和保护,感受到了名取周一的善意,对于妖怪的世界他本就感到陌生,一些隐瞒根本没有必要,于是松田阵平干脆的说:“什么也没看见。” 波洛(萩原)认真的盯着树上看,眼睛都盯成了蚊香蛙,都没发现什么。 猫咪老师看的爪子痒,上手就是一爪猫猫拳:“喵嗷(笨蛋,把妖气凝聚到眼睛再看。)” 暂且不提波洛(萩原)怎么练习凝聚妖气,庭院里的那件和服衣服,毛利凉介看到了比夏目贵志还要复杂的花纹纹饰,引起了夏目贵志等人的疑惑。 这件和服一直挂在的场家的院子里,只有拥有灵力的人类或者妖怪才能看到。名取周一清楚的记得,当的场静司问他看到了什么时,他回答说一件红色的和服的时候,的场静司眼底的失望。 所以当他带着夏目贵志来到的场家时,问出同样的问题,夏目贵志回答是一件纹饰漂亮绚丽的和服。他才明白那个时候的场静司为什么会感到失望。 这件妖怪的和服,不同灵力强度的人,看到的是不同的样式。名取周一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只是一件正红的和服,这几年渐渐的也能看到一些纹路。但是夏目贵志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有漂亮的图案。名取周一听七濑女士偶尔提起过,的场静司第一次看到那件和服的时候,就是有华丽繁复花纹的和服。 所以他才能够成为的场家的家主。 在里世界,强大的实力才是自由通行的根本保障。 现在,竟然再次有人看到了非同一般的景色,而且还是一个普通人。 这实在……太令人惊奇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边练习凝聚妖气的波洛(萩原)终于成功了,他兴奋的围着松田阵平转,然后把机械键盘踩得啪啪响。 “我看到了,红色,金线草花纹,羽毛。” 让人觉得不愧是大妖的血脉,虽然到波洛身上可能已经十分的稀少了,但是底子还是比别的妖怪要高很多。 “波洛激发血脉后,他身上散发的妖气变得非常明显。已非那种小打小闹的小妖怪可比,这会引来许多人的觊觎。而且,他现在还不会自己收敛妖气。”名取周一看着跳来跳去的波洛,提醒道,“最好的方法是与除妖师签订契约,这样就不会有人强行‘绑票’了。” 他顺便科普了一下契约的意义:现今一些管理特殊事件的官方或组织,会定期观测非人类的动向。未与人类签订契约、未被封印或收容的强大血脉妖怪,处境并不安全。此外,还有非法除妖师、诅咒师会专门抓捕这类妖怪或式神。 签订契约就像是为妖怪办了一个“合法身份”,起到标记和保护作用。契约形式也并非都是主仆或奴役,也有像保家神、守护神那样,在人类血脉断绝后便会离开的类型。 “那贵志和猫咪老师是契约关系吗?”毛利凉介问道,遭了猫咪老师一个大大的白眼。 猫咪老师气的跳起来:“咪咪喵嗷——!(我才没有和他签订契约,我只是在等他死了之后,拿走友人帐。)” 夏目贵志连忙抱着猫咪老师,安抚他:“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猫咪老师你不要激动。” “我看波洛和你们两个都是有缘的,你们可以考虑一下,谁和他签订契约。”名取周一对着松田阵平和毛利凉介说。 “汪?”波洛(萩原)呆住了。还没从学会妖气控制的喜悦中回过神,就被告知最好去和小阵平或小凉介签个契约,以防自己在路上被陌生人强行契约掉。 一时之间从“强大妖怪”沦落为“易拐卖弱势群体”,波洛(萩原)深感落差巨大,萎靡不振地踩着机械键盘:“一定,现在,决定?” “在回到人类社会之前作出决定就可以了。”名取周一蹲下身,温和地对波洛(萩原)说。他一直以为波洛是只刚激发犬妖血统的小妖怪,并不知道其中藏着人类的灵魂,因此始终将他视作四五岁的孩童。 “波洛,你和凉介定契约吧,”松田阵平盘腿坐在石板上,与波洛(萩原)面对面,“这孩子肯定活得比我长。” ——能陪你的时间,自然也更久一点。 萩原研二是谁?是松田阵平十几年的好友,怎么会读不懂他此刻的未尽之意。 他下意识张嘴就咬了上去,随即紫色的眼眸里便蓄满了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松田阵平低下头,眼中盛满温柔,掰开波洛(萩原)的嘴筒子,然后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 咬得那么凶狠,结果连皮都没破。 ——还有谁能比你更心软呢? 不过,萩原研二也有一些纠结,按照猫咪老师的说法,他和波洛是不同品种的妖怪,那么和毛利凉介签订契约的,会是他还是波洛呢? 原以为两人一狗需要纠结很久才能决定,没想到仅仅一次交谈后,他们就集体来找名取周一,询问如何签订契约了。 “操作起来很简单,夏目君也会。可以请他做契约的见证人。”名取周一微笑着说,目光扫过自己身边的式神,“在妖怪的世界里,自愿将名字交给人类,自愿缔结契约,也是件很浪漫的事。” 夏目贵志这段时间研习《泰山府君祭》颇有心得,画起阵法来也比以前熟练得多。他随手捡起一根树枝,便在这的场家别院的庭院里画起阵法。 毛利凉介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夏目贵志看他画阵法,一边感叹一边模仿着他的动作。阵法看起来虽然有些复杂,但是对于画了十多年画的毛利凉介来说,也不算太难。 七濑女士起初还担心夏目这个初学者画的阵法,会不会与别院本身的防护阵法冲突。然而直到阵法完成,也没有任何异常发生。她心中不由暗自惊叹:这个孩子,初次被名取周一带来时,还是个空有庞大灵力却懵懂不懂运用的高中生。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竟有了如此长进!昨日对战荒吐神,他那能挡下荒吐神一击的防御结界,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夏目贵志、名取周一和七濑女士三人呈三角方位站在圆形阵法外围。毛利凉介和波洛(萩原)则坐在阵法的中央。随着三人将灵力注入阵法,毛利凉介和波洛(萩原)的身体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缓缓漂浮起来。在毛利凉介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他已自然而然地闭上了双眼,微微低下头。 当毛利凉介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流淌着柔和银光的纯白空间。对面,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身影的旁边是一只帅气的边牧狗狗。他在松田阵平车里的合照上见过,那个背后舒展着一对巨大黑色羽翼、有着深邃紫色眼眸的帅气妖怪,正是萩原研二警官。 “诶?!原来萩原警官可以变成人形吗?我还以为之前那个变大的形态就是你妖怪的样子呢!”毛利凉介兴奋地握住萩原研二的手。 “这个嘛……情况有点复杂。”萩原研二试着扇动了一下翅膀,轻易地离地漂浮起来。 “好酷啊!”毛利凉介羡慕的摸摸萩原研二的翅膀。 萩原研二虽然感觉有点痒,但还是忍住了,维护住了自己大人的尊严。 “那我们签订契约吧。”毛利凉介玩了一会儿羽毛后,想起来了夏目贵志对于签订契约的祝福,于是连忙对萩原研二说到。 萩原研二把波洛也抱了起来,小狗的爪子放在了两个人的手中。巨大的黑色羽翼如同幕布般温柔合拢,将两人包裹成一个静谧的茧。 【请把你的真名,交与我。】 【我的真名是……】—— 作者有话说:这章完全是《夏目友人帐》的场合 纳兹咩的戏份有点少,但是可以看得出来,纳兹咩变强了。 凉介也是签订契约的魔法少男(bushi)了,哈哈哈[撒花][撒花][撒花] 猫咪老师嘴上说波洛(萩原)笨,实际上刚激发血脉,一会的功夫就学会了怎么控制妖气,我们的研二酱做妖怪也是最棒的! 第46章 “原来如此。” 听说了庭院里的“和服事件”后, 的场静司就检查了一下毛利凉介的身体情况。检查完毕,他只留下了这四个字就不再说什么了,却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大家虽然知道这位的场家的家主,必定是看出了什么却不在众人面前说, 应该是有什么顾忌, 但也有小部分可能, 就是懒得说罢了。 “的场先生, 请问我的朋友,他为什么能看到那件和服呢?”夏目贵志忍不住问道,以前每次遇到的场静司的时候,他都觉得有点害怕。但是看着名取周一先生和的场静司先生的相处后,又觉得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 “要我告诉你的话,你要用什么来交换呢?”的场静司弯了弯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是错觉,这个人还是超可怕的。 就在大家陷入沉默时,七濑女士走进会客室, 跟的场静司说:“有一位来访者,需要家主您见一下。” 的场静司一走, 毛利凉介就气鼓鼓地抱起胳膊:“真是难搞的大人, 总是猜猜猜, 猜也猜不透。”然后他握住夏目贵志的手, 郑重其事地说:“贵志,你以后千万不要成为这样糟糕的大人啊!” 虽然没有在的场家主那里得到答案, 毛利凉介也不是很在意。毕竟,看不见妖怪又能怎么样呢?在过去的十几年中,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也生活得很开心。要是能看到妖怪, 没准烦恼还会变多! 毛利凉介和松田阵平商量了一下,在的场家也叨扰很久了,也是时候告别了。因为名取周一找夏目贵志前来,助阵鹿野神社的事情已经完成了,所以毛利凉介缠着夏目贵志和他们一起换个地方,体验野钓的乐趣。 ——惊鹿湖畔不能野钓,那我就找惊鹤湖畔、惊狗湖畔! 总之,没有人能阻止毛利凉介钓鱼。 松田阵平虽然对妖怪的世界有些许好奇,但是这毕竟不是普通人应该深入涉足的世界,早早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要告辞,所以要去知会一下主人。看到七濑女士守在茶室的门口,几人就知道的场静司应该就是在里面和访客谈论事务。几人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就直接和七濑女士说了一声,然后准备告辞了。 没成想,里面的人谈事情谈得这么快,毛利凉介几人刚前脚踏出玄关,后脚的场静司就和来访者一起走出了茶室。 “真田叔叔?!”毛利凉介吃惊地直接叫出了声,他是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在除妖师的家里,看到在神奈川警察厅上班的真田弦一郎叔叔。 穿着一身正式和服前来拜访的真田弦一郎,同样十分惊讶在这里看到了毛利前辈的儿子,毛利凉介这孩子。 对于毛利凉介,真田弦一郎并不陌生。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他们网球部里第一个出生的小辈,也不仅仅因为他是幸村精市目前唯一的弟子,而是因为毛利凉介他本身就是一个优秀的孩子,所以才让人印象深刻。 “哦呀,大家竟然都认识吗?那真田先生的委托,小弟弟要一起参与吗?”的场静司看热闹不嫌事大,双手环抱靠在门上,直接点明。 真田弦一郎微微皱眉,他不知道毛利凉介这个十六岁的小孩有什么能耐,会和他的委托的事情关联。所以不是很明白这位的场家主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倒像是刻意在引起什么人关注一样。 果然,的场静司的话让毛利凉介的脸上浮现出了担心的神色。 的场静司的家是除妖世家,他本人更是十分厉害的除妖师。真田弦一郎叔叔是一个很老派的人,做事一板一眼,当他穿得如此正式的前来拜访,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而跟除妖世家有关联的事情,又会是什么呢?毛利凉介控制不住胡思乱想了起来,倒是关心则乱起来。 自家的孩子自然是自家护着,真田弦一郎根本没有掩饰住自己对的场静司,当着孩子的面藏不住事的怒气。 “的场家主,一事不劳二主。希望在的场家主的帮助下,能够顺利解决在下的委托。”真田弦一郎礼节性的脱帽颔首,然后就离开的场家别院了。等候在门口的毛利凉介,不用真田弦一郎招呼,就自觉的跟了上去。 “那就七日后,十五那日月满时分,我会前来拜访。”的场静司同样微微颔首,目送真田弦一郎和毛利凉介他们离开。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名取周一无奈的站在一边,身上已经穿好了外套,带好了帽子和围巾,这个架势也是准备离开了,只是比毛利凉介他们慢一步而已。 “哦呀,我说的话有哪里不对吗?”的场静司轻飘飘的看了名取周一一眼,笑意未达眼底。 名取周一噎了一下,这个人对自己说话过于刻薄,真的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这位真田先生的事情你难道会没有把握?为什么要让夏目君的朋友一起去?”名取周一突然想到,之前的场静司帮毛利凉介检查时,只说了‘原来如此’这四个字,莫非那个孩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你猜?”的场静司伸手,将名取周一没有系好的围巾,扶正了一下。 名取周一身上那条黑色的壁虎印记,突然爬到了他的脖子上,好像蜷在了围巾里一样。名取周一也不惯着他:“你不想说就算了,看你表情,也不像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名取周一和七濑女士同样告别后,就离开了的场别院。 的场静司看着名取周一走远之后,对着七濑女士说:“我脸上是什么表情?” 七濑女士回了一个优雅地白眼。 * 几人一路往山脚下的停车场走去。 “真田叔叔,我爸爸前阵子JTA巡回赛的比赛您看了吗?”毛利凉介不紧不慢的凑近真田弦一郎,好奇的说到。 真田弦一郎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赞许:“嗯,毛利前辈的实力确实在稳步提升,他最近的比赛录像我看了,处理球更加果断,和去年温网的比赛比起来,进步更加显著了。” 毛利凉介和他真田叔叔说话的时候,松田阵平和夏目贵志都没有搭话。一路上就连最单纯的夏目贵志都看出来了,毛利凉介在套他真田叔叔的话,只有真田弦一郎本人还以为毛利寿三郎学长的儿子是在关心他。 毛利凉介点点头,脸上洋溢着为父亲骄傲的笑容,但随即又带上些许担忧:“是啊,爸爸一直在努力。说起来,幸村老师他……休息了快两年没有打比赛了吧?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复出呢?真想再看他打球啊……” 他话音未落,真田弦一郎脸上的那点温和瞬间冻结,脸色变得极其僵硬。他几乎是立刻、非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咳……这个……嗯,你最近学业如何?高三了,不可松懈!” 那突兀的语气和躲闪的眼神,与他平时一丝不苟、直面问题的作风大相径庭。 就算是从来没有了解过真田弦一郎的夏目贵志,都察觉到这个叔叔在转移话题了,更不用说观察力敏锐的警校二人组了,一眼就看出了这位真田先生似乎在隐瞒着什么。而且隐瞒的这件事,肯定和毛利凉介口中提到的“幸村老师”有关系。 不过这点事情,毛利凉介也已经看出来了。他的心猛地一沉。真田叔叔这反应……太不对劲了! 联想到这段时间每次想去神奈川探望幸村老师,电话里老师总是声音温和却带着歉意,说“刚好”有事外出、“临时”有约,或者身体“微恙”需要静养,种种巧合般的理由完美地回避掉了每一次见面。当时只觉得老师或许真的忙碌或需要休养,并未深想。 但此刻,真田叔叔这异常激烈的反应,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那些看似合理的“巧合”,让深埋心底的疑虑疯狂滋长。 幸村老师他……是不是出事了? 而且,能让真田叔叔如此失态,甚至亲自拜访的场静司这种除妖世家的家主……难道这次的事情,会和妖怪有关?! 毛利凉介有些着急,但是他现在也明白,身边有这么多人的情况下,真田叔叔肯定不会告诉他的。如果是幸村老师拜托真田叔叔不能说的事情,性格耿直重诺的真田叔叔,是打死他都不会说的。 毛利凉介一边和真田叔叔聊天,一边用手机疯狂地盲打,盲发信息给松田阵平。 【阵平哥,麻烦你送一送贵志和猫咪老师,研二哥今天就暂时住你家,拜托了!】 因为是涉及到夏目贵志的行程安排,松田阵平也把毛利凉介发给他的信息给夏目贵志看了。虽然很遗憾不能和毛利凉介一起去钓鱼,但是夏目贵志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钓鱼总归是有机会的,但是“幸村老师”的事情现在不问,可能就要错过了。 “听凉介说,夏目是他在妖怪世界唯一的人脉,有些关于波洛的事情,想请教一下你。”松田阵平也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毕竟自己的小伙伴已经肉眼可见是个妖怪了,总归要了解一下他的世界啊。 夏目贵志点点头,应了下来。关于波洛的事情,他感觉就算毛利凉介和眼前这位气场很足的松田先生不问,猫咪老师也会叭叭的说。 感觉猫咪老师对波洛真的很关心,虽然他一点也不承认。 很快山脚下的停车场就到了。 松田阵平提出要先把夏目贵志送去新干线的车站,和毛利凉介家的方向不一致。既然真田先生认识毛利凉介,看上去关系也还不陌生,就拜托真田先生送他回家。 真田弦一郎自然是答应的。 结果还没等他发动好车,毛利凉介跳上车,关上车门直接就是一个零帧起手,直球重击真田弦一郎: “真田叔叔,幸村老师是不是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幸村老师的事情,没那么快解决,小凉介要担心了。[让我康康] 真田弦一郎、幸村精市、毛利寿三郎《网球王子》 的场静司、名取周一、七濑女士、夏目贵志、猫咪老师《夏目友人帐》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名侦探柯南》 第47章 真田家老宅。 幸村精市听完真田弦一郎说的经过始末, 不禁低低的笑出了声:“弦一郎,你还真是被那孩子拿捏得死死的。” 虽然幸村精市也很意外,真田弦一郎拜访的场静司家,会遇到自己的小徒弟毛利凉介。 “他是不是还耍赖说, 如果你不告诉他, 他就赖在车里不下来?”幸村精市仿佛已经看到了酒红色小卷毛, 耍赖的扒着车门不放, 真田弦一郎在旁边想要铁拳制裁,又奈何这不是自家孩子,下不了手的窘迫。 真田弦一郎表情一僵,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你是怎么知道的?”几个大字,仿佛幸村精市开了天眼一样。 “凉介这孩子一直是这样的。” 敏锐敏感,又那么的体贴,总能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也总能看穿大人面具下掩饰的窘迫。 “让他来吧,就算你不让他来, 这孩子也会想方设法来的。”幸村精市一向认为遇事堵不如疏,与其想方设法限制孩子寻找真相, 不如把真想告诉他, 让他自己判断得失。 “幸村, 之前你不是一直避着那个孩子吗?怎么突然……”真田弦一郎有些不解。 幸村精市望着桌面竖起的镜子, 自己身后的黑雾翻涌升腾,嘴里不停地重复喊着【精市】【喜欢】【爱】【吃掉】…… 【凉介】 “我觉得……那位的场家主, 似乎知道些什么。”幸村精市把镜子扣下,不再看里面的景象,这面从咒术师手中买来的咒具,除了让他看到他身上的黑雾, 还让他能听到这个黑雾说的话。 原本幸村精市以为,这是拯救,后来才发现,这是深渊的门。 “在专业的事情上,我会选择相信他。” 知道的越多,看见的越多,距离深渊就更接近。 * 小凉介今天很不对劲。 虽然坐在了化妆镜前面,但是黄濑凉太还是透过镜子,第N+1次的偷看毛利凉介。 然后第N+1次的被化妆师把头别过来,因为黄濑凉太的头动来动去,而画歪了的眼线,怒火中烧的化妆师,用胳膊夹住黄濑凉太的脑袋让他不要动,总算用着古怪的姿势,画完了眼线。 “化妆师姐姐我错了Q-Q”黄濑凉太举手投降。 然而,旁边一同拍摄的俄罗斯混血儿模特灰羽列夫,看这搞笑的一幕都要笑抽过去了,毛利凉介还是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十二万分的不对劲。 黄濑凉太发现,从毛利凉介来到杂志社等他,就一直在走神,以至于当黄濑凉太和他聊天的时候,答非所问。 “小凉介,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啊?”毛利凉介被黄濑凉太唤回了神,看到黄濑凉太气鼓鼓的表情,就知道是自己刚才走神忘记回应黄濑凉太了。 “抱歉抱歉,小凉太就原谅小凉介这一次吧。”毛利凉介双手合十拜托道。 谁让黄濑凉太就吃这一套呢,换好服装做好妆发的黄濑凉太有些担忧的来到毛利凉介身边:“小凉介你今天很不对劲啊?是困了吗?要不要去房车里补一觉?拍完还要一点时间的。” 因为这次的摄影师,拍摄户外时要追求自然的光线,所以大家接到的通知就要到的很早。因为拍摄地点就在大坂。所以今天经纪人姐姐凌晨开着房车,带着他去接毛利凉介的时候,他还以为会把毛利凉介吵醒,没想到毛利凉介坐上车的时候,直接说了自己这个点了都还没睡。 不是,哪个养生达人曾经说过必须要在十一点前睡觉的?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哦? 因为毛利凉介的不对劲,所以黄濑凉太才一直很担心的关注着他,然后就给化妆师姐姐增加麻烦了,眼线重画了好几次。 ——十分抱歉化妆师姐姐,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毛利凉介揪揪小卷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来自好友的关心,实在是幸村老师的事情,他还是放不下,真田叔叔的口风也太紧了……要不还是直接去找幸村老师?距离真田叔叔和的场静司约定的“七天后”,还有五天时间。 看着再次走神的毛利凉介,黄濑凉太只能选择原谅他啦,能让小凉介这么烦恼的事情,一定不简单,要不还是让经纪人姐姐送他回去休息吧,反正一起看地下偶像演唱会什么的,什么时间都可以。 黄濑凉太还来不及和经纪人姐姐商量,这个时候摄影师助理来叫完成妆造的模特们去摄影棚拍照,毕竟还要留出时间转战户外。 几人移步摄影棚,一走进去就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化妆品的甜香,和一种更为粗粝的、混合着尘土与金属的气息。 摄影棚内的一个角落被精心布置成一片微型废土,扭曲的钢筋框架、斑驳脱落的墙皮、随意铺洒的沙砾以及几块饱经风霜的锈蚀铁皮。巨大的柔光箱和聚光灯错落分布,营造出既强烈又充满戏剧性的光影。 摄影师不二周助站在布景中央,正微微俯身调整相机。 他刚从硝烟弥漫的中东前线归来,是杂志社总监亲自去邀请的摄影师,这次杂志社十周年庆的拍摄非常重要,不单单只是今天的两位模特,他还邀请了敦贺莲、名取周一等名流助阵。 作为曾经的战地摄影师,不二周助尤其擅长捕捉冲突与张力,并将这种独特的视觉语言融入时尚摄影中,形成了极具个人特色的美学。 此刻,不二周助冰蓝色的眼眸里透着专注,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抹温和却疏离的笑意。 黄濑凉太和灰羽列夫已经准备就绪。 化妆师给补了点妆,在灰羽列夫冷白的面颊上抹了一道逼真的灰痕,为他混血儿的深邃轮廓增添了几分野性。黄濑凉太则被勾勒出更为锋利的眉形和眼线,与他平时阳光偶像的形象形成鲜明反差。 “好,两位。” 不二周助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瞬间让整个摄影棚安静下来。 “灰羽君,你站在那片铁皮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和肩膀。对,身体侧一点,看向镜头,眼神放空一点,想象你在一片废墟中刚发现水源,警惕又渴望。” 聚光灯打下一束强烈的顶光,将灰羽列夫高耸的鼻梁和凹陷的眼窝投下浓重的阴影,另一半脸则隐没在深沉的黑暗里,强烈的明暗对比极具视觉冲击力。 “黄濑君,”不二周助转向黄濑凉太,语气带着一丝引导,“走到那片钢筋框架下,抬头。很好。想象一下,你是这片废土上最后的哨兵,你在守望,也在审视。眼神……给我一点穿透镜头的冷漠和审视。” 他迅速按下快门,咔嚓声清脆利落。 毛利凉介的心神,也随着不二周助的镜头,落在了模特和造景身上。艺术是有共通性的,尤其是摄影和绘画,在不二周助这位顶级摄影师的镜头下,光与影就像是指挥家的指挥棒一样,和谐融洽。 侧方的硬光如同一把利刃,切割开空间,将黄濑凉太的身影投射在背后的“断壁”上,拉出长长的、极具压迫感的影子。 不二周助的拍摄节奏极快,指令简洁精准。他不断调整着灯光的角度和强度,有时是硬朗的直射光,勾勒出刚硬的线条;有时利用反光板制造小面积的高光,点亮瞳孔深处。整个拍摄过程充满了力量感和速度感,棚内只有快门的连响。 当初步的样片在大屏幕上闪现时,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叹。画面极具张力,废土的荒凉背景与两位模特的生命力形成强烈对冲。明暗交界处干净利落,阴影浓重如墨,高光锐利如刃,将人物的轮廓和情绪渲染得淋漓尽致,充满了不二周助标志性的视觉冲击力。 尤其是一张黄濑凉太的特写。他半张脸浸没在黑暗中,只有一只眼睛被一道极其狭窄的光束精准点亮。那眼神不再是众人熟悉的明亮温暖,而是充满了疏离、审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危险。 “天……” 全程围观下来的毛利凉介,被这拍摄技术震惊到了,照片里的黄濑凉太完全是另一个人!这就是摄影师的魔力吗?这位不二周助摄影师真的好厉害,不愧是去过真正战场的摄影师,那种枪与玫瑰的硝烟味,太震撼了。 毛利凉介等不二周助拍摄间隙,休息的时候,连忙上前询问关于光影的处理。毛利凉介发现不二老师在处理光线、阴影的方式,有很多和幸村老师有共通之处。 不二周助回国这段时间,因为身份的转换,从战地摄影师回归普通,身上冷凝和硝烟的气质一时半会儿消不掉,倒是挡住了很多扰人的视线。没想到,在这次的工作中,倒是遇到了一个好学的小朋友。 小朋友的艺术理解中,似乎还有一点点熟人的气息。 “小凉太,不二老师把你拍的,帅气一万倍啊。”毛利凉介不停地赞叹,不要觉得他的表现有多夸张,在这个摄影棚里,他已经是最含蓄的一个人了。 “小凉介,你好过分!拍的好也有我一份功劳的吧?内,灰羽前辈?”黄濑凉太还拉来了一个证人,为自己作证。 灰羽列夫不开口说话的时候,很能糊弄人,就像是一个高冷硬挺的俄罗斯人,翠绿色的眼眸显现出丝丝高贵的气质。但是一开口说话,那就连渣都不剩了。 “有吗?”灰羽列夫咬着一块冰块,为了出效果,被摄影棚的灯光烤的他有点难受了。 毛利凉介哈哈大笑的拍着石化了的黄濑凉太,心中的阴霾似乎也随着笑声,消散了不少。 * @Ryo_Mouri · 1小时前 【光影的魔法!】 今天在大坂拍摄现场围观了超震撼的拍摄!@不二周助老师的光影掌控力简直是神级!废墟布景中的每一束光都像有生命,切割出令人窒息的张力。看到@黄濑凉太_Kise 被拍出完全不一样的危险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学到了超多关于光与影的硬核处理方法,感觉对画画也超有启发。不二老师,请收下我的膝盖! #光影的艺术 #不二周助老师太强了 #凉介四格观察日记 回复 257 转发 12521 点赞 10.8K * @Yukimura_Seiichi ·现在 小熊的光影魔法确实无人能及呢。凉介观察得很仔细,能从摄影中联想到绘画的共通性,这份敏锐很棒。看来今天收获颇丰? // @Ryo_Mouri · 1小时前 【光影的魔法!】今天在大坂拍摄现场围观了超震撼的拍摄!@不二周助老师的光影掌控力…… 回复 23 转发 315 点赞 4.5K 毛利凉介收到了特别关注回复的提示音,随意的打开一看,却发现是他心心念念的幸村老师的回复。幸村老师也认识不二老师?但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件事情,毛利凉介连忙抓紧幸村老师在线的机会,把消息发给他。 【毛利凉介:幸村老师,我能来见见你吗?】 【幸村精市:可以呀[笑.jpg]】—— 作者有话说:【四格观察日记】 第一格:黄濑震惊脸“诶?!这是我?”; 第二格:不二老师专注调整灯光特写; 第三格:黄濑极具冲击力的光影对比侧脸速写; 第四格:小凉介眼睛放光抱着画板,画板上是相机和画笔交织的简笔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我们的小凉介账号经营的越来越好了[让我康康] 敦贺莲《华丽的挑战》 不二周助、幸村精市(Yukimura_Seiichi)《网球王子》 灰羽列夫《排球少年》 黄濑凉太《黑子的篮球》 第48章 围观杂志社拍摄工作, 毛利凉介收获满满。 接下去的户外拍摄计划,就没有黄濑凉太的工作安排了。本来灰羽列夫也不应该是和黄濑凉太一起拍摄的,毕竟咖位不一样。黄濑凉太在青少年当中非常的火,但毕竟还没有走出国际。 灰羽列夫是为了要参加一个同学聚会, 所以才把工作安排提前的, 也就和黄濑凉太的拍摄时间重合了, 这才有了今天的合作。 这突然改变的行程, 让两个人意外地觉得很合得来,在分别的时候,两人已经交换了三种社交媒体联系方式了,不愧是两个社交恐怖分子啊。当然了,毛利凉介才不会说,他拥有奇迹的时代所有人所有的联系方式,他就是最厉害的! “小凉太,下次我约你去看我最喜欢的前辈的比赛~”灰羽列夫挥挥爪爪,依依不舍的说道。 黄濑凉太也猛点头:“灰羽前辈, 在神奈川我知道很多好吃的点心店,你下次来神奈川, 我来招待你!” 十分感人, 但如果不是发生在停车场上, 并且告别了十多分钟还没结束的话。他们E人真的是没有什么在乎的人吗?停车场这么多人看着诶!两边的经纪人姐姐迅速把两个“烦烦”塞进车里, 一脚油门离开这个地方。 短时间内,他们应该是不想在这个地方出现了。 上了车之后, 黄濑凉太也还是在和灰羽列夫发消息,但是也没忘记询问毛利凉介,是否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今天除了去请教不二周助那段时间,其他时间好像很没精神的样子。 “没事没事, 还是按照约定去看B小町的演唱会吧。”毛利凉介瞪大眼睛看着黄濑凉太,让他看清楚自己炯炯有神的目光,精神倍儿足。 “不过话说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喜欢看地下偶像的表演了?”毛利凉介和幸村老师联系上,并且得到了他的同意之后,心情就完全放松了下来。 黄濑凉太在房车的沙发上瘫成一条,蛄蛹着找到舒服的姿势躺下。今天黄濑凉太也是非常的辛苦,毛利凉介好歹在旁边可以休息一下,而他还需要集中精神应对来自摄影师、杂志社的要求。并且他的骄傲,还不允许自己表现得比灰羽前辈差。 精神需要高度集中,所以也确实很累了。 “嗯……”黄濑凉太抱着头把自己埋起来了一会儿,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接收到来自毛利凉介的信号。 “其实是工作室收到了票,然后最近唱K的时候,有唱过B小町的歌,觉得还蛮好听的,正好有机会,就约你一起来听一听了。”黄濑凉太黏黏糊糊的带着鼻音说。 “我就说你最三分钟热度了,怎么会突然喜欢地下偶像。”毛利凉介想要调整一下黄濑凉太的枕在头下的抱枕,这家伙都快把脑袋挤进沙发缝隙里了,闷着头睡觉很不舒服,最好不要这样。 谁知道黄濑凉太这家伙一把子的牛劲儿,全使在了拽抱枕上了。 毛利凉介额上冒出一个青筋,压低嗓音就说:“抬头!” 下一秒,睡得迷迷糊糊的黄濑凉太,就条件反射的抬头了,毛利凉介趁机调整抱枕,然后把黄濑凉太的脑袋掰正。开车的经纪人姐姐看到后,小声的跟毛利凉介说了毯子摆放的位置,麻烦他帮黄濑凉太盖一下。 于是毛利凉介又把毯子给找了出来,给黄濑凉太盖上。 毛利凉介瞅了一眼睡得十分香甜的黄濑凉太,又看了看展开的沙发床还有空余的位置,干脆就把黄濑凉太往里面拨了拨,然后枕了另一个抱枕,分了一半的毯子,也蜷起来睡了。 昨天确实太在意幸村老师的事情了,以至于基本没有睡过就跟着黄濑凉太来了。和幸村老师聊过之后,那股子困劲儿就全都翻涌上来了。 经纪人姐姐看着陷入熟睡状态头顶头的黄毛和红毛,露出无奈的叹气,只得把车子里的空调温度调整了一下。 “你们这么睡,等下晚上可就该没精神了。” * “唱的就是B小町,爱的就是星野爱——!” 当B小町的主唱星野爱站上光芒四射的舞台时,所有的疲惫仿佛瞬间蒸发。她的歌声仿佛带着魔力,穿透了livehouse略显浑浊的空气,直击人心。 黄濑凉太和毛利凉介疯狂的甩着手中的荧光棒,跟着身边的歌迷们跳动。演唱会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能够释放非常大的能量。即便是十分疲惫的来到了这里,但是感受到了周围的人的热情,再加上演唱者点燃的激情,让两人一下子就投入了进去。 虽然歌词唱都唱不明白,完全是个假粉,但是只要开心就好!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热烈的应援中时,毛利凉介的目光被旁边吸引住了。 紧挨着他们站位的隔壁,就是一个年轻的“妈妈”推着一辆婴儿车,车里坐着一对看起来不过一两岁的龙凤胎宝宝。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的小手里也攥着小小的荧光棒,正随着音乐的节奏,模仿着周围粉丝的动作,有模有样地挥舞着。就是旁边的“妈妈”似乎一直都很紧张的样子,要不是两个孩子情绪都很好,毛利凉介都要以为这个“妈妈”是人贩子了。 更绝的是,当星野爱唱到副歌高潮部分,粉丝们齐刷刷做起一套复杂的手势舞时,这对小宝宝把应援棒舞出了残影,所有的人都惊呆了,那份稚嫩却努力的同步感,简直萌翻了全场。 毛利凉介看得目瞪口呆,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手机,迅速录下了一小段这令人忍俊不禁又倍感治愈的画面。出于保护隐私的习惯,他贴心地给两个宝宝的正脸打上了可爱的动物头像马赛克,然后将这段标题为“地表最强B小町婴儿应援团!”的短视频分享到了自己的推特上。 @Ryo_Mouri ·现在 【地表最强B小町婴儿应援团】 家人们快来看呀,超萌的婴儿车应援! #B小町 #星野爱 #最强婴儿应援 回复 2000+ 转发 3w+ 点赞 10w+ 让他和黄濑都没想到的是,这段视频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了巨大的涟漪。网友们被这对天才应援宝宝彻底萌化,#最强婴儿应援、#B小町等话题飞速攀升。视频被疯狂转发点赞,瞬间冲上了演唱会相关的热门趋势,连路人都在惊叹于这对宝宝的可爱表现。 不过这个时候毛利凉介和黄濑凉太可不知道这些后续。 演唱会气氛正酣,黄濑凉太的手机却在他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他以为是现场信号不好导致的延迟消息轰炸,便随手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的,是之前拍摄杂志时加的临时工作群。群里的消息像炸开了锅,一条接一条地刷屏,速度快得惊人。 【“天啊!出大事了!” 】 【“真的假的?户外组那边?” 】 【“@所有人注意安全!!” 】 【“报警了吗?现场封锁了吗?”】 …… 黄濑凉太心头一紧,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连忙点开最新发出来的几张现场照片,虽然很快被撤回,但他还是瞥见了。 他疑惑地念出群聊里确认的消息:“……不二周助前辈和敦贺莲他们……在XX公园的户外取景地……因为下午那场地震加上晚上的大暴雨……山坡塌方……露出一具尸体……?!” 惊人的消息让毛利凉介一下子竖起了耳朵,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龙凤胎也趁着星野爱休息备场的间隙,似乎被紧张的气氛感染,停止了动作。 黄濑凉太的手机不停地震动着,又一条详细描述尸体状况的信息跳了出来,似乎是现场工作人员拍摄的物证照片。 黄濑凉太努力辨认照片上的字迹:“……工作牌?……‘XX综合医院妇产科 ……” “【雨宫吾郎】?” 就在“雨宫吾郎”这个名字从黄濑凉太口中念出的瞬间,旁边婴儿车里那对原本还在努力挥舞荧光棒、沉浸在音乐中的龙凤胎,动作突然同时僵住了,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小小的脸上写满了远超年龄的震惊,直直地望向黄濑凉太的方向,连手中发光的荧光棒掉落在婴儿车里都浑然不觉。 还没等黄濑凉太仔细看,群里的照片就全都被撤回删除了,群主也直接出来全体禁言,留下了一句“已报警,不要外传”,就直接把群解散了。 毛利凉介和黄濑凉太面面相觑,心中都有一种故事看到一半,结局被撕掉的感觉。但是去打听的话,又感觉挺没礼貌的。毕竟,就算是一年前发生的悲剧,也是有一个人受到了伤害。 “这是怎么回事啊?”黄濑凉太一头雾水。 毛利凉介拿过黄濑凉太的手机,翻看群内的消息和图片,下意识的进行分析:“死亡时间是一年前……整整一年,这个人失踪了,却没有亲友报警寻找他,这说明什么?” 黄濑凉太被这突如其来的推理拉回了注意力,也凑近了些:“说明……他没什么朋友?” ——某个人感觉自己又被捅了一刀。 “不止人际关系冷淡,”毛利凉介托着下巴思考,“可能性有两种:要么他的人际关系极其简单,孤身一人,消失也没人在意;要么……有人刻意隐瞒了他的失踪,甚至可能就是导致他失踪的人。但一年无人报警,前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或者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毛利凉介顿了顿,继续道:“再看死亡地点——XX公园的比较深的内部,那种地方通常比较偏僻……普通人没事不会特意去那种地方,更别说尸体后来被掩埋的位置。所以,雨宫吾郎很可能是主动前往,并且极大可能是去见某个他认识的人。” ——某人认真的听着,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忙得都来不及应援。 “凶手呢?”黄濑凉太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手法。”毛利凉介的声音更沉了,“尸体被掩埋、遮掩,直到被地震暴雨冲刷才暴露。这绝不是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凶手明显是有预谋的,准备了挖掘工具,当然也有可能是事后掩盖。这说明凶手很可能早有准备,就是冲着那位妇产科医生去的。” “所以你觉得有可能是仇杀?”黄濑凉太跟着毛利凉介的思路走。 毛利凉介总结道:“很有可能,一个可能独来独往、社会联系薄弱的人,主动前往偏僻地点见一个可能认识的人,结果被对方有预谋地杀害并掩埋……这就是目前能拼凑出的最可能的轮廓。” “那你能推理出来谁会是凶手吗?”黄濑凉太好奇地问,他也被毛利凉介的推理吸引了,十分的想知道凶手是谁。 一边婴儿车的龙凤胎十分认同黄濑凉太,竖起耳朵。 毛利凉介无语:“就这么点线索,你想我怎么推理出来啊?不用操心啦,既然已经报警了,那就交给警察呗。” 黄濑凉太哀嚎,感叹自己得不到答案的痛苦:“早知道就不问你了。” ——某人生气地狂敲婴儿车。 就在这个时候,毛利凉介的手机突然跳出来一个视频电话,等待接通。 黄濑凉太凑过来瞄了一眼,发现对方是个狗头头像的,不是自己认识的人,就把头又缩了回去:“谁啊,这个时候联系你?” “我家的狗。” 黄濑凉太嫌弃的看了一眼毛利凉介:“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干嘛骗我?” “……”毛利凉介不解释,只是点开通话键,给黄濑凉太展示,对面镜头里赫然就是毛利凉介家的边牧,波洛。 “汪!(小凉介的黄毛朋友,你好~)”波洛(萩原)挥挥爪子,算是打招呼了。 啊,是边牧啊,那就讲得通了,毕竟狗是狗,边牧是边牧嘛。 黄濑凉太正想着波洛是怎么给毛利凉介打视频电话时,波洛(萩原)就开始用爪子拍面前摆的一大堆录音按钮: 【乌鸦】【抓到】【好用】—— 作者有话说:首先我要说明,毛利凉介不是最专业的侦探和警察,他不会每个案件都凑进去。 所以他这次只是和黄濑一起去听了一次演唱会,偶然接触到了雨宫吾郎的死亡信息,推理了一番。 凉介之后还要回去跟进幸村老师的事情。 星野爱《我推的孩子》 黄濑凉太《黑子的篮球》 敦和连《华丽的挑战》 灰羽列夫《排球少年》 《我推的孩子》这个动画涉及年龄跨度很大(以下内容可能涉及剧透,请自主选择是否要看下去。) 文章里的龙凤胎,是星野爱的孩子,其中男孩上辈子就是星野爱的妇产科医生,也就是死者雨宫吾郎。 龙凤胎里的女孩上辈子也是星野爱的粉丝,同时也是一位生病早逝的病人,投胎成为了让自己偶像的孩子。 女孩上辈子也认识医生,所以在毛利凉介推理的时候,龙凤胎十分的关注。 第49章 毛利凉介征得幸村老师的同意后, 他就迫不及待地去幸村精市神奈川的小院,结果被幸村妈妈告知,这段时间幸村精市都居住在真田家山里的老宅里。 毛利凉介这才知道,幸村老师和真田叔叔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幸村这个姓氏的由来就和“真田”有关系, 有传闻说幸村这个姓氏, 源自于真田信繁(某个名人), 幸村是真田信繁后人对其的尊称, 也有部分后人将“幸村”作为自己的姓氏。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真田家会为了这位幸村精市,而交换出“代价”,真田家的人从不认为,死物会比人更重要。 前往真田家山间老宅的路途蜿蜒而寂静,空气清新得带着草木的冷冽。毛利凉介抵达时,幸村精市正坐在廊下,膝上盖着薄毯,望着庭院里苍劲的古松出神。他看起来气色尚可, 但眉眼间那份惯有的锐利与明媚似乎被一层薄薄的、难以言喻的疲惫笼罩着。 “幸村老师。”毛利凉介轻声打招呼。 幸村精市闻声转头,看到毛利凉介, 脸上浮现出温和而真实的笑容:“凉介, 你来了。” “听说您在这里静养, 就想着来看看您。”毛利凉介在廊下坐下, 没有追问老师为何选择住在深山里。他能感觉到幸村老师并不想多谈身边的异常,那份疲惫感或许正源于此。 体贴如他, 便自然地提议道:“老师,今天天气这么好,山里空气又清新,不如我们去附近溪边钓鱼吧?我刚来的时候, 看到了有人在钓鱼。” 幸村精市眼中闪过一丝轻松的笑意:“是你想钓鱼吧,之前看你发的推特,一直在抱怨好久没钓鱼了。不过,在这里待久了,确实需要活动一下筋骨,换换心情。” 他欣然应允,这远离尘嚣的静谧活动,正合他此刻的心境。 两人带着简单的钓具,由幸村精市引路,沿着一条被落叶覆盖的小径走向山涧。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湿润泥土和草木的芬芳。他们选了一处水流平缓的深潭边坐下,挂饵,抛竿,动作熟练而安静。在这份难得的安宁里,师生间的对话也如溪水般自然流淌。 “在杂志社你们还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吗?” 幸村精市坐在小折凳上,头上戴了顶渔夫帽,脚边放着一个装鱼的水桶,一根有些眼熟的七彩色的钓鱼竿,插在了湖边的泥地里。 毛利凉介摇摇头解释道:“我等朋友拍摄期间,并没有发生这个事情,这是不二老师带队去宫崎拍外景的时候,遇到的事情。” “是周助遇到的事情啊。”幸村精市感慨道,“那后来怎么样了?警察有抓到凶手吗?” “因为有工作牌确认身份,所以警方应该很快就会有调查方向。”毛利凉介将自己和黄濑凉太说过的判断,同样说给了幸村老师听。 幸村精市居住在神奈川,但是在东京也有工作室,所以对东京尤其是米花町的画风也是十分了解的,这么多年的新闻报纸刊登的案件熏陶下来,也说的头头是道:“失踪一年多了,线索还好找吗?我记得宫崎那边不算大城市,安装的监控摄像头应该不会很多。” “我听我朋友说,因为是谋杀事件,警方也去调查过那个综合医院,但是监控摄像只能保存90多天,一年以上的基本就只能靠走访了,找雨宫医生曾经的同事、病人之类的。”毛利凉介说到。 在日本失踪三年以上,其家属就可以去申请“失踪者死亡”。这位雨宫医生似乎是独身一个人,即使是失踪了,也并没有人帮他报警。这才有了失踪一年后,尸体才因为地震和暴雨冲刷,裸露出来。 “那看来只能靠警方努力了。”幸村精市望了望毫无动静的鱼竿,不由得感觉有点奇怪,前几天他散散心和真田弦一郎垂钓的时候,就算不能说是时时刻刻都能够钓到鱼吧,但也不想今天这样,坐了快要一个上午了,浮漂动也不动一下,整条湖的鱼仿佛一眼之间搬家了一样。 毛利凉介正襟危坐,用认真的不能再认真的态度,钓着鱼。身边的波洛(萩原)也同样好奇,他盯着河面,学着猫咪老师说的方法,将妖力凝聚在眼睛上,果然看到一只头顶秃秃的河童先生在水里窜来窜去。 这一次河童先生会给毛利凉介什么惊喜呢?都搜索半天了,不会等会儿又挂一把水草吧? 不过才会会儿,波洛(萩原)就开始困得打呵欠。 幸村精市摸了摸边牧的小耳朵:“怎么跟做贼去了一样?这么困吗?” 毛利凉介一阵心虚,可不就是做“贼”去了。困得迷迷糊糊的波洛(萩原)倒是没有听到幸村精市说的话,否则可能也要吓一跳。 萩原研二:你只说你老师外号“神之子”,没说他还能看相算命呐? * 萩原研二确实去做贼了,还是专门去盯着警察局的“贼”。 惊鹿湖畔死了个人,死法十分的诡异。 在离开鹿野神社时,毛利凉介等人尚未知晓惊鹿湖畔的式神已脱离封印,更不知其造成了人员伤亡。直到第二天松田阵平关注到了新闻推送,才发现当时在神社听到的巨响,还包括了爆炸的声音。 新闻媒体的报道一个比一个夸张,到最后竟然还有人推测是不是野人、吸血鬼袭击了这位游客,才导致其死亡的。 因为死者的身上并没有什么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在爆炸中损毁。所以当地警方就在报纸和新闻中,刊登了该名死者在山脚下便利店监控中出现的画面,如果有知情人员可以去警方提供线索。如果是认识的人或者家人看到新闻,也可以去领回尸身。 松田阵平看到新闻播报的内容,一眼就认出了监控视频里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就是时常出现在他周围,疑似在跟踪他的人。 萩原研二这才知道,自从上次花火大会之后,一种挥之不去的感觉如同跗骨之蛆,一直紧紧缠绕着松田阵平。那不是明确的视线,更像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声的观察。走在人流如织的街头,坐在喧闹的咖啡馆,甚至在警视厅自己的工位上,他有时会毫无征兆地感到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仿佛有人在用这种注视,清晰无误地向松田阵平传递了挑衅的信息—— 【要一起玩吗,警官?】 松田阵平的敏锐直觉并非空穴来风。在他视线无法触及的角落,黑暗的影子确实正无声地编织着罗网。 注意到这种情况后,松田阵平始终相信自己的直觉,最终在细枝末节中,捕捉到了阴影中伸出的触角。房间有被闯入的痕迹、警报器里藏着窃听器、阳台正对面那间大白天也拉着窗帘的屋子、工位上被动过的资料……再到处理的案件中,固定出现的相同的标志。 松田阵平完全确定,有人在针对他,而且对方的能量不小,至少在警局内部肯定有眼线。 所以当松田阵平看到惊鹿湖畔离奇死亡的人,就是被他关注到可能是在跟踪自己的人选之一时,他觉得这会是一个钓出幕后黑手的大好时机。 损失一个手下,松田阵平不认为幕后黑手会很在意。但死状如此离奇,又恰好是在跟踪他时发生的,这位幕后黑手恐怕就不得不出手了。 显而易见的,并不会真的有黑衣组织的人去警局认领尸体,又不想直接弄回来一盒无用的骨灰,那么他们肯定会去偷尸体。 有了这样的认识后,松田阵平打算蹲守一下可能会出现的幕后之人。这个决定他并没有告诉萩原研二他们,但是当他偷偷去做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是被聪明的研二酱识破了意图。 原因很简单:与松田阵平几乎心意相通的萩原研二,也想去蹲守一下这个神秘死亡的跟踪者,看是否能发现其他线索。 结果线索还没找到,先蹲到了一个大晚上戴墨镜的卷毛“黑涩会”。 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这不巧了吗?警官大人。 于是萩原研二连忙和松田阵平解释,他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可以操控名为鸦天狗的小妖怪。正是他派出的鸦天狗,发现了松田阵平的踪迹。 毛利凉介知道后大为震惊,这不就是妖怪版的移动监控摄像头吗?!还不会轻易被人类发现的更高级版本,隐形监控摄像头? 毛利凉介的想法提醒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既然人不方便去监控,那换成妖怪呢? 唯一的缺憾就是,小妖怪毕竟不是机器,还是需要进食的。这就要松田阵平警官努力了,提供给“隐形摄像头”充足的食物。 接下来的小妖怪监控有了进展,这才出现了萩原研二视频联系看演唱会的毛利凉介这一幕。 * 波洛(萩原)又打了一个呵欠。 “凉介,最近的画作有进展吗?”幸村精市看着浮漂,轻声问道。 “嗯,尝试了一些新的风格,还在摸索阶段。”毛利凉介回答,也望向水面,“不过感觉比起绘画,最近在‘观察’上倒是有了不少……呃,‘特别’的素材。”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幸村精市了然,也轻笑了一声:“艺术源于生活,无论那生活是什么样子。保持观察力总是好的。” 沉默片刻,幸村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说起来,还记得你小时候吗?个子还没球拍高,看到我和毛利前辈打网球,还非要跟着学。” 毛利凉介苦思冥想,还有这回事? 幸村精市又说到:“不过后来你就不爱来打网球了,倒是跟我学起了画画。” 毛利凉介露出了尴尬的笑,小的时候的想法确实奇奇怪怪的,当时也受到了一些外界不好的影响,说来自己当时轻易地放弃了网球,毛利爸爸应该特别失望吧。 接不上话的毛利凉介只好盯着浮漂。 “你很有天赋,身体协调性很好,反应也快。”幸村回忆道,语气带着一丝怀念的暖意,“可惜后来……”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毛利凉介看着水面,声音很轻,但并无太多遗憾,只有对那段纯粹时光的怀念,“不过,能跟着老师学习网球,是很珍贵的回忆。” 就在这份带着淡淡感怀的宁静氛围中,毛利凉介手中的鱼竿猛地一沉,那力道之大,远超普通溪鱼,鱼线瞬间绷紧,发出“嗖”的一声锐响,竿尖几乎被拉弯成满月! “上钩了?好大的劲!”幸村精市也被这动静惊动,立刻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萩原研二《名侦探柯南》 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网球王子》 [让我康康] 幸村和真田家的关系我是瞎编的,私设。 第50章 原本快要睡着的波洛(萩原)也立马来了精神, 探着头四下张望,在哪里呢在哪里呢?河童先生这次给的惊喜是什么? 毛利凉介连忙稳住身形,开始收线。然而,水下传来的并非活物的挣扎感, 而是一种沉重、僵硬拖拽感。毛利凉介脸上顿时一僵, 不可控制的又想到了之前, 在公园里钓到藏有人民碎片的行李箱, 这次不会也是…… 他费力地将那东西拉近水面,随着水花翻涌,一个细长的、被水草缠绕的物体轮廓渐渐清晰。当那东西终于被拖上岸边,脱离了溪水的包裹,两人都愣住了。 那并非预想中的大鱼或者人民的碎片,而是一把刀,一把仿古制造的打刀。因为限刀令的缘故,现在市场上的剑道练习用刀都是木质的,不可能有人拿着开刃的刀到处乱晃了。 这把刀刀鞘是深色的, 覆盖着厚厚的淤泥和水苔,但刀柄和刀镡的金属部分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整把刀透着一股沉甸甸的、被水浸透的冰冷气息。 幸村精市凝着眉思考, 由于真田家有自己的道场, 真田弦一郎自小研习剑道, 道场里收藏、展示着家传的古刀。作为真田的幼驯染,他从小也是耳濡目染, 对这种武器的形制并不陌生。 随着污垢被拭去,刀镡的样式和刀茎根部隐约可见的刻印显露出来。幸村精市仔细辨认着那模糊的印记,又反复端详着刀的整体形制,特别是刀镡那独特的风格。 幸村精市摸着印记的纹路, “凉介,你看这个刀镡的样式,还有这个印记……似乎有点眼熟。” 毛利凉介将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发明手机掏了出来,将捞上来的刀上印记,和现存的展示出来的名刀进行比对,发现这把打刀上的印记十分像新选组中冲田总司的佩刀。 一把仿制幕末天才剑客冲田总司佩刀的打刀,竟然出现在深山溪流中,被毛利凉介钓了上来?这一刻,幸村精市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什么东西都能钓的上来,除了鱼。” 更令人感到复杂的是,这把刀是开刃的。 幸村精市拉着陷入震惊状态的毛利凉介,对他说:“弦一郎比我更了解这些,你等下问问看他,这把刀是什么情况。” 回到老宅后,毛利凉介就把钓到的那把打刀给真田弦一郎看了。 真田弦一郎全程眉头紧锁的听着幸村精市和毛利凉介说今天的经历,以及钓鱼钓上来的开刃打刀。 之前幸村精市和他聊到毛利凉介奇怪的钓鱼经历,真田弦一郎还觉得是夸大其词,直到今天“事实”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眼前的这把两尺四寸的打刀,刀身上有刀匠刻下的刀纹,纹路对称美观,是那种雕刻的痕迹,而不是现代工厂流水线制作的。仅从外表上来看,真的很像是那把名刀,加贺清光。 但是拔刀出鞘之后,真田就确定这肯定是仿刀的,因为加贺清光在记载里,在池田屋一战刀尖折断,不能修复。 不过就算是仿刀,也是十分精美了,真田弦一郎毫不怀疑这把刀的锋利程度,因为刚才出鞘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凛冽。 “我先去附近的警局报一下挂失,如果没人认领的话,是你钓上来的,就交给你保管吧。但是现在这个是属于管制武器,你最好去办一个收藏证,将他当做藏品来保管。”真田弦一郎嘱咐道,然后就把这把仿制打刀交给毛利凉介了。 毛利凉介也是从小和外婆奶奶一起看幕府时代剧,对于那些带着刀剑的武士浪人很感兴趣,小的时候玩角色扮演的时候,小朋友都喜欢扮演武士,如果手上还有一把竹制或者木质的刀剑,那他就会大受欢迎。 可惜他今天穿的就是休闲装,只能背着或者拿在手里,毛利凉介颠了颠这把仿制刀的分量,十分的有手感,学着真田叔叔的动作,把刀拔出来时,发现变得更加滑稽了。一手拿着刀鞘,一手拿着刀,不像是要去战斗,倒像是要去卖货的。 幸村精市笑得不行:“你快收起来吧,弦一郎说他还是挺锋利的,别划到手了。” 毛利凉介听幸村老师说的,把刀归鞘了,刀一收回刀鞘,那种凛冽森然的感觉就消失了。 “这把打刀好有手感啊,不像假的倒像是真的。”毛利凉介感慨道,把打刀放在桌子上,左看右看稀罕的不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再说到打刀像是真的不像是假的时候,这把打刀似乎轻震了一下。 因为是从河里捞上来的,所以在一些细小的缝隙处,能看到一些淤泥河藻类,于是毛利凉介找真田叔叔要了一些保养刀具的材料,耐心的清理起这些细碎的脏东西。 “凉介,来吃晚饭了。” “好~”毛利凉介拖着长音,回应了幸村老师,然后将清洁和欣赏了半天的打刀放在刀架上。 纸拉门被离去的毛利凉介拉上,房间里顿时变得昏暗起来,似乎有一声略带欣喜的呢喃在房间里响起。 【主人……】 * 真田弦一郎跟当地的警局说了一声之后,就陆陆续续有人来认领。 但是来的人一说不清楚为什么刀会在真田家的私人山头里,二来也说不出打刀的样式和印记,这种完全是捡漏的人,就全都给打发走了。 这把加贺清光的仿制刀,这几天到是被毛利凉介保养的很好。可惜毛利凉介学过的技能中,并不包括剑道,抱着刀鞘耍帅倒是可以,但要拔刀亮剑,那毛利凉介可要小心他的一头小卷毛了,别不小心擦过刀刃,就秃了。 在毛利凉介保养刀,和幸村老师钓鱼的日子里,真田弦一郎和的场静司约定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毛利凉介只是没想到会正巧在老宅的大门口,碰到前来的的场静司一行人。 “又见面啦,毛利同学。”的场静司向毛利凉介挥挥手,脸上挂着温和却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身边依旧跟着那位灰发的七濑女士,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撑伞。 “的场先生,你好。”毛利凉介礼貌地回应,声音平稳,微微颔首。然而,他的身体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一个微妙的距离。毛利凉介本能地觉得眼前这个人像笼罩在迷雾里,看不清也猜不透,保持距离是最安全的做法。 “汪呜!”波洛(萩原)也和的场静司打了声招呼,有些事情他还想问问这个除妖师呢……虽然他现在是妖怪,找除妖师解惑好像有点奇怪。 “真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的场静司仿佛没注意到凉介的疏离,反而饶有兴致地又向前踏了半步,目光如同探针般在凉介身上扫过,带着一种研究审视的意味。 的场静司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看来我们确实很有缘分呢。” 这段时间的调查资料在他脑海中闪过,关于毛利凉介身上那些看似矛盾、不合常理的现象,他已经捕捉到了一些模糊的线索,这让他对眼前这个少年愈发感兴趣了。 毛利凉介只是再次微微点头,没有接话,眼神礼貌地移开,落在了旁边的七濑女士身上,算是无声地结束了这场让他不太自在的寒暄。的场静司见状,也不以为意,唇边的弧度丝毫未减。 在真田老宅家佣人的带领下,一行人前往了招待客人的会客室。一边走着,的场静司一遍想着这次任务目标的资料。 幸村精市,是一个职业网球运动员,同时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他的网球风格,的场静司在收集资料的时候,看到过球迷制作的集锦,很是霸气。30岁的幸村精市成为网坛的“静谧风暴”——优雅仪态下蕴藏精密计算的摧毁力。当他微笑着抚摸发带时,对手知道,某种超越网球的力量已笼罩赛场。 “客人,请进。”真田家的佣人将的场静司一行人送到会客室之后,就退到了一边,等候传唤。 真田家老宅,通往会客室的古朴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线香和旧木的气息。毛利凉介和真田弦一郎等人已先行进入会客室,的场静司与七濑女士稍慢一步。 会客室内陈设雅致,真田弦一郎的妻子正微笑着为幸村精市添茶,真田弦一郎本人则端坐在主位,神情严肃。毛利凉介安静地坐在幸村精市旁边,好奇地打量着刚进来的两人。气氛看似温馨和谐。 但是在的场静司眼中,他看到了一个庞大、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恶念” 如同巨大的、半凝固的黑雾,覆盖并占据了整个会客室。 的场静司察觉到,这咒胎尚未完全成形,形态极其不稳定。它的主体是粘稠、不断翻涌冒泡的漆黑咒力黑雾,由同样漆黑咒力凝聚而成的、没有实体却散发着森然抓握之意阴影。整个空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意、执念和对精神力量的贪婪渴望。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这庞大咒胎的核心,或者说它最主要的“猎物”和“寄生体”,正是幸村精市。它们像无数贪婪的黑色藤蔓,盘绕在他的手臂、肩膀、腰腹,甚至丝丝缕缕地试图攀附上他的脸颊。 【……痛苦】 【吃掉】 【爱……爱精市】 【吃……】 【凉介】 …… 幸村精市本人似乎毫无所觉,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与毛利凉介交谈,但他整个人就像被这恶念黑雾吞没了一半,只剩下头部和部分上半身还“清晰”地显露在阴影之上,显得异常突兀。 而真田弦一郎和他的妻子,他们的身形在的场静司的视野里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朦胧的人形轮廓,如同隔着厚重的、不断翻涌的墨色毛玻璃。他们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而沉闷,仿佛从深水中传来,听不清晰。 唯一清晰的,只有幸村精市那未被完全覆盖的上半身——以及,坐在他旁边的毛利凉介。 “真是令人作呕的恶念。”的场静司认为这不是简单的恶念,正常的恶念在看到有人注视着它们的时候,就回去攻击能看到他们的人。 但是这只纠缠着幸村精市的咒灵,却并没有想要离开宿主的想法,反而是不断地加强和纠缠,就像是要把幸村精市真个人和它同化。 像是要【吃掉】这个人一样—— 作者有话说:的场静司、七濑女士《夏目友人帐》 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网球王子》 加贺清光——冲田总司的佩刀 加州清光没那么快变成人,毕竟小凉介目前还不会用灵力来着 之所以选择加州清光,一是因为是初始刀之一,二是因为其他刀剑太刑了。 比如那个鹤丸国永…… 50-60 第51章 毛利凉介的身影在这片污秽的恶念之海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干净”。他正微微歪头看着的场静司和七濑女士,清澈的眼中带着一丝困惑,显然对他们骤然停步和凝重的表情感到不解。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无形的恶念在无声地翻涌、缠绕, 幸村精市似乎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和疲惫, 微微蹙了下眉。 真田弦一郎模糊的声音传来:“的场先生, 请入座吧。” 这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的场静司停顿了一下,瞬间收起了外露的惊异,重新挂上了得体的“面具”。的场静司和七濑女士迈步向室内走去,但他们的精神已然高度戒备。 目标明确:这诡异的恶念。 以及……那个在恶念中安然无恙的少年。 的场静司面不改色的入座,仿佛没有看到那个张牙舞爪的恶念一般。 毛利凉介并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的场静司已经和缠在幸村精市身上的咒灵,交过手了。只是觉得随着的场静司的靠近,幸村老师表现出了明显的不舒服。 幸村精市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缠绕在了自己的周身,他下意识的将那面可以印照出黑雾的镜子拿出来。 得到这面镜子的经历也很是神奇, 幸村精市走在神奈川的街道上, 却看到了一间从未见过的商店, 内心的驱使让他走进了这家店铺。店铺里有一对双胞胎, 以及一个容貌昳丽的长发女子。黑发女子自称一原郁子,是能够实现人愿望的次元魔女。 幸村精市走出店铺的时候, 手中拿着这面镜子,但是他却并不记得,他是怎么得到的这面镜子。但是镜子的使用方法已经引入他的脑海。幸村精市不疑有他,然后在使用镜子后, 发现了那缠绕着他身体的浓重黑雾。 幸村精市的视线透过镜子,与黑雾对上了,然后他就听到了黑雾惊喜的呢喃【精市精市】【爱】【网球】【嫉妒】…… 噩梦,从那一刻开始。 “麻烦的东西。” 的场静司看着着咒灵不祥的黑光,低声说道。 他迅速评估着局势:幸村精市的精神力正在被消耗,这恶念明显在将他作为孵化自身的温床和养分。这个恶念要用生物作类比的话,更像是一株寄生在幸村精市身上的寄生植物,缠绕与同化。 幸村精市身上的恶念之所以这么庞大,也是因为他自身精神力十分高的缘故。就好比一个健康的人,他的癌细胞会十分正常的扩散;但如果是一个八九十岁的老人,身上有了癌细胞,也汲取不到生命力。 幸村精市的强大精神力喂养着这个恶念,一点点的加强着恶念的实力。不过也正是这份强大的精神力,在过去的十几年中,一直压制着这个恶念的发育。非常矛盾的达成了一个平衡,但是这个平衡,在近期却被打破了。 七濑女士也立刻一张绘制着复杂桔梗印的符纸,无声无息地贴在了幸村精市身后的榻榻米上,柔和的白光瞬间扩散,形成一个临时的小型净化结界,将缠绕在幸村下半身的粘稠咒力泥沼微微逼退了几分,那些试图攀附的獠牙和无爪阴影也如同被烫到般缩回。 “你知道你身上恶念的来历吗?幸村先生。”的场静司对幸村精市说。 幸村精市眉头紧锁,面露忧色:“我并不清楚,我其实是从前几年就感觉不是很舒服。”幸村精市将那面镜子放在桌子上,然后说道:“我是偶然得到这面镜子,才知道我身上的问题。” 毛利凉介露出懊恼的神色,幸村老师不舒服了这么长的时间,但是自己却没有发觉,实在是不应该。 “是不是从你暂时退役开始不舒服的?”的场静司给幸村精市,划出了一个更精确的时间点。 幸村精市凝神回忆,发现的场静司说的这个时间点,可能确实是他身体状态变差的时候,他之前还以为是他的旧疾复发了。 “人有七情六欲,自然就会有正面情绪和负面情绪。”的场静司指向幸村精市头顶的恶念:“我看过你的得分集锦,你打的是精神力网球。你的恶念来自于击败对手后,对方不甘的负面情绪的污染。” “你的精神力越强大,收到的污染就越大。当污染变成恶念时,他就会开始侵蚀你的精神、你的健康。” “那为什么,我会透过镜子,听到我的恶念想要‘吃掉’凉介?”幸村精市语出惊人,直接把毛利凉介吓到了。 “我?”毛利凉介瞪大了眼睛看向幸村精市,好像能够因此而看到那个纠缠着幸村老师,有想要吃掉他的恶念。 好家伙,胃口这么大,竟然想要师徒一起打包,可以说很坏了。 “哦呀。”的场静司再次看向那个受净化结界影响,暂时蛰伏起来的恶念,没想到竟然还和那个小朋友有关。 似乎是毛利凉介的“注视”,刺激到了恶念,原本蛰伏起来的触手再次升腾起来。的场静司不动声色地给身后的七濑女士一个手势,后者袖中的符咒已然蓄势待发。 这一次,当幸村精市拿出镜子后,他就看到了缠绕着他的恶念,探出了一条触手向他的大脑进行攻击。幸村精市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白了一分,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茶水洒出几滴。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刺痛和沉重感袭来,让他呼吸一窒。 “精市?” 真田弦一郎模糊担忧的声音传来。 毛利凉介也注意到了幸村老师的异样:“幸村老师?您脸色不太好……” 的场静司眼神一凛——不能再等了。 的场静司右手微抬,一股无形的屏障瞬间在幸村精市太阳穴前凝聚,“铛”的一声脆响,将那条触手挡隔,力量碰撞溅起细碎的黑芒。 幸村精市只觉得那股刺骨的寒意和沉重感骤然一轻,呼吸顺畅了不少,惊疑不定地看向出手的两人。 “精市!你怎么样?” 真田弦一郎模糊的声音带着焦急传来。 “我…没事。”幸村精市强压下心悸,努力维持镇定,但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暴露了他的虚弱。 真田弦一郎焦急地询问的场静司:“的场家主,你有什么办法收服恶念吗?” “方法有三种。”的场静司竖起三根手指。 他转向幸村精市,语气近乎残酷:“下策,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连同宿主一起彻底祓除。以我们的手段,可以确保这个尚未孵化的麻烦彻底消失,当然了,人肯定也是保不住。”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毛利凉介虽然看不见咒灵,但能清晰感受到的场静司话语中的冷酷,以及幸村老师和真田叔叔骤然升腾的愤怒和绝望,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中策,将恶念与幸村先生进行切割,但是这样会给幸存先生的精神造成极大的损伤,轻则痴呆,重则疯癫。”的场静司再次收回一根手指。 很显然,眼前的几人都不想选的场静司说的下策和中策。 的场静司的目光锐利地刺向幸村精市,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其灵魂:“还有一个办法,在于你自己,幸村精市。” “我?”幸村精市强撑着精神,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屈的光芒。 “没错。”的场静司指向缠绕在幸村身上、因结界而暂时被压制的恶灵阴影,“这个东西,是因你而生,也因你而长。它扎根于你的精神世界,汲取你的力量壮大。过去的十几年,你无意识中一直在做一件事——压制它。” 他顿了顿,继续道:“它现在能显形、能反噬,恰恰是因为你之前经历的大病的后遗症状反噬,以及频繁使用的精神力,导致压制出现了松动。但它本质上,依然是你精神世界的一部分。” “上策就是,将这个已经显形的恶念重新封印回你的精神深处。然后,由你,幸村精市,在精神的世界里,”的场静司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你在球场上击败所有对手一样,打败它、征服它、彻底压制它。” “我们会从外部提供支援,但最终,在精神层面的战场上,与它进行生死对决的,只能是你自己。” 的场静司盯着幸村精市的眼睛,“赢了,你不仅能活下来,你的精神力经过这番淬炼,将更加强大纯粹,甚至可能因祸得福。输了……结果不用我多说。” “如何?网球界的‘神之子’,敢在自己的精神领域,打一场关乎性命的‘决赛’吗?” 幸村精市沉默了片刻,身体因咒灵的侵蚀和巨大的压力而微微颤抖,但他眼中的恍惚和疲惫却迅速被一种熟悉的、锐利如刀的光芒所取代。那是在赛场上面对绝境时,属于王者的斗志! 他缓缓地、坚定地抬起头,身体挺得笔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属于“神之子”的、带着绝对自信与凛然战意的笑容: “听起来……是唯一值得选择的道路呢。那就,麻烦两位了。”—— 作者有话说:网球王子们遇到事情不要慌,打一场网球就能解决! ——也算是概念神了,笑 一原侑子《xxxholic》,我们的次元魔女也来啦~ 哈哈哈,她可是会实现愿望的魔女哦~ 第52章 “听起来……此道正合我意。那就, 劳烦两位了。” 幸村精市话音落下,室内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凝滞,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七濑,准备‘净域之仪’。”的场静司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七濑女士微微颔首, 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古老提箱中取出数张绘制着繁复桔梗印与清心咒文的符咒, 以及几枚闪烁着温润光泽的勾玉。 “真田先生和真田夫人请避让一下。”七濑女士发现真田夫人小腹微微隆起, 脚步变得更加轻柔, 然后还给真田夫人提供了净化符纸。 她动作娴熟地将符咒分别贴在房间的特定方位,最后将三枚勾玉放置在幸村精市周围的地面上,恰好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勾玉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微光,彼此呼应,构成一个更加稳固、范围更大的净化结界,将幸村精市连同他周身翻涌的恶念一同笼罩其中。 “凉介君,”的场静司的目光转向毛利凉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请站到那个位置。”他指向幸村精市正前方的一个勾玉节点。“你与幸村先生羁绊深厚, 心灵纯净,是此仪式中不可或缺的‘净之锚点’。我需要你集中精神, 你的存在本身, 就是刺向那污秽恶念的一束光。” 毛利凉介心头一紧, 看着结界中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幸村老师, 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他毫不犹豫地走到指定位置,深吸一口气, 澄澈的目光紧紧锁定幸村精市,将所有担忧化作无声的支持力量。波洛(萩原)也脚步坚定的跟着毛利凉介。 的场静司自己则站到了幸村精市侧后方的另一个勾玉节点,与七濑女士、毛利凉介恰好构成一个稳固的三角。七濑女士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维持着结界的稳定输出。的场静司则缓缓抽出了一支造型古朴、缠绕着注连绳的长弓,弓身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他并未搭箭,而是将左手食指置于唇边,轻念咒语,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而锐利的灵光,遥遥指向幸村精市的眉心。 “幸村精市,凝神静气。”的场静司的声音像钟声,穿透了现实的阻隔,直达幸村的精神世界,“封印已启,战场在你心中。” 记住,你是“神之子”,网球场上的不败王者! 随着的场静司的宣告,幸村精市只觉得意识猛地向下沉坠,周遭的景象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粘稠的精神空间。这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意与绝望,正是那恶念盘踞的巢穴。 突然,这片混沌的空间扭曲起来,一张张熟悉又扭曲的面孔从中浮现——那些曾被他以绝对实力击败、在赛场上留下不甘泪水的对手们,他们的身影由浓稠的黑色怨念构成,眼神空洞而充满怨恨,口中发出无声的嘶吼,手中幻化出漆黑的网球拍,裹挟着毁灭性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向他扑来。 “原来……是你们不甘的执念汇聚……”幸村精市瞬间明了,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熊熊战意。他心念一动,一柄闪烁着纯净白光的网球拍瞬间出现在他手中,一颗同样散发着温和光芒的网球悬浮在他身侧。 “在真正的赛场上,我未曾畏惧过任何挑战。在这里,在我的领域,更不会!”幸村精市低喝一声,精神体如同鬼魅般移动,手中的光之球拍划出凌厉的轨迹。 “砰!”一声并非物理上的巨响,而是精神层面的强烈碰撞,光之球拍精准地迎上第一个冲来的怨念幻影挥出的漆黑球拍。没有实体的撞击感,但那幻影手中的黑拍如同冰雪消融般寸寸碎裂,幻影本身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被拍上的纯净光芒净化、消散。 “Out!”幸村精市眼神锐利如鹰,如同在球场上宣判边界球。他身形不停,手腕翻转,光之网球如同流星般疾射而出,精准地穿透了第二个扑来的怨念幻影的核心。那幻影瞬间僵直,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炸裂开来,化为丝丝黑气,又被空间中无形的净化之力消弭。 他如同在球场上进行一场华丽的个人表演,脚步迅捷,挥拍精准而优雅。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强大的精神力与无匹的自信。光之网球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每一次弹跳、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净化污秽的力量,将那些由败者怨念凝聚的幻影一一击溃。 然而,恶念的本源远比这些幻影要强大得多。 随着外围幻影的不断溃散,盘踞在精神空间中央的、那团庞大粘稠的漆黑核心仿佛被激怒了。他发出了怨恨的声音【为什么】【爱】【攻击】【精市】……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无数条更加粗壮、布满狰狞吸盘的阴影触手疯狂地生长出来,铺天盖地地向幸村精市卷来。整个精神空间剧烈震荡,如同末日降临,幸村精市挥拍净化单个幻影的速度,远跟不上这核心恶念的疯狂增殖,那纯粹的黑暗与恶意几乎要将他渺小的光之身影彻底吞噬。 “幸村老师!” 现实世界中,一直全神贯注充当“锚点”的毛利凉介,即使看不见精神世界的具体战况,也能通过幸村精市骤然变得极其痛苦、身体剧烈痉挛的反应感受到那恐怖的危机,他心中焦急万分,对幸村老师的担忧与信赖瞬间攀升到顶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现实中的三角法阵光芒大盛,的场静司眼神冰冷,左手凝聚的灵光猛地指向幸村眉心,同时右手在虚空之中猛地拉开那支无箭之弓。 “以的场之名,万矢净邪!破!” 随着他清冷的敕令,无数道纯粹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光之箭矢,凭空出现在幸村精市精神世界的上空,它们如同倾泻而下的神圣暴雨,每一支都带着的场家传承的破魔之力与七濑女士维持结界的净化之光,更蕴含着来自三角站位另一端——毛利凉介那纯粹而强烈的祈愿之力。 嗖!嗖!嗖!嗖——! 数万枝光之灵箭撕裂了精神世界的黑暗,精准无比地射向那疯狂增殖的阴影触手和庞大的恶念核心。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被灵箭射中的触手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瞬间崩解消散;密集的箭雨钉在恶念核心上,爆发出一团团刺目的净化光晕,那核心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哀嚎,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溃散。 精神世界内,幸村精市压力骤减,他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眼中战意更盛。 而就在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凭借与毛利凉介深厚的羁绊以及对幸村精市的关注,竟也感应到了这精神层面的激烈战场,并主动将一丝纯净的灵识探入。 “我也来帮忙,小凉介可担心你了。”一个带着几分轻佻却无比温暖的声音在幸村精市的精神世界边缘响起。是萩原研二,他并非实体,而是一道由善意和守护意志凝聚的、散发着微光的虚影。 的场静司的灵箭和萩原研二的帮助如同及时雨,分担了幸村精市精神的压力,极大地鼓舞了幸村精市的斗志。 “多谢了,诸位。”幸村精市精神一振,目光瞬间锁定了在灵箭压制下暴露出的、恶念核心最脆弱的一点。他将全部的精神力、意志力,连同外界传递而来的所有支援力量,的场家的破魔箭矢、七濑的结界净化、毛利凉介的纯净祈愿、萩原研二的守护指引——全部灌注于手中的光之球拍与那颗凝聚到极致的网球之上。 那网球的光芒璀璨得如同小型太阳。 “结束了!”幸村精市用尽全身力量,打出了他精神世界中最完美、最强大的一记“毁灭”。光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审判之矛,精准无误地轰击在恶念核心的弱点之上。 轰——!!! 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极致的光明爆发开来,那粘稠、庞大、充满恶意的核心,在这集合了内外之力的至强一击下,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彻底消融、净化。 在恶念消散的那一刻,幸村精市也仿佛受到重创一样,闷哼了一声。 精神空间中弥漫的污秽黑雾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原本澄澈、宁静的精神底色。 现实世界。 幸村精市身体猛地一震,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一口带着淡淡灰气的浊息长长吐出。 他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沉重感和不祥黑雾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眉宇间却充满了大战之后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一种经过淬炼后、更加内敛而强大的精神光辉。 三角结界的光芒缓缓收敛,勾玉与符咒的光芒也黯淡下去。的场静司放下了手中的弓,指尖灵光消散,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主持这样的仪式对他消耗不小。七濑女士也松了口气,维持结界的手微微放下。 “幸村老师!”毛利凉介第一个冲上前,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比的欣喜。 幸村精市缓缓睁开眼,紫罗兰色的眼眸清澈明亮,如同雨后的晴空。他看着眼前焦急又欣喜的学生,露出一个无比真实、温暖而疲惫的笑容:“凉介……我回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的场静司和七濑女士,充满感激:“多谢两位。” 真田弦一郎虽然不明就里,但看到幸村那久违的、卸下了重担的轻松神情,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房间内那令人压抑的污秽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大战过后、令人心安的平静与疲惫。 毛利凉介看到幸村老师醒过来,冲过去就是一个大抱抱。 “老师老师!”—— 作者有话说:毛利凉介握拳:由我守护亲爱的幸村老师! 第53章 真田弦一郎看着幸村精市虽然疲惫但明显轻松了许多的神情, 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 他目光扫过的场静司和七濑女士,微微颔首致意,又郑重地叮嘱了毛利凉介一句:“照顾好你的老师。” 这才转身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幸村精市、毛利凉介,以及正在收拾法器的的场静司和七濑女士。 “幸村老师, 您感觉怎么样?真的没事了吗?”毛利凉介依旧不放心, 关切地询问。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 那笑容带着大病初愈般的苍白, 却又有着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墙边静静倚靠着的网球包上。那里面,是他征战赛场、铸就“神之子”威名的伙伴。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涌上心头。或许是刚刚在精神世界经历了一场以网球为武器的生死之战,或许是劫后余生对生命与所爱之物的重新审视,又或许……只是想用最熟悉的方式,安抚眼前为自己担忧的学生。 “凉介,”幸村精市的声音温和而清晰,“陪我去球场打一会儿吧。” “现在?”毛利凉介有些惊讶, 但看到老师眼中那抹熟悉的、带着邀请意味的光芒,立刻点头, “好!” 真田家老宅的网球场, 夕阳将一切都染上了温暖的金色。 的场静司和七濑女士并未立刻离开, 而是远远地站在场边树荫下, 仿佛尽职的守护者,也带着一丝观察的意味, 毕竟像幸村精市这样和恶念完成剥离的人,是少数。大部分没有这么强大精神力支撑的普通人,会在恶念中不断内耗,不断被吞噬, 最终失去生命。 当然,他们也是在等待真田弦一郎去找委托的宝物。 幸村精市换上了运动服,手握球拍站在底线。当熟悉的拍柄握入掌心,一种肌肉记忆般的流畅感瞬间回归。他轻轻掂量着手中的网球,感受着那熟悉的重量和纹理。 “来吧,凉介。”幸村精市的声音在空旷的球场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让我看看,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松懈。” 毛利凉介小的时候没少和幸村精市打网球,虽然后来并没有继续深造,而是去愉快地打起了篮球,但是网球的基本功还是在的。 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站到了对面。他知道,这绝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练习。他能感觉到,老师的状态有些不同——不是虚弱,而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杂质、纯粹到近乎透明的专注。 发球,开始。 毛利凉介全力以赴,他的球风本就灵活多变,这段时间的进步也显而易见。然而,当球飞向幸村精市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幸村精市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他的挥拍精准得如同用尺子丈量过,每一次击球都带着一种近乎完美的韵律感。更让毛利凉介,甚至远处观察的的场静司瞳孔微缩的是——幸村精市击出的球,轨迹清晰无比,仿佛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短暂存续的、纯净的光痕。那是他强大精神力无意识外溢的具象化,是刚刚经历了精神淬炼后,力量掌控臻至化境的体现。 没有“灭五感”的压迫,没有“梦境”的诡谲。只有最基础、最纯粹的技术——精准的落点、完美的角度、恰到好处的旋转和速度。幸村精市像一位最耐心也最苛刻的导师,用最朴素的“教科书式”回球,精准地引导着毛利凉介的跑动,测试着他的反应,弥补着他的漏洞。 每一个球,都如同经过最精密的计算,打在毛利凉介最需要练习的位置。凉介感觉自己不是在打球,而是在进行一场由老师主导的、无比高效的动态教学。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但他心中充满了被顶级选手亲自雕琢技艺的兴奋与感激。 “手腕再压低一点……对,就是这样。” “预判要提前,不要等球落地再动。” “这个角度,你的反手切削会更有效。” 幸村精市的声音平静地在场中响起,指导清晰而直接。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洞悉着毛利凉介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意图。 然而,就在幸村精市打出一记堪称完美的、穿越全场对角线、精准压在边线上的制胜分时,他握着球拍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 球,完美地落在了界内。 得分,干净利落。 技术,无可挑剔。 但是…… 当那清脆的击球声回荡在球场,当看到毛利凉介眼中流露出的、对自己技艺纯粹的惊叹和崇拜时……幸村精市的心底深处,却没有像过去无数次得分时那样,涌起那份熟悉的、灼热的喜悦和满足。 那份因挑战、因胜利、因掌控球场、因网球本身而生的、近乎本能的“热爱”……似乎变得很遥远,很模糊。如同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观看一场精彩的表演,画面清晰,声音清晰,逻辑清晰,唯独那份能点燃灵魂的“热切”,像是被刚才那场精神世界的决战连同恶念一起悄然抽离了。 他能完美地执行技术动作,他能精准地分析局势,他能清晰地指导他人。网球于他,依然是一项掌握得登峰造极的技能,一项刻入骨髓的本能。只是驱动这一切的核心动力,那份名为“热爱”的火焰,仿佛在精神世界净化恶念的过程中被过度消耗,只留下冰冷的余烬和完美的躯壳。 幸村精市垂下眼眸,看着手中的球拍。夕阳的金辉洒在拍线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轻轻抚摸着拍柄熟悉的纹路,那里曾承载了他无数的汗水、梦想和燃烧的激情。 现在,触感依旧,只是心湖一片沉寂。 幸村精市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脸上依旧是那抹温和而鼓励的微笑,对着有些气喘的毛利凉介说:“打得不错,凉介。休息一下,我们再练一组发球。” 毛利凉介沉浸在刚才那场高质量指导的兴奋中,只觉得老师今天的状态简直神乎其技,并未察觉到幸村精市眼底深处那丝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空洞。 只有远处的的场静司,那双敏锐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捕捉到了幸村精市打出那记完美制胜分时,那瞬间的停顿和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非关疲惫的茫然。这位除妖师首领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似乎明白了什么。 夕阳将师徒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网球的击打声依旧清脆地响着,仿佛一切如常。只有幸村精市自己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刚才那场无声的胜利之后,已经悄然改变了轨迹。他对网球的热爱,正在这片金色的余晖中,无声地褪色。 的场静司完成了真田弦一郎的委托,“救”下了幸村精市,那么他将取走真田家的一份家传宝物。的场静司知道,像真田家这样子从战国时期流传下来的家族,其底蕴是非常深厚的。而的场静司也一直很想得到那件物品,这也是今天这么卖力的缘故。 依旧是在会客室,但是此时此刻真田弦一郎的心情,已经不再焦虑紧张,而是恢复了他身为神奈川警署警视的镇定自若。 真田弦一郎将提前准备好的物品,放在桌子上,然后将此物推向了的场静司,并说道:“按照约定,我将这件物品交给你。” “十分感谢两位前来。”真田弦一郎郑重地对的场静司和七濑女士道谢。 的场静司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紫檀木盒上,揭开封印,指尖在盒盖边缘一处精巧的卡扣上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应声弹开。 一股极其清淡、却又沁人心脾的幽香瞬间弥漫开来,并非任何已知的花果香气,更似雨后森林深处最洁净的苔藓与古木混合的气息,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盒内,铺陈着如夜色般深邃的黑色天鹅绒。而在那绒布的正中央,静静安放着一颗宝珠。 的场静司将宝珠拿了出来,对着光线看。 宝珠约莫鸽卵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纯净、深邃的紫罗兰色泽。这紫罗兰色并非静止,珠身内部仿佛有生命一般,流淌着柔和而神秘的光华。 七濑女士也忍不住靠近一步,目光落在宝珠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叹:“好纯粹的力量……” 然而的场静司却失望地将宝珠放回了原处,这个宝珠是好东西,但是却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能够伪装成他的右眼,蒙骗过那只要抢夺他眼睛妖怪的物品。 这个时候毛利凉介和幸村精市也已经打好一场网球,返回到真田家老宅。得知的场家的两位要离开了,于是就想要过来再次感谢一番。 谁知道就在毛利凉介走进会客室的那一瞬间,的场静司放置在盒子里的宝珠,就飞向了毛利凉介,速度快到让人只能看到一道紫光闪过。 就在宝珠快要撞上毛利凉介时,波洛(萩原)及时出现,一口咬住那颗飞向毛利凉介的宝珠。然而宝珠就像是强力吸铁石遇到了金属一样,在波洛的嘴筒子里,也要拖着他靠近毛利凉介—— 作者有话说:大家可以猜猜这是什么?最快猜中的,理由合理的,奖励一个红包,哈哈哈! 第54章 毛利凉介惊疑不定的看着那颗紫色的珠子, 它有一种神秘的吸引,想要让他去触摸宝珠。 然后,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珠体的瞬间,眼前骤然一黑——并非失去意识, 而是被一股洪流般汹涌的、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强行塞入了脑海! 无数光怪陆离、跨越时空的片段在他意识中炸开。 他看到, 在朦胧的庭院月色下。一个穿着古老阴阳师狩衣、面容被柔和光晕模糊的身影静静伫立, 身边站立着一只拥有金色竖瞳的巨大白狐。那阴阳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忽然转过身,慢慢地伸出手。并非攻击,而是带着温和的笑意,轻轻虚掩在他的眼前,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看到,在烽烟弥漫的战国战场,“自己”手上握着一把刀,正与一个银发狐耳、妖力滔天的狐妖激烈交锋,旁边还有一个红发张扬、散发着暴戾气息的大妖在肆意狂笑, 战场轰鸣,妖气纵横。 他看到, 天空掠过巨大的阴影, 惊鸿一瞥间一头威风凛凛、踏云而行的巨大白犬, 金色的竖瞳如同燃烧的太阳, 冷漠地扫过底下的山林,转瞬即逝。他听到“自己”在说:“不愧是西国斗牙王之子, 真是气势惊人。” 他看到,在幽深的山间小径。“自己”向一个背着巨大药箱、妆容奇特、腰间佩着退魔剑的卖药郎问路,对方那奇异的双色瞳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张嘴在说着什么, 却又完全听不清楚。 他看到,在弥漫着“光酒”气息的奇异森林。“自己”与一个背着虫箱、独眼的虫师并肩走过一个扭曲的、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虚穴”,看到了身边漂浮着发光的微小生命的奇异景象。 他看到,在血腥的匪徒营地,“自己”撞见一个额前生角、三白眼手持狰狞狼牙棒的恶鬼,正以碾压般的姿态将一群凶悍的匪徒砸得血肉横飞,那纯粹的暴力令人胆寒。脸上尤带着飞溅的血液,就邀请他:“反正你也活不长,要不要早点死,可以来找我入职,阎王殿最近比较缺人手。” 他看到,在喧嚣华丽的百鬼夜行宴席,“自己”坐在席间,主位上是白发飘逸、带着慵懒笑容的魑魅魍魉之主滑头鬼,周围是形态各异、喧嚣畅饮的妖怪们,灯火辉煌,妖气弥漫。 这些碎片化的画面飞速掠过,如同快进的电影胶片。最终,所有的喧嚣和光影骤然褪去,定格在一个宁静得近乎凝固的场景。 在清澈的灵泉山涧,一条通体雪白、鳞片闪烁着珍珠光泽的小白龙,盘绕在巨大的古树根须上。它仰着头,金色的竖瞳中蓄满了不舍,对着那个看不清面容、却身着同样阴阳师狩衣的身影,清冷的声音轻声问道:“他……还会回来吗?” 一个少年音问到:“为什么要解开他和我们的契约?” 一个少女音焦急地说到:“不是说他是后世之人吗?我们可以等。” 阴阳师不语,只是抬手用灵力勾勒出符篆的纹路,打入式神的灵台。 那阴阳师静静地看了小白龙片刻,然后缓缓俯身,伸出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轻轻点在了小白龙的额心。一道繁复玄奥的金色符文一闪而逝,没入小龙的额头。小白龙的眼皮瞬间变得沉重,金色的竖瞳缓缓合拢,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阴阳师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冰凉的鳞片触感,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承诺: “他会和你再次相逢的,雨澪。” 他看到阴阳师将一把插在巨大古树下的刀拔了出来,他看到“自己”被那阴阳师的手托起,放在那把刀的旁边,刀身在微微的颤动,似有浓浓的不舍。然后,阴阳师将“它”轻轻放入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中。 在盒盖即将合拢,视线完全陷入黑暗的前一刹那,一个清晰无比、饱含着无尽祝福与守护意志的意念,如同烙印般刻入了“宝珠”的核心: “愿你这一世,平安顺遂。” 这最后一句祝福震得毛利凉介心神剧颤。 所有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退去,强烈的冲击感和那穿越时空的深沉祝福交织在一起,让他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古怪的画面、耳熟的声音,不停地交织在他的脑海里,然而在下一瞬,又将化作成星星点点,消散殆尽。 当现实的光线重新刺入眼帘,他依然站在真田家的会客室里,波洛(萩原)正叼着那颗安静下来的紫色宝珠,而那颗宝珠,距离他的指尖,仅有一线之隔。刚才那漫长而震撼的“观看”,在现实中不过是一瞬。 他大口喘着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脑海中还回荡着那句“平安顺遂”的祝福,以及那声呼唤——“雨澪”。 然后眼前就是一黑,强烈的精神冲击终于超过了负荷,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波洛(萩原)连忙吐掉了嘴里的宝珠,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垫在了毛利凉介的身下。好在波洛是只激发了血脉的犬妖,对于毛利凉介的这些重量还是能够承受的住的。 “的场先生,请问这个宝珠是什么东西?凉介为什么会这个反应?”幸村精市担忧的看着毛利凉介,想要将那颗宝珠拿走,但是宝珠像有意识一般,就是要贴着毛利凉介。 的场静司也过来查看毛利凉介的情况,发现他应该是精神受到了冲击,被宝珠的力量影响,一下子昏了过去,没有其他的问题。 的场静司说:“如果家中典籍没有记录错误的话,这是一个人的眼睛,右眼。” “眼睛?眼睛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真田夫人惊呼一声,看到其他人都看向了自己,不好意思的掩住了口。 “就像是高僧圆寂会留下舍利子一样,强大的阴阳师也会将自己的身体一部分炼制成法器。不过这只‘右眼’是否是这个情况,还需要资料佐证。” 然后他尝试将宝珠继续封印在盒子里,但是失败的,盒子上的封印条也在揭开的那一瞬失去了封印的能力,再也无法把宝珠关在盒子里了。只要一松手,宝珠就又飞回了毛利凉介的身边。 的场静司对着真田弦一郎说到:“你们祖上对这个宝盒里的东西,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真田弦一郎摇摇头:“如果不是的场先生提起,我不知道家中还有此物。” “的场先生,你是怎么知道弦一郎家中有这个‘眼……’,宝珠的?”幸村精市有点怀疑,委婉的询问道,波洛(萩原)趴在毛利凉介身边,也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这几年也结了不少委托,有的人家就会用一些典籍、消息作为报酬。”的场静司也不多解释,事实上如果他不是对毛利凉介感兴趣,他一句多的话都不会说的。 虽然说这个报酬已经交付给了的场静司,现在莫名其妙赖在了毛利凉介身上不肯下来,但是的场静司也不是很在意,既然结下了这份缘,以后自然会有回应。 “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了的话,那么在下就告辞了。”的场静司和七濑女士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与其将这份委托报酬强行留下,不如做个顺手人情。 真田夫人看着的场家的走远,忍不住轻声说了句:“的场家主看着有些不近人情,没想到也非斤斤计较之人。” “这个世界上,最贵的东西就是‘免费’。” 幸村精市已经打定主意,如果以后他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得上的场静司的,他一定会帮忙。不单单是因为的场静司救了他,还有小凉介的人情,毕竟师傅也算半个“父”。 波洛(萩原)下意识地摇了摇尾巴,也对的场静司的看法有所改变。之前在妖怪的角度看的场静司,感觉这个男人凶得狠,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妖怪封印了。也不怪幸村精市关心则乱,怀疑的场静司的用心,他跟着夏目贵志那群人,目睹了的场静司收式神、怼鹿野寺的场面,也觉得什么都不做的的场静司很可疑。 看来人心中的成见真是一座大山。 波洛(萩原)摇晃摇晃脑袋,检讨自己对别人无缘无故产生怀疑的行为。 在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了解的场家情况的时候,真田夫人则是和波洛(萩原)一起守着毛利凉介。这几日里看着毛利凉介像只快乐小狗一样,围着幸村君团团转。他长得十分高大,听弦一郎说凉介这孩子和他的爸爸毛利寿三郎长得很像。所以不论是真田夫妇还是幸村君,都把毛利凉介当做个大人看待。 但是看到毛利凉介闭着眼睛,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没有了平日身高的压迫感和那份活力四射的跳脱,真田夫人才惊觉他面孔上残留的稚气。此刻他安静地蜷着,呼吸均匀绵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嘴角放松地抿着,脸颊的线条也柔和下来,透出几分少年人特有的、还未完全褪去的青涩。 真田夫人忍不住想:如果她未出生的孩子,将来也能像毛利凉介这样,在成长中保有这份赤诚与活力,同时拥有他这样活泼开朗的性格就好了。 她绝对不是不喜欢严肃认真的真田弦一郎,只是像毛利凉介这样的小孩,很难不让人喜欢。 就在这时,真田夫人发现毛利凉介的睫毛在轻轻地抖动,眼睛也开始转动起来,照顾过小时候的弟弟妹妹的真田夫人意识到,毛利凉介就要醒了。 当那双和毛利妈妈长得一摸一样的紫色眼眸睁开后,一直贴着毛利凉介的宝珠,就直接化身一道紫光,投入到毛利凉介的右眼中。 没等真田夫人反应过来,宝珠就这样消失在毛利凉介的眼中,不见了。 波洛(萩原)猛地站了起来。 “汪?!”—— 作者有话说:巴卫、恶罗王《元气少女缘结神》 杀生丸《犬夜叉》 鬼灯《鬼灯的冷彻》 卖药郎《怪化猫》 银古《虫师》 答案揭晓:宝珠就是毛利凉介的眼睛,嘿嘿,有人猜到了吗? 第55章 毛利凉介以独眼的造型上学, 再次引起了班级轰动,在紧张刺激备考的一年,就算是发生点小事,都值得大家念叨回味很久, 更何况是班级中很受欢迎的毛利凉介身上的变化。 一来学校就被围了起来。 “毛利君, 你也能看到不可视境界线了吗?”同样有着遮住右眼造型的小鸟游六花, 看到毛利凉介改变的造型, 十分兴奋。因为没有能挤进最前排,在后面一边跳着冒出脑袋,摇晃着呆毛,一边问。 富樫勇太连忙拦住自己的女朋友:“不不不,六花,毛利君一看就是眼睛受伤了,不是中二病。” 被富樫勇太拦住的小鸟游六花,气鼓鼓的看着毛利凉介,等待他的回应。 毛利凉介看着班级中撒狗粮第一名的恋人组合, 然后像突发恶疾一样,把一只手放在自己的眼罩上, 一只手张开指向前方, 开始吟唱:“掩藏着黑暗力量的恶魔之瞳, 与你定下契约的我命令你, 封印解除——!” 然后猛地摘下眼罩,露出了里面完好无损的眼睛。 班级里面的人被毛利凉介逗乐, 笑得不行。有人拍着毛利凉介的肩膀,嘲笑他说:“你的恶魔之瞳就是原来的眼睛吗?你装也搞个美瞳什么的嘛。” 毛利凉介耸耸肩,然后又再次戴上眼罩:“确实和勇太说的那样,眼睛稍微受了点小伤, 问题不大,不过坚持滴几天药水就好了。” 毛利凉介自然不会说自己被幸村老师拉去做检查的事情,但是按照现代的医疗手段,检查不出任何问题,如果不是真田夫人亲眼看见宝珠进入了毛利凉介的眼睛,他们还以为宝珠因为别的原因失踪了。 (萩原研二:不要看我,不是我干的,我是不会允许你扒拉波洛拉的粑粑的。) 体育委员听到这个情况,抬头看毛利凉介:“那我等下跟老师说一下,你就不用参加今天的球技比赛的练习了。” “谢了~”毛利凉介用左眼做了个wink,送给体育委员。 小鸟游六花虽然有点失望,但就如每天早上太阳升起一样,已经习以为常了,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刚才毛利凉介配合他们玩闹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开心的。 帝丹高中一年一度的校内运动会是全校师生共同参与的大型盛事,规模相当可观。整个校园早已开始为五月份的这场红白对抗进行紧锣密鼓的准备。全校学生,从一年级到三年级,都被打乱班级随机抽签分成了“红组”和“白组”,形成两大阵营进行积分对抗。 上个星期,激动人心的分组结果已经公布。毛利凉介和他的许多同班同学一样,被分在了“红组”。这意味着在未来一个多月里,他将和来自不同年级、不同班级的红组同伴们并肩作战,共同对抗强大的白组。 因为帝丹三个学部的运动会是不同时间举行的,所以那天也是可以互相窜着去别的学部围观的。 毛利凉介的绘画功底很好,于是就和红组中绘画社的同学们一起承担了绘制海报的工作,他负责做前期线稿的内容。现在线稿完成了,就剩下涂色部分了。 因为刚才和同学玩了一把模仿漫画角色的中二对话,勾起了毛利凉介想看漫画的瘾,有点想去找漫画看了。正好前几天野崎梅太郎还在线上联系他说,他的漫画出新的单行本了,虽然已经得到了梦野咲子老师签字版的漫画单行本,他还是想去买一本支持一下他的漫画家朋友。 至于他之前答应赤苇京治编辑的稿子,咳咳,有些事不如等升学考试完成再说? 因为已经说了自己眼睛不舒服,老师也允许了下午的活动可以不参加或早退,毛利凉介就干脆给自己放个假。正好前一阵子事情有点多,今天奖励自己一个独自的城市漫步。 在坐地铁去找一个特别的书店的路上,毛利凉介刷着手机看看推特上好友的信息。 在美人老板孤爪研磨发的推特里,毛利凉介看到了伤愈复出后的日向翔阳展现了他的超绝速度和弹跳力,直接拿下V1联赛四连胜,原本在网络上蹦跶的翔阳黑,瞬间转变了嘴脸,开始疯狂的吹捧起来。 就是这个打脸爽文男主赛高,日向翔阳超绝! 毛利凉介给美人老板点了个赞,顺便解释了一下最近暂停接稿,要专心备考的事情。几乎是要住在网络上的孤爪研磨,直接一个秒回,之前用了毛利凉介提供的环境素材做的游戏马上要内测了,孤爪研磨直接给了内测号,邀请毛利凉介一起玩。 看完孤爪研磨的推特,毛利凉介又刷到了柳生舅舅的好朋友仁王雅治的推特,仁王叔叔也做过一段时间的职业网球运动员,但是在法国打网球公开赛的时候,意外发展出了服装设计的副业,也是十分潇洒了。在推特里有他回国和昔日队友打球的照片,毛利凉介看到了柳生舅舅、幸村老师、真田叔叔,还有超甜的丸井叔叔和做烤肉超级好吃的桑原叔叔。 看上去十分的热闹,幸村老师能够恢复健康真的是太好了。 一路刷着推特,时间过得飞快。很快他就找到了野崎梅太郎推荐的书店,据说这家漫画店还有cospy骷髅的店员,名叫本田的骷髅店员已经成为推特上爆火的网红了,前一阵子超多人去店里找骷髅店员,这段时间倒是热度消退了。 既然野崎梅太郎说这家店很有趣,那一定有他的道理,毛利凉介看着眼前的招牌“〇〇书店”,仔细的核对了野崎梅太郎写的地址,毛利凉介就走了进去。 因为今天打算好好补充一下新发售的漫画单行本,所以毛利凉介打算慢慢逛。因为还没有到下班放学的时间,店里的人员目前还是比较少的,毛利凉介一眼就看到了野崎君说的cospy成骷髅的店员本田,他本人正在问询台前值班,有几位外国游客在进行问询。 毛利凉介是第一次来这家书店,对这里的布局也不是很清楚,于是就打算去询问一下店员。骷髅店员处理咨询的速度很快,马上就轮到了毛利凉介,毛利凉介飞快的报出自己想要的漫画:“《海〇王》《全〇猎人》《进击的〇人》《CROW》《海獭11号》《恋爱吧!》……” 有的漫画是热卖款,所以本田能够马上说出位置,有的太畅销暂时缺货需要查询库存情况……总之骷髅店员虽然cos的有点特立独行,但是工作十分认真负责,担心毛利凉介找不准位置,还一路小跑帮忙指了具体位置后,才又返回工作位置。 顺着骷髅店员推荐的路线,毛利凉介基本上没有走回头路,就把想要买的漫画收集齐了,就差《海獭11号》和《恋爱吧!》了,前者是目前的大卖款,店里最后一本被别人拿走了,没赶上。而《恋爱吧!》这部少女漫画则是在二楼,就在毛利凉介走着楼梯向目标书架进发时,他突然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你这次和幸村君打球,被削了个6:0?你这样不行啊柳生,拿得起手术刀,也要拿得起网球拍才行啊。”一个带着关西腔口音的成年男子的声音在旁边的书架对面传来,言语中提到的名字让毛利凉介感到十分熟悉。 幸村、柳生、网球,这三个词单独出现可能是巧合,但是一同出现那毛利凉介可以很肯定,对面那个关西腔的成年男子,肯定是柳生舅舅认识的人。 然后那人的一句话,就把毛利凉介钉在了原地。 “你说,在和幸村君打球的过程中,感受不到他对网球的热情?”关西腔男子总结的时候有些困惑:“会不会是你们老输,他打的没劲了?” 毛利凉介下意识的贴近了书架,想要听得更加清楚一些,幸村老师……怎么会?但转念一想那天幸村老师和他打的指导赛,似乎……真的? “嗨嗨,我是开玩笑的!”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但是关西腔男子立马投降了:“你既然怀疑跟他之前生病有关的话,你怎么也应该找神经内科的医生吧,我可是普外啊?” 关西腔男子很快又无奈了:“我就出去干了一年无国界,都被你发现了。对的,斯威夫特·西里尔我确实认识,目前也确实在东京综合医院任职,他目前在神经内科这块是很权威的,但是……” “你张罗这件事,幸村君知道吗?他同意检查吗?”关西腔男子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出了书架,看到被发现偷听别人电话,慌张的无处躲藏的毛利凉介,忍足侑士愣了一下,然后就对电话里说:“……我看到你外甥了,你想想那个问题再聊。” 忍足侑士收起手机,和毛利凉介打了个招呼:“呦,你好呀,柳生的外甥。” 毛利凉介不太认识这个人,但是看他对自己很熟悉的样子,犹豫地对忍足侑士自我介绍了一下:“叔叔你好,我是毛利凉介,您认识我舅舅吗?” “算是认识,你好啊,小凉介。”忍足侑士十分自来熟的和毛利凉介打招呼。 毛利凉介可能不多见热情的关西人,有点差异第一次见面就被这样称呼,脸上的小表情差点逗乐忍足侑士。 “你和毛利前辈长得很像,叫你毛利君的话,总觉得在叫毛利寿三郎前辈。”忍足侑士指了指自己说:“顺带一提我是忍足侑士,算是你舅舅的同行。” “忍足叔叔好。”毛利凉介乖巧的打招呼,然后对自己驻足听忍足侑士和柳生比吕士打电话的事,感到抱歉:“十分抱歉忍足叔叔,我不是故意要听你和舅舅的电话的……” “没事。”忍足侑士摸了摸小孩脑袋上的小卷毛,不由感慨这孩子长得真高,“就算你今天没听到,等你遇到柳生,你舅舅应该也会问你的。” “幸村老师……他怎么了?” 忍足侑士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漫画,确认了一下名字后,拿在了手里。一点都没有那种成年男子还看少女恋爱漫画的窘迫,十分自然的扬了扬手上梦野咲子的《恋爱吧!》单行本。 “这里不方便谈话,我们换个地方吧。”—— 作者有话说:小鸟游六花、富樫勇太《中二病也要谈恋爱》 孤爪研磨、日向翔阳、赤苇京治《排球少年》 忍足侑士《网球王子》 快来到日常篇了,哈哈哈,我很喜欢的迹部大爷快要华丽出场了~ 第56章 来到书店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在等餐的过程中,忍足侑士看着少年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忧,虽然并没有刻意关注过,但是经常刷到柳生发的动态, 也知道了幸村精市是这个小孩画画的启蒙老师。 忍足侑士轻轻叹了口气, 带着点关西人特有的慵懒调调:“你舅舅啊, 心思细, 想得多。他刚才就是在跟我念叨这事。他觉得幸村君最近打球的状态,有点微妙,怕和他之前的病根有关,想找个顶尖的神经内科专家看看。” 忍足侑士并没有把柳生比吕士的猜测告诉毛利凉介,他觉得大人之间的事情,没必要让一个小孩子来担心,于是尽量模糊了他和柳生之间的谈话。 他顿了顿,肯定了柳生的方向:“柳生的想法本身没错,他找的斯威夫特教授确实是这个领域的权威, 路子也对,真有问题的话, 早发现早干预是上策。” 然而, 忍足侑士话锋一转, 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像是在吐槽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不过嘛,连我这个‘外人’都知道——小凉介, 你觉得幸村君那个性格,会乖乖听话去做这种‘以防万一’的检查吗?” 他耸耸肩,眼神里带着了然:“他那个人啊,要是真觉得哪里不舒服, 或者怀疑有问题,根本等不到柳生他们张罗,自己早就去查个底朝天了,比谁都积极。所以我说啊,立海大那几位,纯粹是关心则乱。” 忍足侑士的语气轻松,带着点旁观者的调侃,但话语里也透着对幸村精市性格的深刻了解。 忍足侑士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大,与毛利凉介心中深埋的忧虑瞬间重迭。他想起那天在真田家道场,幸村老师看似温和却带着审视的目光,想起那场指导赛中几乎感受不到温度的精准球技。 “……”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毛利凉介知道的信息远比忍足侑士多得多,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会不会是那次祓除仪式?的场先生确实提前警告过,净化那么强大的怨念聚合体,对施术者本身也有风险,可能会产生未知的“影响”。 如果,如果是因为保护他,伤害到了幸村老师,这个念头让毛利凉介感到一阵窒息般的自责。他用力攥紧了拳头。 从小在幸村老师的网球启蒙下成长,他一路见证了这位老师如何从国内赛场崭露头角,到国际舞台披荆斩棘,经历过低谷,也登顶过辉煌。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幸村精市对网球那份近乎燃烧生命般的、纯粹而炙热的爱。那份热爱是学生时期支撑他战胜病魔、在成年勇闯国际大舞台时重回巅峰的源动力。如果连这份热情都感觉不到了,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毛利凉介十分的懊恼,怪自己太过粗心,没有在老师细微的变化中察觉到异样。 忍足侑士敏锐地捕捉到了少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那份沉重的自责感。 他微微挑眉,这个反应,可不像仅仅是听到“老师可能状态不好”那么简单。这孩子心里,似乎装着些他不知道的内情。忍足侑士是个人精,察言观色一流,他立刻意识到毛利凉介的沉默和懊恼背后,恐怕有更深层、更不便为外人道的原因。 不过,忍足侑士向来懂得分寸,他既不是立海大的人,也不是幸村的至交,更不是眼前这孩子的监护人。他的角色,只是被柳生拉来提供医疗资源的“工具人”而已。既然人家孩子明显有难言之隐,他也没必要、更没立场去深究。 “嘛,这些后续的事情,就不是我这个外人该管的咯。”忍足侑士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沉重不曾存在,“我啊,就负责把那位神内专家的联络方式推给你舅舅,剩下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这个时候送餐的服务员来了,忍足侑士给自己点了杯冰美式,给毛利凉介则是点了份草莓华夫饼。或许是他的刻板影响,学生时期打网球的红发搭档,都挺喜欢吃草莓的。 糟糕,忍足侑士暗暗唾弃自己,怎么还没老就像个老头子一样,忆当年了。 毛利凉介也很喜欢甜品,在品尝的过程中,看到忍足侑士在给手里那本崭新的《恋爱吧!》单行本撕塑封,忍不住开口:“忍足叔叔也喜欢梦野咲子老师的作品?” “嗯?”忍足侑士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漫画,笑了笑,“算是吧,故事挺有意思的。主要是家里有人追更,看到新卷发售就顺便买了。” 他指的是自家那位沉迷少女漫画的姐姐。 “原来如此。”毛利凉介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点分享朋友作品的小骄傲说:“那个,我家里有梦野咲子老师的亲签单行本哦。野崎……就是梦野咲子老师,是我朋友。” “哦?”忍足侑士这下真的有点惊讶了,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毛利凉介,“没想到你还认识作者本人。那正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翻开了手中的漫画,指着其中一页,“小凉介,你能不能跟你的漫画家朋友反映一下?” 毛利凉介凑过去一看,忍足侑士指着的正是最近几话新登场的角色——一位气场十足、掌控着庞大财阀的年轻总裁,以及他那位随叫随到、仿佛没有私人生活的医生朋友。 “你看这里,”忍足侑士点了点总裁对医生呼来喝去的台词,“‘本大爷命令你,十分钟内赶到!’ 还有这里,‘身为本总裁的专属医师,你的时间当然由我支配!’”忍足侑士模仿着漫画里总裁那夸张的语气,脸上带着忍俊不禁的无奈。 “虽然知道是为了戏剧效果,但这描写也过于刻板印象了吧?我们医生也是很忙的,有自己的手术排期、病人预约,哪能真像漫画里这样,一个电话就抛下一切,立刻出现在霸道总裁的别墅里,就为了处理他打球扭到脚这种小事?” 他合上漫画,推了推眼镜,吐槽道:“还有这位医生朋友,也太工具人了点。仿佛他存在的意义就是随时待命,处理总裁及其家人朋友的各种突发健康问题,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这设定,有点夸张了。虽然艺术来源于生活,但这也太‘浓缩’了。” 毛利凉介看着忍足侑士一本正经吐槽少女漫画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又新奇,他点点头:“好的,忍足叔叔,下次见到梦野咲子老师,我会提一下的。不过,”他狡黠地眨眨眼,“说不定梦野咲子老师会说‘这就是漫画需要的戏剧冲突和角色魅力啊!’” 忍足侑士耸耸肩:“嘛,也是。毕竟生活里要真有这种总裁,估计会被医生朋友拉黑的吧?” 和毛利凉介在咖啡馆门口告别后,忍足侑士刚走出没多远,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迹部景吾”。 “喂,迹部?”忍足接通电话,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电话那头传来迹部景吾华丽的声音:“啊嗯,忍足!你现在立刻到本大爷家来一趟!那个不华丽的小子,打网球都能把脚扭伤!身为本大爷的专属医师,十分钟内给我出现!我知道你去买书了,我给你派了直升飞机,你去XX大厦的顶楼停机坪。” 忍足侑士:“……” 电话那头还在继续:“听见没有?” 忍足侑士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好脾气地打断了迹部的话:“嗨嗨,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到。” 他对着空气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才在漫画里吐槽的“霸道总裁语录”还言犹在耳,现实版的“华丽丽的麻烦”就找上门了。 谁做医生,还没有一两个当总裁的朋友呢。 然而,当他抵达迹部家那堪比宫殿的别墅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有点懵。 哪里有什么哭唧唧的脚扭了的小孩? 偌大的庭院里灯火通明,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烁,冰帝网球部那一群熟悉的面孔——向日岳人、宍户亮、凤长太郎、桦地崇弘和芥川慈郎——正聚在一起,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Surprise!忍足医生!”向日岳人第一个跳过来,笑嘻嘻地拍他的肩膀,“欢迎回来!” 忍足侑士这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给小少爷看病,分明是这群家伙打着迹部儿子受伤的幌子,给他这个刚结束一年无国界医生任务,归来的老友准备的接风洗尘宴。迹部景吾站在人群中央,打了个响指,一脸“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安排中吧”的表情。 忍足哭笑不得,心里却暖暖的。他很快融入了老友们的氛围,聊着过去一年的经历和各自的近况。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一直窝在沙发上、几乎要睡着的芥川慈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揉着眼睛坐直了身体,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却清晰地传到了忍足耳朵里: “啊……说起来,前几天在神奈川遇到文太了呢。” 丸井文太?立海大的?忍足侑士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芥川慈郎继续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文太拉我去打网球,正好遇到了幸村精市……然后,我就被削了个6:0……彻彻底底的零蛋哦!” 他像是终于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睛,“喂喂,你们知道吗?我好歹也是现役的职业选手啊,就算竞技水平比不上巅峰期,也不至于,不至于一局都拿不下吧?幸村精市是不是比以前更可怕了?” 芥川慈郎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冰帝这群对“立海大”“幸村精市”这个名字有着深刻PTSD的老对手们中间,瞬间激起了波澜。 “6:0慈郎?你不会在打球的时候睡着了吧?” “幸村那家伙,他的竞技水平难道又突破天际了?” “神之子的称号果然不是白叫的啊,有点想去打球了。” “听上去都有点可怕了,这个男人也要有三十多岁了吧,退役之后还这么能打吗?” “不会是要复出了吧?” …… 一时间,宴会上充满了对幸村精市那深不可测的网球实力的新一轮猜测和敬畏。只有忍足侑士,在最初的惊讶后,眼神变得有些深沉。 他想起白天在书店里毛利凉介那欲言又止的担忧,想起柳生比吕士电话里提到的“感受不到热情”,再结合芥川慈郎此刻描述的“恐怖实力”削现役职业选手6:0? 这当然证明了幸村精市的技术和身体能力依旧站在巅峰,甚至可能更强。但不知为何,忍足侑士心底那份隐约的不安感,却随着这辉煌战绩的传闻,反而加深了一分。 强大,与热爱,有时并非同义词。 大家的猜想也引起了迹部景吾的关注,虽然说总裁是他的身份,但是平日里他也并没有放下对网球的热情,经常和朋友、俱乐部里的现役网球运动员打网球。虽然已经很少有打满三局五局的情况,但是他的网球竞技水平还是有的。 对幸村精市目前水平十分好奇,行动派的迹部景吾直接约了幸村精市打一场比赛。 然后,幸村精市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我也一直很喜欢冰帝的大家。 这章的人物,都是网球王子里冰帝的角色。 先迭个甲,迹部景吾毕业后是去干总裁了, 和打职业的幸村精市还是有差别的。 但是迹部大爷的网球,很适合现在的幸村精市。 第57章 和忍足侑士在书店门口分别后, 毛利凉介抱着新买的漫画,忍足侑士关于幸村老师状态的猜测,和他自己深藏的自责交织在一起,让他对“失去打网球的热情”这件事充满了忧虑和迷茫。 回到家中后, 毛利凉介就看到网瘾少狗(萩原研二)坐在电脑前和松田阵平聊天。看到毛利凉介原本高高兴兴去学校, 现在怎么一脸沮丧的回来了, 是受了什么委屈吗? “汪(凉介你怎么了?)”萩原研二关心道。 毛利凉介摘下了挡住自己右眼的眼罩, 眼前波洛的身上就浮现出了一个长着翅膀的青年身型的人,对于波洛的狗言狗语,转换到耳朵里也自动变成了能听得懂的人类的语言了。 他对那颗原本收藏在真田叔叔家的‘宝珠’,为何会突然跑进自己眼睛里这件事,一无所知。但是当这颗珠子进入他的眼睛之后,他就猛然间能够看到波洛身体内的两个灵魂了,一个是波洛本身,一个是大天狗模样的萩原研二。 毛利凉介突然就一只眼睛能够看到妖怪,并且听得懂妖怪的语言了。但是他却并没有完全做好准备, 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朋友。倒是十分敏锐的萩原研二早早发现了毛利凉介的异常,并在不断的观察中确认, 凉介有一只眼睛变得能看到他, 也能听懂他和波洛的对话了。 对于毛利凉介目前的选择, 萩原研二也是支持的, 虽然说小凉介能够看到他,和他正常的对话他很高兴, 但是‘能看见’对于一直以来过惯了普通生活的凉介来说,并不一定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这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来进行磨合。 同时,也要学会对某些事情选择性的看不见。 “研二哥, 幸村老师那里好像出了大问题。”毛利凉介特别的沮丧。 萩原研二拍了拍翅膀,姿态轻松地靠着窗边坐在地板上:“比你幸村老师被恶念缠身的问题还大?” 毛利凉介眨了眨圆溜的紫色眼睛,回答道:“……应该不至于?” 萩原研二摸了摸红发小卷毛:“那你的幸村老师这么大的劫难都过去了,现在的问题会难倒他吗?” 毛利凉介被萩原研二的理由说服了:“可能……不会?” “偶尔也要依赖一下大人哦,小凉介。”萩原研二眨眨眼,眼里是满满的笑意。 他顿了顿,翅膀轻轻扇动了一下,语气带上了一丝轻松和狡黠:“说起来,正好有件事可以让你心情好一点。之前那个鬼鬼祟祟想监视小阵平的家伙,在警察局偷尸体的那群穿黑衣服的。我们找到他们的头目了,叫做‘雅干邑’(Armagnac)。” “雅干邑?”毛利凉介重复了一下,觉得这个名字有些拗口。 萩原研二摆摆手,解释道:“我查过,是一种酒的名字。” 毛利凉介立刻点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嗯,研二哥你用鸦天狗盯着他了?” “没错。”萩原研二点点头,表情变得有些凝重,“那些小家伙们盯了他一段时间,发现的事情可不简单。这家伙本身在日本就经营着不小的势力,走私、洗钱、地下交易,盘根错节。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他微微压低了声音,尽管房间里只有他们,也没有人类能够听见妖怪的话:“他背后真正倚仗的,是一个名为‘黑衣组织’的庞然大物。这个组织……势力遍布全球,结构严密,行事狠辣,是彻头彻尾的国际性犯罪集团。” 毛利凉介倒吸一口凉气,紫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全球性的犯罪组织?!那阵平哥他……” “所以啊,”萩原研二的眼神变得锐利,“查到这一步,我和小阵平立刻就达成共识——不能再深入下去了。这已经超出了个人能对抗的范畴,太过危险。”他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寒光,“但就这么放过他,让他继续威胁小阵平和可能牵连到的你?那可不行。” 萩原研二的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毛利凉介眨眨眼睛:“研二哥,你们干什么了?” 萩原研二学着毛利凉介眨眼睛,笑眯眯的卖着关子:“先不告诉你,等事情有了一定的结果,再与你说。” 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听了这么大一个秘密,也算暂时把对幸村老师的担忧暂且放下。 雅干邑、黑衣组织、国际性犯罪组织,光是听这几个字,毛利凉介就已经觉得头大了,感觉目前还不是他能够触摸干涉的境界。 萩原研二虽然平时温柔好说话,但是在保守秘密上还是非常嘴严的,毛利凉介知道就算撒娇,研二哥不想说肯定也不会说的,于是就开始了做今天的静心功课。在锻炼自己专注力的同时,让自己不要受到外界突然飘出来的小妖怪、恶念的影响。他拿过放在床头架子上的那把加贺清光的仿刀,开始进行保养。 通过保养刀具平心静气,是毛利凉介自己想到的方法,既可以锻炼自己的专注力不受眼前奇怪的东西影响,也可以把这把打刀保养好,一举两得。 他拿起一块干净的拭纸,开始从刀茎根部向刀尖方向,顺着刀身的弧度,轻轻擦拭刀身。他的眼神异常专注,紫色的眼睛紧紧跟随着拭纸移动。每一次擦拭都心无旁骛,外界的声音、飘荡的灵体、心中的忧虑,在这一刻都被摒除在专注的擦拭动作之外。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拭纸传递到指尖,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镇定感。 擦完刀之后,毛利凉介的心情果然平复了很多,抱着打刀欣赏了一番。 毛利凉介弯着眼睛,笑眯眯的贴了贴刀柄:“真好看呀。”然后才把打刀轻轻地放回刀架上。 平复了心情之后,毛利凉介突然想问问看他的朋友们,如果一个人对他毕生热爱的事物失去了那份火焰,旁人该如何帮助他重新点燃? 然后毛利凉介打开了Line。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片刻,他没有选择在群组里公开询问,而是分别点开了几个他信任且觉得能提供不同视角的朋友的头像。 【毛利凉介:研磨老板,想请教个问题。假设一个人(不是我)对他一直非常热爱的事情突然好像失去了热情,变得……嗯……有点‘平静’?你觉得身边的人能做点什么去唤醒那份热情吗?】 【孤爪研磨:……热情?】 【孤爪研磨:排球的话……见过很多‘热血笨蛋’。不是贬义。是那种一看到球网,听到球落地的声音,身体就自己动起来的笨蛋,血液流速都会变快。】 【孤爪研磨:唤醒这种说法很难界定,可能需要一个契机?或者……让他重新看到那个让他变成‘笨蛋’的点?比如,带他去看一场纯粹为了快乐的街头排球?或者给他看翔阳那家伙最近V1联赛四连胜后,在更衣室抱着球傻笑的视频?那家伙的热情,有时候像病毒,让人看到了会不自觉得嘴角上扬。】 【孤爪研磨:不过,前提是本人愿意接触。硬塞没用。】 孤爪研磨一直都是一个非常注意边界感的人,他不会强迫别人做勉强的事情,他也不需要别人来勉强他。毛利凉介觉得美人老板最后说的这句话也很有道理,和今天遇到的忍足叔叔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毛利凉介看着“病毒”那个形容,想起日向翔阳永远燃烧的小太阳模样,嘴角弯了一下,但随即又陷入思考:幸村老师需要的“契机”是什么? 在点开夏目贵志的头像时,毛利凉介问了他同样的问题,要如何重新唤醒对事物的热情呢? 夏目贵志先是差异的询问了一句“凉介君?”毕竟,他两昨天才聊过的场静司的祓除仪式。 然后夏目贵志才认真的回复毛利凉介的问题:【失去热情啊…这种情况确实让人担心呢。】 【夏目贵志:嗯……比如猫咪老师,如果有一天它对七辻屋的馒头或者酒都提不起兴趣了,那一定是出了大问题。】 【夏目贵志:我想,首先可能需要确认是不是有别的困扰压住了那份热情?就像人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再好吃的东西也会没胃口。】 【夏目贵志:如果确认不是其他原因……或许可以试着,用他曾经最热爱的事物里那些微小但美好的细节去‘引诱’他?就像用新出炉的、香气扑鼻的馒头放在猫咪老师鼻子下面……或者,带他去他最喜欢的地方,安静地待一会儿,什么也不说,只是感受?】 【夏目贵志:有时候,热情不是消失了,只是被暂时掩盖或者疲惫了。安静的陪伴和熟悉的、美好的‘诱饵’,可能比直接的要求更有用。】 夏目的回答让毛利凉介感到一阵温暖,陪伴和“诱饵”幸村老师曾经最热爱网球的什么细节呢?是击球瞬间的清脆声响?是阳光下汗水的味道?还是胜利时握拳的感觉?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毛利凉介:谢谢贵志给的建议,我会好好想想的。】 【夏目贵志:能帮到你就好。】 这个时候毛利凉介突然收到了一连串的回复,叮叮咚咚响了一片。 【赤司征十郎:凉介。】 【赤司征十郎: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毛利凉介:!!!】 【毛利凉介:没有没有!真的不是我!是…是帮一个朋友问的!】毛利凉介慌忙打字澄清。 对话框里的赤司征十郎直接发过来一串省略号,显然不是十分的相信,毕竟最近发生在毛利凉介身上的事情太多了,有的时候还特别的危险。 【赤司征十郎: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告诉我。任何方面。】 信息刚显示已读,毛利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赫然就是赤司征十郎—— 作者有话说:靠谱的朋友们~ 毛利凉介眼睛的作用出来啦!,毛利凉介现在能看到妖怪了! 小凉介是很喜欢幸村老师的, 幸村精市算是他小的时候的人生领航员一样的存在, 在方方面面都有影响到他。 ——宝宝们,我想换封面了,你们帮我看看新的封面怎么样?我就是觉得绿色的那个书名有点看不太清楚。 第58章 毛利凉介手忙脚乱地接通电话, 为了不打扰已经迷糊点头的小波洛,压低声音: “喂,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清冷而沉稳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凉介,你确定你没事?” 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 毛利凉介听得有些头皮发麻, 赶紧对小队长重申:“真的!我发誓!我很好!就是……就是想帮一个很重要的长辈问问, 是他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赤司征十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似乎在判断毛利话语的真实性:“我明白了,关于热情……”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赤司征十郎的情绪影响,毛利凉介下意识的就坐直了身体,认真的开始听赤司征十郎说。 他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剖白的坦诚:“我理解那种感觉,国中三年级,当所有人都变得越来越强,强到几乎理所当然的时候,我却感到了……困惑和焦虑。” 毛利凉介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听到赤司提起那段时光,他一直以为赤司征十郎很不喜欢, 他情绪不稳定的那段时间。 “胜利是唯一的价值吗?为了胜利, 要走到哪一步才算尽头?那份对篮球纯粹的喜爱, 是不是已经被胜利的执念吞噬了?我甚至一度怀疑, 我是否真的还‘热爱’着篮球本身,还是仅仅沉迷于‘不败’的结果。” 赤司征十郎停顿了一下, 声音清晰而肯定:“那个时候,是你,还有哲也,还有大家……在球场上, 用你们的方式告诉我,篮球不仅仅是冰冷的胜利。” “凉介,还记得那次对抗赛,明明知道赢不了,你却还是拼尽全力去抢每一个地板球的样子吗?还有哲也,即使被忽视,也始终相信着传球的意义。你们的眼神里,有我看不到的东西——一种近乎固执的、对篮球本身的热爱和坚持。” 毛利凉介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我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赤司征十郎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如果不是看到你们眼中的光,我或许真的会认为,我的道路只有那一条,甚至会怀疑自己是否适合继续下去。是你们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另一种‘热爱’的模样。” 毛利凉介握着手机,喉咙有些发紧,完全没想到当初自己只是凭本能打球的样子,竟然对赤司产生了这样的影响:“小队长……” 赤司征十郎: “所以,对于你那位长辈……或许,让他看到别人身上那份纯粹的、不掺杂质的热情,会是一种触动?就像当初你们触动我一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他愿意去看。以及,凉介。” 毛利凉介:“嗯?” 赤司征十郎说到:“你本身,就是那种能让人看到‘光’的人。不必刻意做什么,保持你自己就好。” 毛利凉介听到赤司征十郎如此真诚的剖白,脸上不由得有点发热:“谢谢你,征十郎,真的帮了大忙了,我明白了!” 赤司征十郎在挂断电话前,又补充了一句:“嗯,能帮到你就好。” 挂掉赤司的电话,毛利凉介站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那位昔日帝光篮球部里完美而遥远的小队长,竟然如此坦诚地剖析了当年内心的挣扎,并且直言是他们的存在,才让他重新确认了对篮球的热爱。这份突如其来的直球,分量太重了。他低头看着手机,赤司最后那句“你本身,就是那种能让人看到‘光’的人”让他心跳加速。 他,能成为幸村老师重新看到网球之光的那道契机吗?或者说,他本身,就能成为那道光,那份陪伴? 赤司征十郎那句“你本身,就是那种能让人看到‘光’的人”在毛利凉介心中反复回响,点燃了他小小的勇气。他决定不再只是忧虑和思考,他要去找幸村老师!或许……或许他真能成为那个陪伴,那个契机? 他决定明天就出发去神奈川找幸村老师。 * 早上起来的时候,毛利凉介发现自己的床头竟然有几瓣樱花。毛利凉介有点怀疑,难道是他昨天忘记关窗,窗外的樱花飘进来了? 看着波洛还在熟睡当中,萩原研二则是不见了踪影,大概是要继续进行他的监控大业。 来到幸村精市位于神奈川的别墅后,毛利凉介从管家阿姨那里得知,幸村精市今天赴了一位老朋友的约,在他经常打球的网球俱乐部,距离这里只有五分钟车程。 毛利凉介想也没想的就直接跑过去了。 很快他就来到了位于市郊的“银冠”俱乐部。这里环境清幽,安保森严,毛利凉介报上幸村精市的名字才得以进入,但是并不能进入网球场地,避免打扰到正在比赛的人。宽阔的场地,修剪整齐的草坪,以及隔着老远就能听到的清脆击球声,都彰显着这里的档次。 当他来到幸村老师比赛的场地时,他还看到了上次在书店偶遇的忍足侑士叔叔。忍足侑士看到毛利凉介是工作人员送进来的,就向工作人员点点头,表示这个孩子确实是他们认识的。虽然刚才他接到工作人员询问的电话,知道毛利凉介来找幸村精市时,也是有点惊讶的。 毛利凉介还没来得及和忍足侑士寒暄,一阵异常响亮的、带着绝对自信和穿透力的声音就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技之下吧,幸村!” 这个非常特别的自称方式……令人觉得十分熟悉。毛利凉介脚步一顿,他想起来了,他在爸爸的网球比赛录像中听过这样的自称。是那个只能在财经杂志的封面、偶尔瞥见的电视新闻里,可以看见的那张英俊张扬到近乎耀眼的面孔——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这个名字,在毛利凉介家里有着特殊的分量。他不仅是日本乃至全球商界的风云人物,更是他毛利爸爸毛利寿三郎所属的那家职业网球俱乐部——Ice Crown的最大出资人和实际掌控者,是毛利爸爸真正的、直系顶头的老板。 这次家里公寓遭遇爆炸案,公寓被炸得完全不能住了。这位迹部总裁在得知消息后,出手就是三块地皮供毛利爸爸选择。让毛利夫妇和柳生比吕士都只能感叹:“不愧是迹部景吾。” 今天,毛利凉介总算是在现实中,见识到了这位只在传说中听闻的“迹部大人”的行事风格。 在忍足侑士的点头下,毛利凉介轻轻推开场地侧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场地中央,正在进行一场激烈而奇特的单打比赛。一边,是穿着简单运动服、肩膀上披着一件运动外套的幸村精市。而另一边,正是那位光芒四射的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穿着剪裁极其合身的白色运动服,袖口和领口点缀着精致的暗纹,即使在激烈运动中,也丝毫不显凌乱。他每一次挥拍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力量感,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散发的气场——华丽、张扬,如同聚光灯下的帝王,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踏步,甚至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宣告他的存在感。 比赛显然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胶粒摩擦的味道。迹部景吾的发球局。 “喝!”一声轻叱,迹部抛球、屈膝、蹬地、挥拍,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如同艺术表演。网球带着剧烈的旋转和惊人的速度,如同炮弹般砸向幸村精市反手位的边角,是迹部标志性的发球。 幸村精市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球离拍的瞬间,他的脚步已经启动。精准的预判和完美的步伐调整,让他提前到位。然而,他的回球却显得过于标准和平静。一个教科书般的切削,将球精准地回到底线深区,化解了发球的威力,却没有任何额外的旋转、角度或突然的变速去压迫对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设定好的程序。 一个最省力最直接的回球。 “哼,完美的技术,却毫无灵魂的波动吗?”迹部景吾眼神锐利如鹰隼,瞬间捕捉到了幸村回球中蕴含的意图。他大踏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一记势大力沉的正手抽击,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幸村正手空档。 幸村精市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落点前,依旧是精准的移动,依旧是教科书般的回击,一个快速但平直的直线球。这球质量很高,速度很快,线路精准,但迹部景吾仿佛早已预料。 “迈向破灭的轮舞曲!”迹部景吾高喝一声,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球拍划出一道炫目的弧光,他并非直接强攻,而是打出了一记角度刁钻到极致的追身球。网球带着强烈的侧旋,精准地砸向幸村精市刚刚完成击球、重心尚未完全调整回来的身体位置。 这球刁钻、突然,且利用了幸村动作衔接间那极其微小的、因“心不在焉”而产生的僵硬。幸村精市仓促间勉强用球拍挡了一下,球高高弹起。 “结束了!”迹部景吾早已等候在网前,如同俯视猎物的鹰隼,一个干净利落的高压扣杀。 “砰!” “15-0!”裁判高声报分。 迹部景吾优雅地用球拍点了点地面,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幸村,你的‘心之壁垒’似乎有些松懈了。是因为那颗‘火焰’熄灭了吗?”他的话语直白而尖锐,带着迹部特有的洞察和毫不掩饰的锋芒。 幸村精市只是平静地用毛巾擦了擦汗,紫蓝色的眼眸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没有回应迹部挑衅的话语,只是淡漠地走向发球区。 从口袋里掏出的网球,“啪嗒啪嗒”的在地面上弹跳了几下,然后被幸村精市抓握到手中,高高抛起紧接着一记凌厉的抽击,仿佛是幸村精市在用他的网球做出回应一样。 “网球,不只是口舌之快。” 幸村精市肩上的外套轻轻飘动起来,似乎有一股无形的气场正在蔓延开来—— 作者有话说:幸村精市没有和魔女交换对网球得热情, 他在当初生病的时候都没有想要选择放弃, 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向区区恶念低头呢? ——小队长一如既往暖暖的,迹部大爷也依旧华丽。 第59章 起风了。 迹部景吾的华丽攻势和精准洞察, 并未能持续压制住在技术层面依旧完美的“神之子”。 尽管幸村精市的回击缺乏了往日的锋芒、变幻和那份令人窒息的精神压迫感,但他的基础技术、步伐、预判和对球路的计算,依然站在网球的巅峰。 他现在的球风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将每一个来球以最合理、最经济、最难以被直接打死的方式回击过去, 精准冷酷。 忍足侑士和毛利凉介身为旁观者, 确实比球场上的两人更直观地感受到了差异。 迹部景吾在和幸村精市打球前, 找忍足侑士了解情况。毕竟在庆祝他回国的宴会上, 芥川慈郎提及幸村精市时,忍足侑士的表情就有些异样。 不过忍足侑士毕竟是个医生,不太会泄露病人的情况(虽然幸村精市现在还不是病人)。但有时沉默本身就已说明问题,更何况面对的是迹部景吾这般敏锐的人。 忍足侑士不自觉地说:“原来他们说的‘失去热情’是这个意思,确实和幸村精市以前的打法不太相同。” “就好像下围棋,原本是两位国手互相势均力敌的进攻防守,结果突然变成了围棋国手和阿尔法狗(AI)进行对决一样。”忍足侑士直接用了最近在新闻上看到的,天才围棋少年塔矢亮和进藤光之间的对决来举例。 毛利凉介忍不住看向忍足侑士,这位叔叔的眼神仿佛在期待他接梗吐槽。 “……幸村老师不是AI。”毛利凉介小声反驳。 “你应该也和你老师打过网球吧?”忍足侑士被人接梗之后很舒服, 低声询问毛利凉介道:“你觉得幸村精市的网球有变化吗?” 对网球的各种天衣无缝啥的境界,他不是十分了解, 但如果说类比的, 就跟帝光“奇迹的时代”时期差不多。那个时候小伙伴们接二连三的好像进入了“新的境界”, 任何传球、扣球、拦球, 都仿佛变得轻松写意,只需要使用最简单最笨的方法, 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取得胜利。 那段“怪物时期”对帝光而言,是多么令人感到无聊的时光,幸好他们并没有走到分道扬镳的那一步。 作为亲身经历过那段时光的毛利凉介,依旧是不愿意回想的。他突然明白, 为什么幸村老师遇到这样的情况,立海大的叔叔们、迹部叔叔和忍足叔叔会这样的关心。正是因为热爱网球,所以才明白那份“热情”对于网球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毛利凉介凝视着球场上的两人,不禁联想到昨晚三位好友的话语,或许这场比赛,也将成为一个重要的契机。 迹部景吾依靠着华丽的技巧、强大的爆发力和敏锐的洞察力,不断发起猛攻,试图撕开幸村看似平静实则密不透风的防御网。他打出了令人惊叹的“唐怀瑟发球”,也施展了精妙绝伦的网前截击,更频频利用他可怕的洞察力,寻找幸村动作中因“无心恋战”而暴露的微小破绽,打出制胜分。 “Game,迹部景吾!3-2!” “Game,幸村精市!3-3!” “Game,迹部景吾!4-3!” “Game,幸村精市!4-4!” 比分交替上升,激烈胶着。每一局都打到了平分,每一分都经过多拍拉锯。迹部景吾的华丽进攻如同狂风骤雨,而幸村精市的攻势则如同沉默坚固的礁石。场面精彩纷呈,技术层面无可挑剔,但场边的毛利凉介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冰冷的“割裂感”。 迹部景吾的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他张扬的宣告、锐利的眼神和强烈的求胜欲;而幸村精市的每一次得分,都只是默默地走向下一个发球位或接发位,眼神平静无波,仿佛那只是例行公事。 关键的第9局,幸村精市的发球局。 迹部景吾拼尽全力,利用他恐怖的洞察力,抓住幸村一次回球稍浅的机会,打出了一记精彩的反手直线穿越,拿到了破发点,只要拿下这一分,他就能5-4领先,并迎来自己的发球胜盘局。 全场气氛瞬间紧绷,迹部景吾眼神灼灼,仿佛要将幸村精市彻底看穿。 幸村精市站在底线,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动作依旧标准流畅,但就在抛球的那一刹那,毛利凉介似乎捕捉到幸村紫蓝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其本人或许都未曾察觉的波动?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胜利”或“不被攻破”的微弱反应? 发球出手,一个速度、角度、旋转都无可挑剔的内角ACE球。网球精准地砸在发球区最内侧边线上,裹挟着强烈侧旋,弹起后向外急剧蹿出! 迹部景吾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致,他几乎是在球离开幸村球拍的瞬间就判断出了落点,身体如同猎豹般扑出,然而,这球的旋转和角度实在太过刁钻,他的球拍边缘堪堪擦到网球,却无力将其挡回有效区域。 “ACE!40-40!”裁判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叹。 迹部景吾稳住身形,深深看了幸村一眼,没有言语,但那眼神中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接下来的两分,幸村精市仿佛被那一记ACE球短暂地唤醒了一丝沉睡的“本能”。他的击球依旧精准,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稳定和……压迫感,像是有两种力量在他的网球里左右互搏。 紧接着,一记精准的落点控制迫使迹部回球下网,一记漂亮的网前小球让迹部冲刺不及。 “Game,幸村精市!5-4!” 迹部景吾的发球胜盘局变成了非保不可的发球局。 压力来到了迹部这边,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锐利更盛,试图用更强的攻势稳住局面。 然而,此刻的幸村精市,那台精密机器似乎进入了一种更加“无我”的状态。他的预判达到了极致,仿佛能看穿迹部每一次发力前的细微征兆。用最简洁、最有效的方式,将迹部凌厉的攻势一一化解,并精准地回击到迹部移动的死角。 迹部景吾打出了他引以为傲的“破灭的轮舞曲”,试图用强烈的上旋和刁钻的角度撕开防线。但幸村精市仿佛提前预知了球的轨迹,一个轻盈而精准的侧身反手切削,球带着强烈的下旋,擦网而过,在迹部冲上网前时,轻柔地落在他的脚下。 迹部奋力救球未果。 “0-15!” 接下来的几分,幸村精市完全掌控了节奏。他的回球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一次次落在迹部景吾最难受的位置,迫使他不断奔跑、调整、勉强回击。迹部华丽的技巧在幸村这种近乎“绝对理性”和“完美预判”的打法面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15-40!” 幸村精市拿到了两个破发点,也是赛点。 迹部景吾额角渗出汗珠,他抹了一把,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发出了一记拼尽全力的外角ACE球。 “15-40!” 挽救一个赛点。 他紧接着又打出了一个高质量的发球,配合上网前压迫,艰难地扳回一分。 “30-40!” 还剩一个赛点。 全场寂静。迹部景吾紧紧握着球,准备发出最后一搏。 幸村精市站在接发区,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赛点与他无关。他的姿态放松而专注,却又带着一种抽离感。毛利凉介感觉到了一丝熟悉,好像从前教自己打球的幸村老师! 毛利凉介眼前一亮,紫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黄绿色的小球。 迹部发出一记势大力沉的中路追身球。 幸村精市的反应快如闪电,一个干净利落的正手直线反击,网球带着惊人的速度和精准度,擦着边线飞驰而过。迹部景吾奋力扑救,球拍却只碰到了空气。 球重重砸在界内,远远弹开。 “Game, Set and Match!(比赛结束,胜者已定)幸村精市!6-4!”裁判高声宣布。 迹部景吾抹了一把汗湿的刘海,把额前的碎发都撸到了后面,脸上是张扬而又满意的笑容:“这才像点样子。” 幸村精市笑着和迹部景吾赛后握手:“如果不拿出十万分的专注,肯定就要被你打败了。” 迹部景吾挑了挑眉,锐利的洞察力解读着幸村精市的表情,然后用肯定的语气说:“你是故意的。” 幸村精市笑容依旧温和:“因为稍微有一点点有趣。” 毕竟,退役之后他也已经很少见到,这么齐全的立海大队员们了。 迹部景吾无语:“你是不是觉得退役之后比赛打少了?” “也不算吧,就是这次有了一份奇特的际遇,”幸村精市不紧不慢的说到:“有了一些明悟。” 迹部景吾当然看出了幸村精市的未尽之言,这个男人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其实脾气比谁都霸道,一点点都不肯示弱的。露出了这么大的破绽,又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一点点恶趣味”呢? 虽然他对幸村精市说的“际遇”有点感兴趣,不过幸村精市既然不想说,那么迹部景吾也没必要点明,他又不是读不懂空气。 看到迹部景吾和幸村精市说完话了,毛利凉介就和忍足侑士一起走了过去。 “这是毛利寿三郎的孩子?”迹部景吾看到这张熟悉的脸,立刻就认出来了毛利凉介的身份,毕竟毛利爸爸也是在为迹部大爷打工嘛。 幸村精市也擦着头发走了过来:“迹部君,这是我徒弟毛利凉介。他爸爸,毛利寿三郎前辈你应该很熟悉。” “啊恩,毛利君的网球还是很华丽的。”迹部景吾点点头,毕竟他也是和毛利寿三郎约过不少次打球的,和现役的运动员打球,有助于保持网球水平。如果和毛利寿三郎不熟悉的话,也不可能在他们家遭遇了炸弹爆炸情况,就做出送房送地的举动。 “听说这次JTA巡回赛,毛利君积分榜一路领先,有望得到冠军。”迹部景吾和毛利凉介毕竟不熟悉,稍微客套了几句。 毛利凉介跟在幸村精市身后,连连点头。 然后,雷厉风行的迹部景吾在没头没尾的留下一句:“你就等着打球吧。”就和忍足侑士一起离开俱乐部了。 临行前,忍足侑士朝毛利凉介比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未出声的说了几句话。毛利凉介一头雾水,完全无法解读,甚至怀疑忍足叔叔是不是在用关西话对口型。 这可真是难为他了……不过,需要和忍足叔叔电话联系的事……毛利凉介想起来了,连忙高声回应忍足侑士:“忍足叔叔,你上次关于总裁和医生朋友之间的建议,我和梦野咲子老师说了,他说他会考虑的!” 听完毛利凉介的话,忍足侑士在平地上绊了一跤—— 作者有话说:迹部景吾、忍足侑士、幸村精市、毛利寿三郎《网球王子》 塔矢亮、进藤光《棋魂》 ——迹部大爷要整一波大的了。 第60章 看着忍足侑士略显狼狈地稳住身形, 迹部景吾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随即迈开长腿,率先走向停在俱乐部外的豪华轿车。忍足无奈地摇摇头,快步跟上。 车内, 空调带来舒适的凉意, 隔绝了室外傍晚的燥热。迹部景吾靠在后座,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轿车平稳启动, 汇入傍晚的车流。夕阳的余晖透过深色车窗,在迹部景吾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线条。 “所以,”迹部景吾终于将目光投向忍足侑士,带着一丝探究,“幸村那家伙,到底怎么回事?那最后两局的水平,可不像是偶然。” 他指的是幸村最后几球展现出的、区别于之前冰冷计算的犀利本能。 忍足侑士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镜片后的目光沉静:“那种‘隔阂感’,幸村君的小徒弟比我们感受得更深。” 迹部景吾了然, “效果呢?” “或许有一点松动,就像在坚冰上凿开了一道细缝, 但距离消融还早。”忍足侑士分析道, “那记ACE和最后破发的直线球, 更像是被极端压力逼出的、源自肌肉记忆和求胜本能的应激反应, 而非他主观意志的回归。” 迹部景吾沉默片刻,指尖的敲击声又响了起来:“麻烦的家伙……不过, 看起来也不是完全没救。”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纯粹的好奇,“倒是那个毛利寿三郎的儿子。你跟他,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他记得忍足和立海大那群人关系虽好, 但和毛利寿三郎交集应该不多。 忍足侑士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他轻咳一声,目光飘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咳……这个嘛……青少年心理健康,也是医生关注的范围之一……” 他含糊其辞,显然不想深谈,特别是联想到刚才凉介那句石破天惊的“总裁和医生朋友”的建议。 会被迹部嘲笑的,一定会的。 迹部景吾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忍足那一瞬间的不自然。他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啊嗯”了一声,嘴角噙着一丝了然又促狭的笑意。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只当没看见迹部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坚决地保持沉默是金。 轿车内陷入短暂的安静。迹部景吾修长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扶手,他身体微微后仰,玩味地看着副驾驶座后视镜里忍足侑士略显僵硬的侧脸,低沉华丽的嗓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响起: “啊恩,总裁和他的医生朋友?” 忍足侑士摸了下鼻子,久违地又有了当年在冰帝被这位洞察力惊人的部长抓包时的心虚感。他明智地选择不接话,继续专注地欣赏窗外东京的夜景。 迹部景吾也没指望他回答,轻笑一声,思绪似乎飘到了别处。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前排的特助:“田中,上次是不是有一个叫黑尾铁朗的排协的人,来找集团拉赞助?” “是的,迹部先生。”田中特助迅速调出记录,“黑尾先生是东京都排球协会的推广负责人,提交了一份关于扶持青少年街头排球和室内排球推广的计划书,希望寻求资金支持。他的邮件非常……嗯,执着且富有创意。” “确实印象深刻。”迹部景吾点点头,说道。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厚着脸皮,一天三份邮件,用各种数据分析、热血口号和沙排场地效果图轮番轰炸的。那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韧性和清晰的规划,即使是在迹部眼中,也值得一句赞赏。 他欣赏这份为了推广所爱运动而全力以赴的赤诚。 一个念头如同灵光般闪过迹部景吾的脑海。他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车内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通知下去,把网协、篮协、足协、排协……所有之前来拉赞助搞比赛的协会负责人,都联系一下。” “本大爷要举办一个全新的、综合性的球类竞技盛会。”他深邃的眼中闪烁着野心和兴奋的光芒,“名字就叫——”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标志性的自信弧度: “Atobe Crown Games(迹部王冠杯球类竞技比赛)。” “既然退役了打球少了,觉得无聊了……”迹部景吾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车窗,落在了刚刚离开的俱乐部方向,带着一丝挑战的意味,“那就来多打打,一次打个够。” 让那些沉寂的热血,都在这王冠之下重新沸腾起来。 田中特助立刻在平板上调出新项目页面,手指如飞地记录着核心信息:“明白,迹部先生。项目代号‘ACG’,综合性球类竞技盛会,涵盖网球、篮球、足球、排球等主流项目,目标群体为非现役职业运动员、青少年选手。我立刻组织团队,进行初步可行性分析和预算框架搭建。” “很好。”迹部景吾满意点头。 “是!社长!”田中特助的声音充满了干劲,还没有生成项目,就觉得迹部总裁提出来的项目绝对会爆,就是这么盲目信任。 忍足侑士忍不住咋舌,唉,又是一个被迹部大爷人格魅力吸引的人。 嘛,综合性球类竞技盛会吗?听上去很有趣,感觉会有老多熟人了。 * 另一边,俱乐部停车场。 送走了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幸村精市收拾好球包,准备离开。却发现毛利凉介像只亦步亦趋的小狗,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欲言又止,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未散尽的担忧和刚才被幸村夸赞后的羞赧。 幸村精市停下脚步,傍晚微凉的风吹动他额前微湿的紫蓝色发丝。他看着眼前这个心思几乎写在脸上的少年,无奈又温和地笑了笑:“凉介,再跟着我,就要撞到柱子了。” 毛利凉介猛地刹住脚步,有些手足无措:“老、老师……” 幸村精市转过身,正对着他,夕阳柔和的光线落在他依旧俊美却少了几分往日神采飞扬的脸上,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平静:“我知道你这几天都在担心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凉介耳中。 “之前……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幸村斟酌着用词,没有提及“恶念”的具体字眼,“在打网球的时候,感觉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球看得见,也打得到,甚至因为心无旁骛,技术层面可能比以前更稳定了。但是……” 他微微停顿,紫蓝色的眼眸看向远方渐渐沉入海平面的夕阳,那里有他曾经追逐的光,“那份击球时血液奔涌的兴奋,看到对手被逼入绝境时棋逢对手的兴奋,赢得关键分时纯粹的快乐……这些感觉,都好像被那层玻璃挡住了,变得模糊不清。” 毛利凉介的心揪紧了,这正是他感受到的冰冷“割裂感”的根源,原来老师自己如此清晰地知道。 “所以,你,立海大的朋友们……还有今天迹部君,”幸村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凉介的脸上,笑容深了些,带着真实的暖意,“你们轮番来找我‘练球’,我都明白的,是想帮我敲碎那层玻璃,对吧?” 毛利凉介用力点头。 “小傻瓜。”幸村精市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毛利凉介柔软的红色小卷毛,这个动作他已经很久没对凉介做过了。 “其实,在你们这样锲而不舍的‘骚扰’下,”幸村精市用了略带调侃的词,“那层玻璃,已经开始有裂痕了。” 他坦诚地承认,“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消融也需要时间。” 这番坦诚的剖白,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毛利凉介心中积压多日的忧虑和阴霾。巨大的安心感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却是后知后觉的羞赧,原来自己的担忧、小心翼翼、甚至有点“过度紧张”的行为,老师全都看在眼里,自己这几天岂不是显得很笨拙、很沉不住气? “老、老师!对不起!”凉介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我,我是不是太烦人了?总是瞎担心,还,还表现得那么明显,一定让您困扰了……” 看着毛利凉介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幸村精市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清朗悦耳,如同冰层下重新开始流动的溪水,带着久违的轻松和愉悦。 “困扰?”幸村精市止住笑,紫蓝色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温柔和肯定,他微微侧身,平视着凉介躲闪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 “凉介,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困扰。” “你是我的小英雄(My Little Hero)啊。” “轰——!” 这句话的威力,不亚于幸村精市巅峰时期打出的“灭五感”,毛利凉介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脸颊的温度飙升到足以煎蛋。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小英雄(My Little Hero)”三个字在无限循环、放大、震耳欲聋。 幸村精市看着石化当场、头顶几乎要冒烟的徒弟,眼中笑意更深,带着几分促狭,又无比温和。幸村精市直起身,拍了拍毛利凉介(石化版)的肩膀,笑着说:“走了,再发呆天就要黑了。” 幸村精市不会忘记,那天毛利凉介来找他,谈论新画时,他身上恶念对毛利凉介的垂涎,他立刻就做出了决定——杀了它。 从他在次元魔女那边交换到了“镜子”,能够看到自己身上的恶念之后,幸村精市就一直很矛盾。虽然他当时不知道那位一原郁子的身份,但是那位女士告诉过他,他身上的恶念和他纠缠的很深,如果要找除妖师祓除,恐怕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这个代价究竟是什么,一原郁子没有告诉他,次元魔女只向他要了一幅画,作为“镜子”的交换。但是幸村精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做交换的画作到底是什么了。 在恶念企图去缠绕毛利凉介的时候,幸村精市终于下定了决心,必须要把恶念去除,哪怕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直到幸村精市走出好几步,毛利凉介才像被解除了定身咒,同手同脚地慌忙跟上。 回家的路上,他全程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但那火烧云般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脖子,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幸村老师那句“小英雄”仿佛带着魔力,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次都引发新一轮的脸颊高热。 这股强大的“后劲”,直到他踏进家门,坐到了卧室的地板上,被萩原研二疑惑地问了一句“凉介,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时,都未曾消退半分,反而因为被点破而更加滚烫起来。 他支支吾吾地应付过去,扑倒在床上,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枕头里,心脏还在为那句直击灵魂的夸奖而疯狂跳动。 今夜,毛利凉介注定要失眠了,被一种名为“幸福”和“巨大羞耻”交织的甜蜜烦恼彻底击沉—— 作者有话说:就问!谁能顶得住!幸村精市捧你的脸,说: ——你是我的小英雄!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来毛利凉介一直是普通人, 但是在老家和山神雨澪再次见面后, 毛利凉介就变得跟块小蛋糕似的,香香的了。 60-70 第61章 【米花电视台:……迹部财团与国家体育厅联合举办的“Atobe Crown Games (ACG)”, 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 毛利凉介有些咋舌的看着新闻,这条信息已经在推特趋势上挂了12个小时的一位了。他想起了前一阵子这位华丽的迹部景吾先生和幸村老师打球,临行时说要让幸村老师打球打个够。原本他还在猜测,会是什么样的方式, 结果今天早上一看这铺天盖地的宣传, 毛利凉介都有点懵圈了。 毛利寿三郎倒是一脸淡定的看着新闻, 评价道:“这风格, 很迹部景吾了。” 毛利凉介突然有点好奇,这位迹部叔叔以前的事迹了,到底做过什么事情,才会让同时期的人都不会感觉到吃惊?! 新闻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引发的涟漪在极短时间内就演变成了席卷整个日本青少年体育圈的巨浪,消息通过迹部财团官方渠道和各大合作媒体发布后,瞬间引爆了社交网络和体育论坛。 毛利凉介走在路上,感觉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真正点燃无数青少年选手内心火焰的,迹部财团宣布已与多家顶尖职业俱乐部达成深度合作。对于无数怀揣职业梦想的少年少女来说, 这份诱惑力远超金钱。 “奖金!迹部王冠!” “ACG!我的梦中情赛!” “迹部大爷!永远的神!” “拼了!为了皇○/湖○/费德勒俱乐部的试训机会!” 诸如此类的狂热言论瞬间刷屏。 报名通道开启的瞬间,官网服务器就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度濒临崩溃。无数平日里只在各自小圈子里活跃的青少年高手们, 纷纷摩拳擦掌, 准备在这场前所未有的综合性竞技盛会上崭露头角, 争夺那顶象征荣耀与未来的“王冠”。 有谁会知道,这个综合球类运动盛会, 一开始只是为了某人能有球打呢? 只有知道真相的毛利凉介默默的和忍足叔叔发了一连串的省略号。 对于迹部景吾这种为了一碟醋包了一盘饺子,并且还买了一栋别墅邀请大家来请客吃饭的行为,忍足侑士表示习以为常,虽然这次的阵仗好像大了点。不过他还是很好心的安慰了一下有点受惊炸毛的小朋友:“安心享受就好了, 这些只是基本操作。” “对了,这我里有一些开幕式的票,你要不要?可以带朋友一起去看。”忍足侑士向毛利凉介展示了一下,身为总裁的医生朋友的福利待遇。 毛利凉介默默地伸出爪子:“要!” 这股ACG燃起的风暴,自然也毫无意外地席卷了毛利凉介的朋友圈。 “滴滴滴滴——” “嗡嗡嗡嗡——” 就在毛利凉介和忍足侑士聊完,达成了票贩子的交易。他的手机提示音和震动几乎连成了片,手机屏幕疯狂闪烁,Line、SNS、甚至沉寂已久的聊天群都像被集体注入了兴奋剂,炸开了锅。 篮球群(彩虹战队幸存者联盟): 【青峰大辉】:喂喂喂!看到没?!ACG!!篮球赛!!那奖金!!卧槽!!还有那俱乐部邀请函!名单上有NBA球队的青训营!打!必须打爆他们!@赤司征十郎 @黄濑凉太 @紫原敦 @绿间真太郎 @毛利凉介 【黄濑凉太】:小凉介~小凉介~篮球和网球的赛程好像不冲突?我们一起报名吧!感觉很好玩的样子。 【绿间真太郎】:出人意料的大手笔。不过,高额的奖金和顶级俱乐部的试训机会,确实是最有效的激励手段。 【紫原敦】:诶,还有迹部财团旗下餐饮为期一年的优惠券吗? 【赤司征十郎】: ACG的规格和资源整合力度远超预期。这对所有人,都是一个极好的平台和跳板。这次报名似乎不限制年龄和学校,@毛利凉介 凉介要来洛山吗? 【黑子哲也】:毛利君,诚凛也欢迎你的加入。@毛利凉介 【桃井五月】:校队的重点还是放在了IH吧?ACG不限制报名院校,你们为什么不再次组队出发呢?帝光“奇迹的时代”。 黑狼队排球编外群: 【木兔光太郎】:heyheyhey!超级有趣,你们看到了吗?好多比赛好多人! 【黑尾铁朗】:咩哈哈哈哈,果然天道酬勤,不枉我一日三份邮件的问候迹部景吾先生,终于拿下了这个赞助!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还有我们排协哦! 【日向翔阳】:呜哇——!黑尾前辈好厉害! 【孤爪研磨】:……我怎么一点也不奇怪,能看到你的名字在上面呢。@毛利凉介 好像是非现役的运动员和青少年能报名,凉介你要参加吗? 【黑尾铁朗】:排球也很有趣哦,要试试看吗?少年?你想试试看研磨给你传球吗? 【孤爪研磨】:……请停止传教。 就连学校足球部部长都暗搓搓的来询问毛利凉介,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踢足球? 毛利凉介目瞪口呆地看着瞬间99+的各类消息提示,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感觉脑子嗡嗡作响。信息量巨大,热情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朋友们字里行间那种被点燃的、近乎沸腾的渴望和斗志。ACG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将不同项目、不同学校、不同层级的青少年运动员们的心神牢牢吸引。 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新消息,毛利凉介深吸了一口气。之前的害羞和甜蜜烦恼暂时被压下,一股属于运动员的、跃跃欲试的热流开始在胸腔里涌动。他握紧了手机,指尖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烫。紫色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照出那顶由荣耀、挑战和无限未来铸就的“王冠”。 看来,这个夏天,注定要沸腾起来了。 不过,他要选择报名哪一个项目呢? * ACG报名人数的爆炸性增长,远远超出了迹部财团最初的乐观预估。面对这股席卷全国的参赛狂潮,迹部景吾展现了他作为顶级财阀掌舵人的魄力与高效。 “立刻启动Pn B。” 迹部景吾在紧急会议上拍板,“联系全国范围内所有拥有合格场地设施的高校、专业运动场馆,甚至是大型社区体育中心。以迹部财团的名义,租用或协调使用他们的场地,作为ACG大赛各项目、各地区的海选赛场地。” 迹部财团的执行力堪称恐怖。无数学校的运动场、体育馆门口,都挂起了醒目的“Atobe Crown Games (ACG) 海选赛指定场地”的巨幅海报和电子标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宣告着这场盛事的触角已经延伸到了各个地方。 为了防止报名过于混乱,尤其是杜绝某些“运动天才”试图在同一项目里分身乏术地加入多支队伍,这种钻空子的行为,ACG组委会在报名规则上迅速打上了明确的补丁: ·每位选手在同一球类项目中,仅能代表一支队伍参赛。 ·选手可根据自身能力,自由报名参加多个不同球类项目的比赛。 ·队伍归属以首次成功报名并审核通过的队伍信息为准,不可更改。 ·违规者将取消该选手在违规项目中的所有参赛资格及成绩。 这条规则一出,立刻引发了热议。对于像黄濑凉太这种运动神经发达、擅长多项球类的“天才型”选手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制的福音。 这些规则很快就获得了大家的认可。 而在这股海选场地协调的风潮中,帝丹高中以其保养得极其出色、甚至不逊于部分专业训练场的足球场脱颖而出,被ACG东京赛区组委会选中,成为了东京地区足球项目海选赛的重要场地之一! 这个消息传到帝丹高中足球部,整个部门都沸腾了。能在自己熟悉的、引以为豪的“主场”进行海选,无疑是个巨大的优势和心理加成。 然而,有一个人比足球部部长还要兴奋,那就是在上一次友谊赛之后,加了毛利凉介好友的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凉介哥!我能不能去看球赛?!加我一个加我一个! 【毛利凉介】:我不是足球部的…… 【工藤一心】:求求了! 【毛利凉介】:……我试试。 毛利凉介问到足球部部长的时候,他倒是很好说话,毕竟帝丹小学部他们也经常去,也是知道有一个踢球很棒的叫工藤的小学生。 足球部部长整理了一下鞋子的松紧,然后对毛利凉介说:“场内的工作人员都是迹部财团他们外包的,并没有用学校里的老师。预选赛的话问题不是很大,所以那个小朋友要是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来做球童?” 工藤新一:我怎么可能来做—— 做!做的就是球童!谁不让我做球童,我跟谁急! 不过,当工藤新一踏上帝丹那绿草如茵的足球场,看着来自东京各地的青少年足球队伍开始热身,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临的紧张与兴奋气息时,小侦探眼中那对足球的热爱,瞬间压倒了一切别扭。 工藤新一两眼已经开始放光,早就把做大龄球童的羞耻感抛之脑后了。工藤新一完全不知道的是,他做球童的画面,已经被亲爱的爸爸妈妈和好朋友们记录了下来,铃木家大小姐铃木园子,更是直接请了三个摄像师,直拍工藤新一,将他的黑历史以高清的像素记录下来。 毛利兰有点担心:“园子,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铃木园子笑嘻嘻的说:“谁让他一直嘲笑我花痴,明明他自己也很喜欢凉介哥。我一定要把他的黑历史拍下来,在他结婚的时候循环播放!” 工藤有希子十分赞扬的拍手,顺便问铃木园子要一份备份。 而此刻,毛利凉介却陷入了分身乏术的修罗场—— 作者有话说:笑死了,小凉介的好朋友们纷纷出现: 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选我,还是选他?! 唉,怪友谊的小翅膀太多了,真成十二翼天使长了,笑 第62章 ACG大赛的主赛场是在东京, 作为东道主的毛利凉介自然也收到了很多的邀请。 毛利凉介的手机,在经历了报名初期的“轰炸”后,再次迎来了新一轮、更加密集的“邀约轰炸”轰炸。这一次,不再是讨论参赛, 而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们, 纷纷表示要来东京看比赛, 并且都要约他一起看比赛吃饭。 不停出现的信息和电话, 让毛利凉介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块香饽饽,身上瞬间长满了无数名为“约定”的小翅膀,扑棱棱地都想飞,他却不知道该先满足哪一只。 真是甜蜜的烦恼,毛利凉介忍不住抱头沉思,是哪里出了问题?! 【野崎梅太郎】:毛利,感谢你上次提供了漫画大爆的素材,这次ACG我也要来取材。你不是报名了篮球比赛和网球比赛吗?我一定会来看的,绝佳的漫画素材啊! 毛利凉介内心无比苦涩, 野崎君,你是来画漫画的还是来看比赛的?请不要把我和霸总画在同框, 求求了。 【赤苇京治】:凉介君, ACG大赛的规模和关注度超乎想象。宇内老师对这个综合性盛会很感兴趣, 认为其中不同项目的战术博弈、选手心态变化以及团队协作, 都能为他的排球漫画提供新的灵感。我们计划来东京看几场关键比赛,希望能和你交流一下, 方便的话,一起看场球? 毛利凉介内心忐忑,赤苇君只要不是来催更的……怎么样都好!和宇内老师一起看球吗?似乎很有趣的样子,听说宇内老师以前就是打排球的, 不知道和研磨他们认不认识。 【结城萤】:凉介,我和泽木直保前阵子已经到农业大学了报道了。正好趁着ACG大赛,我们来找你玩吧。 【泽木直保】:啊,在大城市看到了好多菌……要死了。发生了好多事情,我还用菌找到了一个失踪的人……话说农大真的好多菌。 毛利凉介看到小萤和直保的信息,顿时心里产生了愧疚之情,明明之前信誓旦旦的说要带他们游玩东京,结果他们都报道了一段时间了,他都不知道! 【夏目贵志】:凉介,好久不见。名取先生因为主办方代言的关系,拿到了不少ACG的门票。他说比赛会很热闹,让我带朋友们一起来感受一下气氛。猫咪老师也……嗯,有点兴趣。我和田沼、多轨他们可能会在非周末时间过来。如果你有空,一起看场球赛?要是你比赛没有时间的话,不用特别招呼我们。 看着屏幕上还在不断弹出的新消息,毛利凉介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野崎君约了要采访,赤苇前辈和宇内老师要交流观察,小萤和直保要当向导,夏目和朋友们要来看比赛,可能还要看着猫咪老师……这还只是目前明确发消息来的,他几乎可以预见,随着比赛日期临近,黄濑、福部这些本来就爱凑热闹的家伙,肯定也会见缝插针地来约他。 “天啊……” 毛利凉介哀嚎一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上,手机盖在脸上,“我这行程……要怎么排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无数磁铁同时吸引的铁块,每一块磁铁都是一个热情的朋友或重要的约定,方向各异,力量十足,简直要把他“五马分尸”了。 毛利凉介掰着手指头算时间,自己要参加网球比赛,肯定要训练、热身、比赛,这些时间是雷打不动的。剩下的时间,要分给这么多想一起看比赛、吃饭、交流的朋友们……他恨不得自己真的能长出三头六臂,或者学会影分身之术。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凉介心惊胆战地拿起来一看,是幸村精市发来的。 【幸村精市】:凉介,ACG是个很棒的舞台。专心准备你自己的比赛,期待和你成为对手。 看到幸村老师带着调侃却又充满关怀的信息,毛利凉介心中的焦躁瞬间被一股暖流抚平了不少。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坐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这个时候毛利凉介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美人老板孤爪研磨,毛利凉介顿时觉得有点爪麻,但是一想到孤爪研磨的社恐和怕麻烦的属性,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接通电话:“喂,是研磨啊。” 【“不然你以为是谁?”孤爪研磨轻笑了一下:“小黑吗?”】 毛利凉介拉拉小卷毛,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哈,黑尾先生的传教水平,实在是让人扛不住,他差点就被忽悠去打MB(副攻)了。 【孤爪研磨的声音很好听:“我猜,应该已经有很多人找你组队报名ACG了吧?”】 虽然对面的人看不见手机这头的自己,但是毛利凉介还是下意识的点了好几次头,眼睛里都要包泪了,第一次对拥有这么多朋友这件事情感到左右为难。 【“那你要不要来试试看打排球?”孤爪研磨在电话里说到,虽然说在和黑尾铁朗的聊天过程中,制止了他的传教行为,但是对其中的某个点,孤爪研磨还是有一点点在意。】 毛利凉介点到一半的头突然嘎嘣一下停住了,不敢相信耳朵,希望一切都是幻觉。 “研磨……你约我打球?!” 【“因为想把朋友介绍给你认识。”孤爪研磨知道什么样的话最能够打动小凉介,既然如此他就干脆直球出击:“他们也想认识一下小黑心心念念的人。”】 “可是,我不太会打排球。”毛利凉介虽然对新事物很有好奇心,但是他已经先答应了会和帝光的小伙伴们组队,不过他倒是可以不上场,当赤司和黑子的替补。然后也有了去打网球比赛的计划,挑战一下幸村老师这个网球界的大魔王。 【“没有关系,大家都是来聚一聚的。我记得你认识赤苇对吧?”孤爪研磨意有所指的问道。】 “对的,刚才赤苇编辑还来找我来着。”毛利凉介说。 【“那你是不是不知道,赤苇君也会加入我们的排球队,还有宇内天满老师也来了哦。”孤爪研磨的语气越发的诱导,已经有了黑尾铁朗传教的三分火候了。】 毛利凉介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研磨研磨!那我能不能再拉几个人来?” 【“都可以啊,这次比赛就是准备养老团的来着。”孤爪研磨也是出于对自己队友技能水平的自信,就算再来几个高一水平的灰羽列夫,区区海选赛,问题应该也是不大的。】 “那好的!我要来!”毛利凉介和孤爪研磨约定好后,就连忙进入到下一波的信息回复,感谢ACG把所有品类的比赛都分开了。 这个红发小卷毛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毛利凉介拿起手机,开始一条条认真地回复: “野崎君,在场下收集素材,哪比得上场上直接比赛刺激,我有一个超好的朋友组了一个排球队,缺一个高个子副攻,你要不要来?” “赤苇老师,听研磨说你也参加了排球比赛?” “小萤,直保,恭喜考上大学!来东京我带你们吃好吃的!不过看比赛有点单调,你们要不要来和我一起打比赛?” “夏目!太好了!等你们确定时间告诉我,我一定抽空!猫咪老师想吃什么限定?我提前留意!对了,夏目你要和我一起打比赛吗?我们队还缺人!” 一直围观毛利凉介的萩原研二,忍不住给红发小卷毛鼓掌。 ——黑尾铁朗看了都得感动的给你颁奖。 毛利凉介像拼图一样,尽力将朋友们的期望和热情,一块块合理地镶嵌进有限的时间里。这注定是一个充满甜蜜“负担”的一段时间,而他,毛利凉介,要努力成为时间管理大师。 萩原研二挥着大天狗不掉毛的翅膀,托着下巴看着毛利凉介制定时间表,唔,怎么感觉有点渣渣的? 不像我,目前只有一个小阵平可以约,自豪.jpg。 想起松田阵平之后,萩原研二突然有点好奇,松田阵平现在在干嘛了。 * 松田阵平在忙着做排查工作。 自从迹部财团宣布举办Atobe Crown Games(迹部王冠杯)后,他们警察厅就接到了无数的举报投诉安全隐患、行踪可疑人员的电话。 有的可能确有其事,毕竟比赛的人员、观赛的观众都涌入东京的话,鱼龙混杂总归会出现一些事情。有的举报内容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穿着女仆装的可爱女孩变成龙飞了,有一只体型高大的黑猫在菜市场买菜……这比之前的骷髅COSER店员上热搜还要离谱啊。 更有人举报说,看到一群黑手社会气势汹汹的冲进超级市场,说着什么点子很硬扎手,要注意条子云云。结果警察到了现场之后,才发现那是一帮子极道煮夫!人家就是去买菜的,只是长得凶恶了一点,喜欢说黑话。 就是松田阵平路过那个极道煮夫和警察对峙现场时,不论是报警的民众、凶恶的退圈□□打手煮夫还是出警的警察,都下意识的以为松田阵平是那群极道煮夫的老大。 这件事被萩原研二知道后,直接笑得空中三百六十度转体。 不过除了这些搞笑的事情以外,确实也有真的威胁信息。东京的本地犯罪者,或者说是流窜到东京的犯罪者,似乎觉得在东京搞到八个蛋十分的轻易,在搞什么抢劫、威胁的事情,都喜欢用上八个蛋。 松田阵平这段时间拆弹拆得咬牙切齿,有的炸弹犯还嚣张的指名道姓要他取拆弹,仿佛不把他炸死就不甘心。松田阵平看着那些熟悉却没有什么技术进步的炸弹结构,不用想都知道是那个黑衣组织雅文邑在搞事情。 看来之前和萩原研二商量的事情,要加快进度了,不能在东京举办大型赛事的时候出事,那就太糟糕了。 松田阵平剪断炸弹的蓝色引线,定时炸弹上的数字就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翻了就再捞起来。 哎呀,谁才是你的嫡长友呀? ——珍惜这段小凉介和朋友们互动的日子, 这一段日常篇过去后,我就要开启平安京副本了,嘿嘿,回收之前的伏笔了。 孤爪研磨、黑尾铁朗、灰羽列夫、赤苇京治、宇内天满《排球少年》 野崎梅太郎《月刊少女野崎君》 迹部景吾、幸村精市《网球王子》 夏目贵志、猫咪老师、名取周一、田沼、多轨《夏目友人帐》 结城萤,泽木直保《萌菌物语》 女仆少女变龙《小林家的龙女仆》 黑猫买菜《能干的猫今天也忧郁》 极道煮夫买菜《极主夫道》 ——有些内容番没看过也不用在意,可能只是出现一下下。 第63章 “比赛场地真大啊。” 三人一猫站在体育馆面前, 傻傻的感慨道。 开车的多轨勇无语的看着三人仿佛乡下人进城一般的表现,担心这三个孩子走到半路会被人套上麻袋给买了,于是再次强调:“道了场馆就进去,别在外面逗留。看完比赛还在这里等我, 有什么事都可以打我电话联系。” 要是放在以前, 多轨勇也不会这么啰嗦, 实在是最近东京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让他是在放心不下来。 “我们知道了,勇哥。”多轨透大力的对着自己的哥哥多轨勇回首,大大的笑容挂在脸上,看的多轨勇更加担心了,不过他志愿者队伍的集合时间也要到了,于是只能把三人一猫放在场馆门口,让他们自己进去。 三人一直走到了选手通道和观众通道分开的岔路,夏目贵志才对自己要上场比赛有了实感。趴在他肩头的猫咪老师感觉到了他的紧张,立刻大声地嘲笑起来:“答应的倒是痛快, 也不看看自己会不会。” 就连一向温和的田沼要,也觉得不可思议:“真的没有任何合练就要直接上场吗?” 夏目贵志被田沼要这么一说, 更加紧张起来。 猫咪老师被激得喵喵叫的模样, 又引来了多轨透的一阵窒息拥抱, 嘴里还不停地说着“猫咪老师好可爱, 好可爱!” 最终还是夏目贵志从多轨透的手中,把猫咪老师解救了出来。因为担心猫咪老师跟着田沼要和多轨透去看比赛, 会被工作人员拦下来,于是夏目贵志就打算带着猫咪老师去找“猫咪养老团”,也就是毛利凉介拉他入伙的比赛队伍。 毛利凉介跟他描述的是:找猫咪符号最多的那个休息室。 夏目贵志按照毛利凉介在信息里提到的“有很多猫咪符号的休息室”这个线索,一路询问着场馆里友善的妖怪, 总算找到了地方。戴着蓝牙耳机的他,一路上的自言自语倒也没有引起旁人的过多注意。 夏目贵志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敲门。 门就突然被打开了,一位发型酷似张扬鸡冠头的高大男士出现在门口,把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都吓得炸毛了。 开门的正是黑尾铁朗,看到有人站在门口他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热情地招呼道:“呦,是小凉介的朋友吗?快进来快进来!” 夏目贵志没有多少面对成年人的经历,有些紧张的同手同脚走进了休息室。 黑尾铁朗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夏目贵志脸上时,不由得微微一怔,这孩子,尤其是那双眼睛,怎么感觉和研磨有一点点像? 夏目贵志一进去,就看到了高大的红色小卷毛,正坐在休息登上,被一个布丁头发色长发的女孩子(?)按着在手指上缠绷带。 夏目贵志迟疑的喊了一声:“凉介?” 毛利凉介听到夏目贵志的声音后,猛地抬起了头,然后就猝不及防的脑瓜撞倒了孤爪研磨的下巴。 “嗷!” 两人一个捂着脑瓜,一个捂着下巴,露出了疼痛的表情。 夏目贵志这才发现,这位发色像布丁的人其实是个男生,虽然从背影看有些难以分辨,但是正脸一看就是男生,而且夏目贵志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点莫名的熟悉感。 毛利凉介手捂着头,然后对夏目贵志说:“贵志贵志,就等你了,你排球打什么位置啊?” 这个时候夏目贵志才看到了休息室里放了一些运动服,是红色系的运动服,上面有黑色猫咪的logo。还有一套是白色上衣红色下裤的,应该就是自由人穿的。 “凉介,你先介绍一下大家吧。”孤爪研磨揉了揉下巴,含混的说到。 毛利凉介这才想起来,连忙打补丁:“不好意思我和大家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好朋友夏目贵志。然后这些人是我们今天猫咪养老团的队友。” 毛利凉介按着身高一一对夏目贵志介绍,分别是打副攻位置的自己和野崎梅太郎,打主攻位置的宇内天满,打二传的孤爪研磨和赤苇京治。 介绍到赤苇京治的时候,他举起手来说到:“夏目君是初学者吗?” 因为是年长的前辈点到自己的名字,于是夏目贵志连忙回答道:“了解排球的规则,在学校里体育课上有打过排球,但不是很会打。” 赤苇京治点点头,然后和孤爪研磨对视一眼后,对大家说:“夏目君和野崎君经验不是很足,恐怕不太适应自由人的位置,这里我和孤爪都是二传,那就由我来当自由人好了,我的一传还可以。” 听到赤苇京治说的话,在场的人无一不松了口气,对于初学者来说最难打的往往不是发球、拦球或者攻击,而是满地滚着救球的自由人,不熟练的初学者自由人接球都能和自己队友撞起来。 因为不擅长的自由人位置已经被选走了,夏目贵志就自动补位成为了第二个主攻手。宇内天满马上就来找夏目贵志,把他拉倒小角落里,开始嘀嘀咕咕的安排起了战术。 而坐在一边全程海豹拍手的两位清澈的大学生结城萤和泽木植保,则是光荣的成为替补队员,到时候真要有人受伤不能打比赛了,就轮到他们上了。还有两位原先孤爪研磨高中时期音驹的队友:福永招平和灰羽列夫。 灰羽列夫冒出头指着自己说到:“我咧我咧?我不上场吗?” 然后被黑尾铁朗无情的按下去:“让小孩子先玩开心,等要捞分了再让你上去!”黑尾铁朗身为排协的负责人,无法参与比赛,这让他遗憾极了,他还想在场上近距离观察一下毛利凉介来着。 “等下练习的时候,你们都去摸一下高,让我看一下你们的最高击球点,如果想要什么球,也可以直接告诉我。”二传手的孤爪研磨习惯性的安排起来。 毛利凉介和野崎梅太郎虽然打排球的经验不是很多,但是大高个子在排球比赛中就是十分有优势的存在,只要站在那里不动,都会对对方造成压力。 主攻手的话,虽然宇内天满前辈有一段时间没有打球了,但是昔日在全国大赛舞台上展翅高飞的乌野小巨人,也绝非浪得虚名之辈。刚刚进来的夏目贵志,孤爪研磨观察了他一阵,感觉他虽然看上去有点瘦弱,但是腿部和手部的肌肉线条很好看,应该是属于那种有爆发力的选手,就是不知道攻击力怎么样。 赤苇京治作为当年枭谷的老对手,孤爪研磨最不用担心的就是他了,听到他愿意打自由人,孤爪研磨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是真的不想接满场飞的一传。 很快广播就通知“猫咪养老团”去感受场地,做赛前练习了。距离正式比赛开始,还有两个多小时,足够孤爪研磨了解每个人的打球特点了。 福永招平、灰羽列夫和不需要进攻的自由人赤苇京治,都不需要去摸高,孤爪研磨心里有数。 然后就是宇内天满、毛利凉介和野崎梅太郎分别去跳了跳摸高,如他所料宇内天满跳的还是很高的,以他目前的身高来说。毛利凉介的摸高比他自己报的还要高一点,看来这段时间也是有体能上的进步,野崎梅太郎全靠身体素质撑着,摸高的结果也不错。 轮到夏目贵志了,只见他之间抓了一把滑石粉,然后开始助跑,来到篮板下面后,屈膝腿部用力蹬,手臂张到了极限。 “啪”的一声响,在篮板上留下了白色的指印。 毛利凉介吹了一句口哨,兴奋地拍手:“贵志,你的摸高成绩很棒诶。” 孤爪研磨倒是有些意料之中,外貌会有欺骗性,但是肌肉是不会骗人的,这孩子的身体素质也不错。 孤爪研磨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今天的目标……就一轮游好了。 “猫咪养老团”的首场比赛,被安排在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副馆进行。对手是一支由附近大学生组成的业余爱好者队伍“樱花社”。赛前,孤爪研磨甚至还在低声提醒大家:“目标是体验比赛,一轮游也没关系,别受伤就好。” 然而,开局的哨声仿佛打开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开关。 发球权在手,孤爪研磨站上了发球区。他手腕轻轻一抖,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跳飘球划过球网。对方的自由人判断失误,球鬼魅般地在接球手臂上弹了一下,径直飞了出去。 “ACE!”(发球直接得分)场边的黑尾铁朗吹了声口哨。研磨的发球,精准而狡猾,即使不再是职业选手,那份比赛和玩弄对手心理的能力依旧在线。 接着是宇内天满的发球轮。 这位昔日的“小巨人”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他抛球、助跑、起跳,动作流畅得仿佛从未离开过球场。“砰!”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球如同炮弹般砸向对方场地。对方前排队员下意识地后退,球砸在两人中间的空档处,再次得分。宇内天满的发球,带着昔日全国级别选手的威慑力,瞬间点燃了己方的气势,也让对手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宇内天满连续发球得分,直到第四球的时候,发球失误才结束了这一轮的捞分。 轮到对方发球时,球飞向赤苇京治负责的区域。作为临时自由人,他目光沉静,脚步移动迅速而精准。“砰!”一个教科书般完美的上手接球,稳稳地将球垫到了孤爪研磨头顶上方二传的最佳位置。 孤爪研磨抬头看着来球,手指轻巧地一拨,球并没有飞向主攻手的宇内天满,而是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送到了夏目贵志的上空。夏目贵志立刻紧张起来,但身体却凭着本能和之前宇内天满的紧急指导高高跃起。 “啪!”他手腕用力,球被狠狠地扣了下去,砸在对方场地边线内。 “Nice ball!”毛利凉介兴奋地大喊,和夏目贵志击了个掌,撞了撞肩膀,庆祝夏目贵志的第一个得分。 轮到前排的毛利凉介和野崎梅太郎时,对方组织起一次快攻,二传试图打一个贴网球。只见毛利凉介高高跃起,凭借出色的反应和长臂优势,五指张开就把球往下扣。 “砰!”一记干净利落的单人拦网,直接将球拦死在对方场地!“One Touch Block!(单人拦网得分)” 比赛就这样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方式展开了—— 作者有话说:猫咪养老团——出击! 第64章 “猫咪养老团”的队员们, 仿佛被某种奇妙的默契连接了起来。 孤爪研磨的传球神出鬼没,总能找到最合适的进攻点;赤苇京治的后排防守固若金汤,一传到位率极高;宇内天满的经验和力量在关键分上屡屡建功,无论是强攻还是吊球都让对手防不胜防;毛利凉介和野崎梅太郎的双塔组合在网前筑起了叹息之墙;夏目贵志则越打越放松, 在研磨的调动下频频得分, 展现出不俗的运动天赋。 对手“樱花社”并非没有努力, 但在“猫咪养老团”这种看似散漫实则暗藏杀机的组合面前, 他们的抵抗显得有些徒劳。第一局比赛很快以25:12的大比分结束。 “呃……我们好像……赢得有点轻松?”休息时,毛利凉介挠了挠卷毛,有点不敢相信。 “对手水平有限。”孤爪研磨喝着水,语气平淡,“不过大家配合得比预想中好。” “宇内前辈的发球太厉害了!”夏目贵志由衷赞叹。 宇内天满笑了笑:“是大家接得好,传得好。” “赤苇君的一传太稳了!”野崎梅太郎也插话道。 赤苇京治推了推眼镜:“本职工作而已。” 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猫咪养老团”凭借默契和实力牢牢掌控着局面。在一次成功的多点进攻得分后,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夏目贵志抹了把汗,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沸腾的看台。然而, 就在那人声鼎沸、彩旗飘扬的普通观众之中,他的视线却捕捉到了几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在靠近场馆穹顶阴影的偏僻角落, 一个穿着古朴和服、气质慵懒发型奇特的长发男子, 正斜倚在看台栏杆上, 饶有兴致地俯视着球场, 正是统领关东妖怪的滑头鬼。他身边还簇拥着几个形态各异、气息强大的妖怪护卫。 而在稍低一些、靠近选手通道出口的座位,一个银发如瀑、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的男子, 他周身萦绕着强大的妖力,正是那传说中的妖狐巴卫。他似乎对比赛本身兴趣缺缺,偶尔才懒懒地瞥一眼场内,倒是在看向他身边的女孩时,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夏目贵志的心猛地一跳,呼吸都滞了一下。这些大妖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是来看比赛的?还是……他下意识地看向场边伪装成大猫、实则紧张地盯着场内的猫咪老师。 几乎是同时,站在夏目贵志斜后方的毛利凉介,也因为一次擦汗的间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片区域,滑头鬼那独特的气场和巴卫那耀眼的银发,瞬间映入了他的眼帘。 毛利凉介在看到这两个大妖怪的时候,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悄然拂过他的心头。仿佛在某个遥远模糊的梦境碎片里,曾瞥见过类似的轮廓或气息,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他抓不住头绪。 就在这时,看台上,靠近选手通道出口的座位区,气氛陡然变得尖锐起来。 “呵。” 一声清晰而充满嘲讽意味的轻笑,如同冰珠砸落,清晰地传入下方场边猫咪老师的耳中。妖狐巴卫那双狭长妖异的金眸,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精准地锁定了伪装成招财猫的斑。 “堂堂大妖怪斑,如今倒是沦落得彻底,像个甩不掉的跟屁虫一样,黏在一个弱小的人类身边。真是……有失体统。” 猫咪老师浑身的毛瞬间炸开,胖胖的身体绷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极具威胁性的呼噜声。它猛地抬头看向巴卫:“你这臭狐狸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怎么?戳中痛处了?”特意寻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好叫桃园奈奈生不会发现,巴卫慵懒地倚着墙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银发在阴影中都能流淌着冷光,“我说你啊,真是越混越差了。” 猫咪老师被妖狐巴卫的眼神气得尾巴笔直竖起,几乎要跳起来,“本大爷是保镖,是夏目那小子哭着喊着(bushi)求我保护他的。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你自己不也巴巴地待在一个人类女孩身边,寸步不离吗?” 猫咪老师的小爪子愤怒地指向巴卫身边的桃园奈奈生。 “我保护那小子,至少是有正经报酬!你费心费力、鞍前马后地伺候一个人类女孩,到底图什么?嗯?难道说……”猫咪老师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狐疑的看着妖狐巴卫:“不是吧,你原来是恋爱脑?” “你胡说什么!” 被戳中心思的巴卫妖力瞬间席卷开来,他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原本慵懒的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顶级大妖的恐怖威压和凛冽杀意。他身后的虚空中,仿佛有巨大的银色狐尾虚影一闪而逝。 猫咪老师也毫不示弱,谁还能怕了,一阵白烟过后,体型庞大毛发似流云般的美丽形态,展露出来。眼看两只积怨已久、同样骄傲的大妖就要撕破伪装,大打出手。 “呱唧呱唧——”一阵突兀的掌声响起。 “有趣有趣,”奴良陆生不知何时已倚在栏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虽然我很想看你们两个谁能打的赢谁,不过这里毕竟是人类的地盘,不如给我一个面子,我请你们两位去浮世绘町喝酒,怎么样?”一旁护卫他的首无和毛倡妓也侍立在身边。 斑眯了眯眼睛,金色的竖瞳里看不出任何想法,只是周身白烟再起,转眼就又变回了胖猫咪的形态。要是放在平时,有什么妖怪来请喝酒,猫咪老师早就开心的屁颠屁颠的去喝酒了。但是今天嘛…… “喝酒就算了,别来找麻烦就行了。”然后迈着小短腿,一路小跑回到了夏目贵志能看得到的地方。 一旁的妖狐巴卫虽然和斑有点“小小的”矛盾,但眼前这位魑魅魍魉之主滑头鬼,也并不是什么善茬,联想到滑头鬼一贯的作风,妖狐巴卫恨不得带着桃园奈奈生,瞬间消失在这个地方。 一个两个大妖怪都不搭理自己,奴良陆生有些苦难:“首无,我这算解决问题了吗?” “少主当然是最棒的!” 奴良陆生看着无脑吹得两妖怪,叹了一口气。 * 自从猫咪老师短暂离开视线,夏目贵志就有些魂不守舍,毛利凉介同样如此,频频地朝看台的方向张望。 “夏目!毛利!” 一道冷静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孤爪研磨金色的猫瞳看向明显走神的夏目贵志和眼神有些放空的毛利凉介,眉头微蹙,“集中注意力。” 孤爪研磨的眼神仿佛在说,不要因为一时的领先而掉以轻心。 夏目贵志脸一红,连忙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在球场上,心跳却因为刚才的发现和研磨的话而砰砰作响。 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几乎在研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神中那丝因熟悉感而产生的茫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闸门在他心中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干扰,欢呼、对手、甚至刚才瞥见的奇异身影。 他没有再去看那个角落,也没有去深究那一闪而过的熟悉感。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网对面的对手,队友的位置,以及那颗即将飞来的排球。猫咪老师也好,滑头鬼也好,妖狐巴卫也罢,都被他强行屏蔽在了赛场之外。 与此同时,妖狐巴卫也回到了桃园奈奈生的身边。桃园奈奈生正在认真地观看比赛,察觉到妖狐巴卫回来了。 桃园奈奈生疑惑的看了一样头发有些凌乱的妖狐巴卫,一边帮他梳理头发,一边低声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头发怎么也乱了?” 妖狐巴卫把玩着桃园奈奈生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到:“没事,碰到一只野猫,被它抓了几下头发。” 然后继续将目光投向比赛场上。妖狐的脾气都是阴晴不定的,越是不让做的事情越是想要做。 毛利凉介完全没有意识到,看台上那两位引起夏目注意的大妖怪,在看到他瞬间进入高度专注状态时,滑头鬼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而原本不耐烦的巴卫,也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光芒。 接下来的三场比赛,情况大同小异。他们遇到的对手,或是经验不足的学生社团,或是临时拼凑的兴趣小组。在“猫咪养老团”这群经验、天赋和默契都远超对手,对方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攻手被防的几乎要哭晕在地板上。 替补席上的结城萤、泽木直保、福永招平和灰羽列夫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爆发出欢呼和掌声。黑尾铁朗则在场边摸着下巴,眼神越来越亮,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展现出的潜力和化学反应,远超他的预期。 当裁判吹响第四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宣告“猫咪养老团”以又一个2:0的比分横扫对手,取得今天全部四场胜利时,众人才恍然回神。 “我们……这就晋级了?”野崎梅太郎还有点懵,他感觉自己还没画够素材呢。 “啊,赢了。”孤爪研磨收起毛巾,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里也有一丝意外和……有趣? “干得漂亮!大家!”毛利凉介开心地跳起来,挨个和队友击掌庆祝。 夏目贵志微微喘着气,脸上因为运动泛着红晕,汗水浸湿了额发,但眼神却亮晶晶的,充满了兴奋和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 然后他下意识地就开始寻找猫咪老师的身影,发现他正趴在多轨透怀里,摇着尾巴看比赛。 “哼,不过是些杂鱼罢了。”猫咪老师不屑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在说谁。 夏目贵志看到猫咪老师身上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才放下心来。 黑尾铁朗笑着走过来:“恭喜各位‘老将新秀’旗开得胜。不过海选过后的对手,可不会像今天这么友好了。准备好飞得更高了吗?” 毛利凉介看着兴奋的队友们,又看了看夏目贵志亮起的眼神,咧嘴一笑,露出了标志性的小虎牙:“当然,我们的目标,现在可是星辰大海了!” 猫咪养老团的诸位开心的共同高举双臂,欢呼雀跃。 “哦,对了,凉介你不是还报名了篮球比赛和网球比赛吗?打到哪个阶段了?”野崎梅太郎揣着记录灵感的本子,不停地将刚才比赛场上的情形记录下来,看到毛利凉介心情这么好,就忍不住问了。 毛利凉介笑容一滞,好想回想起了什么,赶忙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不好,我下午还有一场网球比赛,我要先走了。” “抱歉抱歉,我要先走一步了!” 眼看着毛利凉介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猫咪养老团的诸位面面相觑,不知谁先提议:“要不,我们去看看小凉介的比赛吧?” “好主意!”“走吧!”“给他个惊喜!”“我还没看过小凉介打网球呢。”众人七嘴八舌地应和着,迅速收拾好东西,朝着网球场的方位涌去。 夏目贵志抱着猫咪老师,自下而上的看向了上方站立在栏杆处的滑头鬼,还有跟着人类女孩一起走的妖狐巴卫。 刚才,是谁在看着毛利凉介?!—— 作者有话说:写作“养老团”,读作“黑马团” 奴良陆生、滑头鬼、首无、毛倡妓《滑头鬼之孙》 巴卫、桃园奈奈生《元气少女缘结神》 其他都是老熟人了,就不一一介绍了。 第65章 毛利凉介一边背着网球包跑, 一边看手机上的时间,他正要向下一个比赛场地赶去。 和小伙伴们一起打赢比赛的感觉特别开心:接到孤爪研磨的传球,与野崎君筑起铜墙铁壁,和夏目贵志并肩作战……或许这就是孤爪研磨组这个队伍的初衷, 即和许久未见的朋友联络上了, 又能够酣畅淋漓的大战一场, 双赢。 “猫咪养老团”的队伍连赢四场后一路过关斩将, 意外地打进了64强,这让原本抱着娱乐心态组建的队伍,成绩远超预期,让队员们都惊喜不已。但对毛利凉介来说,喜悦之余压力也骤增——晋级意味着后续比赛强度和密度都将大幅提升。 就是这比赛行程,也让来自日本各地的几人有些苦手。像孤爪研磨、赤苇京治、毛利凉介这些东京本地人还算好,顶多就是多请几天年假,孤爪研磨自己做老板的,都不需要请假, 直接左手给右手批假条了。 但是像夏目贵志住的比较远的就比较糟糕了。原本送三人组来东京周末游的多轨勇,最后开着车只把多轨透和田沼要送了回去。在跟塔子阿姨和滋叔叔说明缘由后, 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每次周末比赛就暂时住在毛利凉介的家里。 衣食住行无需操心, 就连学习备考两个人都能头碰头的一起进步。 猫咪老师也有时间, 向萩原研二(人类)和波洛(曾是狗狗)传授融入妖怪世界的经验, 毕竟他俩此前对妖怪世界一无所知。 顺便说个题外话,夏目贵志还看到了毛利凉介家翻新以前夏目宅的设计图……非常的, 生机勃勃,庭院里如同他记忆中那样,种满了鲜花。 毛利凉介还邀请夏目贵志一同前往曾祖父的老家,从老家的房梁上找一根梁, 建造进新的房子里。夏目贵志这才惊觉,他好像还没把在山上与山神大人雨澪经历的事情告诉毛利凉介。 不过这都是后话,言归正传。 毛利凉介现在要去进行的是海选赛的第五场比赛,根据ACG网球赛事海选阶段的比赛规则,只需要连胜五场比赛就可以晋级淘汰赛。并且淘汰赛是有名额限制的,ABCD四个赛区报名报满之后,海选赛就结束了。 说比赛简单吧,大部分的对手都是业余选手,年龄也参差不齐,毛利凉介在第二场比赛的时候,还遇到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在第三场比赛的时候遇到一个十二岁的国中生。 说比赛难吧,也确实难。只要输了一场就要重新计算,在毛利凉介打第四场比赛的时候,对手是个教小孩子打球的网球教练。网球教练看到年纪小的毛利凉介,以为很好对付,于是因为过于轻敌,反而让毛利凉介轻松获胜。 今天是第五场比赛,赢了就进入淘汰赛。毛利凉介很重视这场比赛,所以就准备提前十分钟到达比赛场地,平时的比赛他都是踩点进入比赛场地的。 这个踩点的‘坏’习惯,源头不言而喻,你说是吧毛利寿三郎爸爸,立海大的诸位叔叔们。 在身边这么多厉害的网球选手喂球喂大的小朋友,即使在成长的半当中被拉去打篮球了,网球的底子依旧不容小觑。 毛利凉介有这个自信的资本。 “我没有来迟吧。”虽然语气听着挺客气的,但是配合着几乎踩点到的态度,让人总觉得这个未成年的小鬼,还是有点太嚣张了。 但是毛利凉介的对手田中大勇,却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反而相当的沉得住气。 毛利凉介的对手是一个有着小麦色皮肤,金色头发,有着一张娃娃脸的成年男子,看不出年龄。毛利凉介观察着对手的身形和四肢的肌肉,从那流畅的线条上来说,对手的身体条件看上去相当不俗。 脸也长得很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感觉是一双很有故事的眼睛。那双眼眸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似乎隐藏着极深的锐利与审视,仿佛能够穿透表象,直抵核心。 这让毛利凉介有一瞬间,想要把笔拿出来,把那双眼睛画下来。 不过毛利凉介从裤兜里掏出的却是一颗网球,这动作将他有些发散的思维拉回了现实。毛利凉介“啪”的一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集中注意力,不能被美色诱惑!我,毛利凉介,可是要去挑战幸村老师大魔王的! 怎么可以在这里就被美色……啊,不是,对手打败! 毛利凉介严阵以待,因为他的运气不太好,是后手发球,于是他手握球拍,眼睛紧紧地盯着对手。 然而,毛利凉介并不知道的是,这位“田中大勇”真实的身份,是属于日本公安在黑衣组织卧底的警官——降谷零。 此刻,降谷零的心思却并不完全在网球上,他顶替真正的业余选手“田中大勇”的身份参加比赛,是因为他在黑衣组织里,截获了代号是“雅文邑”的干部,计划在在ACG的这片网球公园制造一场“盛大的烟花秀”的情报。 情报只模糊的指向了这片区域,以及“比赛结束引爆炸弹”的信息。具体的炸弹位置、数量和引爆炸弹的执行者却如同迷雾。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刚刚加入到黑衣组织,接触的情报信息还不够多的缘故。 不管怎么样,他要阻止这场“烟花秀”,他将信息透露给给了日本公安,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日本公安那边已经提前接到了黑衣组织这场“烟花秀”的信息。降谷零的联络人还感觉很奇怪,毕竟之前的那条匿名发送过来的信息,他们一直以为就是降谷零发回来的,字里行间和行文十分像降谷零的手笔。 但降谷零心知肚明,那绝非他所为。尽管发信人极力简化措辞,他仍从那条匿名信息中嗅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不过,目前最紧要的还是找出“烟花秀”的执行者。这也是为什么今天他会出现在这个球场上的原因。 他选择以选手身份参赛,是因为雅文邑的执行者很可能就潜伏在观众之中,伺机制造混乱后引爆炸弹或脱身。作为选手,他能在球场自由移动,在比赛间隙细致观察观众席,搜寻可疑目标。 这当然也基于他对自身网球技术的自信,自认能精准控分、掌控节奏。一旦锁定目标,便能向潜伏的公安同伴发出信号,随后输掉比赛离场。 毕竟他也不是真的要去打这个比赛,赢这个奖金,即使他是有这个实力的。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随机匹配到的这个叫做毛利凉介的少年,球技竟然如此棘手。 比赛甫一开始,降谷零就收起了任何轻视。这个少年的基础扎实的惊人,步伐迅捷,击球精准且富有变化,绝非普通的业余爱好者。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经历过大赛洗礼的沉着气质,对关键分的处理异常的冷静。 “砰——!”一个刁钻的外角球,趁着降谷零扫视观众席漏出的破绽,直接ACE得分。 “15-0!”坐在裁判椅子上的人吹着口哨,宣判比分。 降谷零眯了眯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他必须控制比赛的节奏,才能有机会保持对周围环境的观察。这个叫毛利凉介的少年,却成了计划外的一个强劲的“干扰项”,迫使他不得不分出一定的精力去应付。 毛利……降谷零心中默念,这个姓氏让他感到异常耳熟。 学生时代深受网球黄金时代影响,降谷零一直热爱这项运动。即便后来成为公安并潜入组织,网球仍是他的爱好。因此,他对日本现役知名网球选手仍保持着关注。这个孩子的姓氏是毛利,又是一头红色卷发的模样,降谷零很快就从大脑里检索到“毛利寿三郎”这个名字。 这下他明白了少年球技高超的原因,但也意识到控分变得棘手,稍有不慎,就会被这少年抓住破绽,失分在所难免。 第一局是降谷零的发球局,他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强大的身体素质,赢了下来。但是过程还是比较艰难的,毛利少年的韧性远超预期,每一次的救球都拼尽全力,甚至打出了几个让降谷零感到惊艳的回球。 第二局是毛利凉介的发球局,他似乎是进入了状态,尽管降谷零试图掌握节奏,但是毛利凉介的发球和时不时的灵光一闪,让比分你追我赶。当比分来到40-40的时候,降谷零再一次网前截击得分后,目光习惯性的扫过观众席的角落,但是看到的却都是认真观看比赛的观众,似乎从其中找不出特别可疑的人。 乌鸦的爪牙会躲藏在哪里呢? 毛利凉介抓住降谷零分神的瞬间,成功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 “交换场地!”裁判的声音打断了降谷零的思路,趁着交换场地的间隙,他去休息长椅抓着水瓶补充水分,在喝水的间隙扩大了视野范围,寻找目标。 然而就在这时,毛利凉介那边却突然手抓不稳水瓶,整瓶水都掉在了地上。 这个意外吸引了降谷零和大部分观众的目光,在距离毛利凉介休息长椅比较近的地方,有几个长得很好看的年轻人,在为毛利凉介加油鼓劲。 “凉介凉介你加油!凉介凉介你最棒!” 口号是挺不错的,但是那个个子长的挺高的高壮男生,为什么要手握着手持花球,夹着嗓子娇羞的模仿拉拉队员加油助威啊,违和感拉满了好吗?! 没看到旁边的人都想找地缝钻进去吗? 孤爪研磨:今日份的社死,虽迟但到。 毛利凉介可不是手抖的抓不住水瓶,也不是被野崎君突如其来的应援吓到了。在毛利凉介的视角里,一个黑色羽翼的身影,从观众席后方以一种非人的速度低空掠过,带起的风压甚至卷起了几片草屑,然后精准的落到了毛利凉介的身边。 别说正在喝水的毛利凉介被吓得不轻,连能看到妖怪的夏目贵志也差点惊呼出声。 “小凉介!”萩原研二虽然神情比较焦急,但是声音还是下意识的压低,语速飞快地说:“这座球场被人安装了炸弹,就在观众席的下方,数量非常的多,而且……而且我发现,这次炸弹的信号触发器和记分牌是连接在一起的,记分牌系统被切断电源,就会立刻引爆。” “我们需要足够的时间,无论如何,现在不能让比赛结束。拖得越久越好,小阵平已经在路上了,我们需要时间定位和拆除炸弹。” 毛利凉介听到这个小时惊呆了,顿时感觉到亚历山大,现在整座球场上的人的性命,竟然掌握在了他的手中吗? 没来得及听毛利凉介给出回应,萩原研二一抬头却发现了毛利凉介这场比赛的对手,竟然是自己昔日警校组的同期,一离开学校就失踪了无音讯的降谷零?! 记分牌上明晃晃的写着:田中大勇VS毛利凉介 不过话又说回来,“田中大勇”这名字有点难听啊—— 作者有话说:小凉介的对手是降谷零,意不意外?哈哈哈哈[彩虹屁] 第66章 “炸弹?!” 萩原研二带来的消息如同惊雷, 在毛利凉介耳边炸响。炸弹!计分牌!比赛结束即引爆!拖延时间! 毛利凉介惊呼了一声,但是即使掩住了嘴,但还是被一直关注着他的降谷零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降谷零假装喝水,脑子里却在回忆毛利凉介说话的那个口型, 确实就是他听到的那两个字【炸弹】。可是, 这个孩子为什么会突然知道这里有炸弹呢? 他看到的?还是有谁告诉他的?! 降谷零观察到毛利凉介微微抬头, 眼神聚焦在某处, 而不是在眺望远方。他在看什么比他身高要高一些的东西吗? 但是尊重科学、世界观还很牢固的降谷零还是宁愿相信,毛利凉介随身携带了可以通讯的蓝牙耳机之类的东西,刚才是有人在跟他互通信息,说到了【炸弹】的信息。 难道是匿名举报到公安的那个人?降谷零陷入沉思,对毛利凉介的观察再升一个等级。 萩原研二作为警校五人组里的情商担当,对伙伴们的细微表情变化了然于心。虽然他并不清楚降谷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凭借他对同伴的了解,小降谷肯定想歪了,而且盯上毛利凉介了。 萩原研二有些发愁, 现在事态十分紧急,他却无法将同伴的注意力拉回正确方向。 毕竟他是已经死去的人。 妖怪?也不被世人所认知。 “我明白了, 研二哥”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声音压得极低, 只有萩原能听见,“我会想办法拖住比赛。你和阵平哥……也要小心。” 萩原研二用力按了下他的肩膀, 留下一个“交给我”的眼神,身影一晃,再次以那种近乎非人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长椅后方, 仿佛从未出现过。 “嘀——”口哨声响起,裁判示意比赛双方交换场地后回到赛场上去,准备开球,这一局依旧是降谷零的发球局。 与此同时球场外围,一辆低调的白色马自达RX-7以一个近乎漂移的急刹停住。松田阵平推开车门,拎着一个沉重的工具箱,大步流星地冲向萩原指定的汇合点,球场设备控制室下方的一个检修通道口。 接到举报,ACG网球比赛场所有炸弹,需要□□处理班成员前来处理。在近期相似的消息经常收到,通常是会拍1-2名附近的巡警前去确认。不过这次的任务,松田阵平就直接接下来了。 当他来到设备控制室时,门口自然是没有什么“人”接应,因为这个举报的信息就是他自己匿名发的。 “Hagi!”松田一眼看到在入口处操作的幼驯染,迅速靠拢,“情况。” 【很糟。】 萩原研二给松田阵平发信息,手中的探测仪屏幕闪烁着复杂的波形,【地下埋设,线路复杂,主控模块确认与计分牌的总电源和终场信号线并联。硬拆风险极高,切断任何一条都可能触发。引爆指令源头……还没找到。】 【该死的雅文邑,看来上次惊鹿湖的行动,还有上个月捣毁他们那个走私仓库,真把他逼急了,竟然搞这样的恐怖袭击,也不怕把黑衣组织暴露在世人面前。】 看着噼里啪啦一连串的字从屏幕上涌出来,松田阵平几乎可以想象出萩原研二脸上的懊恼和愤怒。 松田阵平蹲下身,快速检查线路接口,神情严肃:“狗急跳墙罢了,不过……” 他动作一顿,声音低沉下去,“雅文邑选择在这里埋炸弹,恐怕不只是因为人多。凉介那小子……上次在惊鹿湖,是和我一起行动的。” 萩原研二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你是说……报复?他查到凉介了?】 “可能性很大。”松田阵平咬牙,“那混蛋记仇得很。凉介现在在场上,就是活靶子,我们动作必须更快。” 【你放心,我还请了别的帮手!】萩原研二安慰道。 松田阵平知道萩原研二是能够操控一种名叫鸦天狗的小妖怪,以为他说的帮手是指鸦天狗,便没再多想。 场内,比赛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重新开始。 毛利凉介牢记着“拖延”的指令。他不再追求速战速决的得分,而是将每一个回合都拉得无比漫长。精准的底线对拉,刁钻的落点控制,甚至不惜放弃一些原本可以冒险进攻的机会,转而用高吊球、切削球不断调动对手,将回合数无限延长。 降谷零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手战术的转变,从之前充满锐气的进攻,变成了近乎磨人的消耗战。他越发的怀疑这个名叫毛利凉介的少年肯定是知道些什么,才会在比赛中选择更加消耗体力,对他非常不利的作战方式。 降谷零现在也十分需要时间,毕竟到现在为止,公安的人还没有给到他任何有用的信息。拖延时间这一点,也正中他的下怀,降谷零顺势而为,同样打起了稳健的防守反击,配合着毛利将比赛拖入冗长的拉锯。 每一次击球,他的目光都如同雷达般扫过观众席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任何可疑的迹象。比分在两人“默契”的消耗下,缓慢而胶着地攀升:5-4,5-5…… 看台上,观众们看得津津有味,为这异常精彩持久的对决喝彩。然而,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两位戴着帽子的青年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puri~ 比吕士,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仁王雅治把玩着小辫子,狐狸般的眼睛眯起,看着场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静的光:“非常奇怪。凉介的基础和球感毋庸置疑。但是……他的节奏不对,有几个机会球,以他的爆发力和反应,完全可以上网截杀,他却选择了更稳妥但更耗时的底线回击。还有那个金发对手……实力很强,经验老道,但似乎……也在有意配合这种拖沓?” 仁王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是啊,像是在演一场势均力敌的大戏。要不是知道这是ACG的海选赛,根本没有外围盘口,我都要怀疑我们家小凉介是不是在打假球了,puri~” 场外,争分夺秒。 松田阵平在狭窄闷热的检修通道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小心翼翼地剥离着包裹炸弹主控模块的线缆。萩原研二则利用便携式探测仪,在球场地下管网中快速移动,试图定位可能的其他炸弹或信号中继器。 【小夏目!】萩原研二在手机里打字联络道。 观众席上,看似安静看球的夏目贵志看到最新消息后,微微侧头,对着蹲在他脚边伪装成招财猫的猫咪老师轻声道:“老师,拜托了。” (哼,麻烦的小鬼。)猫咪老师嘟囔着,胖乎乎的身体却灵巧地溜下座位。很快,一些常人无法看见的、形态各异的小妖怪,如同接到了无声的指令,开始悄无声息地在看台下方、设备间、甚至通风管道里穿梭。 它们对人类的恶意和危险物品有着天然的敏感。甚至有些小妖怪直接对着看球的人类贴脸开大,只有部分灵感比较强的人,才感觉到似乎有些不太舒服的地方。 泽木植保也在尽力发挥他的能力,刚才夏目贵志凑过来和他说“炸弹”的事情,他听到时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离开这里,但是又想到这种消息一旦泄露,可能会引起巨大的恐慌,顿时坐卧不安起来。 毕竟他只是一个清澈的大学生,平时遇到最烦恼的事情也不过是长谷川学姐让他和结城萤干这干那,在东京这样的大城市之外,他从未经历过炸弹袭击。 不过泽木植保刚来这块网球比赛场地的时候,就感觉到附近的“菌群”似乎比较躁动,一直在喊着“好臭好臭”“危险危险”。现在联想起炸弹的事情,就能够理解了。 在他的视野中,空气中漂浮的菌类群落呈现出异常活跃的状态。他集中精神,目光扫过球场各处,最终锁定在那些散发着“危险”、“不安”气息的菌类异常聚集点上,它们如同无形的标记,指引着炸弹可能的精确位置。他立刻将信息传递给夏目贵志。 夏目贵志十分信任泽木植保的信息。 夏目贵志得到“菌群”的信息后,没有浪费一点时间,直接让猫咪老师带着小妖怪们去确认这些地方的情况,等到确认完毕后,再将详细的信息发送给萩原研二。 【找到了!3号通道口下方。】看到夏目贵志传递过来的信息,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一丝振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抢七局的比分也异常焦灼。6-6,7-7,8-8……每一次得分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尤其是知道内情的几人。 毛利凉介在一次长多拍回合后,趁着擦汗的间隙,目光飞快地扫向场边。萩原研二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对他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同时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指向了坐在网球场上的裁判。 对于“烟花秀”执行人的猜测,完全是“萌菌”们的功劳,在拆除了几乎所有的炸弹后,空气中的“菌群”就开始变得松散起来,但是仍有一个地方的“菌群”,看上去脾气非常的差,差点就要在空气中摆出一个大大的“臭”字,来奚落那个他们讨厌的人了。 这一个异常的发现自然引起了泽木植保的注意,他连忙把“菌群”的发现告诉了夏目贵志,没等夏目贵志通知萩原研二,一直在他附近的萩原研二已经听到了泽木植保提供的信息。 于是萩原研二直接飞到了裁判的身边,查看这个男人的情况。 毛利凉介眼睁睁的看着萩原研二的大动作,差点漏接一个球。如果这个球丢了,降谷零将再得一分,不仅会拿到赛点,赢得这一局,甚至可能直接结束比赛! 对面的降谷零也是吓出一身汗,差点以为比赛结束就要,然后炸弹就要爆炸了。不过,为什么毛利少年要看向……裁判? 对了,就是裁判! 果然是当局者迷,降谷零有些懊恼,他观察了这么久观众席上的人,却没有想到敌人堂而皇之的就坐在比赛场地上。 毛利少年的异常举动,难道是他身后的人已经确认了这个裁判就是黑衣组织的人? ——引爆器就在裁判手里,他喜欢掌控的感觉! 得知场上有炸弹的降谷零和毛利凉介,第一次大脑中的信息同频了—— 作者有话说:萌菌妖怪立大功! 办案子就要这么玩儿![彩虹屁] 第67章 毛利凉介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看向那个坐在高椅上, 看似公正严明,眼神深处却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和期待的裁判。刺目的阳光斜射在裁判椅的金属扶手上,几缕不安分的风卷起场边的微尘,打着旋儿掠过。 几只不知名的小妖怪, 正围着那名裁判, 时不时的做着鬼脸, 又或者踢他几脚, 仿佛在为夏目贵志的朋友毛利凉介出气。 毛利凉介想到了一个方法,为此他已经铺垫了整整一局的时间。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滚烫的场地上,蒸腾起微不可察的白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几乎要炸开的紧迫感。 就在裁判再次报出比分,准备示意继续发球时,毛利凉介再次深吸一口气,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将所有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他脑海中浮现出幼时在立海大网球部, 看着那位如同神祇般的幸村老师,在球场上主宰一切的画面。 他抛起网球, 黄绿色的小球在刺眼的阳光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 目光却不再是锁定对手, 而是如同实质般, 穿透空气,牢牢锁定在裁判席上的那个人。仿佛整个世界都黯淡下去, 只剩下那个高椅上的人影。 “感受一下吧……”毛利凉介心中默念,将凝聚了巨大精神压力和对危机愤怒的一球,狠狠击出。这一球,并非追求速度或力量, 而是灌注了源自血脉天赋和此刻生死压力下迸发出的、纯粹而强大的精神意志。 坐在高椅上的裁判,也就是黑衣组织雅文邑干部亲点的“烟花秀”执行者,正沉浸在自己掌控全局、即将按下按钮欣赏盛大“烟花秀”的扭曲快感中。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隐秘的、残忍的弧度。 突然,他感觉一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眼前的光线迅速黯淡下去,仿佛厚重的乌云瞬间遮蔽了太阳,周围观众的喧嚣声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布,变得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深水传来。 手中紧握的引爆器触感变得迟钝,甚至自己的身体都开始麻木僵硬,仿佛被剥夺了所有感官,触觉、视觉、听觉……都一一离他而去。裁判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却像被关在隔音玻璃罩里,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灭五感! 目标,裁判! “嗯?”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同时发现了问题,两人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毛利凉介在用幸村精市的灭五感?他什么时候学会的,不对,他在对裁判用灭五感?! “不……结束……该结束了。”裁判,又或者说是黑衣组织的爪牙,陷入五感剥夺的感受中,在极致的恐惧和混乱中,凭着残存的扭曲意志,手指痉挛般地想要用力按下引爆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砰!” 两颗网球如同精确制导的炮弹,几乎同时呼啸而至。 一颗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他握着引爆器的手腕,剧痛让他瞬间脱手;另一颗则狠狠砸在他的额角。在无法理解的巨大冲击力和灭五感带来的彻底迷失中,裁判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失去平衡,从高高的裁判椅上重重摔了下来。引爆器也脱手飞出,滚落在地。 “啊——!”全场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巨大的惊呼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球场,无数人惊得从座位上弹起,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 摔得七荤八素的裁判,挣扎着抬起头,视野和听觉在慢慢恢复。为什么他没有听到爆炸的声音,为什么他没有听到人们惊慌失措的尖叫和痛苦的哀嚎?! 他看向记分牌,想要确认自己的“杰作”。然而,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 ——6:6 比赛,仍在继续。抢七局,根本没有结束,他以为的“终场”,不过是他被剥夺五感后产生的可怕幻觉。 “怎……怎么可能……”裁判面如死灰,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瘫软在地,没有完成任务的他一定会被…… 不等假裁判有什么动静,日本公安迅速冲上来的死死按住他,就连引爆器也被第一时间控制。 球场上,毛利凉介和降谷零都停下了动作。降谷零看着滚落到场边的引爆器,又深深看了一眼对面那个喘着粗气、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少年,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惊涛骇浪。刚才那两颗球,一颗来自毛利凉介,另一颗是他抓住机会补上的(运动员会在裤子口袋里放备用的网球)。这个少年不仅球技惊人,竟然还拥有如此惊人的技法?!他望向毛利凉介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强烈的探究。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从通道口冲出,看到被制服的裁判和控制住的引爆器,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比赛推迟。”裁判被抓了,新的裁判高声宣布。混乱的场面在工作人员和安保的努力下逐渐被控制住,但空气中弥漫的恐慌和疑问并未消散。 不明就里的观众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打球的两个人怎么突发恶疾一般,对着裁判打球。然后裁判摔下来之后,又马上被警察抓了起来,这一场比赛不管结果如何,也太刺激了吧? 然而,知道真相的几人,都松了一口气,瘫坐在观众席上。夏目贵志轻轻拍了拍胸口,泽木植保感觉腿软得几乎站不起来,猫咪老师则不屑地哼了一声,但尾巴尖却放松地垂了下来。 毛利凉介坐在网球场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汗水几乎浸透了运动衫,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他之前从来没有使用过幸村老师的灭五感,今天第一次用感觉十分的刺激,就是这个消耗异常的大。更不用说为了拖延时间,打满了六局的时间,累坏了。 这个时候他的对手“田中大勇”走了过来,伸出手想要将毛利凉介拉起来,他的动作沉稳,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和复杂。毛利凉介接着这只手的助力,稍微了用了点力气,站了起来,就是看上去还有点摇摇晃晃。 “田中大勇”温和的对毛利凉介说:“哈哈,毛利君年纪不大,但是球技很棒哦,今天打得很精彩!” 毛利凉介看了一眼这个刚才在球场上和他打配合的人,不应该说是演技很好吗?他在比赛的时候就觉得了,对面这位“田中大勇”怪怪的。阳光勾勒出对方金发深刻的轮廓,那双紫灰色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深邃。 但是还没等毛利凉介整理好思绪,就被蜂拥上来的小伙伴们团团围住了,七嘴八舌的关心和询问瞬间将他淹没。再去找“田中大勇”的时候却找不到他的身影了。那个身影如同融入人群的水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炸弹的事情已经被官方接手了,除了警方和主办方以外,也就两个打球的和毛利凉介的几个小伙伴知道这件事情。 但是因为都不知道这个炸弹的数量和规模,小伙伴们就以为是和平时新闻里报道的那种小打小闹的“威胁”“报复”规模差不多,类似于那种手搓的□□。紧张的情绪像退潮般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比赛后的兴奋和对后续对手的讨论。 尤其是几个东京的本地人,惊讶过后就不再关注这个消息了,毕竟在东京这都是日常了。他们还是更加想知道下一次比赛的对手是谁,实力怎么样。 明明是个养老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燃了起来,孤爪研磨感觉很疲惫,他缩在长椅上,像只电量耗尽的猫,为什么会从“一轮游”发展到争夺ACG全国冠军啊?!醒醒好吗,我们在高中实力最顶峰的时候都没成功过! 宇内天满、赤苇京治:唉,打球就打球,揭人短处干嘛,坏猫猫…… 不管怎么说,“猫咪养老团”都进64强了。孤爪研磨再说什么好累不想打球了也不行了,看着后辈期待的星星眼,研磨根本遭不住。黑尾铁朗对此锐评,谁让研磨是个心软的猫猫呢。 与此同时,毛利凉介的另一个队伍和赤司征十郎、黄濑凉太他们一起组建的“彩虹战队”,表现也十分抢眼,一路高歌猛进打进32强,全都是大比分获胜。直让篮球圈子里的人惊呼,那个“奇迹的时代”回来了。 篮球淘汰赛阶段就已经热闹非凡了,因为篮球比赛有严格的时间规定,所以比赛起来比排球赛更加的紧凑,几乎没有喘息时间。 不过这是对普通人来说的,对于复活的“奇迹的时代”来说,仅仅只是一些开胃菜,还没有他们平时几个学校之间的练习赛来的激烈。毛利凉介作为队里的万金油替补,哪个位置都能打一点,比赛期间如果有那个队友有事情,他就会上去进行替补,不过轮到他替补上场的机会并不是很多。 一个是因为赤司征十郎知道他还报名了排球比赛和网球比赛,对他的行程安排也有所了解,都是在毛利凉介比赛不忙的时候,安排他上场和大家轮换的。 毛利凉介的第五局比赛,以“田中大勇”的弃权而获得了胜利,拿满了连续五场比赛胜利的积分。虽然他很好奇这位和名字十分不相称的“田中大勇”的情况,在比赛期间他明显的配合,让毛利凉介觉得这个人,对于网球比赛场地被安装了炸弹这件事情,至少是个知情者。 当毛利凉介将他发现的“田中大勇”的可疑之处,说给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时,两人却开始闪烁其词起来。这样的举动摆明了是知道些什么的,却都不跟他说,把红发小卷毛气的头发都要直了。 不过也很快就被哄回来了,萩原研二对毛利凉介说,过几天想请毛利凉介看烟花。 毛利凉介气鼓鼓的抱着波洛,两双相似的紫色眼眸盯着萩原研二,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研二哥和阵平哥隐瞒他的原因,大概和他们的那个计划有关,于是只能闷闷地说:“你不能再哄我了,解决问题后会告诉我真相吗?” 萩原研二斩钉截铁说:“一定会的。” ACG网球比赛场地炸弹威胁事件翻篇了之后,毛利凉介接下来最大的麻烦,就是男子网球单打淘汰赛的录入了。 男子网球单打的比赛赛区是根据报名录入的时间安排的。也就是说越早打完五场比赛的人,就会越早的被均匀的分配到ABCD四个赛区,最终的四强就是从四个赛区里分别出人。 毛利凉介深知幸村精市那究极大魔王级别的网球水平,在退役网球运动员中,也是目之所及皆无敌手的存在。而他如果在最差的运气下,他得打到决赛才能遇到幸村老师! 这对红发小卷毛来说,还是有一点点难度的。他苦恼地抓了抓自己蓬松的红发,感觉前路艰难。 毛利凉介愁得不得了,寿三郎爸爸还给他出了个馊主意,要是儿子真的很想和幸村精市再打一场,那就找迹部景吾暗箱操作,把他们分在一个赛区不就得了? 暗箱操作的行为固然不可取,但是却给了毛利凉介一个新的操作灵感。毛利凉介在作弊和作假之间选择了做法,他直接杀到了绿间真太郎的家,用神奇的滚滚铅笔,来决定他在线上填写报名资料的时间。 毛利凉介神情紧张的盯着滚滚铅笔计算出来的时间,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然后快速的按下报名提交的按键,接下来的一切就要交给运气了。他屏住呼吸,手指悬在鼠标上微微颤抖。 绿间真太郎颇为无语的看着毛利凉介作法,等他报完名就直接把他赶出去:“走走走,别打扰我练球。”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嫌弃。 “借口!”毛利凉介愤愤的扒着门框:“真太郎你就是变心了!就凭你的水平,你会在家里练习投篮?!你不要我陪你练球!”声音里充满了“被抛弃”的控诉。 绿间真太郎死鱼眼地看着毛利凉介,说的你好像国中期间我们有一起练过球一样。 “黄濑和青峰也不要我去练球,你们排挤我!” ——看吧,找我练球不过是黄濑青峰之后的选择罢了。 “咔嚓——” 毛利凉介和绿间真太郎同时看向发出手机拍照声音的方向,动作整齐划一。只见那边在拍照的人,正是被绿间真太郎约来练球的高尾和成,绿间的脸色瞬间黑了一个度。 看到有其他人在,毛利凉介一秒正经起来。迅速松开扒门框的手,站直身体,仿佛刚才那个撒泼打滚的不是他。绿间真太郎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用眼神扫射高尾和成:你来添什么乱? 高尾和成看到两人的视线,连忙道歉:“抱歉抱歉,因为实在太好笑了,感觉好酸好酸,手指不听使唤就按上了拍照键,我这就删掉。” 绿间真太郎感到更加头疼了,他又不能把他们偷偷准备的事情告诉毛利凉介。就在绿间真太郎犹豫是否要告诉毛利凉介一部分真相时,救星赤司征十郎出现了。 接连被黄濑和青峰电话求救之后,赤司征十郎就猜到毛利凉介会找到绿间真太郎了,果然在这里逮到了红色小卷毛。 在赤司征十郎的哄骗(bushi)下,毛利凉介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又将关注点放在了即将公布的比赛赛区上。 等到男子网球单打比赛赛区公布出来后,毛利凉介看到自己果然和幸村老师在同一个赛区,那就意味着他们会更早相遇。他盯着屏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和一丝丝紧张。 绿间牌滚滚铅笔,恐怖如斯。爱屋及乌,绿间牌滚滚铅笔这么厉害,就原谅它的主人吧。 因为报名的项目比较多,各项赛程都进入了更激烈的阶段,毛利凉介提交了错开比赛时间的意向书,避免比赛时间撞车。不过毕竟只是意向书申请,不是迹部景吾亲笔审批,不知道接下去的安排会怎么样。 毛利凉介心里有些忐忑,毕竟排球、篮球还有网球,都有他的“小翅膀”在,放弃哪一个都感觉自己的行为像极了背刺。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几周的自己想一个陀螺一样,在不同的场馆之间疯狂旋转,如果真的出现分身乏术、需要被迫进行选择,那就真的太魔鬼了。 不要啊……还想和同伴们一起拿冠军,还想和幸村老师好好打一场。 毛利凉介好不容易从激烈的排球比赛中脱身,他们“猫咪养老团”又又又顺利晋级了,再这样赢下去赤苇京治的年假都要请完了。 ……为“猫咪养老团”里唯一的社畜点蜡。 宇内天满想到一个注意:“要不,你就报备说是和我一起外出采风了?” 赤苇京治推了推眼镜:“16强比赛开始,电视台都会进行转播的,在比赛场上采风吗?” 宇内天满闭上嘴了,不得不说最近一段时间打球打的是真的很开心,不用担心战术的安排,不用担心接不到传球,也不用担心自己的球无法越过前方的高墙。或许当初自己确实过于执着了,没有接到心仪球队的邀约,就没再打球了。宇内天满或许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对这件事有多么的耿耿于怀。也许适当的放下,可以见识到更多美丽的风景。 赤苇京治看着仿佛在上演京剧变脸的宇内天满,淡定的说到:“下周二就是每月20号的截稿日了,宇内老师新的一话内容画完了吗?” 宇内天满整个人一僵,半响才挠着头尴尬的说:“哈哈哈,我想起来我家隔壁老爷爷的三花要生了,我先回去给猫接生。”然后迅速逃走脱离赤苇京治编辑的视线。 赤苇京治看着宇内天满逃走的背影,并没有一味压榨老师的意思,只是刚才他好像感觉到了宇内天满老师有些难过的情绪,所以就插科打诨的搅和了一下,希望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围观了一切的毛利凉介同手同脚,仿佛螃蟹般,贴着墙壁躲在赤苇京治的视野盲区,缓慢地逃离现场。赤苇编编,你找宇内老师催稿了,就不能来找我了哦? 刚走出体育馆侧门,一阵带着夏日余温的微风迎面吹来,拂动了毛利凉介汗湿的额发。他正低头看手机,西斜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毛利凉介试图确认接下来要“赴约”的对象,是先去安抚电量告急一心想着弃赛的研磨前辈?还是去VIP入口和赤司征十郎会合了解“彩虹战队”的比赛情况?还是去和刚刚一同战斗的夏目贵志、猫咪老师一起回家休息? 就在他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不决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调侃在他身后响起: “哟,比赛打得不错嘛。”穿着休闲夹克、身材挺拔的松田阵平出现在毛利凉介身后,身边还跟着离地悬浮的萩原研二。 如果不是萩原研二实在太大只了,毛利凉介觉得真的好像和孤爪研磨最近玩的《原○》游戏里的主角和他的小飞行物。 松田阵平手里还拿着两罐运动饮料,抛了一罐给毛利凉介。作为毛利凉介的保护人之一,他今天也抽空来看了看小孩的比赛,顺便来关心一下在萩原研二口中所说的,忙得脚不沾地的红发小卷毛。 萩原研二:因为真的很好笑,你看了也会跟我一起笑的。 “阵平哥,研二哥!”毛利凉介接住饮料,像是看到了救星,刚想吐槽自己分身乏术的日程表,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了三个友人正从不同方向、朝着他所在位置汇聚而来。 看着他们向他走来,距离越来越近,毛利凉介突然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的“蜘蛛感应”正在疯狂报警! ——快!跑!危!—— 作者有话说:降谷零、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名侦探柯南》 宇内天满、赤苇京治、黑尾铁朗、孤爪研磨《排球少年》 赤司征十郎、黄濑凉太、绿间真太郎、高尾和成《黑子的篮球》 ——4000收加更,开心~ ——蜘蛛感应是我在玩梗,并不存在。 ——下一章你们期待的修罗场来了,谁是你的嫡长友?! ——按照惯例来问一下宝宝们,最近的文写得怎么样?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你们期待什么样的剧情? 第68章 松田阵平看到毛利凉介脚尖朝外, 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惊恐,不由得诧异这小孩怎么了? 之前和金发混蛋用网球一起打乌鸦爪牙都没让他这么戒备。 难道说这里还藏着松田阵平不知道的危险? 萩原研二看着脸色突然变得不对劲的毛利凉介,也感觉有点奇怪, 但是看到了从三个方向同时走过来的小凉介的朋友们, 研二酱突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毛利凉介一副想要立刻逃跑的样子了。 毛利凉介此刻内心警铃大作, 堪比被十只哲也2号同时追着跑! 毛利凉介心里的小人抱头鼠窜,美人老板不是说要回家补觉吗?小队长赛后复盘不是约在明天吗?贵志和猫咪老师不是说在停车场汇合吗?怎么全挤在同一个时间点、同一个地点出现了? 左边,是从拥挤的普通观众通道里“挤”出来的孤爪研磨。他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标志性的布丁头发型都有些凌乱,整个人散发着浓重的“生人勿近”和“电量耗尽”的气息。 他几乎是凭借着最后一点意志力,像寻找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一样,跌跌撞撞地朝着凉介这个相对空旷的“安全岛”挪动,气若游丝的声音飘过来“凉……介……” 毛利凉介顿时感觉头头皮发麻, 好像被什么阴暗潮湿的□□缠上了一样。研磨前辈这电量不足1%的样子太有杀伤力了,感觉不让他立刻睡觉, 就是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右边, 是气场强大的赤司征十郎, 他并没有未走拥挤的主要通道, 而是从相对清净的VIP通道走出来的。身上却穿着印着波洛和哲也2号两只狗头的篮球运动服,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赤司征十郎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凉介,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凉介,今天的比赛有些细节需要和你谈谈。” 正前方,是气质温和、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 遗世而独立的夏目贵志。他身边跟着胖嘟嘟、一脸本大爷只是陪你们人类玩玩表情的猫咪老师。夏目看到毛利凉介和一旁的松田阵平后,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轻轻挥手:“凉介,我来了。还有松田先生,下午好。” 夏目贵志话未说完,猫咪老师就眯起眼睛,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的声音“喵”了一声(哟,小鬼,这么多人来找你啊,忙得过来吗?)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毛利凉介冷汗冒了下来,虽然说在场的大多都是普通人,但是猫咪老师,夏目贵志和萩原研二也听得懂你说的话啊!研二哥笑得都快在空中转体三周半了! 孤爪研磨停在凉介左前方三步远,虚弱地抬眼看了看气场强大的赤司,然后和夏目贵志挥了挥爪子,身体几不可查地又往毛利凉介这边缩了缩,几乎要挂在他身上,眼神已死:“人好多……球打不完真的打不完……好可怕……救命……” 如果不是毛利凉介昨天想起来《原○》的日常还没做完,然后看到半夜三点半孤爪研磨还在线开荒,他就真的信了孤爪研磨现在的死样了。 孤爪研磨:只要凌晨一点起床打游戏,就不算晚睡,我只是早起罢了。 赤司征十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孤爪研磨和夏目贵志,最终落在毛利凉介身上,眼神中透着一丝意味不明,仿佛在说:你选谁? 夏目贵志感受到瞬间微妙起来的气氛,特别是赤司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笑容变得有些歉意和无措:“啊,凉介,你还有朋友在?那我们是不是打扰了……” 赤司征十郎眯了眯眼睛:【我们】? 而猫咪老师则唯恐天下不乱地在夏目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饶有兴致地舔着爪子,看好戏的眼神在四人之间扫来扫去。 被夹在“三巨头”中央的毛利凉介,感觉后背的汗瞬间又冒了出来,甚至比刚才打球时还多。 他感觉自己像个突然被聚光灯锁定的舞台剧演员,但是却根本不知道下一句台词是什么。左边是急需充电庇护所的美人老板,右边是等着赛后复盘的小队长,前面是带着猫咪老师准备和他一起回家的夏目。 先回应谁?怎么回应?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导致“友尽”! 就连旁边看热闹的萩原研二都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低头给松田阵平发信息:【小阵平,这局面很少见吧。堪比排爆现场最复杂的线路啊,选错一根线就全完了,啧啧啧。】 松田阵平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摸出来一看,果然是萩原研二发来的信息。他咬着棒棒糖快速回了几个字:“确实。比剪红线还是蓝线刺激多了。” 松田阵平也抱起了吃瓜的心态,看着手机发来的信息不说话,淡定的看着小孩发挥。萩原研二看向毛利凉介的眼神里,却是充满了“你自求多福”的同情。 毛利凉介的大脑CPU在高温警报下疯狂运转,脸憋得通红。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原地蒸发时,体育中心巨大的广播突然响起,清晰地播报着下一场焦点篮球赛即将开始的消息。 如同天籁之音! 毛利凉介福至心灵,猛地抓住这救命稻草,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了一度:“啊!那个!研磨!小队长!贵志!正好!正好!这场比赛的获胜者就是我们‘彩虹战队’的下一个对手,比赛的位置我知道,我们一起去看吧!” 萩原研二仿佛看到了无数个感叹号糊在凉介脸上,已经能够感受到小凉介的惊慌失措了。 毛利凉介语速飞快,几乎不给人拒绝的机会,同时迅速展开行动。 一把拉住摇摇欲坠的孤爪研磨的胳膊,“研磨前辈!跟我来,篮球馆现在那边人少,有空调,安静。” 转头看向赤司征十郎,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又专业,“征十郎。那场球战术性很强,正好可以边看边讨论你刚才说的问题。” 又对夏目和猫咪老师露出一个灿烂·但有点僵硬·的笑容,“贵志,篮球赛很热闹的,我们看完了再回去,马上开场了快走吧。” 说完,他几乎是以一种拖家带口的姿态,一手搀扶着孤爪研磨,一边用眼神邀请着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脚步匆匆地朝着篮球馆的方向逃去,背影看起来颇有几分悲壮和狼狈。 留在原地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看着凉介那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的背影,以及那三位虽然表情各异,但还是跟着移动的友谊小翅膀们,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着头感叹:“哎呀呀,青春啊青春,这修罗场的通关难度,可比拆炸弹刺激多了!小凉介,Good Luck!” 友谊万岁! * 篮球馆内巨大的空调冷气扑面而来,与馆外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让刚进来的几人都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高耸的穹顶下灯光亮如白昼,巨大的电子记分牌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观众席的喧嚣声浪如同实质般压过来。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站在稍远的看台高处,能清晰地看到,毛利凉介像个陀螺一样在三个方位间转来转去。萩原研二的身影在空中悬浮,时而指着小凉介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萩原研二隔空指挥着,像是再打某种单机游戏一样。左边!右边!前面!小凉介这转头速度,脖子还好吗?哈哈哈! 因为在室内,松田阵平就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找寻,仗着别人看不见他、在附近飘来荡去的萩原研二,思绪飘到了在ACG网球比赛场地拆弹的那天。 完成拆弹后,萩原研二跟他说,看到了警校毕业后,就毫无消息的金发混蛋降谷零了。他还说起了之前在新干线爆炸事件上车前,还碰到了隐匿身份的诸伏景光。松田阵平这才有把握确定,当时远距离射穿车窗玻璃的人,就是诸伏景光。 按照这两个家伙毕业后了无音讯,出现又是乔装又是化名的,就连入境的护照用的都是假名。不是遇到了麻烦,就是身在麻烦之中。萩原研二觉得两位同期在执行任务,松田阵平则更倾向于认为他们是在卧底。 但是金发混蛋出现在了,他们两个和黑衣组织干部雅文邑的“对决战场”上,松田阵平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金发混蛋的出现绝非偶然。 更不用说当他们发现那个裁判很有可能是黑衣组织的爪牙时,那些明显是公安的警官,出现的太快了,就好像他们早就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或者一定会抓到人。虽然说那封匿名举报信是他和萩原研二发的,但他不觉得会引起公安这么大的重视。 松田阵平有种预感,他们和同期很快就能见面了。 这是一场篮球比赛是毛利凉介有生以来,看得最艰难的一场。 场上攻防转换极快,篮球撞击地板发出急促的“砰砰”声,鞋底摩擦地板的尖啸此起彼伏。聚光灯追随着球员的身影,在他们脸上投下快速移动的阴影。 带着三位友人一起来看篮球比赛,真的只是解了一时的燃眉之急。对于真正的问题,完全没有任何解题思路。毛利凉介感觉自己像在同时进行三场高强度的比赛解说,忙得不可开交,偏偏朋友们并没有“怪”他,只是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带着点观察意味的微笑。 毛利凉介觉得这比排球打满五局还累,为什么他们的问题总是无缝衔接啊,故意的吗?不可能吧…… 毛利凉介继续像个游戏里的像素小人一样,陀螺式旋转。毛利凉介一边要快速理解赤司精辟但信息量巨大的战术分析,并给出有价值的回应。 “凉介,注意看7号的跑位,他利用了刚才那个掩护形成了错位,这是他们常用的起手式。”赤司征十郎清冷的声音切入。凉介连忙集中精神:“对,而且他们的4号习惯性沉底,7号提上,这个高低位……” 一边要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向对篮球规则不是很熟悉的夏目贵志解释场上发生的关键动作。 “凉介,”夏目贵志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指着场上,“那个人……为什么不直接投篮,而是要传球?” 毛利凉介不得不紧急刹车,转过头耐心解释:“啊,贵志,目前他们队的大前锋被拦死了,如果要寻求突破的话,必须要另开战线。” 一边还要时刻留意角落里电量告急的孤爪研磨,美人老板整个人几乎蜷缩在宽大的运动外套里,像一只躲避强光的穴居动物,馆内过于明亮的灯光让他的睫毛不安地颤动,虽然孤爪研磨一语不发,但是毛利凉介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的看一眼,生怕在他错眼的时候,美人老板就嘎了。 这让毛利凉介生出浓浓的负罪感,懊恼自己是不是应该让孤爪研磨回去休息,而不是拉着他来看篮球比赛。 毛利凉介现在只感觉自己像个被三根绳子同时向不同方向拉扯的木偶,脖子都快扭断了。 刚查看完孤爪研磨这边的情况,赤司征十郎的指尖已经轻轻点在了毛利凉介的手背上,眼睛看向他,不容置疑地将话题拉回:“刚才那个回合,如果是你,会怎么破他们的区域联防?” 毛利凉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比刚才自己打完整场排球比赛还累。区域联防,什么区域联防?小队长你问得好突然,让我想想。啊,研磨前辈好像动了一下,他是不是不舒服? 每当赤司开始深入分析战术,夏目就会适时提出一个基础问题打断,刚给夏目解释清楚什么叫“走步”,研磨那边又发出需要关切的信号,安抚好研磨,一回头就对上赤司征十郎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猫咪老师在夏目怀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想着:呵,小鬼,看你忙得团团转的样子,比场上跑来跑去的球可有意思多了。 人类真有趣。 几次循环之后,毛利凉介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这节奏太诡异了。他猛地转过头,视线在三个好朋友脸上扫过,捕捉到赤司眼底一闪而过的玩味,夏目脸上来不及收起的、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羞赧,以及……虽然闭着眼但嘴角似乎可疑地向上弯了一毫米的孤爪研磨。 “你们!”毛利凉介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们,声音带着被戏耍后的委屈和控诉,“你们是不是在联合起来耍我?!” 三双十分相似的眼睛同时看向了毛利凉介,最容易心软的夏目贵志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小声承认:“因为,看到凉介你那么紧张、忙得团团转、又努力想照顾到每一个人的样子……感觉很有趣,就……就不小心……” 就连发现他们恶作剧之后,突然炸毛的样子也很有趣。 孤爪研磨打了个呵欠,慢悠悠地睁开一条缝,金色的猫瞳里还有许多困倦:“嗯?反应过来了?……比预想的慢了一点。”孤爪研磨的念头其实和夏目贵志差不多,也是觉得毛利凉介手忙脚乱的样子,十分有趣。不过他也是真的累了,说完话就迷迷糊糊就靠着毛利凉介睡着了。 赤司征十郎也有些闹不清楚,为什么明明已经察觉到毛利凉介的心虚和躲闪,还会不由自主的配合另外两个人做逗趣毛利凉介的事情。 或许还是有一点点,要是不争不抢就输了嫡长友地位的感觉。 “你们太坏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毛利凉介还是松了一口气,只要朋友们不是真的觉得他是一个在外彩旗飘飘的“坏朋友”就好了。他明明对每一个朋友都是真心的! 眼看着红发小卷毛呆毛都塌下去了,这下就轮到另外两个朋友来哄他了。毛利凉介这才发现,夏目不是真的不懂篮球,赤司征十郎也不是真的想和他讨论篮球比赛,倒是孤爪研磨真的睡着了! 毛利凉介控诉:到底为什么要强撑着和睡意搏斗,也要看他笑话啊?坏猫猫! 一直关注着“凉介友谊小剧场”的萩原研二,笑得都要打鸣了,对松田阵平犀利点评此次事件,那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当终场哨声终于响起时,毛利凉介感觉那声音如同天籁。他眼神放空地望向前方,大脑一片空白,连谁赢了这场比赛都没力气去关心了。 萩原研二看着凉介那仿佛灵魂出窍的样子,忍不住又“噗”了一声,对身边的松田阵平输出:【看吧,我就说拆炸弹都没这么耗神。】 松田阵平点点头,将嘴里的棒棒糖棍子精准地抛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对着萩原研二大概的位置说到:“端水的技术,还得再练练。” 萩原研二笑着看几人互动,小凉介的朋友还是太好了,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 走出喧嚣的篮球馆,夜晚微凉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新涌入肺腑。松田阵平在场馆的出口处,接到了毛利崽和夏目崽。那位毛利凉介国中时期的篮球队队长赤司征十郎,则是一直陪着两人,直到松田阵平出现,确定有人能送两人回去后,才礼貌地告别坐车离开。 看到赤司征十郎家的那辆低调的豪车,松田阵平下意识的吹了声口哨,心里有点痒痒的,要是能开开看就好了。 这个时候忙完今天排球比赛情况汇总的黑尾铁朗,也出现在停车场,捡走了陷入黑甜乡的研磨猫猫。 松田阵平则是开车送两个高中生回家。 车窗半开,夜风灌入车内,吹乱了副驾上萩原研二那头半长头发。松田阵平单手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了两个小小少年头挨着头在嘀嘀咕咕,那只胖得几乎看不见边缘线的胖猫咪,也时不时的应和几声。 在他们时不时地看向副驾驶的动作,他们应该是在和萩原研二说事情,而且可能和妖怪有关系,因为那只胖猫很激动地喵喵叫着,松田阵平猜测到。 松田阵平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的道路,夜晚明亮的路灯灯光忽明忽暗地掠过他的脸,指关节因为无意识地用力而微微泛白。 或许是今天毛利少年和他几个朋友的互动,引起了松田阵平内心的不平静。 后座的欢声笑语和猫咪的叫声是真实的,副驾上那丝凉意和心中那份笃定也是真实的。但横亘在他与他们之间的那层无形的壁障,将萩原的声音、将那个妖怪世界的私语,彻底隔绝在外。 ——想听见你的声音。 车辆平稳行驶,后座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轻松与微妙沉寂的气氛。 松田阵平静静地靠在椅背上,墨镜后的视线专注的看着前方飞速掠过的街景,嘴角比平时抿得更紧了些,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但是这份沉默并非全然无声,这份低沉的气息暂时未被后座的其他乘客察觉。但还是被敏锐的萩原研二发现了,这位从小与松田阵平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几乎在松田气息微变的那一刻就捕捉到了那丝不同寻常的低落。 萩原没有立刻出声询问,这种时候,直接的安慰或探询往往显得突兀。他只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松田的侧脸,然后便安静地陪他一同沉默着。 这也是为什么萩原研二,并没有选择将他变成妖怪的事情,告诉他的家人。在他看到好朋友松田阵平在深夜里的辗转反侧,盯着手机中他发出的短信反复的确认,看着松田阵平叼着烟看着窗外彻夜未眠……萩原研二就知道了,他和他们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直到那个时候,萩原研二才理解了猫咪老师无意间说过的那句话: ——不可结缘,徒增烦恼—— 作者有话说:魂穿萩原研二,然后看修罗场,心满意足的离开。 友谊万岁!友谊干杯! ——宝宝们,今天营养也要到期啦~,求一波营养液~ 第69章 车厢前排有多安静, 后排就有多闹腾。 与此同时,坐在后排的夏目贵志正微微歪着头,专注地盯着身旁毛利凉介的眼睛。他总觉得小伙伴的眼睛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似乎少了些平时那种因猝不及防看到路边小妖怪而微微睁大的惊讶感, 多了一份见怪不怪的习以为常。 毛利凉介察觉到夏目的目光, 眨眨眼, 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解释:“哦, 这个啊。这是我新装备。”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前阵子不是跟你说过嘛,那些无处不在的小家伙们搞得我有点一惊一乍的,日常出门都麻烦吗?戴眼罩又太显眼且不方便。所以,我后来去找了的场先生。” 夏目贵志当然知道那种感觉,他小的时候就为了这种时不时会窜出来一个不明生物的生活,感到困扰。于是他露出了然又带着点好奇的神情:“的场先生?” “嗯,”毛利凉介点头,“我请他帮忙制作了特殊的隐形眼镜。他说这个可以暂时‘过滤’掉一部分妖力灵力比较微弱的小妖怪, 让我的视野稍微……清净一点。效果还不错,至少走在街上不会被突然从垃圾桶里冒出来的小东西吓一跳了。” “原来是这样。”夏目恍然大悟, 难怪他觉得凉介今天眼神里的负担感减轻了不少。他由衷地为朋友感到高兴。 “这个隐形眼镜挺方便的。”他理解那种被过度涌入的非常识世界打乱日常的困扰, 这份小小的便利对凉介来说意义重大, 夏目贵志有点点羡慕。 两人的对话声音虽轻, 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小石子,微微打破了后座的沉寂氛围。萩原研二的目光从松田身上暂时移开, 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看向正在交流妖怪世界日常难题的两位少年。 猫咪老师生气地喵喵叫,他的毛都似乎炸起来了:“喵喵喵——!(笨蛋!戴着这种东西,万一碰到危险怎么反应的过来,谁说小妖怪就杀不了人了?一条蛇都能把你绊死。)” 说完还不解气, 猛踩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的大腿:“喵!(你们谁见过除妖师带这种玩意儿的!)” (出了事情,谁能保护你们?!) 萩原研二连忙说:“我呀我呀,我来保护小凉介。” 猫咪老师嫌弃地甩脸:“喵嗷!(一边去,飞在半空中还会打璇,别说是我教的。)” 萩原研二摸摸鼻子,掩饰尴尬,怎么说之前也是个人,刚变成妖怪还没有习惯。有翅膀的生活也才几个月,总归是要有熟悉时间的嘛。 毛利凉介看得出来猫咪老师是在为他担心,连忙向猫咪老师承诺,他外出的时候一定不会戴这个过滤隐形眼镜,只有在重要场合比如说考试什么的,才会戴上防干扰。 看着毛利凉介因为戴了过滤的隐形眼镜而轻松的神情,夏目贵志也由衷为他高兴,赶忙劝猫咪老师:“猫咪老师,凉介也只是刚能看到妖怪的世界,还不太适应,先这样过渡一下挺好的。萩原先生也很厉害的,不要太担心。” 猫咪老师哽住,骂骂咧咧小猫嘴顿时说不出话了,脑袋一转窝进夏目贵志的怀里,藏着脑袋不说话了。 ——谁关心了?谁关心了?!小心我告你造谣! 夏目贵志看着自欺欺人的猫咪老师笑了,然后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于是对毛利凉介道:“凉介,有件事要告诉你。你还记得你那副画《雾隐》吗?” “《雾隐》?画怎么了?”毛利凉介有些困惑,不明白夏目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自从这幅画画好之后,就一直放在幸村老师的画廊里,幸村老师告诉过他,会在他开画展的时候,带着他的画一同展出。这对于毛利凉介来说,已经是非常高的赞扬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我和你一起上了山,但是后来你却陷入了昏睡,这件事情?”夏目贵志将几人的思绪拉回了那个烟雨蒙蒙的山间。 毛利凉介对夏目贵志说的事情有印象,他记得当时和幸村老师讨论绘画灵感的时候,还开玩笑说“像是亲眼目睹然后画下来的一样”。毛利凉介脑中灵光一闪,难道说……? 夏目贵志点点头,将毛利凉介眼神中的猜测落到了实处:“那天,你带着我和做好的酒上山,说是要送给山神大人。” 毛利凉介忍不住惊叹:“所以说,山神大人是真实存在的?!” 猫咪老师摇摇尾巴,神情略带些得意:“喵嗷。(少见多怪,基本上每座有灵性的山都有山神,可能是一块石头一棵树,可能是人类,也可能是一只乌龟一条蛇,只要和山签订了契约,就可以成为山神。)” 毛利凉介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说法,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山神是一个很高大上的身份,要保佑山间的万物自然生长、欣欣向荣、风调雨顺,是十分厉害的存在。但是听猫咪老师的说法,却觉得山神这样的身份,像是村头树下乘凉的老爷爷,好像变得更加的亲近起来。 萩原研二忍不住问道:“那也有妖怪成为山神吗?” 猫咪老师耐着性子解释道:“喵喵喵。(有信仰的为神明,没有信仰的就是妖。妖怪当然也是可以成为山神的。)” 夏目贵志想到了丰月神和不月神,其中丰月神的存在就是福泽一方的,只是因为人们的信仰逐渐变少,而神力消退,无力出面和不月神“比试”。虽然最后在他和猫咪老师的帮助下,成功的与不月神解释清楚了,但是两位神明也是带着自己的信徒离开了。 “强大的山神和虚弱的山神,所带来的影响都是不一样的。”夏目贵志若有所思地总结。 猫咪老师点点头,身为妖怪的立场,他自然是天生不喜欢人类的。 以前的人类弱小愚昧,但是会把自己纯粹的信仰献给神明。然而现在的人类,充满了利益和算计,没有相应的付出就想要得到许多。再加上近百年人类不断的扩张,将妖怪生活的空间不断压缩,有实力的妖怪和神明都去西国和出云的空间了。能回应人类信仰的神明,会越来越少直至消散。 不过这种事情,就没必要和小鬼们说了。猫咪老师摇摇尾巴,等人类短暂的百年过去了,他再带那只大天狗和小犬妖回妖怪乡好了。 言归正传。 夏目贵志将当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讲述了一遍,包括了那场大战,萩原研二当时还在波洛的体内,也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情,帮助夏目贵志补充了一些细节。 随着夏目贵志的讲述,车厢内仿佛也弥漫开山间潮湿的雾气与草木的清香。毛利凉介脑海里仿佛被橡皮擦擦掉的画面,又一点一点的重新被找了回来。毛利凉介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夏目,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山林……迷雾……白龙……?” 久远、模糊、仿佛只存在于梦境中的画面碎片,伴随着夏目贵志的话语,骤然变得清晰起来,湿润的泥土气息,遮天蔽日的浓绿,脚下盘根错节的树根,以及前方那个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散发着宁静光芒的温柔身影。 “所以,我小的时候真的看到过山神。”毛利凉介喃喃道,脸上的惊讶如同潮水般退去,被一种巨大的、纯粹的惊喜所取代,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困扰他许久的、关于那幅灵感来源模糊却又异常清晰的画作的疑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那并非凭空捏造的艺术创作,而是他童年真实经历在记忆深处的投影,这份迟来的确认,让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激动。 山神的名字也同时浮现在毛利凉介的脑海里。 当毛利凉介口中呼唤出山神的名字“雨澪”时,仿佛有一道穿越时空的回应在耳边响起。 【——我在。】 “太好了……”毛利凉介忍不住低呼,眼睛亮晶晶的,之前的些许烦恼似乎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散了,因为夏目贵志刚才讲述的故事里,还有激烈搏斗的场面,毛利凉介不由有些担心山神雨澪的情况。 “山神还在那片山里吗?” 猫咪老师翻了个身,露出自己的白肚皮,顺便抖了抖小短腿:“喵喵嗷呜。(没有发生地震泥石流干旱之类的自然灾害,那座山安安稳稳的山神自然也就安安稳稳的。)” 毛利凉介顿时放下心来,他想起了之前邀请夏目贵志一起去老家房梁上取梁的事情,于是再次正式的邀请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一同前往山间拜访一下山神雨澪。 这一次,毛利凉介就可以看到山神,当着他的面,送他礼物了。 毛利凉介为了能够说服猫咪老师,连忙祭出了猫咪老师最喜欢的美酒来引诱他:“猫咪老师,上次我们酿的酒没准已经可以喝了哦?一起去吧一起去吧。” 猫咪老师哼哼唧唧地“勉强”答应了。 夏目贵志也不戳穿猫咪老师吃软不吃硬的真面目,只是默默地将再次前往毛利凉介老家,寻找山神雨澪的事情,记录在之后的行程里。 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行程,夏目贵志恍然间感觉,自从认识了毛利凉介之后,他似乎越来越忙了起来。不论是遇见妖怪还是与妖怪战斗,不论是一起打比赛还是一起卧谈会,都是自己曾经未曾经历过的事情。 就像是,人生打开了新的篇章。滋叔叔和塔子阿姨翻开了一页,猫咪老师玲子外婆翻开了一页,中级妖怪他们翻开了一页,田沼要多轨透西村他们翻开了一页,毛利凉介也翻开了一页。 相册里单调的学校毕业制服照旁,多出了和滋叔叔、塔子阿姨、猫咪老师的合照,有和同伴一起山间探险的合照,有和名取周一比着小树杈的签名照……还有很多和毛利凉介的照片。 夏目贵志突然想要感谢一下半年前的自己,如果当时他因为害怕被普通人发现自己的秘密,而逃离搭讪的毛利凉介,或许就不会有现在如此绚烂多彩的生活了。 在两个小孩叽叽喳喳的安排着出行的计划,松田阵平开着车缓缓驶入公寓楼下被路灯照亮的区域,抵达了毛利家的临时住所公寓楼楼下。夏目贵志抱着因为坐车太久而显得有些懒洋洋、嘴里嘟嘟囔囔抱怨着的猫咪老师下了车。 毛利凉介则是啪嗒啪嗒地走向驾驶室,在松田阵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袭抱住松田阵平,用力地抱了两下后,然后高声的说到:“这是凉介的抱抱,然后这是研二哥的抱抱,阵平哥回去路上开车慢点哦,早点休息。” 松田阵平愣了半晌,然后才报复性地把毛利崽的小卷毛全都揉乱:“大人的事情你少管。” 萩原研二在一旁笑得格外灿烂,不停地给毛利凉介鼓掌助威,并且还传授了他关于松田阵平痒痒肉的分布,下次可以直接突袭痒痒肉。 “头发乱了头发乱了!嗷嗷,贵志,救命!”被松田阵平胳膊夹着脖子的毛利凉介,嗷嗷大叫。 胡闹了一圈后,毛利凉介和萩原研二就送别了松田阵平,和夏目贵志猫咪老师一同走进毛利家。 “真是的,人类幼崽的比赛,为什么要伟大的本大人也跟着长途跋涉……” 猫咪老师圆滚滚的身体在夏目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金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打扰了。”夏目礼貌地向毛利凉介的家人问好,惊讶的发现毛利凉介和他的爸爸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和娇小的毛利妈妈站在一起,简直像一个“凹”形。简单的寒暄后,两人一猫来到了毛利凉介的房间。 两人稍作休整后,夏目贵志便起身去洗澡,今天打了一整场的比赛,身上都是黏黏糊糊的,还是尽快冲个澡为好。猫咪老师则进入房间后,瞄了一眼放在刀架上的打刀,然后毫不客气地在房间角落找了个软垫,蜷缩起来,很快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房间里只剩下毛利凉介和熟睡的猫咪老师,台灯柔和的光线洒在书桌和画纸上,网瘾妖怪萩原研二刚刚和幼驯染分开,就又开始黏黏糊糊地发起了短信。毛利凉介刚才和夏目贵志聊到了山神雨澪,回忆起了那次山间的经历,他又有了许多灵感,想要立刻记录下来。 就在这时,毛利凉介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有些意外,赤司征十郎。不是下午才刚刚见过,是突然有什么事吗? “喂,征十郎?”毛利凉介接通电话,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上,然后拿出画笔同时开始记录他画画的灵感。 【“凉介。”电话那端传来赤司征十郎清冷而沉稳的声音,“刚才桃井来电话,问起了黄金周的假期安排,你有安排吗?”】 “嗯?黄金周?”毛利凉介没想到赤司会特意打电话问这个,“暂时还没有具体的计划,怎么了?” 【“我和其他人商量了一下,”赤司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请意味,“想组织一次短途合宿,地点待定,可能去海边或者山里。主要是进行一些团队训练,也让大家放松一下。你的时间能安排开吗?”】 赤司征十郎指的其他人自然是帝光篮球部的“奇迹的世代”们,也就是私下里被毛利戏称为“彩虹战队”的那群耀眼的同伴。 毛利凉介立刻在脑中快速盘算起来,ACG大赛排球比赛的时间、可能的练习赛、网球男子单打淘汰赛……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画着时间线。 “嗯……应该没问题。”毛利凉介很快得出结论,感谢ACG大赛没有给他排黄金周的比赛,他的语气顿时轻松起来,“重要的比赛都在黄金周之后了,那段时间正好可以用来调整和磨合。合宿是个好主意,我没问题。” 【“那好。”赤司征十郎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开心,“具体的行程和地点,确定地点和时间后我会通知你的……”】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大量带着暖意的水汽涌出,在走廊顶灯下形成氤氲的光晕,水汽也弥漫了出来。夏目贵志顶着一头湿漉漉的茶色头发,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一丝窘迫,声音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和浴室回响而显得比平时更清亮: “凉介,抱歉,我忘记拿毛巾了!能帮我递一下吗?” 几乎在同一瞬间,电话那头,赤司征十郎清冽的嗓音也清晰地传来,带着结束对话的意味:【“那么,先这样。保持联系,凉介。”】 两个声音,一个近在咫尺,带着水汽的温润和一丝急切;一个通过电波传来,冷静而平稳——却几乎重迭地呼唤着同一个名字: “凉介——!” 【“凉介。”】 毛利凉介听着声音整个人瞬间愣住了,耳朵被两个声音同时袭击,都要烧起来了,他下意识地按掉了免提。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浴室门口头发还在滴水的夏目贵志,又低头看了看显示着“赤司征十郎”名字的通话界面,脸上露出了极其错愕的神情。 ——太像了!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毛利凉介,不是指说话的语调或方式,毕竟赤司的语气永远带着掌控一切的冷静,而夏目则温和得多。而是那声音的本质音色,那种清亮透彻、如同山涧泉水般的质感。 在刚才那声呼唤中,竟然惊人地相似。尤其是当“凉介”这个名字被唤出时,那份独特的清透感,简直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毛利凉介之前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平时两人说话的环境和语气差异太大?还是因为此刻夏目刚洗完澡,声音被水汽蒸腾得更为清润,恰好与赤司透过话筒传来的、去除了部分环境杂质的清晰声音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凉介?”】电话那头的赤司征十郎似乎察觉到了他短暂的沉默,略带询问地又唤了一声。 同时,浴室门口的夏目贵志也因为毛利凉介的愣神而疑惑地歪了歪头:“凉介?毛巾……” 这一声几乎成了回音,让毛利凉介的瞳孔再次震动了一下。 猫咪老师睁开一只眼,金黄色的竖瞳盯着毛利凉介,嘴角微微勾起,仿佛在看热闹一般。 毛利凉介猛地回过神,对着电话有些慌乱地应道:“啊,在,征十郎,我听到了。好的,保持联系。” 他匆匆挂断了电话,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发现而砰砰直跳。 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中的惊异,赶紧起身去给夏目贵志拿毛巾,只是目光忍不住在夏目贵志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仿佛第一次如此仔细地分辨好友的声音。 夏目贵志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莫名,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接过毛巾时忍不住问:“怎么了?刚才电话是……?” “啊,是我篮球队的队长,赤司征十郎,就是下午和我们一起看球赛的人。”毛利凉介解释道,语气还带着点未散的惊奇,“他问我黄金周要不要和队友们一起去合宿集训。” 毛利凉介顿了顿,看着夏目,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贵志,我刚刚才发现,你和征十郎的声音……尤其是喊我名字的时候,真的好像啊!” 夏目贵志闻言,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诶?和……赤司君很像吗?” 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毛利凉介国中时期的篮球队队长,自然无从比较,今天在看球的时候,周围的声音比较杂乱,夏目贵志的的注意力也不在别人说话的声音上。但看着毛利凉介一脸笃定又惊奇的样子,也不由得对这个巧合感到一丝奇妙。 不过夏目贵志也想到一个事情:“黄金周参加篮球集训的话,凉介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家去见山神呢?” 毛利凉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糟糕,忘记这件事了! 猫咪老师看着在浴室门口齐齐僵住的两人,闭上眼睛换了个姿势,继续做着美梦,希望梦里不要有这样的傻狍子出现。 嗤,人类—— 作者有话说:萩原研二目前是类似于魂体,《棋魂》里佐为的那种状态。 糟糟的,感觉小阵平回无时不刻的在确认,萩原研二的存在。 ——玩了一把声优梗,哈哈哈,但也不仅仅是声优梗。 ——小伙伴们,我搞了一个随即晋江币抽奖活动,大家不要忘记哦~[让我康康] 感谢鸦鬼的手榴弹,林白、满月的朔望、幽灵鬼和无CP爱好者的地雷~ ——放个预收《当云上五骁遇到警校组》,大家感兴趣可以收藏~ 降谷零在查找资料时,电脑突然跳出了一个弹窗界面,一封自称来自天才俱乐部的信件,上面只有【上发条】【不上发条】两个选项,他选择了【不上发条】。 景元不敢置信:“我的像素小人为什么拒绝了我?” 白珩说到:“不会啊,能玩啊,我的像素小人和我建立联系了。” 应星、镜流和丹枫也同样的连接上了像素小人。 景元委屈:你们的像素小人都同意了?为什么我的小人单单拒绝了我? 然后没过多久,丹枫就一脸凝重得找到景元,说他的像素小人要死了。 没过多久镜流也来找徒弟,说她的像素小人好像也要嘎了。 接着应星、白珩都来找景元询问相同的情况:我的像素小人好像要死了,怎么办? 景元:不是,你们玩个像素小游戏都这么真情实感的吗?还有,这个游戏死亡率这么高的吗?角色只有一条命? 直到多年以后,景元将军再次翻找出这个落灰的像素小游戏时,发现原来在像素小人的界面上还有一个【重新邀请】的按钮,他按了下去。 安室透在编辑遗书,他快死了。手机界面上再次弹出那个熟悉的选项,这次他选择了【上发条】,然后一个小小人偶就出现了,小小人偶骑上了大狮子,带着长枪雷光一闪就冲了出去,将附近黑衣组织的爪牙全都打败了。 安室透:“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小人偶对着安室透笑:“下次,不要一开始就拒绝我。” 安室透突然眼前一黑,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坐在一台老式电脑前面,上面是一条熟悉的弹窗【上发条】【不上发条】,这一次他果断的选择了【上发条】。 熟悉的手提箱,熟悉的人偶出现在了降谷零的面前。 降谷零忍不住发问:“你的大狮子呢?” 小小人偶突然笑着笑着就流下了眼泪:“因为,我还没有遇见它。” ——云上五骁和警校组的互相救赎。景元将军穿越时空和重生版的降谷零一同力挽狂澜。 第70章 松田阵平告别了毛利少年之后, 就驱车一路往海边开去。 夜色如墨,深沉地笼罩着海面,只有远处灯塔孤独的光束刺破黑暗,在海浪上投下破碎的银鳞。引擎的咆哮声在寂静的沿海公路上显得格外突兀, 最终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无人的观景台边缘。松田阵平推开车门, 咸腥而冰冷的海风瞬间灌入车内, 带着大海特有的、令人清醒的寒意。 他靠在车门上, 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眼前是无垠的黑暗大海,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而永恒的轰鸣。这声音本该让人平静,此刻却只在他心底激荡起更汹涌的暗流。 雅文邑……那个名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那个组织里的疯子,竟然将目光投向了毛利少年?松田狠狠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直冲肺腑,却压不下那股冰冷的怒火。 无法接受, 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如果是冲着他来的,那有多少招他就接多少招。但是冲着他身边的人下手, 实在是太卑鄙了。 抛开萩原研二与毛利少年之间那份特殊的契约, 单凭那个毛利少年自身, 就足以让他无法袖手旁观。毛利凉介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敏锐洞察力, 还有一次次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仿佛能照亮迷雾的勇气。松田阵平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手臂,上面好像还残留了毛利少年带着少年气息的拥抱。 毛利少年帮了自己太多, 也帮了萩原太多。这样一个纯粹的灵魂,不该成为雅文邑那种人渣的目标。 松田阵平凝视着黑暗中起伏的海浪,眼神锐利如刀。不能再等了,不能寄希望于对方的“暂时没有动作”。雅文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而如今这颗炸弹的引信,已经明晃晃地指向了那个少年,被动防御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必须把抓捕雅文邑提上日程了。”松田阵平低声自语,声音虽被海风吹散,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松田阵平掐灭烟蒂,果断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一封看似花里胡哨、充满夸张词汇的旅游推销邮件被编辑出来,然后发送给了金发混蛋留下的手机联系方式。邮件的暗号,是只有他们警校组的人,才懂其中隐藏的暗语和解密方式。 内容的核心只有一条:炸弹、乌鸦组织、紧急。 ——点击发送。 松田阵平再次望向深沉的大海,耐心等待着。海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双墨镜后的蔚蓝色眼睛比夜色更深沉。时间在浪涛声中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衡量危险的迫近程度。 终于,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充斥着虚假中奖信息和低俗广告的垃圾邮件。松田阵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解码。复杂的密码在他脑中迅速还原,时间和地点清晰地浮现出来,一个位于城市边缘、便于隐蔽又利于撤离的废弃仓库区。 没有片刻犹豫,松田阵平直起身,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引擎瞬间爆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松田阵平猛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黑色跑车如离弦之箭,载着他和他的决心,朝着解码出的地址,疾驰而去。 废弃仓库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气息。月光从破败的顶棚缝隙漏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靠在承重柱阴影里的降谷零,指尖在加密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处理着来自组织和公安两条线的邮件。 远处传来的引擎咆哮由远及近,独特的声浪,是马自达 RX-7。降谷零眼神一凝,瞬间收起手机,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内敛起来,如果不注意观察,甚至察觉不到他就在那里。 沉重的仓库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松田阵平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他笔直地走到降谷零面前几米处停下,摘下墨镜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警校同期。 “那个向公安匿名举报ACG网球比赛场地有炸弹的人,是你吗?”降谷零的声音很平静,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他需要确认松田阵平了解的信息,也需要主导这场危险的对话。 松田阵平一点也不意外,早在球场上看到“田中大勇”那与毛利凉介激烈对决的身影,看到他用网球精准打击那个伪装裁判的组织爪牙时,松田心中就有了强烈的预感。这个金发混蛋,和那个黑色的乌鸦组织有联系。 松田阵平的嘴角带着惯有的、有点挑衅的弧度反问:“那你又是为什么出现在那里?田中大勇先生?”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沉默地对视,仓库里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和彼此的呼吸,多年的默契和警校生涯锤炼出的直觉在无声地交锋。 无需言语,他们都在对方紧绷的线条和沉凝的眼神中读到了答案: ——我知道你在那里; ——我出现在那里也绝非偶然; ——我们都知道了一些不应该知道的东西,也卷入了不该卷入的漩涡。 降谷零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松田,你匿名举报炸弹信息……出现的太早了。你为什么会知道炸弹安装在那里?” “线人。”松田阵平眼睛没有躲闪的,理直气壮地看着降谷零,萩原研二驱使的小妖怪,怎么就不算是线人了呢? 没有在说谎。 降谷零了解松田,这个行动力爆表的家伙不会无缘无故去碰这种敏感事件,更不会轻易联系他这个失踪人口。除非麻烦大到让他无法忽视,甚至可能……与组织有关?降谷零的心沉了下去。 松田阵平没有直接回答降谷零的问题。他太清楚这个金发混蛋的套路了,不把前因后果彻底搞清楚,他是绝不会透露半点有用的情报。松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选择了先满足对方的求知欲:“是我向公安匿名举报的。” 降谷零在心底默念了一句:果然。 “线人不会说得这么清楚,在哪里有装炸弹、还有炸弹引爆的规模。”降谷零继续追问,他在组织里也做情报方面的工作,自然是知道在不法的世界里,有不少人会成为警方的线人,提供一些信息。 松田阵平属于□□处理班,对这些有了解和联系,也是正常的。但是一般的线人可不会提供这么详细的信息,这种程度的信息,差点让降谷零以为,公安在黑衣组织还有另一个卧底了。 松田阵平看着降谷零这副滴水不漏、谨小慎微的模样,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这段时间被那个代号“雅文邑”的家伙不断压缩生存空间、步步紧逼的憋屈感,对毛利少年可能遭遇危险的担忧和愤怒,以及此刻降谷零过于谨慎、甚至显得有些疏离的态度,像火星溅入了火药桶。 在黑衣组织卧底,给降谷零染上的颜色不仅仅是谨小慎微,还有对人面部微表情的解读,虽然现在松田阵平的表情,不用解读也知道是在生气。 降谷零不再咄咄逼人的追问,他明白这样的态度只会造成更糟的结果,比如说和松田阵平打一架什么的。 “你说的危机是什么吗?”降谷零转移了话题。 松田阵平压抑了一下情绪:“近期东京地下流动很多弹药……”松田阵平和降谷零描述了一下他和这个“危险”联系起来的原因。 由于黑衣组织雅文邑放开的黑市弹药流通的口子,以及他个人偏好爆炸的艺术,导致近期流窜在东京,使用炸弹搞事情的罪犯越来越多,上面早就关注到了这种异常的情况,尤其是好几个罪犯还指名道姓的要让□□处理班的松田阵平来拆弹。 如果不是拆弹实在危险,警察赚的钱也不多,上层都要怀疑松田阵平是不是什么□□少主,底下的人搞事情给他刷业绩了。 松田阵平知道雅文邑在针对他,还真要感谢惊鹿湖畔的那具无名死尸。如果不是那次和萩原研二的跟踪,也不会发现这么一个庞大的地下犯罪组织。本来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计划着徐徐图之。 但是这次雅文邑的做法,挑战到了松田阵平的底线。 降谷零在听到“雅文邑”这个酒名时,整个人的身体就变得紧绷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刀,整个人都变得锋利起来。他突然抓住松田阵平的手,重复道:“雅文邑(Armagnac),法国酒,这个人是法国人?!” 松田阵平意识到降谷零可能也知道些什么,于是将他所知道的关于雅文邑的事情,挑出来说给降谷零听。名字可能是巧合,但是这样狠辣的行事作风,可算不上多少凑巧。 “如果你口中的雅文邑,就是我知道的那个雅文邑,那么松田你遭遇的可不只是一点点的麻烦。”降谷零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同期莫名其妙的就被黑衣组织里的人纠缠上。 或许是和松田阵平一同办案的还有萩原研二这个新晋大妖怪,还有那么一些小妖怪帮忙着监视和捣乱。松田阵平可能低估了雅文邑的危险性,也小看了乌鸦组织行事可能会带给身边人的危险。 “雅文邑,黑衣组织东京片区的负责人。” “黑衣组织?”松田阵平因为调查雅文邑的时候,鸦天狗们老是描绘雅文邑那边有很多乌鸦元素的东西,所以他和萩原研二一直叫那个不知名的组织“乌鸦组织”。 “黑衣组织是一个国际范围内的犯罪组织,我目前……” 松田阵平打断了降谷零即将要说出的话:“不用多说,我明白。我想问你的事,有办法可以把雅文邑抓起来吗?” 降谷零顿了顿,没想到松田阵平开口就是要抓雅文邑,可见是对这个黑衣组织的体量还是有点不太了解。但是松田阵平就是这样嫉恶如仇的人,看到了有坏人伤害别人,那就把他抓起来,就是他的逻辑。 而在黑衣组织卧底的降谷零却要考虑很多。他目前只是在黑衣组织的外围,做些外包的情报工作,还没有被完全推荐进去,只是搭到了黑衣组织情报组的一些细枝末节。 抓捕雅文邑的计划,或许会成为他进入黑衣组织,搭上大人物的契机。 * 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投影。晚上开了大半夜的男子夜间座谈会,两个困得东倒西歪的少年,头碰头睡得正熟。 已经吃好毛利妈妈做的猫饭的猫咪老师,可不惯着这两个人,直接跃上床铺,做好了预备冲刺的动作,尾巴摇了两三下后……冲刺!跳跃!满分降落! 猫咪老师是玩得开心了,但是被他选中作为落点的夏目贵志,可是差点被猫咪老师踩出内伤来。 “猫咪老师,你太重啦——!” 在睡梦中被重物下坠惊醒的夏目贵志,一眼就找到了罪魁祸首,直接一个升龙霸锤飞了猫咪老师,看得毛利凉介目瞪口呆。 被猫咪老师激得有点起床气的夏目贵志,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栗色头发,琥珀色的竖瞳看向毛利凉介的时候,红色小卷毛真的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咦惹,纳兹咩好可怕。 等到夏目贵志眯着眼睛,看清楚旁床铺边上睡的是好朋友毛利凉介,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妖怪来要名字,连忙露出了腼腆不好意思的笑容。 “抱歉抱歉,凉介,有点睡迷糊了……”夏目贵志有些歉意的说。 毛利凉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之前因为经常搬家转学的缘故,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朋友来家里,尤其是和他一起打游戏熬夜晚睡!即使是看到了和平日里不一样的夏目贵志,也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好像发现了夏目贵志的小秘密一样。 毛利凉介想起来夏目贵志刚起床时,眯着眼睛才看清楚自己,于是好奇地问夏目贵志:“贵志,你是有点近视吗?” 夏目贵志正在迭床铺,听到毛利凉介的问题,有点吃惊地摸了摸眼睛,想起了平日里塔子阿姨也说过类似关于眼睛的事情,不由得问:“诶,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毛利凉介点点头,说到:“刚刚是这样眯着眼睛的来着。”然后还一边模仿夏目贵志刚起床时的表情。 夏目贵志简直要被逗笑了:“没有这么夸张吧,这样眯眼睛岂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毛利凉介摇摇头,把原本就凌乱的小卷毛,晃得更乱了:“不是哦,我有见过不二老师也是这样眯着眼睛看人的,也能看得见人。” 虽然不清楚毛利凉介口中的不二老师是谁,但是夏目贵志算是明白了刚才他起床时候,在毛利凉介眼中的形象了。 夏目贵志挠挠脸,语气中带了一点的困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眼睛感觉确实有点难受,塔子阿姨给我买了一支眼药水,但是滴完没有什么效果。” 毛利凉介想了想,于是就问夏目贵志:“要不要今天去车站前,先去眼镜店测量一下视力情况?” 夏目贵志问到:“这样不会很麻烦吗?” 毛利凉介挥挥手,满不在乎地说:“小事情啦,不耽误事情的。” 约定好今天要做的事情行程后,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就开始加快速度了,再不下去的话,毛利妈妈就要来喊两个人吃早饭了。 毛利凉介在收拾昨天晚上画画时摆乱的文具,突然发现那把静静躺在刀架上的打刀,在刀镡周围、刀架底座上,甚至散落在地板周围,竟又铺上了一层新鲜的、娇嫩的粉色樱花花瓣。 好像是有人趁夜精心撒下了一场小小的樱花雪,花瓣色泽鲜艳,边缘饱满,带着清晨露水般的湿润感,绝非干枯的落樱。 “又……又是樱花?” 毛利凉介喃喃自语,他清楚地记得,昨晚睡前,他和夏目贵志特意检查并关紧了窗户。夏目贵志此刻也投来了疑惑的眼神,显然也看到了这些樱花,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同样的困惑。 “凉介?”夏目贵志看向紧闭的窗户,又看向那堆显然不可能从外面飘进来的花瓣,“窗户……是关着的吧?我们昨晚确认过的。” “嗯,绝对关紧了。”毛利凉介肯定地点头,眉头紧锁。一次可以说是他忽视了,但是这次却还有夏目贵志也在的,不可能是自己忽视忘记关窗。 被打飞的猫咪老师,终于把自己从衣服堆里拔了出来,然后就看到两人正蹲在那把散发着不寻常气息的打刀旁边,对着凭空出现的樱花花瓣大眼瞪小眼,脸上写满了这不科学的震惊和这很妖怪的警觉。 猫咪老师踱着步子,语气带着惯常的不屑,但那双金色的竖瞳却锐利地扫过刀架和地上的樱花,鼻翼不易察觉地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非人气息:“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个刀剑付丧神吗?” “诶?!” 猫咪老师满意的收获了两个傻狍子,哦,不是,是两个少年的惊讶。而那把被毛利凉介钓上来的打刀,静静地躺在那里,刀身在透过窗帘的微光下,仿佛流转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微光。 “我知道付丧神,又名“九十九神”或“九九神”,指器物放置不理100年,吸收天地精华、积聚怨念或感受佛性、灵力而得到灵魂化成精怪。”夏目贵志说到,在八原生活的日子里,他也经常能够看到付丧神,算是妖怪里面比较常见的一种。 “刀剑付丧神的话,是指这把打刀里面有一个付丧神吗?”毛利凉介有些吃惊,原本朝夕相处的冰冷器具,突然有了新的身份,这也太突然了。 猫咪老师舔舔爪子,窝在椅子上的坐垫里,睁着一只金色的眼睛看着那把打刀:“是的呦,里面有一个妖怪天天睡在你边上,你害怕吗?” 猫咪老师话音刚落,打刀就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好像是要反驳猫咪老师的话一样。毛利凉介同样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但是每天都为这把刀养护擦拭,他总感觉自己和打刀已经建立了联系,连忙扑过去安抚这位刀剑付丧神。 “没事啦没事啦,我一点也不害怕,真的!”毛利凉介把这段时间进修的端水技巧全都使了出来:“我没有感觉害怕哦,这些樱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打刀颤了一下,又有好几瓣灵力幻化成的樱花,洒落在毛利凉介的手心。 破案了,这些樱花就是这位刀剑付丧神送的。 “你是想感谢我每天给你养护吗?”毛利凉介笑眯眯地把樱花捡起来,找出一个玻璃罐子,将樱花装了进去,放在床头:“谢谢你,我很喜欢哦。” 猫咪老师两只眼睛都闭了起来,不想看那把刀没出息的样子。 夏目贵志还有一个疑惑:“如果是刀剑付丧神的话,他为什么不显形呢?” 毛利凉介自然是不清楚的,他之前都不知道这把打刀是刀剑付丧神!当他正想和夏目贵志说一说这把刀的来历时,就听到了他母上大人略带怒气的声音: “毛利凉介!要吃早·饭了哦?” 糟糕!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对视一眼,连忙换好衣服,手脚并用的跑出房间,去吃早饭。猫咪老师在清晨的阳光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 东京,某处深藏地下的黑衣组织基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金属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混合的冰冷气味。惨白的顶灯照亮了空旷而压抑的大厅,金属墙壁反射着冷硬的光泽。这里是雅文邑在东京地区掌控的核心据点之一,如今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 一头标志性的银色长发在惨白的灯光下流淌着金属般的光泽,黑色的礼帽压得很低,遮住了上半张脸。他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色长风衣,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现场的人的心脏上,让人觉得分外难受。他冷漠的扫视了一眼这个基地的底层人员,然后就不再把多余的视线给到这些废物了。 看到有新的黑衣组织干部到来,在基地中的降谷零往阴影之中藏了一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做好现在他这个外围情报人员该做的事情。 “说一说,这次和中东的军火交易的情报,为什么被泄露出去了?” 琴酒的话仿佛是断头台上的铡刀,仿佛地下这些人说出来的话,不能让他满意的话,那把刀就要落下来了。 闻言,站在琴酒一旁的伏特加,直接拿出了一把手枪。 “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70-80 第71章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垂下了目光,不敢与那道冰冷的视线有任何接触。恐惧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怕的是伏特加手里的枪和子弹吗?笑话。在场的人哪一个不是手染鲜血, 在枪林弹雨中穿行过来的?但是面对黑衣组织内最强大的存在, 所有人却本能地感到了畏缩。 琴酒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一张惶恐的脸上停留超过一秒, 仿佛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这次来日本的目标很明确。 “琴酒大人,您是怀疑有卧底泄露了组织交易的消息?”有一个人大着胆子,开口打破了这冷凝的气氛。 琴酒嗤笑一声,眼神都懒得给。 伏特加看着大哥的反应,直接骂道:“没有卧底泄密的话,还能是你们把交易信息做成海报贴在外面展示吗?!警察看到了上门来的,啊?” 底下的人顿时都不敢说话了,看来他们也是明白了,组织的这位杀神的到来, 恐怕就是来揪卧底的。 “……但是雅文邑大人,也查过很多次了, 大家都没有嫌疑。”有人躲在人群里小声的说道。 琴酒的目光锐利似鹰, 直接就把那个缩在后面的人找了出来, 他低着头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 用他惯用的□□M92F的枪口抵着那人的太阳穴,然后用冰冷、低沉, 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这就是你们无能的借口吗?” “琴酒,不要来我的地盘耍威风。”姗姗来迟的雅文邑和他的一种亲信,推开了基地的大门, 看到的就是琴酒拽着他们的人,想要在他们脑壳上开洞。 “那你找出卧底了吗?”琴酒起身手枪在他手上像是一个精巧的小玩具一样,眨眼就被收了起来,仿佛藏在了他宽大的风衣之中。 雅文邑脸色铁青,匆匆赶来基地让他的形象有些狼狈,和他一贯的绅士作风天差地别。他十分讨厌琴酒,因为他就像BOSS的一条疯狗,逮到谁就咬谁。是组织里的行动组,也是卧底的清扫者。 这次和中东地区的军火交易,确实出了重大纰漏,让日本警方查获了大批的军火,直接拦截在了日本海境内,没法出去。这次和中东的交易整个都毁了,损失重大不说,还让组织的名声蒙上了一层阴霾。 雅文邑心知这次自己难辞其咎,最糟的结果可能就是死。但是他还是要把事情解释清楚,不然BOSS是不会放过他的。他也很愤怒那个泄露情报的人,但是在连日的排查下,根本就没有人有机会说出那些只有他知道的信息。 除非,卧底是他雅文邑自己。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雅文邑知道自己这样匪夷所思的报告交上去,肯定会引来BOSS的不满,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琴酒居然会来的这么快。 雅文邑对着琴酒说:“我怀疑,警方有了一种我们没有掌握的探测手段。” 说出这样的话,雅文邑的脸色更加难看,这无异于承认了自己的无能。他看了一眼在场嘈杂纷乱的人。琴酒给了伏特加一个眼神,伏特加立刻会意,直接将基地的那些人赶了出去,然后迅速对他们谈话的环境再次进行了反窃听检测,确认没有任何监听设备。 降谷零听到了雅文邑的这句话,在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秘密交谈的雅文邑和琴酒两人。内心却肯定不相信雅文邑是卧底这种鬼话。做卧底或许会因为身份需要而隐藏某些行为,但绝不会因此泯灭良知,去做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 雅文邑天性凉薄,只为满足一己私欲,就把东京地下势力搅得天翻地覆,大开军火走私之门,像拉闸泄洪般肆意贩卖枪支弹药。事实上,就算松田阵平不来找他一同对付雅文邑,降谷零哪怕是拼了泄露卧底身份的风险,也要把这样的人逮捕归案。 就是不知道这个气势惊人的行动组干部琴酒,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在基地大门关上的瞬间,降谷零捕捉到了雅文邑对琴酒做出的口型。他凝神回忆着那个形状,心中默念:码头? * “阿嚏——!”萩原研二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有些茫然,难道说变成了妖怪也是会生病的? 毛利凉介调侃的看着萩原研二:“就不能是有人在念叨你吗?” 萩原研二煞有其事的思考起来:“会是谁在想研二酱呢?” 夏目贵志在毛利凉介的陪同下,去了柳生舅舅推荐的眼科诊所,进行了眼睛和视力的检查。检查下来医生和塔子阿姨的推测差不多,有可能是作为高三的备考生,平日里用眼比较多,形成了疲劳。 医生还告诉夏目贵志,他的眼睛已经有些近视的趋势了,要重视起来。当毛利凉介询问医生,夏目贵志是否需要配近视眼镜时,医生建议近视度数比较低的情况下,优先尝试减少用眼,爱护视力,看看能不能恢复过来。 夏目贵志就带着一小袋的眼药水,和毛利凉介去找家餐厅吃个午饭,然后再去车站。但是,夏目贵志总觉得他的眼睛,不像是那种用眼过度导致的疼痛和疲惫感,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那家店看上去不错。”毛利凉介指着一家招牌叫做“波洛”的店铺,说到。 “波洛?”夏目贵志念着店铺的名字:“和凉介你养的小狗一样的名字。” “哈哈哈,那很有可能店长也是一个喜欢推理的人,我们去看看里面的菜单吧。”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走进了波洛。 然而还没有开始看菜单,就先发现了正准备点菜的毛利小五郎和他的女儿毛利兰。正对着波洛门口的毛利兰,也发现了走进来的两人。 “啊,是帮忙把小猫和园子救下来的大哥哥。”毛利兰对着毛利凉介惊喜的说到。 听到女儿说的话,毛利小五郎立刻转过头来,看到是认识的毛利凉介而不是什么奇怪的小黄毛之后,眼神中的警惕就没有了。 “是你啊,小伙子。”毛利小五郎和两人打了个招呼:“要不要过来一起坐啊?” 毛利凉介走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家店的在饭点的生意是真的不错,只有一两个偏僻的点位还有座位了,但是都不如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这边的位置宽敞。 “好久不见,毛利警官。”毛利凉介也没有推辞,直接就和夏目贵志一起坐了过去。因为是一张大卡座,所以就算有胖胖的猫咪老师在,也不是十分拥挤。 谁知道听了毛利凉介的话,毛利小五郎直接挥挥手,脸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否认了毛利凉介的说法:“已经不是什么毛利警官了,我已经从搜查一课辞职了。” 这话一出,就连悬浮在一边看风景的萩原研二就吃了一惊。作为警校优秀毕业生,关于毛利小五郎的传说,可是一直被鬼佬叨念的,这样的前辈是为什么不做警察了呢? 毛利凉介顿时也惊出了豆豆眼,不知道毛利小五郎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3号桌取餐的提示音响了,毛利小五郎就去取餐了。而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点的菜,还要再等一会儿才好。 毛利凉介也不好询问毛利兰关于毛利小五郎的事情,于是就挑着最近热门的ACG大赛的事情和毛利兰说。毛利兰听着描述,就觉得他们的比赛十分有趣。什么明明想要一轮游,但是却莫名其妙挺进32强的“猫咪养老团”,什么势如破竹被圈子里戏称大魔王归来的“彩虹战队”。 事实上,毛利兰也不是很清楚事情的经过,只知道毛利爸爸在处理劫持人质事件时,对人质开了枪,之后就停职在家。然后这个时候,毛利妈妈也受伤了在家休养。家里的气氛因为父母的争执变得很奇怪。 “新一说,他最喜欢的足球队伍也已经是16强了。”毛利兰也认真的向毛利凉介他们分享她知道的趣闻:“里面有他很喜欢的球员。” 毛利凉介想起来那个着去做球童,也要近距离看比赛的工藤新一,由衷的感慨:“有这样的毅力,小新一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毛利兰听到毛利凉介夸奖她的好朋友,也十分高兴。 毛利凉介突然想起来,上次救下来的那只小猫,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连忙询问毛利兰。毛利凉介这可问对人了,毛利兰十分兴奋的拿出手机,翻出里面小猫的照片给毛利凉介看。 “园子给小猫取名叫做团子。” 照片里的小猫毛色光亮,神态慵懒,显然过得极为安逸。每天都能够在一百多平米的房间里醒来,吃各种进口手工制作的猫粮猫饭,还有三四个女仆,照顾它梳毛、吃饭、洗澡、玩耍,实在是惬意的不得了。小团子只需要偶尔给园子大小姐提供一些情绪价值,一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这只误闯天家的小猫,眼瞅着就过上了神仙日子。果然即便是小猫投胎,也是要找条件好的人家才行啊。 看了看照片里的猫猫,再看看夏目贵志的猫咪老师,毛利凉介长长的叹了口气。 猫咪老师立马就不干了,亮出爪子在他面前挥舞:“喵嗷(你小子什么意思?嗯?说话!)” 毛利凉介连忙解释:“猫咪老师你别激动,虽然小猫它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还有人伺候,但是它没自由啊!猫咪老师你多自由啊,贵志都不会管你的。” 猫咪老师歪了歪头,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波洛餐厅老板的手艺十分不错,就是生意实在是太好了,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尤其是饭点的时候。毛利小五郎去取餐的时候,也对着老板说道:“该招个帮手了吧?忙不过来了吧。” 波洛店长一边专注地给意面摆盘,一边回答毛利小五郎:“再坚持几个月,老家哥哥的女儿,我侄女要来东京读书,到时候有空就会来帮忙的。” “毛利先生,你的餐品。”波洛店长将摆盘好的餐品给毛利小五郎送上,接着又去忙下一单了。 毛利小五郎那好了自己的餐品之后,又去买了两瓶饮料,一同拿回餐桌,然后递给两个高中生。 “诶?谢谢毛利先生!”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都有点不好意思地接了过来。 在吃饭的过程中,毛利小五郎也和他们随意的聊了几句,他在不少案发现场见过毛利凉介,对于他的是不是的提供的证据、发现的犯罪现场,印象还是蛮深刻的,当然也有这个小孩也是姓毛利的缘故。 不一会儿,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的餐品也都好了,夏目贵志和特意给猫咪老师点了一条烤鱼和甜品。 此时总算忙过一阵的波洛店长,打开了挂在店里墙壁上的电视机,用餐的时间段正好是一些新闻的播报。 【“……熊本县医生雨宫吾郎失踪一年后被路人发现陈尸山林,警方锁定凶手与近期刺伤地下偶像星野爱系同一人,嫌犯已落网……”】 波洛咖啡厅角落悬挂的小电视里,新闻主播用平稳的语调播报着这则社会新闻。 萩原研二因为不用吃饭,正百无聊赖地在店里飘来飘去,听到这则新闻,不由得轻“咦”了一声。 “凉介,夏目君!”他立刻飘回餐桌旁,语气带着点小兴奋。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都停下了用餐的动作,看向他。凉介嘴里还嚼着炒饭,动作自然地像只是停顿了一下。 “看到那个新闻没?”萩原研二扇了扇背后的羽翼,“就那个地下偶像被刺伤,然后凶手被抓的案子。”夏目贵志也听到了新闻,点了点头,有些疑惑萩原研二为什么特意提这个。 萩原研二解释道:“凉介你过年那段时间,不是和你的那个黄头发的朋友一起去看演唱会嘛?” 毛利凉介咽下炒饭,轻微地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萩原研二解释道:“我和小阵平那段时间在追踪从警察局偷走尸体的人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这件事情。” “我飞在天上,看到了在公寓门口形迹可疑的人,他都把刀拿出来乐,我就控制鸦天狗去撞他了。” 萩原研二做了个俯冲的动作:“虽然那个地下偶像还是被划伤了一点,但肯定没性命之忧啦。后面的事情,就跟新闻里说的一样了。”萩原研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身后的翅膀也跟着轻轻扇动,有点小得意。 毛利凉介默默地竖起一个大拇指,夸赞研二哥。 萩原研二飞回毛利凉介身边的座位坐下,接着分享后续的见闻:“后来那偶像不是受伤了嘛?你们猜怎么着?她那个才几岁大的小娃娃,竟然能特别准确地帮他妈妈按住伤口止血,手法又快又稳,一点都不像个孩子。” “我和小阵平开玩笑说,这孩子怕不是投胎的时候没有喝黄泉水,上辈子的技能都没有忘记。”萩原研二耸耸肩,不过在见识了妖怪、萌菌这些东西之后,他觉得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他惊讶了。 就算出现一个地府工作人员,跟他说要招聘他去十八层地狱干活,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不过不管如何,救了一个人,连带着破了一个案子,心情总归是很好的。 于是,在把夏目贵志送上车之后,在毛利凉介准备回家去整理一下昨天晚上画的内容了时,萩原研二突然对他说:“小凉介。” “嗯?”毛利凉介回应着萩原研二的叫唤。 “小凉介,你想看烟花吗?” “烟花?”毛利凉介先是茫然萩原研二为什么会提到这个,然后又突然警觉起来:“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萩原研二露出温良无害的笑容:“怎么会呢?我可是良民。” * 深夜,万籁俱寂之时。 毛利凉介刚换上睡衣躺下,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从温暖的被窝里“捞”了起来。 “研二哥!”毛利凉介惊呼。 “嘘!好戏就要开始了。”萩原研二轻笑,强有力的臂膀环过凉介的腰,背后的漆黑羽翼猛地张开,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用力一振翅,两人便如离弦之箭般轻盈地冲出了窗户,融入了东京的夜空。 “哇啊——!”骤然升空的失重感和扑面而来的强劲夜风让毛利凉介瞬间睡意全无,心脏狂跳,他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萩原研二环在他腰间的胳膊。 “别怕,抱紧我!”萩原研二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依然清晰,带着令人安心的笑意和力量感。他调整了姿势,让毛利凉介能以类似滑翔伞飞行员的姿态,安稳地“挂”在他身前。巨大的羽翼稳定地拍打着空气,带着他们向城市边缘、海的方向滑翔而去。 高度在不断地攀升,脚下,夜晚的东京渐渐展现出它不一样的另一面。 毛利凉介突然想起这句话:人类的本质,是向往天空的。从古至今,都有人类在不断的向天空探索,飞翔在天空之中更是一种渴望。 当最初的恐惧被刺激和兴奋取代,当身体习惯了飞翔的韵律,毛利凉介的心被眼前从未见过的景象彻底镇住了。 万家灯火如同璀璨的星河一般,无边无际。纵横交错的街道变成了流淌着金色与红色光粒的河流,车灯汇成一条条光带,在城市的脉络中川流不息。远处的东京塔像一根镶满钻石的巨针,伫立在夜幕之中。整个城市在脚下呼吸、闪耀,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美感。 “怎么样,好看吗”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自豪,在凉介头顶响起,“还有更精彩的烟花在等着我们。” 毛利凉介现在已经激动地说不出话了,虽然很疑惑为什么要在半空中看烟花,真的不会被炸到吗? 飞,果然比跑得快。 萩原研二带着毛利凉介飞向东京湾的码头。往日如果是乘坐交通工具的话,七扭八拐到东京湾怎么也要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但是用飞走直线之后,十分钟的时间就到了。萩原研二带着毛利凉介停在了一块海面的灯塔上,距离东京湾的码头还有一段距离。 毛利凉介看到夜色下的大海,小脑瓜子里只想到了:莫不是研二哥要带他过来海钓?可是他也没拿钓具啊。 “还记得之前网球比赛场地炸弹事件,你事后跟我说,要我和小阵平告诉你真相吗?”萩原研二收起一只翅膀,坐在灯塔观测平台的边缘,另一只翅膀则是将毛利凉介围起来。 毛利凉介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时候有点着急研二哥和阵平哥都瞒着他,所以才缠着研二哥想要知道真相的。没想到萩原研二一直记到了现在,并且履行了诺言。但还是那句话,为什么要到这里说呢? “我和小阵平,在调查那个在警察局偷尸体的人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庞大的组织。”萩原研二说到,眼睛望着码头的方向,海峰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下意识的拢了拢翅膀,帮小孩挡住所有的风。 “是□□组织吗?”毛利凉介好奇地问。 “这个组织在日本有很多的据点,我和小阵平只发现了两三个。但就这两三个据点,就令人十分吃惊,跟一个小型的军事基地一样,有各种各样的枪支弹药、训练场地。” 毛利凉介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之前萩原研二或多或少跟他说过一些零星的内容,但是却没有透露这么多,他也只是以为这个组织喜欢用炸弹,所以总是被松田阵平碰到。 “然后我们就发现了这个组织里有一个叫做雅文邑的头目,就是他一直在监视着小阵平。”萩原研二继续说到:“我和小阵平猜测,那个人可能是看上了他的拆弹能力,想要策反他。” “阵平哥是不会答应的。”毛利凉介斩钉截铁的说到。 萩原研二点点头,给毛利凉介的信任竖一个大拇指。 “然后,我就和小阵平商议,利用鸦天狗妖怪的监察能力,不断地监听着雅文邑和他组织的信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上周的时候,我们听到了这个组织和中东战区有军火交易,小阵平直接举报给了日本公安,警方成功拦截了那批军火,给雅文邑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毛利凉介听到一半就开始小海豹鼓掌了,感觉研二哥和阵平哥实在是太帅了,干得漂亮。 “我和小阵平发现,虽然雅文邑没有证据是小阵平做的,但是他似乎对小阵平有所怀疑了。所以那次网球比赛场地的炸弹,我和小阵平都怀疑,雅文邑可能是故意选择你比赛的场次,以此警告或试探小阵平。”萩原研二说着,脸色就变得很难看起来。 “我?”毛利凉介一惊,差点忘记自己坐在灯塔观测平台上的事情了。 萩原研二歉意的看着毛利凉介:“很抱歉,小凉介,是我们连累到了你。” 毛利凉介立马就要反驳,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明明是犯罪分子更加可恶。然而就在这时,萩原研二的手机响了,响了三声之后就挂断了。 萩原研二突然说道:“开始了。” “轰——!”的一声巨响。 东京湾的码头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火焰,赤红、橙黄、带着诡异青边的火焰,它们从爆炸中心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残骸,点燃了泄露的油料和散落的弹药。 浓烟滚滚而起,漆黑如墨,翻滚着、膨胀着,在夜空中形成一朵巨大的、不断升腾的云雾,遮星蔽月,将天空染成一片污浊的橙红。 仿佛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作者有话说:飞在天空也太棒了吧![竖耳兔头] 回收几个之前提到的内容~ 70章拉,抽几个宝宝发红包~ ——我一看今天怎么一会儿这么多评论,结果都是捉虫的,天塌了![爆哭]谢谢宝宝们的捉虫! 第72章 松田阵平一直很愤怒。 在萩原研二那个被挂断的电话后, 爆炸现场的耳鸣就一直伴随着他。Hagi电话里的最后一句话,一次次的出现在他的梦魇中。 从得知萩原研二在爆炸中尸骨无存的那一刻起,一股冰冷、沸腾、几乎要将他自身也焚毁的怒火就从未熄灭过。 他生气于自己的愚蠢,那份对拆弹技术的盲目自信, 那份对所谓安全距离的轻信, 那份忽略了□□处理班本就很高的死亡率的傲慢。 他更生气于那份无力感, Hagi死了。 而他, 松田阵平,连为他揪出幕后黑手、亲手复仇都做不到。 甚至可笑到多次在毛利凉介家那只叫波洛的小狗身上,去寻找一丝萩原研二存在的痕迹。当然,后来得知原来Hagi的灵魂,竟真的曾在那只小狗的身体里。当时与他对视的双眼,就是属于Hagi的灵魂。 这份旷日持久几乎成为他生命底色的愤怒,直到他再次遇见以妖怪之身存在的萩原研二,才终于有了片刻的平息。 从松田阵平的上级领导看似安慰的话语,实则是要求他不要再继续调查时, 松田阵平就隐隐怀疑导致萩原研二身死的爆炸案另有隐情,或许警察内部也有人牵扯其中。 当得知那个盘踞在东京地下、如同毒瘤般源源不断输送着军火弹药的黑衣组织干部雅文邑的存在时, 那蛰伏的怒火瞬间被重新点燃, 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炽烈。 抓住雅文邑, 捣毁这条毒蛇, 这成了他新的、必须完成的使命。松田阵平一直很愤怒。而此刻,这份愤怒有了清晰的目标。 松田阵平不停的和萩原研二, 一起对雅文邑的产业和交易进行破坏,泄露交易信息、给警察公安发送匿名的举报信息、出警破坏雅文邑及其手下安装的炸弹…… 当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对换时,松田阵平眼眼看着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不要小看警察啊,混蛋雅文邑! 这一次, 松田阵平根据萩原研二控制的鸦天狗,收集到的黑衣组织信息,得知东京湾码头的某个仓库有一笔大交易。 雅文邑刚刚在一场交易中,损失巨大,马上又拉起了一笔交易,这显然有些不同寻常。 降谷零传来绝密情报:这次交易是个陷阱,是琴酒精心设计,意图揪出最近屡屡泄露组织情报的内鬼或敌对势力。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雅文邑给他发来了一张图片,邀请他去东京湾码头。 雅文邑莫名其妙的做法,恰恰印证了降谷零关于“陷阱”的情报。 松田阵平无法判断雅文邑是精准猜到了搅局者与他有关,还是仅仅想随便找个替罪羊,充作是泄露他们交易情报的人。 明知山有虎,松田阵平自然不会傻到去踩这个雷。 他起初并不明白雅文邑为何要发给他一颗子弹的照片。但当他从各个角度反复审视那张照片时,一丝极其细微痕迹令他起了疑心,这颗子弹的底火凹痕,这个独特的细微变形。 不可能……怎么会? 那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脑海。 松田阵平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窜起。他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决定冒险前往东京湾码头。这个决定完全出乎了降谷零的预料,他甚至来不及通知就在附近的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东京湾码头黑衣组织交易仓库所在的区域。 巨大的集装箱如同钢铁迷宫,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幽灵,借助集装箱的掩护,屏息凝神,一点点向着约定的地点靠近。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鼓点上,神经绷紧到了极致。降谷零的情报让他对琴酒的作风有了深刻认知,无处不在的狙击点,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他尤其小心地避开了那些视野开阔、利于狙击的高点,将身形完全隐匿在钢铁的缝隙之中。 “Bonsoir(晚上好)。” 一个优雅却透着神经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死寂。雅文邑早已等候在仓库中央一小片惨白的灯光下,仿佛料定了他会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扭曲笑意。 松田阵平停在距离雅文邑不远处的集装箱阴影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没有回应那句问候,带着被长期骚扰、针对而毫不掩饰的怒火,冷冷刺出:“你就是最近一直给我制造麻烦的人?”他刻意忽略了对方那声故作姿态的法语问候,将其视为赤裸裸的挑衅。 雅文邑站在光晕中心,闻言夸张地摊开双手,嘴角咧开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让整张脸显得更加阴鸷和疯狂:“误会,天大的误会啊,亲爱的松田君!” 他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神经质,“我怎么会找您的麻烦呢?您可是我最近最欣赏,最渴望得到的人才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原地小幅度地转了个圈,宽大的黑色风衣下摆随之晃动,仿佛在跳一支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死亡之舞。 松田阵平的目光锐利,瞬间捕捉到对方风衣下摆晃动时,腰腹间隐隐勾勒出的硬物轮廓,那绝不是枪械的形状,而是……炸弹背心。 自愿绑上的?还是……被琴酒强迫的?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的寒意更甚。如果是后者,那么那位空降的干部琴酒,其冷酷和手段比眼前这个疯子更可怕百倍。搞不好他手中的狙击枪就已经瞄准了这里,一想到这里,松田阵平下意识地走进了阴影之中。 “最近的米花购物中心爆炸案、杯户町地铁站威胁事件、还有上周那起差点炸死一群小学生的意外……”松田阵平语速极快,列举着那些被精心设计、矛头指向他的案件,愤怒的情绪真实而饱满,完美掩盖了他内心更深层的警惕与对雅文邑身上炸弹的惊悸。 “哪一件背后没有你的影子?你管这叫欣赏?我看你是巴不得把我连同这码头一起送上天。” 雅文邑听着松田的控诉,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剧烈抽搐,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他猛地停下旋转,身体前倾,用一种近乎呓语般急促的声调说:“啊,那些,那些只是小小的……邀请函。对,邀请函!松田君,你的才华在那些条条框框里是浪费!太浪费了。” 他挥舞着手臂,动作幅度大得失控,眼中闪烁着一种混杂着狂热、绝望和濒临崩溃的光芒,“跟我合作!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金钱?地位?挑战?又或者……替你那位不幸殉职的挚友……复仇?” 最后两个字,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 “我没兴趣。”松田阵平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语气冰冷得不留一丝余地。不提Hagi还好,提到Hagi,他只会更生气。 心浮气躁乃大忌。 松田阵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要做的是搞清楚雅文邑发给他那种照片的用意。雅文邑的癫狂状态让他极度不安,这不像一个掌控局面的人,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随时会引爆自己的困兽。 “没兴趣?呵呵呵……”雅文邑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空洞的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远处,一座废弃塔楼的顶层。 基安蒂透过狙击枪的高倍瞄准镜,死死锁定着仓库中央那个手舞足蹈的身影,满脸不耐地啐了一口:“雅文邑这个疯子在干什么?跳舞?发骚?谁他妈要看这个!目标呢?那个条子躲哪儿去了?” 一旁,琴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嘴里叼着一根点燃的香烟,袅袅上升的灰白色烟气模糊了他那双冰冷锐利的绿色眼眸。 他淡漠地看着瞄准镜视野中雅文邑如同小丑般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仿佛在欣赏一场无聊的默剧。听到基安蒂的抱怨,他只是极其轻微地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兴味。 “闭嘴,基安蒂。”伏特加站在琴酒稍后一点的位置,依旧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黑墨镜,瓮声瓮气地开口,目光同样紧盯着仓库方向,“大哥自有安排。” “大哥,走漏消息的人真的是雅文邑吗,他是要叛逃吗?” 琴酒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他没有看伏特加,目光依旧锁定着远处仓库的灯光,冰冷的声音毫无起伏:“叛逃?呵……可能挖BOSS的墙角,会更令他感到‘愉悦’吧。” 他刻意加重了“愉悦”二字,带着浓浓的讽刺。 “那我们今天这是……”伏特加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一场戏。”他的声音低沉而平淡,却蕴含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清理垃圾前的……余兴节目。” 空旷的集装箱码头,雅文邑神经质的笑声在夜风中渐渐消散。 “没关系,没关系。”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呼吸变得粗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松田阵平藏身的阴影。 “我们换个话题,换个更有趣的……你一定会感兴趣的……”他一边用嘶哑的声音说着,一边将手伸进了风衣内侧的口袋。动作缓慢而僵硬,仿佛那口袋里装着千斤重担。 松田阵平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 雅文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的小东西,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袋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黄澄澄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子弹。 正是他发给松田阵平照片里的那颗子弹。 “认得它吗?”雅文邑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得意地晃动着证物袋,让子弹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映照着他眼底那抹疯狂的亮色。 “非常的有趣,我竟然在警局的证物室里,发现了组织研发的子弹。”雅文邑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还记得吗?松田君,你就在现场啊。在一次警方的营救活动中,出现了组织研发的子弹。” “你说,这是不是很有趣,松田君?” 那颗子弹……是诸伏景光的。 暴露了? 还是……已经出事了? 景光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雅文邑查到了多少,他是在试探我,还是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 松田阵平一瞬间想通了所有的事情。 就像是商品有防伪标志一样,狙击手也有自己的固定习惯。 和诸伏景光一起在警校训练的六个月,松田阵平虽然不像萩原研二一样对大家的性格啊爱好啊,都很了解。但是在射击习惯这方面,松田阵平可以说是最了解他们的。 毕竟,他们的惯用枪,松田阵平都帮他们微调过。 人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孩子,但绝不会认不出自己的作品。 松田阵平那天在新干线上就已经怀疑狙击的人是谁了,当时他还检查过那颗子弹,不过因为不是警方制式的子弹,他还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诸伏景光。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原来……景老爷也卧底到黑衣组织了,和金发混蛋一样。 黑衣组织是什么卧底吸引装置吗?松田阵平除了萩原研二以外拢共三个合得来的同期,竟然有两个进去了,而且还是不同的部门进去的。 都说了让公安合群一点,你看,都一起去卧底了现在还没碰上面。降谷零明显不知道诸伏景光也卧底进去了,现在竟然被他一个□□处理班的人,提前知道了。 松田阵平暗骂一声。 松田阵平整个人藏在集装箱的阴影里,雅文邑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的沉默和那仿佛要将他洞穿的视线,反而让雅文邑身心愉悦。 哪怕他置身于琴酒的狙击枪镜头之下,身上绑着炸弹,也无法磨灭他现在这片刻的欢愉。 这次贸然前来,还是太草率了。 松田阵平现在想明白了,雅文邑根本就不知道射出这枚子弹的人是谁,他只是通过这颗子弹判断出,黑衣组织里有日本警察的卧底。 但是,当松田阵平因为这颗子弹而来到这里之后,雅文邑就能够缩小范围了,恐怕动用些手段就能找出那潜伏着的卧底。 比如那个潜伏在日本警局的黑衣组织的卧底,或许,还不止一个。 毕竟以松田阵平的交友范围来查找,可比检索整个警局的信息要快得多。 但是现在不能急切,松田阵平对自己说,雅文邑的目的如果是为了干掉他的话,早就杀死他了,没必要还约他出来,多此一举。 他肯定有所求。 雅文邑猛地凑近一步,松田阵平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硝烟和某种化学品的刺鼻气味,以及那股濒临崩溃边缘的疯狂气息。 “琴酒那个蠢货,天天嚷嚷着抓老鼠,结果老鼠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还是条子窝里的狙击手,你说好不好笑?松田君?”雅文邑神经质地笑着,声音尖锐刺耳。 “这颗子弹就是证据,证明我们组织里,藏着老鼠,一只来自警视厅的老鼠!我猜,他就在行动组,就在琴酒身边!哈哈哈哈!” 然而松田阵平却敏锐地抓住了雅文邑话语中的信息:为什么是警视厅而不是公安?难道说黑衣组织的卧底在警视厅? 雅文邑沉浸在即将分享给琴酒大发现、狠狠打对方脸的扭曲快感中,笑声十分得意。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松田阵平眼神里酝酿的杀意。 松田的心沉到了谷底。雅文邑不仅知道了有卧底,甚至锁定了大致范围,景老爷的处境很危险。如果雅文邑把这些情报都已经告诉了降谷零口中的行动组干部琴酒,那景光…… “所以?”松田阵平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维持着表面的冷漠,“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雅文邑的笑声像被掐断的磁带,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疯狂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猛地拉开自己的风衣前襟。 只见他的腰腹间,赫然缠着一圈闪烁着猩红数字的装置,一个结构复杂的定时炸弹。倒计时的红光规律地跳动着,连接着炸弹的导线缠绕在他身上,最终汇聚到心脏位置一个闪烁着微弱绿灯的感应器上。 “琴酒,那个疯子!他竟然逼迫我带着炸弹,说是保护交易品?哈?他就是想弄死我,他要抢我的位置。”他指着心脏位置的感应器,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这是心跳感应器,一旦我的心脏停止跳动,那么‘轰——’!”雅文邑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个仓库,连同里面价值数亿美金的货,全都得给我陪葬。” 松田阵平暗自咬牙,这次的交易物品竟然全都是军火吗?原本他以为,既然雅文邑已经知道了有人在泄露情报,那就不应该再把所有货物放在一个篮子里。 策划这一切的琴酒果然是个疯子。 雅文邑恶毒地咒骂着琴酒和他的走狗,然后猛地看向松田阵平,眼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癫狂:“松田君!帮帮我!帮我拆了它!我知道你能做到!你是最好的!只要你帮我拆掉它,我立刻告诉你关于那个卧底的所有线索!我可以帮你销毁那些线索!” 雅文邑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和急切,他已经笃定了琴酒一定会想方设法杀了他。松田阵平的到来,仿佛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能帮他解除炸弹的威胁,又能做个替罪羔羊。 一个被雅文邑针对的条子,知道了黑衣组织的交易信息,然后告知了警方,这不是很合理吗?只要松田阵平被琴酒认为是泄露组织交易信息的人,那么杀死他之后,雅文邑就有把握不让BOSS追究,否则……还是死。 然而在言语间,雅文邑却暴露了一个致命的信息,不过对于松田阵平来说,则是再好不过的信息:雅文邑没有把发现卧底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他甚至只想着利用卧底的信息,去攻击琴酒。 这一瞬间,松田阵平甚至和琴酒都共脑了:怎么会有这么颠的同事。 你说他蠢,他甚至能比琴酒更快发现卧底;你说他聪明,他脑子里只想着“愉悦”,自己快乐。 这样的祸害,做掉算了。 松田阵平看着眼前这个在死亡边缘疯狂舞蹈、试图用所有筹码换取一线生机的雅文邑,心中冰冷一片。他意识到雅文邑是真的被逼到了绝路,琴酒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而他松田阵平,不过是雅文邑绝望中抓住的一根稻草。 就在松田阵平思考着如何应对这疯狂的局面时—— “噗!” 一声沉闷的、带着血肉撕裂声的轻响。 “叮当。”弹壳落地的声音响起。 雅文邑脸上的癫狂、恐惧、算计、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心脏的位置。 那颗闪烁着微弱绿灯的感应器,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边缘焦黑的孔洞。一缕青烟,正从孔洞里袅袅升起。 紧接着,猩红的倒计时数字,骤然加速! 发出尖锐急促的“滴滴滴”警报声! 雅文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声模糊的、意义不明的气音。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身体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尸体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松田阵平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子弹射出的方向,明明在黑夜里什么都看不清晰,但那时松田阵平知道,那个让黑衣组织底层成员闻风丧胆的琴酒,就在那里。 那个叫琴酒的根本就没想过让任何人活着离开这里。 松田阵平的心脏几乎在同一时间停跳,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景光那颗子弹,绝不能留在这里。 电光火石之间,他如同猎豹般冲了出去。 目标明确,就是雅文邑那只掉落在地、仍紧握着证物袋的手。然而松田阵平才刚刚冒头,琴酒那边的狙击枪就瞄准了他,子弹倾泻而出。 松田阵平一把扯下那个装着警用子弹的袋子,同时眼角的余光瞥到雅文邑尸体旁不远处的地面上,一颗还带着硝烟气息的崭新弹头,正是刚才射穿雅文邑心脏、由琴酒射出的那颗子弹。 松田阵平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本能地弯腰一把抄起那颗滚烫的弹头。 “滴—滴—滴—滴——!!!” 炸弹倒计时的警报声已经连成一片,尖锐刺耳,猩红的光芒疯狂闪烁,映照着松田阵平瞬间煞白的脸。 他顾不上再去翻找雅文邑身上是否还有其他线索,也顾不上对那个被琴酒无情灭口的疯子产生任何多余的情绪。求生的本能和对挚友安危的极度担忧,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驱动着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大海的方向,发足狂奔。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他身后响起,炽热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拳,狠狠砸在他的背上。 老早就等候在一旁接应的降谷零,看到码头仓库方向骤然亮起的刺目火光和紧随其后的惊天动地爆炸,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他立刻启动快艇引擎,朝着预定接应点全速冲去。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看到松田阵平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浓烟和火焰的边缘冲了出来,狼狈不堪但速度惊人。 “Zero!” 松田阵平用尽最后力气扑向快艇,信任的把手伸向降谷零。 第73章 降谷零一把抓住松田阵平的胳膊, 将他拽上船。 快艇猛地一个甩尾,引擎发出咆哮,朝着黑暗的海面疾驰而去,尽快地远离这个即将成为火药桶的码头。 “轰隆隆隆——!!!” 身后, 东京湾的码头彻底化作一片火海, 巨大的爆炸接二连三, 冲天的火柱和浓烟吞噬了一切, 将夜空染成一片炼狱般的橙红。灼热的气浪即使隔着海面也扑面而来。 松田阵平瘫在快艇上,剧烈地喘息着,墨镜歪斜,脸上沾满了烟灰,手中死死攥着那两颗子弹,一颗冰冷,带着警视厅的烙印,关乎挚友的生死;一颗滚烫,带着琴酒的杀意, 是组织疯狂的证明。 冰冷与滚烫,如同冰与火, 同时灼烧着他的掌心。 “松田阵平, 你太乱来了!”降谷零想也不想地一拳擦着松田阵平的脸颊打在快艇上。 降谷零拽着松田阵平的领子, 把他拎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死!”降谷零简直要气疯了:“你就这么想去见萩原吗?!” 松田阵平一瞬间移开了和降谷零对视的视线, 他怕下一秒就会忍不住对降谷零坦白,萩原研二现在还活着, 只是以另一种形态存活着。 降谷零刚才在监听松田阵平和雅文邑对话的时候,明知雅文邑是冲着他来的。这是陷阱,他还不跑,他都听见炸弹倒计时滴滴警报了, 他还是不跑! 不知道松田阵平干了什么,降谷零只听到监听器里一片子弹扫射的声音,他都要以为自己的同期要被射成马蜂窝了! 松田阵平重重地喘息着,将身上毛利凉介塞给他的御守拿了出来。小小的御守烫得惊人,怪不得松田阵平胸口没中弹,却觉得烫得不得了。 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堆灰烬。 没有这个护身符,恐怕真的要变成马蜂窝了,松田阵平劫后余生,真的要去谢谢那个孩子了。 降谷零不知道松田阵平现在的举动,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在最初的惊惧过后,降谷零也勉强恢复了理智,将那些后怕的情绪压下去。 和松田阵平一起站在快艇上,看着东京湾码头的火海。 沉思片刻,降谷零问松田阵平:“你刚才和雅文邑说的子弹和卧底是什么意思?” 松田阵平静静地看着眼前东京湾的爆炸,然后把手上的两颗子弹交给了降谷零。 结果降谷零最先关注到的,是松田阵平的手被严重烫伤了,哪还顾得上证据,抓起他的手就要检查。 松田阵平条件反射般地想要把手缩回来:“我看过了,手没破皮,应该不会污染子弹上残留的血液样本。” “我关心的是样本有没有被污染吗?”降谷零额角青筋直跳,有的时候真的想撬开这位同期的脑壳,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松田阵平被降谷零无缘无故凶了一顿也很莫名:“这很重要好吗?!” 证物袋里的子弹和射击雅文邑的子弹,如果型号相同,那就证明,它们确实都是出自于黑衣组织的。然后证物袋的子弹上,如果检测出当时新干线炸弹案嫌疑人的血液,那么就能证明是当时的那颗子弹。 换言之,有一个卧底在黑衣组织的警方卧底,在一次营救活动中使用了组织的子弹,后面被组织留在警局的卧底发现了。卧底把这条线索交给当时黑衣组织的日本负责人雅文邑,所以这颗子弹现在才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真的像雅文邑说的那样,降谷,警视厅里有黑衣组织的卧底,那个狙击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80%的可能是景老爷。”松田阵平看到降谷零掏出了医疗箱,就给自己清创了。 再次感谢毛利少年的护身符。 “Hiro……怎么会?”降谷零没有不相信松田阵平的意思,对诸伏景光警校毕业后消除所有个人信息的做法,也猜到诸伏景光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也是黑衣组织? “是不是的,你想办法去检查一下就行了。”松田阵平看着降谷零磨磨唧唧的,直接把子弹打包好塞给降谷零。 “雅文邑这边,我判断是他没有将关于这颗子弹的信息上报,但是警局里的那个卧底才是定时炸弹。”松田阵平“嘶”了一声,被双氧水消毒的伤口太疼了。 “一天没有揪出来,景老爷就危险一分。” 然后他从降谷零那边拿回了自己的手机。手机上显示五分钟前已经向萩原研二的手机发送过信息,就放心了。 虽然没有跟萩原研二报备独自和雅文邑约见的事情,松田阵平有点心虚,但还是让他们两个安安心心地看“烟花”吧。 在毛利凉介眼中,那场东京湾码头的盛大烟花秀,是罪恶终究被燃烬,正义获得胜利的烟火。 但是伫立在快艇上的松田阵平和降谷零才知道,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黑衣组织庞大的身躯才刚刚露出一个细微的角落。只有身在局中,才知道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压力。 降谷零看向那片毁灭的火焰,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忧虑。 景光……你到底怎么样了? 那晚盛大的“烟花”,自海上灯塔遥望,竟美的如此惊心动魄。 赤金与幽蓝的火焰在墨色的海天交界处肆意绽放,升腾的烟云裹挟着毁灭的嘶鸣,将夜空染成一片诡谲的橘红。 远处,警车与消防车的顶灯无声地旋转,红蓝交织的光晕刺破烟雾,好像在为这场盛大烟花秀,添上几笔不和谐的乐章。 后来的事情,研二哥未曾提及。 关于如何将那个庞大组织的军火据点付之一炬,如何在暗影中布下天罗地网追捕雅文邑,他们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智慧,乃至难以言说的代价……一切都沉入了那个被火光映亮的夜晚深处。 如同研二哥所言,毛利凉介只是搭乘着“大天狗号”私人滑翔翼,欣赏了一场绝无仅有的、由硝烟与烈焰构成的表演。 毛利凉介心照不宣地没有追问。 只是在翌日清晨,看见松田阵平完好无损地出现在眼前,只是手上有些伤痕时,胸腔里那口悬了一夜的气才沉沉落下。只是阵平哥的脸色依旧紧绷如铁,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然而,万幸的是,他们都还在这里,平平安安的。 毛利凉介被萩原研二悄然送回房间,肾上腺素褪去后的疲惫并未立刻进入睡眠。相反,一种强烈的表达欲紧紧地抓住了他。 烙印在视网膜上的景象,灯塔的孤寂,海风的咸腥,爆炸瞬间撕裂夜幕的烟火,在脑海中翻腾不息。 毛利凉介坐到画架前,调色板上的油彩仿佛有了生命。深沉的靛蓝铺就夜幕的底色,灯塔的微光化作一点固执的暖黄。随即,他蘸取最浓烈的朱砂、橙红与刺目的亮白……最后,幽暗的海水并非平静,倒映着天空那场惊心动魄的“烟火”。 毛利凉介全神贯注地做着画,直到晨曦如同温柔的薄纱,穿透窗帘,轻轻覆在他沾满油彩的手背和画作上。他才恍然惊觉,长夜已尽。 毛利凉介悄悄地把这幅未命名的作品罩了起来,就像是为那惊心动魄的一夜,画上了句号。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赤司征十郎还没有把黄金周的安排放出来,毛利凉介就打算联系小队长,问问情况了。 结果电话还没打,先看到手机推送的新闻了。 毛利凉介暗自庆幸自己不用为了黄金周,到底要跟赤司征十郎去合宿,还是和夏目贵志一起去老家见山神,而烦恼了。 因为伟大的迹部大爷,已经准备把他们这些获胜队伍成员,都打包送到他的度假小岛上啦! 迹部财团官网公告:为庆祝ACG综合大赛的盛况,迹部财团特此宣布,所有在各项赛事中成功晋级16强的队伍及个人选手,将获邀于黄金周期间,免费使用迹部财团位于九州岛附近太平洋海域的私人海岛度假区,包括顶级海景酒店、专业的训练场馆及所有休闲娱乐设施。同时,黄金周期间仍有比赛安排的队伍,也可以提前登岛,在绝佳的环境中进行适应性训练和备战。 赤司征十郎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新闻推送,和参赛选手通知邮件,已经停留在“发送”《合宿地点选择和安排》表按钮上的指尖,只能无奈的撤销。 “……啧,又被前辈抢先一步。”赤司征十郎不得不承认,迹部景吾这手“财大气粗+超高效率”的组合拳,打的实在漂亮,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 消息一出,网络瞬间沸腾! 原本关注ACG的网友就很多,这下子又拓宽了ACG的路人面。在推特等社交平台上,更是彻底沦陷在了“迹部风暴”之中: 【“迹部SAMA——!请收下我的膝盖,免费海岛度假,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什么叫霸道总裁的宠爱?这就叫霸道总裁的宠爱!晋级选手们实在是太幸福了呜呜呜!”】 【“我是迹部景吾的狗!汪!汪汪汪!”】 【“楼上+1,迹部大人看看我!私人海岛还缺清洁工吗?自带泳裤的那种!”】 【“泪目了家人们,迹部财团是真·金主爸爸啊,太可以了。”】 【“股票啊,快看迹部财团的股票!蹭蹭涨啊!”】 海外关注ACG赛事的网友们也疯狂的敲碗:等等,比赛呢?海岛合宿听起来很棒,但是我们要看的比赛怎么办?隔着半个地球呢,求直播啊!@ACG官方@迹部财团求求了给孩子一个可以看比赛的渠道吧,不想再看录播了,时差党也是粉啊! 【海外网友N+1:强烈要求网络直播,没有直播我要闹了,看不见我心爱的xxx和ooo比赛我会枯萎的,迹部大人,求求了!】 热搜榜的前十里,“#迹部景吾海岛合宿”、“#迹部总裁大气”、“#ACG大赛海岛合宿”、“#我是迹部景吾的狗”、“#跪求ACG大赛网络直播”等等的话题居高不下。 迹部财团旗下相关上市公司的股票指数,纷纷上涨。 除了预留给出线选手们的房间,海岛度假区内的其他高端酒店、特色民宿,在消息公布后短短24小时内被抢订一空,一房难求。 更令人称道的是,迹部财团严格管控,命令岛上所有商家在黄金周期间不得随意涨价,并同步向游客发放了大量的餐饮、购物、娱乐项目的专属优惠券和抵用券。 这一系列“豪气”又“亲民”的组合拳,赢得了线上线下的一致好评,风头一时无两。 唯一会打差评的,大概就是提前淘汰又抢不到海岛住宿的人了吧。 与此同时,“彩虹战队”内部群聊也在被刷屏: 【青峰大辉】:哇靠!私人海岛免费住?! 【黄濑凉太】:太帅了,海岛度假!沙滩!阳光!我来了! 【桃井五月】:赤司君如果还没有选定合宿地点的话,我们就去迹部财团的海岛进行合宿吧,可以节省掉很多的住宿费。 【赤司征十郎】:……嗯,好。 【绿间真太郎】:黄金周后,我有个考试,我不去了。 【紫原敦】:赤崽,有点远,我不想去。 【赤司征十郎】:要我来接你吗? 【紫原敦】:冰室崽要为了I·H全国大赛练习,我就不去了。 【黑子哲也】:赤司君,诚凛也有合宿计划,我也不参加。 【毛利凉介】:我要去!本来就把假期空出来时间给合宿,我要去! 看到大家大部分都参与海岛合宿后,赤司征十郎就把原本接送队友的安排,发到了群里,告诉大家集合时间和地点,到时候赤司征十郎直接申请私人航线,免得路途遥远让大家太过于疲劳。 毕竟,海岛距离东京还是有段距离的。 另一边的“猫咪养老团”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宇内天满】:海岛合宿……好想去好想去好想去 【赤苇京治】:宇内老师,你这个月的跨页彩页还没有给我。 【宇内天满】:不——!京治,你不要在这个群里也追杀我啊,这是我唯一的净土了呜呜呜 【野崎梅太郎】:虽然我已经交稿了,但是也仿佛感觉到了来自木佐编辑的凝视。我工作已经完成了,我要去。阳光!沙滩!高档酒店!素材! 【孤爪研磨】:……工作退散退散。 【赤苇京治】:抱歉,这次的海岛合宿我无法前往了,年假用完了。原本以为只需要打一场排球的,没想到竟然侥幸进了16强。 【黑尾铁朗】:ACG虽然规模很大吸引了不少的关注,但毕竟是面向社会的比赛招募,娱乐性更强一些。不过ACG对排球的推广也很有作用,我在网上也看到了很多“猫咪养老团”的粉丝哦。 【毛利凉介】:有种不祥的预感,紧张.jpg 【黑尾铁朗】:网友都说你们明明叫“养老团”,却打进了16强,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会被打败。 【黑尾铁朗】:听说黑狼队和阿德勒队,受邀请参加ACG大赛的表演赛,会在海岛合宿期间,完成录播。 电脑手机屏幕前的宇内天满、赤苇京治、野崎梅太郎等人齐齐沉默,就连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都表示不服。所有人中,大概只有孤爪研磨看透了黑尾铁朗鼓动大家前往海岛合宿的意图。 孤爪研磨:小黑请你停止传教这件事我已经说麻了。扶墙.GIF 果然第一个经受不住刺激的就是毛利凉介这个排球新丁。 【毛利凉介】:啊啊啊啊,不服来战!壮哉我大“猫咪养老团”!我们养老团就是最强的! 然后紧随其后的就是木兔光太郎个人粉的赤苇京治,因为“猫咪养老团”的不断胜利,工作之余就是打比赛,赤苇京治已经很久没有到现场去看木兔光太郎的比赛了,只看录播导致他的“木兔”摄入量已经严重不足,如果海岛合宿能够看到木兔光太郎打球的话…… 【赤苇京治】:我去和总编辑申请一下和漫画家外出采风的事宜。 【宇内天满】:这么说……? 【赤苇京治】:宇内老师,你这个月的name、分镜还是要及时交上来的,绝对不能开天窗。 【宇内天满】:好的QAQ 果然已经踏入社会的社畜们的限制还是更多,孤爪研磨松了口气,还好他是老板,不需要请假……等等,为什么自己已经自动选择了“去海岛合宿”这个选项了,孤爪研磨凝视着“猫咪养老团”的聊天界面,感觉自己好像中了小黑的传教病毒,意识有点不清醒了。 黄金周不就是应该待在家里,吹着空调吃着水果,然后把平日里攒的游戏一口气通关吗?! 【毛利凉介】:九州的海岛的话,离贵志家很近吧?研磨研磨,我们一起去接贵志吧。 【孤爪研磨】:我…… 【灰羽列夫】:纳尼纳尼?!要合宿吗?我要去我要去! 孤爪研磨皱了皱眉,发现群里已经被灰羽列夫刷屏了,全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收集到的表情包,正想要把灰羽列夫禁言,打断他表情包刷屏时,夏目贵志也上线了。 【夏目贵志】:诶,海岛合宿吗?如果比较近的话,塔子阿姨应该会允许我去的。 【夏目贵志】:谢谢凉介和研磨。 孤爪研磨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幻觉,夏目贵志你怎么可以答应毛利凉介啊,合宿什么的不要啊,想在黄金周通宵打游戏啊…… 【孤爪研磨】:……好,来接你之前会提前跟你说的。 【毛利凉介】:耶! 【夏目贵志】:猫咪老师点赞.jpg 然后,孤爪研磨反手就把灰羽列夫禁言了。 自此,“猫咪养老团”主要队员也集结完毕。 黄金周很快在大家翘首以盼中到来了,大家陆陆续续的都登上了海岛。 “彩虹战队”的成员倒是来的十分精简,队员的家长们都很放心赤司征十郎的带队,看到赤司征十郎来接人,都二话不说的把自家小子塞进车里,连行李都没有给打包,因为赤司征十郎那边全包了。 毛利凉介连波洛的家当,还把架子上的打刀也一并带上了,毕竟自从眼睛能看到妖怪后,毛利凉介就是靠着每天做的养刀日课,锻炼自己的专注力。每天这么做,都已经习惯了。 “猫咪养老团”这边倒是断断续续来的,但也都在假期开始前都提前登岛了。野崎梅太郎带上了佐仓千代和御子柴实琴,他们的运气实在是好,因为帮助了一只穿着黑猫兽装的家庭煮夫收集了掉落的蔬菜,就被赠送了去迹部海岛的住宿优惠券。 夏目贵志也和好朋友田沼要、多轨透一同来海岛度假,多亏了多轨透在商场大促活动中转到了金奖,奖品就是迹部海岛五日游。可惜西村他们假期也要补课,只能遗憾在网上看直播,支持夏目贵志了。 但是刚到海岛办理好酒店入住之后,毛利凉介就号召着小伙伴们集中到酒店预约的会议室,开始……写假期作业。(田沼要:诶,我们也要吗?) 青峰大辉直接一个起身走人,一秒也不想耽误,但是却被毛利凉介和桃井五月联手拦了下来。 黄濑凉太哈哈哈的摸着头发,婉拒了毛利凉介的邀请:“我没带作业来哈,我就先走了。” 毛利凉介刷的一下从他背过来的巨大背包里拿出了海常的高三黄金周作业,放到了黄濑凉太的面前。 黄濑凉太顿时沉默了,这和我特意藏在同桌课桌里的假期作业长得好像啊,哈哈哈……哈。 青峰大辉的作业也被桃井五月带来了,还有假期前考试的成绩单。触目惊心的对钩彰显了青峰大辉学渣的本质。 毛利凉介坐在会议室最中间的位置,手搭成桥托着下巴,戴上了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cos着《新世纪福○战士》碇司令,对学渣青峰大辉和黄濑凉太下达了冰冷的判决。 “青峰君、黄濑君,你们的老师已经联系赤司小队长了,要求你们补考完成后,才能来集训合宿。”毛利凉介开始解释他这么做的原因。 “是我、桃井和小队长,打包票说你们一定会通过补考,才让你们来这里的。”毛利凉介痛心疾首地说:“你们怎么可以只考个位数?!” 青峰大辉死倔地还是不想写作业,但是赤司征十郎的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赤司征十郎对症下药说:“NBA湖○队的主力队员xxx要来海岛拍摄迹部财团的代言广告,会来看比赛。没完成补考的人,不能上场。” 完了,戳到青峰大辉大动脉了,黑脸小哥内心挣扎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桃井五月对此松了一口气,要是阿大真不补课,她也没办法。 “……我有一个问题,我的这些假期作业你是从哪里找来的?”黄濑凉太举起手,问了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哦,我联系了你海常的前队长,他辛苦翻墙进学校帮你找到的。”毛利凉介说着,顺便赞美了一下海常前队长的无私奉献。 黄濑凉太顿时跪倒在地,队长,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背刺我啊啊啊!还有毛利凉介,你的人脉关系请不要用在这种地方好吗?求你了! 夏目贵志三人组对此叹为观止,不过他们都是好孩子,在要来海岛度假之前,就把假期作业完成了。他们八原是个小地方,升学的压力没有东京那么大。刚才他们看了一下桐皇和海常的英文和数学卷子,觉得不愧是大城市的教育水平,果然很难理解呢。 “凉介,你的作业怎么还没有做完?是补习私塾里额外布置的吗?” 夏目贵志有点奇怪,为什么毛利凉介也要写假期作业。他之前住在毛利凉介家里的时候,就知道毛利凉介学习有多拼了,每天写完学校作业就是固定画三张速写,还有补习私塾额外的作业。所以按照毛利凉介的学习成绩,以及喜欢提前完成任务的性格,怎么会拖到现在才去写作业? 毛利凉介表情顿时变得尴尬起来,他能说这几天天天被爸爸的队友,立海大的叔叔们拉着打网球吗? 毛利凉介也没想到,和“田中大勇”的那场比赛,仁王叔叔和柳生舅舅居然去看了,然后还把比赛录像了。在毛利凉介精神聚集中要和对手打到地老天荒拖延时间时,立海大的叔叔们包括幸村老师,已经人手一份他打假球的视频了。 都是教过毛利凉介的网球老师,毛利凉介什么水平他们能不清楚吗? 面对这样的质疑,毛利凉介还没办法说明情况,因为一旦解释网球比赛场地有炸弹,就要解释为什么他会知道有炸弹?他为什么会参与这么危险的活动?为什么最后会用网球打裁判?遇到了麻烦为什么不求助他们这些大人? 虽然知道毛利凉介不会无缘无故的使出灭五感,去对付一个裁判,但是叔叔们还是让毛利凉介感受了一番来自长辈的“疼爱”,也算是1vN的网球高质量集训了。 不过好在立海大的叔叔们各自都有各自的工作,要么是现役的职业网球运动员,要么就是工作的上班族,开店的老板,暂时还没有闲工夫杀到迹部海岛来。 来迹部海岛的人,只有幸村老师。 毛利凉介微笑,丸辣。 “猫咪养老团”和赤司征十郎他们留下补作业的两个人,原本是想去沙滩散散步玩玩水放松的,结果却意外的被吸引到了酒店附近的露天网球场,听路人们说里面好像有人在打球。 场边已经为了不少人,人群中央的网球比赛场地,站着穿着休闲运动服依然气场强大的幸村精市,以及一脸视死如归的毛利凉介。 幸村精市毕竟是走向世界大舞台的网球运动员,来ACG参加网球赛事的人,基本上都认识他,里面还有不少昔日的对手。看到幸村精市在给一个小孩打指导赛,都带着兴趣前来围观了。 “凉介,你在之前的比赛上,使用了“灭五感”对吧?”幸村精市的声音温和,但是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让场边的窃窃私语都安静了下来。 “虽然对手跟你打的一样有所保留,”幸村精市可疑的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要用什么样的措辞表达:“能让你使用这一招,想必有特殊的原因。不过,作为你的老师,我更关心你是否真正理解它的本质。” 毛利凉介紧握球拍,站在了幸村老师对手的位置上。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果让立海大的老队员们来看,就知道一定是幸村精市要认真了:“那么今天就让我来给你演示一下,真正的‘灭五感’是怎么样的。” 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摆出了接发球的姿势:“是!请多指教,幸村老师!” 比赛开始,幸村精市的动作优雅流畅,仿佛不是在比赛,而是在进行一场艺术表演。他的击球看似平常,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精准攻击和压迫感。毛利凉介在接球的时候却眼睛一亮,回来了回来了,那个熟悉的幸村老师回来了。 “注意看,凉介。”幸村精市一边将毛利凉介的球打回去,一遍清晰的解释道:“剥夺视觉,并非让对手失明,而是扰乱他的动态视力和空间感,就像这样。”一记角度刁钻,带着强烈旋转的球飞向毛利凉介的反手位,球在飞行的轨迹似乎产生了微妙地扭曲。 毛利凉介专注的盯着网球,然而挥拍的时候,球拍却挥空了。 赤司征十郎“咦”了一声,他会的运动项目比较多,网球也略懂一点,所以他觉得毛利凉介明明已经看准了网球的落点,不应该会挥空的。 对面的幸村精市趁着毛利凉介捡球的时间,解释说道:“你的大脑接受到的视觉信息,被我的球的旋转和速度干扰了,产生了微小的延迟和错位。” 幸村精市说着,又是一记平平无奇的高吊球,“接下来是听觉,剥夺的关键在于制造‘信息真空’或者‘信息过载’,使耳朵产生疲劳,进而错乱……” 随着幸村精市的讲解和击球,围观的小伙伴们从最初的好奇、“职业选手教学好专业”的赞叹中,逐渐演变成了震惊,和难以理解。 田沼要皱眉:“夏目,那球的轨迹是不是有点怪,是我眼花了吗?” 动态视力很好的夏目贵志眼睛感觉更加的疲劳:“我也没有看清楚,感觉好像应该能接到才对。” 赤司征十郎把自己的推测说给桃井五月听:“或许这和哲也的视线诱导有相同原理。” 养老团的诸位则是更加的惊讶,孤爪研磨盯着场内,连手中的薯片都忘记吃了:“……精神攻击,这是什么?这已经超出物理范畴了吧?” 黑尾铁朗摸着下巴感慨:“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之子’吗?比录像里看到的还要厉害啊。” 野崎梅太郎和宇内天满两个漫画家,则是飞快的掏出绘画本,疯狂的在白纸上涂抹各种动作的人体,一边画一边嘴里还不停的叨念着:“……这个人体”“这个肌肉线条,绝了”“这个姿势真帅,画下来画下来……” 比赛继续进行着,场上的毛利凉介动作开始变形,有的时候反应也变得没有一开始那么快了,有的时候明明应该击球,但是他却好像迟疑了。毛利凉介试图集中精神,但眼前的球场似乎蒙上了一层薄雾,幸村老师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耳边观众的加油声仿佛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握着球拍的手掌,传来确切的感觉,球拍的重量也变得陌生。 这就是幸村老师的灭五感吗?毛利凉介站在原地,茫然地转动着头。 他试图去追下一个球,但双腿像灌了铅,完全不听使唤。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空虚感和恐惧感攫住了他。他明明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清;明明竖着耳朵,却什么也听不见;明明站在球场上,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最后,是剥夺你的……” 幸村精市打出一记看似普通的直线球,但在毛利凉介此刻混乱的感知中,那球仿佛带着毁灭性的气势,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移动路线。 “你失去了方向,失去了判断力,甚至……失去了战斗的意志,这就是‘灭五感’。” 毛利凉介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球落地、弹起,然后再次落地。他甚至忘了去接。巨大的无力感和被世界抛弃的孤独感瞬间淹没了他,冷汗浸透了他的运动衫。 场边一片死寂。 第74章 所有围观的小伙伴, 无论是“彩虹战队”的同伴,还是“猫咪养老团”的人,此刻都张大了嘴巴,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恍惚, 最后开始怀疑人生。 桃井五月担忧地看着比赛:“这要怎么打啊?灭五感的话, 就是指视觉听觉触觉等五种感觉被剥夺了吧?” 夏目贵志也忍不住表达自己的看法:“凉介现在就像是中了蛊一样, 完全没有自己的思考了。” 孤爪研磨声音很轻地描述:“像是电脑死了机一样, 大脑接受的信息卡卡的。” “不愧是没有死角的立海大霸主。”赤司征十郎的话语里充满了对毛利凉介的老师,幸村精市的认可。 夏目贵志忍不住问赤司征十郎和桃井五月:“你们打篮球的,也会有这种‘灭五感’的技能吗?” 桃井五月居然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感觉黑子君、黄濑君他们进入ZONE好像也挺不科学的……但灭五感还是太超模了吧? 宇内天满收起了惊吓的表情,庆幸道:“虽然我们打排球的,有的跳的高了一点,有的打球力量大了点,有的速度快了点……但都还是正常人类的范畴。” 不知道是谁,用梦游般的语气,喃喃地说出了大家共同的心声: “网球……都能灭五感了……” “为什么……网球运动员还没有占领宇宙?” “这已经是科幻的范畴了吧?” 幸村精市走到网前, 看着还在努力从“灭五感”的状态中挣扎回神的毛利凉介,缓缓收回了施加的精神力, 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现在, 你明白了吗, 凉介?‘灭五感’并非简单的技巧, 它是将对手的精神逼入绝境的力量。” 幸村精市对着毛利凉介伸出手:“还能站起来吗?” 原本幸村精市已经做好了要安慰小徒弟的准备,毕竟, 就算是立海大那群成年人,被他用“灭五感”打了,也会低落很久。没曾想,毛利凉介唰的一下, 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狗狗眼崇拜的盯着幸村精市。 “幸村老师,你是不是——找回热情了!” 毛利凉介说出这句话,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认真的回忆了在真田老宅给幸村老师祓除恶念后的那场比赛,和今天的比赛完全不一样。 毛利凉介能够感觉到幸村老师在网球上,想要传递给自己的情感,幸村老师没有说出口的,对他的担心和是否遭遇危险的疑虑,他都感受到了。 包括幸村老师对网球的热情,他也感觉到了! 看到毛利凉介的狗狗眼,幸村精市难得的被噎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幸村精市对自己身体的掌握还是比较了解的,对网球的热情,在这段时间的比赛中,他自然是找回来了,但并没有像毛利凉介以为的那样完全找回。 能被毛利凉介感知到这份情感,幸村精市也很惊讶。 ……又或者,其实是毛利凉介的精神力阈值变高了,变敏感了?幸村精市突然更加期待,毛利凉介和自己在球场上遇到了。 场边,世界观被彻底刷新的小伙伴们,集体陷入了哲学沉思。而原本计划去沙滩玩耍的心情,早已被这场颠覆认知的指导赛冲刷得一干二净。 毛利凉介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笑得出来,感觉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打败他了。 恐怖如斯。 “可惜阿大和黄濑没有来看这场比赛,他们损失大发了。”桃井五月感慨道,作为情报收集专家的她,突然想到一点,于是问大家:“你们有谁录像了吗?可以给我一份备份吗?” 运动都是互通的,或许她能够从这一份录像中,寻找到可以借鉴的地方。 呃,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都没想起来这一茬事,只顾着震惊网球的技能了,忘记记录毛利凉介的黑历史了,失策。 在迹部海岛的合宿生活,除了每天固定要抽出时间来进行磨合训练以外,岛上还有其他吸引游客的娱乐活动。 毛利凉介他们来的第一天疯狂补作业,错过了当天在沙滩上举办的篝火晚会。已经完全脱离学生时代写作业梦魇的成年人,带着夏目贵志和他的好朋友,一起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好不惬意。 疯狂的野崎君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画进漫画的素材,引得赤苇京治一直注视着他的漫画家宇内天满老师,宇内天满被盯得都快同手同脚走路了。 求放过,真的求放过! 毛利凉介看到猫咪老师吃得肚子圆润,路都要走不动时,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不过好在,疯狂作业日也就只有一天。对于想要走篮球职业路线的青峰大辉,和正在走职业模特路线的黄濑凉太来说,没有升学压力,他们的黄金周假期作业也并没有那么吓人那么多。在场这么多全自动解答人形学霸的情况下,想要不尽快做完作业,好像也不太应该。 总之,在来海岛合宿的第二天,年轻的高中生们就如愿以偿的加入到了迹部海岛夜晚的保留节目里了。 出于新鲜感的考虑,在黄金周的这段假期里,不可能每天都是篝火晚会,那就太没意思了。于是,今天晚上迹部海岛沙滩活动的主题是——试胆大会。 “试胆大会?” 毛利凉介听了有点兴奋,他是不怕这些东西的,虽然说在黑夜里还除了黑子和青峰那两个家伙,不会有谁比他们更藏得住,但是他记得青峰怕鬼、黑子又不在,毛利凉介顿时跃跃欲试起来,感觉拿个冠军也是很简单的事情嘛。 大部分的人都觉得:“试胆大会听起来比围着火堆唱歌跳舞有意思多了。” 喜欢热闹的黄濑凉太立刻附和:“听起来超刺激的!小赤司,小凉介,我们一定要去试试看!” 孤爪研磨默默地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一双没什么精神的猫瞳,脑子里想的全是……山洞?黑暗?密集?太可怕了,孤爪研磨打了个寒颤,他本能地想缩回自己的安全区。 夏目贵志则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身边跃跃欲试的猫咪老师,小声提醒:“老师,您别太兴奋了,岛上说不定有其他的……” “喵嗷!(啰嗦!小鬼!)”猫咪老师甩了甩尾巴,一脸不屑。 “咪喵!(区区试胆大会,对本大爷来说就是散步!倒是你们这些人类小鬼,别被吓尿裤子就好!哼哼!)” 猫咪老师圆滚滚的身体兴奋地晃来晃去,还哼着小曲,显然把试胆大会当成了他的大型娱乐现场。 桃井五月迅速进入状态:“既然是试胆大会,分组是必须的吧?让我看看情报……” 她拿出随身的小本本。 组织者很快宣布了规则:参与者自由组队,两人一组,探索海岛附近几个标注好的、相对安全的洞穴和岩缝。为了安全,迹部财团为每位参与者配备了最新研发的“守护者”多功能报警手环。手环不仅具备精准的GPS定位功能,还集成了紧急呼救按钮、环境录音录像、心率监测以及强光手电。 最重要的是,按下紧急按钮后,迹部家的安保团队甚至能调动附近待命的直升机快速响应。迹部景吾的原话是:“本大爷的客人,安全必须是最高规格!” 分组过程异常顺利,大家都一致决定用抽签来进行分组,比较公平和有趣。胆子大的已经跃跃欲试,胆子小的则是希望能够和厉害一点的队友组队: 怕黑灵异组:看完抽签结果后,夏目贵志几乎是立刻被孤爪研磨锁定了,不知道为什么,孤爪研磨就是觉得在夏目贵志身边最安全。 孤爪研磨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揪住夏目贵志的袖子:“……小夏目……一起……”。夏目自然温和地答应,顺便也按住了兴奋过度的猫咪老师。 编辑漫画家组:赤苇京治与宇内天满自动成组。两人一个眼神交流,便达成了共识,纯粹是觉得对方非常靠谱,效率最高。 气氛活跃组:桃井五月和黄濑凉太迅速凑到了一起,两人笑眯眯的样子,显然是有了什么坏主意,一个打算记录大家尖叫黑历史的瞬间,一个计划最先出发,然后埋伏起来制造尖叫,给试胆大会增加一些“音量”的素材。 红发会组:赤司征十郎和野崎君的好朋友御子柴实琴抽到了一起,御子柴实琴看到气势很足的赤司征十郎,内心的社恐就要爆发了,好在小队长实在是一个很暖的人,察觉到了御子柴实琴的不安,也低声的安慰他。 女孩最棒组:多轨透和佐仓千代抽到了一个组,虽然多轨透多次企图把猫咪老师也抱走,但是还是被猫咪老师的小爪爪坚定的拒绝了。 高大威武组:青峰大辉和野崎梅太郎组成了队伍,一个黑漆漆的只能看得见牙齿和眼睛的反光,一个脸上脖子手上都贴着胶带,仿佛十分不好惹的样子。两个人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吓哭了一打路过的小朋友了。 “妈妈——!” 某人直到分完组了,还企图溜走,不想参加这个试胆大会。一旁的野崎梅太郎疑惑的问道:“青峰君是怕鬼吗?” 青峰大辉脸色一僵,死鸭子嘴硬的说到:“谁怕鬼了?我怎么会怕鬼?!” 野崎梅太郎虽然觉得这个临时搭档,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对试胆大会的抗拒,也不知道是被谁硬拉来的,连忙好心的解释:“我采访过之前玩过的游客,他们说一点都不恐怖的,比较像冒险探索类的。” 听了这话,青峰大辉的脸色才勉强恢复到了原来的颜色,刚才都吓白了一个度呢。 …… 很快,大家拿着自己抽到的数字签都找到了搭档。 然而—— “诶?凉介呢?”桃井五月数了数人头,发现毛利凉介还孤零零地站在人群边缘,一脸懵懂。参加试胆大会的人数正好是单数,然后毛利凉介精准的抽中了只有一个人的签。 “啊……我轮空了?”毛利凉介挠了挠他那头显眼的红卷毛,呆毛似乎都耷拉了一点。他看着大家基本都组好了队,倒也没有失落,反而眼睛滴溜溜一转,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正蹲在夏目贵志脚边、吐着舌头一脸憨厚的波洛小狗。 “那——”毛利凉介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他几步跑到波洛面前蹲下,平视着狗狗圆溜溜的、充满信任的黑眼睛。 “波洛!你愿意和我一组吗?我们一起探险去。” “汪!” 波洛仿佛听懂了一般,欢快地叫了一声,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然后亲昵地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毛利凉介的手心,明确地表示了同意。 “好!就这么决定了,我和波洛一组。”毛利凉介开心地揉了揉波洛毛茸茸的脑袋,站起身宣布。阳光开朗的少年和忠诚可爱的狗狗组合,瞬间冲淡了试胆大会的紧张气氛,引来大家善意的笑声。 “呜哇!小凉介和小狗组队,好羡慕。”黄濑凉太立刻掏出手机,被工作人员提醒不能使用自带光源后才作罢。 “波洛要保护好凉介哦。”夏目贵志笑着叮嘱狗狗侦探。 “汪!”波洛挺起胸脯,仿佛在说“包在我身上。” 赤司征十郎嘴角也微微上扬:“不错的组合。” 因为试胆大会是在晚饭后举行,所以大家分好组之后,就各自去吃晚餐,顺便回酒店休整一下,换身衣服找双合脚的鞋子之类的。如果实在担心,也不是不能整点符纸、桃木剑、大蒜、驱邪的盐巴之类的“心理安慰道具”。 毛利凉介在走出房间的时候,看到了又有几片樱花簇拥在一起的打刀,鬼使神差的就把它带在了身上。因为在刚拿到这把刀的时候,就设想过要把它带在身上,于是还定制了专门放置打刀的腰带 。 这不,就派上用处了嘛。 到了试胆大会的比试现场,工作人员给毛利凉介和波洛也分别戴上了特制的“守护者”手环,波洛的则是戴在项圈上,并再次强调了手环的使用方法。 毛利凉介在试胆大会的洞穴前,拍了一张和波洛一起的合照,熟练地给自己打上小边牧Q版头像挡,然后就发到了推特上: @Ryo_Mouri ·刚刚 【迹部海岛独家日常·试胆大会篇】今日和“彩虹战队”的队友以及“猫咪养老团”的队友,一起参加了迹部海岛的晚间活动“试胆大会”! 我的队友是最棒的狗狗侦探波洛!不知道这次试胆大会,谁会赢得大奖呢?好期待呀! #迹部海岛 #猫咪养老团 #试胆大会我没有队友真的合理吗 [照片:试胆大会洞穴前和狗狗侦探波洛的合影] 回复 300+ 转发 2.4k+ 点赞 1.5w+ 随着组织者一声令下,各小组按照抽签顺序,依次进入了被夜色笼罩、海风呼啸、怪石嶙峋的海岛岩区。通往不同洞穴的小径蜿蜒曲折,被刻意布置得阴森诡异,沿途树影婆娑,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 毛利凉介和波洛抽到了比较中间的顺序。站在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前,里面吹出的风带着潮湿的咸腥和凉意。洞口怪石嶙峋,形状奇特,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看着怪吓人的。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环上面的强光手电功能,一道光束刺破了洞口的黑暗。 “波洛,准备好了吗?”毛利凉介低头问道,因为怕到时候受到突然的惊吓,波洛可能应激,所以并没有带上牵引绳。 吓一跳倒是小事,万一被吓出原型了,那可就玩笑大发了。 “汪!”波洛响亮地回应,尾巴高高翘起,身体微微前倾,耳朵警觉地竖着,黑白色的毛发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精神。它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探索的兴奋,仿佛在说“出发吧,伙伴!” “好!我们走!”毛利凉介笑了笑,手电光在前方探路,带着他忠诚勇敢的狗狗搭档,勇敢地踏入了未知的黑暗洞穴之中。 手环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如同夜空中坚定的星辰。洞穴深处,未知的惊喜,无论是工作人员假扮的,还是某些毛利凉介能看见的原住民,正在等待着他们。 毛利凉介和波洛的洞穴探险之旅,在最开始的阶段,充满了迹部式试胆大会特有的惊喜与壕气。 强光手电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湿漉漉的岩壁和崎岖不平的地面。走了没多久,他们就遇到了第一个挑战点:一个穿着破烂海盗服的工作人员,守在一个小木箱前。 “哇哈哈哈!勇敢的探险者!”工作人员努力用夸张的腔调营造气氛,“想获得宝藏吗?回答我的谜题!什么东西越洗越脏?” 毛利凉介眨眨眼,脱口而出:“水?” “恭喜你答对了,宝藏是你的了!”工作人员有点意外谜题被秒破,但还是敬业地打开了箱子,里面是几根荧光棒和一小包能量饼干。 “祝你们好运!”他指了指前方岔路,“左边通往幽灵船长的补给点,右边通往哭泣女妖的巢穴挑战点!选一条路吧!” “波洛,我们走补给点!”毛利凉介笑着选了左边,波洛欢快地“汪”了一声表示赞同。 “幽灵船长的补给点”其实是一个稍大的岩洞,布置得像个小船舱,另一位工作人员扮演的“幽灵船长”正在分发防滑袜和驱蚊水?! “湿滑的地面和讨厌的蚊虫,是探险者最大的敌人!”船长煞有介事地说,“拿好装备,年轻的勇士,前方路途艰险!” 毛利凉介哭笑不得地接过袜子,给波洛项圈上也喷了点特制宠物用驱蚊水,波洛好奇地嗅了嗅,然后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幽灵船长连忙记录下来产品使用情况。 毛利凉介觉得这个沉浸式的试胆大会,体验感非常好,工作人员也不全都是吓人的,真的有种勇者探险的感觉。这个时候毛利凉介就在想,如果萩原研二也一起来参加试胆大会就好了。 继续深入,洞穴变得更加狭窄曲折,空气也更加潮湿阴冷。 在一个转角处,波洛突然兴奋地“汪汪”叫了两声,用爪子扒拉着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岩石。毛利凉介用手电仔细照了照,发现岩石后面有个隐蔽的缝隙,里面竟然藏着一个用贝壳装饰的小宝箱。 “波洛好厉害,发现隐藏宝箱了。”毛利凉介惊喜地打开宝箱,里面是一枚闪闪发光的塑料勇气徽章和一小盒高级狗零食,怪不得会被波洛发现,小犬妖的鼻子可比普通狗狗厉害多了,隔着包装袋都能闻得出来。 “这是给你的奖励。”毛利凉介开心地把零食喂给波洛,把徽章别在自己衣领上。波洛吃得尾巴直摇,仿佛在说小意思。 他们之后又陆续遇到了几个类似的工作人员点位:有要求模仿鬼叫才能通过的怨灵之门。还有提供热可可和小鱼干的山精驿站,波洛对小鱼干表示非常满意。还有一个需要快速记忆图案的“远古符文解密”,毛利凉介轻松搞定,获得了一个据说能“驱邪”的太阳能小夜灯挂件。 每一次相遇和获得的小道具,都让毛利凉介兴致勃勃,感觉这试胆大会更像是一个有趣的寻宝游戏。 波洛也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和适度的兴奋,紧紧跟在凉介脚边,偶尔对着黑暗处低吼几声,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护卫角色。 然而,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洞穴腹地,环境开始变得有些不同了。 脚下的路似乎变得更加原始,人工铺设的防滑垫和指示箭头消失了,岩壁上的装饰性荧光涂料也看不到了。 空气似乎凝滞了,只剩下水滴从极高处落下、砸在岩石上的空洞回响,滴答……滴答……,规律得令人心头发紧。 之前还能隐约听到其他小组遥远的惊呼或笑声,此刻也完全消失了,仿佛整个庞大的洞穴系统里只剩下了他和波洛。 更让毛利凉介感到不安的是,他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碰到工作人员,也没有遇到任何补给点或者挑战点了。 手环上的计时显示他们已经走了将近四十分钟,这远远超过了之前工作人员提示的主干道探索时间。 “波洛,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毛利凉介停下脚步,用手电仔细扫视着前方几乎一模一样的、错综复杂的岩洞通道。他尝试查看手环的定位和地图功能,但屏幕上代表他们位置的小光点闪烁不定,信号似乎变得非常微弱,显示的地图区域也变得模糊不清,像是信号受到了严重干扰。 波洛的状态也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松地摇尾巴,而是紧紧贴着毛利凉介的小腿,耳朵完全竖起,警惕地转动着,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呜呜”声,金色的毛发微微炸起,身体紧绷,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深邃的黑暗,仿佛那里潜伏着什么让它极度不安的东西。 “你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是吗,波洛?”毛利凉介的心跳微微加速,他蹲下身,安抚地摸了摸波洛的头。 小狗温暖的体温和微微颤抖的身体传递着真实的恐惧。他再次看向手环,信号格彻底消失了,地图变成了一片空白,只剩下紧急呼救按钮的红色图标异常醒目。 就在这时—— 前方通道的尽头,拐角之后,一片朦胧的、柔和的、如同流动的星河般的光芒,静静地弥漫开来。 那光芒并非手电筒那种刺目的白炽,也不是荧光棒的冷光,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带着生命律动的微光。 无数细小如尘埃的光点在其中浮沉、流转,汇聚成一条蜿蜒流淌的、静谧的光之河流,无声地铺满了前方的整个洞穴空间。 它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纯净、神秘、古老,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初,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融入其中,去探寻那光芒深处隐藏的秘密。 是……萤火虫群? 毛利凉介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不可能。这种规模,这种质感,这种仿佛拥有实体的流动感,难道说是某种海底的发光生物或者藻类? 毛利凉介的脑子还在试图分析,但他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被那梦幻般的光景所吸引,迈开了脚步,朝着那片光晕走去。 波洛似乎也暂时被那柔和的光芒安抚了,低呜声停止了,它金色的眼睛倒映着流动的光点,有些茫然地跟着凉介向前。 “好美……”毛利凉介喃喃自语,手电的光束在接触到那片光河的边缘时,仿佛被吞噬了一般,完全无法穿透,反而显得多余而刺眼。 毛利凉介和波洛越走越近,那光脉流淌的无声乐章似乎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抚平了所有的不安和疑虑,只剩下一种想要沉浸其中的渴望。 毛利凉介甚至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温暖,不是物理上的温度,而是一种精神上的舒适感包裹着他。 就在他的脚尖几乎要触碰到那片流淌的光之边缘时: “嘀嘀嘀——!!!” “警告!信号丢失!警告!信号丢失!” “检测到未知强干扰源!定位失效!紧急模式启动!嘀嘀嘀——!!!” 手腕上的“守护者”手环突然爆发出极其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红光疯狂闪烁,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寂静的洞穴中反复回荡,音量之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突如其来的、与周遭静谧光河格格不入的噪音,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毛利凉介猛地一个激灵,瞬间从那种被吸引的迷蒙状态中惊醒过来。 “什么?!”毛利凉介惊慌地看着疯狂报警的手环,再猛地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光脉,刚才还觉得无比美丽、吸引人的光河,此刻在刺耳的警报红光映衬下,突然显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和危险感。 那光芒深处,仿佛不再是梦幻,而是未知的、深不见底的虚无。 “波洛!快退下!”毛利凉介大喊一声,下意识地就想转身后退。 然而,就在毛利凉介惊醒并试图后退的时候,那片流淌的光脉,仿佛被毛利凉介手环的警报所惊扰,又或者是早已等待多时,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光脉骤然间光芒大盛,柔和的光晕瞬间变得如同实质的潮水,带着不容抗拒的吸力,猛地向前一卷。 “呜——!”波洛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半截身体被融入了进去。 “波洛!”毛利凉介瞳孔骤缩,在光浪扑面的瞬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凭着本能,拼尽全力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波洛项圈。 下一秒,汹涌的光之洪流彻底吞没了他们。 视野被纯粹而刺目的光芒占据,身体仿佛失重般漂浮,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报警手环尖锐的嘀嘀声仿佛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迅速变得遥远、模糊,直至彻底消失。意识如同被投入了强光的漩涡,飞速旋转、剥离。 和随之而来的、沉重的、绝对的黑暗。 另一个洞穴里,正在和同组成员一起解题的赤司征十郎,左边的眼睛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感,痛得他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手不由自主的覆上眼睛,手指死死的掐着,恨不得要把那只眼睛挖出来。 那剧痛来得如此猛烈、如此纯粹,瞬间剥夺了他对身体的控制。他猛地向前一倾,双膝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同组的御子柴实琴顿时惊慌失措起来:“怎,怎么了?” 还好工作人员有应对特殊事件的培训,抖着手按响了紧急救援的按钮。然后赶忙去扶捂着眼睛摔倒在地上的赤司征十郎。 与此同时,在进行洞穴寻宝的夏目贵志和孤爪研磨小组,也发生了意外。 也在孤爪研磨的惊呼声中,夏目贵志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般靠着洞穴的石壁,软软的滑了下去。他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眼睛,剧烈的疼痛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夏目!!”孤爪研磨的惊呼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恐慌,他下意识想去扶,却根本拉不住他。 夏目贵志感觉眼睛不仅仅是刺痛,更像是眼球内部有什么东西在鼓胀,视野里炸开一片片混乱刺目的白光。 “喵嗷——”猫咪老师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金色的猫瞳瞬间收缩。 没有任何犹豫,也顾不上是否会暴露,一股强大的妖力猛然爆发。白雾腾起,招财猫的身形在孤爪研磨惊愕的目光中瞬间变化,眨眼间显露出身着学生制服的夏目玲子的样貌。 她俯身单手一把将蜷缩在地、痛苦颤抖的夏目贵志打横抱起。 夏目在她怀中蜷缩着,身体因剧痛而不停地痉挛,手指深深陷入眼眶周围的皮肤,口中溢出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呻吟。 在这剧痛达到某个巅峰的瞬间,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那被痛苦蹂躏的视野深处,仿佛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缝隙,一段不属于此地的、光怪陆离的影像猛地撞了进来: 他们的朋友,毛利凉介被一条金色的河流吞噬! 一滴。 两滴。 鲜红的血液,从眼眶中顺着脸庞流了下来,坠落在黑色的土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长得很像夏目的女子, 突然从试胆大会的洞穴里冲了出来,吓了大家一跳。他们都没注意到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进去的,她的出现简直毫无征兆。 然而,当众人看清被她紧紧抱在怀中、正痛苦呻吟的夏目贵志时, 瞬间炸开了锅。已经完成试胆试炼的“猫咪养老团”成员们反应最快, 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去。看到夏目贵志脸色惨白、浑身被冷汗浸透的模样, 多轨透的手都在抖, 田沼要更是脸色铁青,立刻掏出手机,声音带着强压的焦急联系迹部海岛上的紧急救援。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洞穴入口处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御子柴实琴背着双目紧闭、似乎失去意识的赤司征十郎冲了出来,他脸上毫无血色,颤抖着声音说着:“快叫救护车,赤司君他……赤司他好像不行了!” “什么?!” “赤司?!” “小队长!?” 这声呼喊如同惊雷在“彩虹战队”几人头顶炸开。青峰大辉瞳孔骤缩,脑子“嗡”的一声, 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不行了”是什么意思,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带着骇人的气势猛地冲向御子柴实琴。 他那高大的身躯和瞬间爆发的压迫感, 吓得御子柴一个踉跄。但御子柴立刻认出了这个肤色黝黑、气势汹汹的大高个是赤司的同学。于是, 御子柴实琴连忙对青峰大辉说:“你的同学突然之间感觉眼睛好疼, 都疼晕过去了,快叫救护车!” 黄濑凉太和桃井五月也都围了上来, 看到昏过去的小队长,桃井五月手都开始抖了。还是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打通了海岛的救援电话。 场面彻底失控!两起突如其来的严重意外让所有人都慌了神。 变成玲子模样的猫咪老师,此刻金色的竖瞳不再关注被众人团团围住的夏目贵志, 而是死死锁定在随后跑出来、正扶着膝盖剧烈喘息的孤爪研磨身上。 和外面这些不明真相的人不同,孤爪研磨是夏目贵志同组的伙伴,他亲眼目睹了猫咪老师从招财猫形态变身为玲子的全过程。这个人类的一言一行,都将被猫咪老师注视着。 孤爪研磨感觉到了猫咪老师不善的眼神,但是他并不会将猫咪老师和夏目贵志的秘密说出去,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夏目贵志和赤司征十郎两个人怎么了。 因为出现了两起意外事故,试胆大会紧急关闭,工作人员用着大喇叭连同洞穴里的广播,一起通知还在里面进行活动的参赛人员,紧急撤退。 一大群茫然不知所措的参赛人员,被工作人员带着从洞穴里出来了。 这个时候救援的车辆也及时赶到了,将两人快速地送往海岛的医院。 然而大家等着等着,却并没有等到毛利凉介的出现。 孤爪研磨焦虑的咬着指甲,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时候他也不害怕一直盯着他的猫咪老师了。赶忙靠近了过去,问道:“你是猫咪老师吧,你知道毛利凉介吗?你能……感觉到他吗?” 然而猫咪老师的反应,却让孤爪研磨心猛地一沉。 猫咪老师版的玲子说到:“这座岛上我都没闻到毛利凉介的气味。” 而此时,在疾驰的救护车上,原本昏迷不醒的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竟在同一瞬间猛地睁开了眼睛。两个相似的声线,同时喊着“凉介!”,声音里充满了惊惧和担忧。 夏目贵志甩着头,眨着自己一瞬间又没有疼痛感的眼睛。回想起刚才隐隐绰绰“看”到的关于毛利凉介的事情,犹如潮水一样的妖怪正在冲向结界,而毛利凉介正被人带着逃窜躲避。 他挣扎着就要坐起,想要离开这辆救援车辆,立刻返回毛利凉介发生意外的那座充满不祥气息的试胆洞穴。 危险,凉介有危险! 而赤司征十郎则是捂着自己那只刚刚还剧痛难忍、此刻却异常平静的左眼,心想:原来是这个时间吗? * 寒冷,潮湿。 这是意识回归时最强烈的感受。 毛利凉介感觉很难受,他最后的意识就是被那片光河所吞没,但虽然说是河,但却并没有呛水的感觉,反而像是回到了母体的羊水中一样温暖。 但是,未知就意味着恐惧。 当毛利凉介挣扎着想要让自己醒过来时,他的身体突然感觉一空,那种被液体包裹着的感觉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身体感觉到了冰凉的触觉,鼻子也闻到了泥土的腥气,耳朵听见了林间夜枭的叫声。 ……等等,我不是在海岛上吗?! 毛利凉介费力的睁开眼睛,结果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大大的树洞,从树洞口一眼看出去,全都是茂密的树林,夜晚的森林显得有些阴森和恐怖,毛利凉介下意识的缩了缩。而森林的上方,是一片深邃无垠、缀满星辰的夜空。 这绝对不是被光严重污染的东京,也不可能是在迹部海岛。 没有光脉那梦幻却危险的光芒,没有洞穴的压抑与潮湿的岩石气息。取而代之的,是带着草木清香和泥土腥气的夜风,带来一阵微凉的颤栗。 毛利凉介突然想起,和他一起掉进那条光河的还有波洛。 “波洛!”几乎是本能地,毛利凉介猛地坐起身,急切地呼唤伙伴的名字,同时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掌心传来熟悉的皮质触感。毛利凉介低头,看到自己仍然死死攥着的只有波洛的项圈了,但是波洛小狗却不见了踪影。 毛利凉介眼圈一瞬间就红了,不会吧……波洛不会出事了吧? “呜……汪?” 一声带着疑惑和担忧的呜咽声在附近响起,好像是听到了毛利凉介的呼唤,波洛似乎也是刚刚醒来,它甩了甩头,摇摇晃晃的朝毛利凉介的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 然而毛利凉介看到波洛的一瞬间,眼睛都直了。怪不得波洛的项圈会和小狗分离,原本已经六七个月大的边牧犬,现在只有巴掌大了,好像又回到了小狗狗还是幼犬的时期。那么大的项圈自然是箍不住它的。 “波洛!你没事!太好了!”巨大的庆幸瞬间淹没了凉介,他一把抱住波洛的脖子,将脸埋在它蓬松的毛发里,感受着它有力的心跳和温热的呼吸。伙伴的安然无恙,是这片诡异未知中最坚实的锚点。 不过看到波洛的情况,毛利凉介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连忙查看自身的情况。然后就绝望的发现,在他身上的物品衣服背包手环打刀之类的,都还是原本的样子,但是他自己却变得短手短脚了。 刚才太过于焦急,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稚嫩起来。 完了完了,毛利凉介脑门上聚起一团乌云,本来就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结果一人一狗都回到了幼年期,在这茂密森林的夜晚,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他们。 毛利凉介忍不住掐了一把自己,怀疑自己会不会是在做梦,或者正处于什么环境之中,毕竟在他和波洛身上发生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完全无法理解啊。 “阿嚏——!” 一阵夜风吹过,激得毛利凉介打了一好几个喷嚏,毛利凉介连忙手忙脚乱的收拾自己身上的衣服。因为实在海岛度假,晚上还参加了试胆大会,所以毛利凉介身上穿的是简单的浴衣,现在已经大到可以把他包裹住了。 努力了半天,毛利凉介才总算气喘吁吁的把衣服整理好。毛利凉介看着自己的小脚丫,看来鞋子是不能穿了。还好之前在补给点上领了一双防滑袜,底部蛮厚的,用鞋带把袜子绑在脚上,暂时解了没鞋子穿的窘境。 收拾妥当之后,毛利凉介才有功夫继续观察四周的环境,因为担心森林里潜藏的危险,于是毛利凉介还是躲在那个树洞里,小波洛也跟着钻了进去。 毛利凉介顺着大树的树干,三下五除二爬了上去,没有了大部分的树冠遮挡,毛利凉介才发现这片森林有多大。毛利凉介发愁的看着自己的小短腿,感觉想要安全的走出这片森林,找到有人烟的地方,也很不容易。 他们似乎身处一片开阔的、起伏平缓的山坡草地。远处是连绵起伏、在星光下呈现出墨蓝色轮廓的山峦剪影。空气异常清新,带着一种城市中绝不可能有的、未被污染的纯净感。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霓虹的光污染,只有纯粹的、浩瀚的星空。 毛利凉介抬起头,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星空……太清晰,太密集了。只有在远离现代文明光源污染的最偏远地区,才可能看到如此景象。迹部家的海岛虽然环境好,但也绝不可能有如此纯净的夜空。 毛利凉介的目光下意识地开始寻找熟悉的星座。很快,他找到了那柄巨大的、形状清晰无比的勺子,是北斗七星。 七颗明亮的星辰在北方天空熠熠生辉,勺柄的指向清晰可辨。这是最古老、最可靠的导航星图之一。然而,当凉介的目光落在北斗七星上,再结合周围的地形轮廓和星空的整体方位感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油然而生。 “方位……好像不太对?”他喃喃自语。他记得迹部海岛的大致方位,也记得他们进入洞穴的方向。按照记忆,北斗七星此刻的位置,似乎……偏了? 一个荒谬的、带着巨大恐慌的念头,在毛利凉介的心底浮现。 他猛地抬起手腕,看向那个之前疯狂报警的“守护者”手环。此刻,手环屏幕是亮的,但信号格依然是空的,代表定位失效的红色感叹号依然醒目。 不过,除了定位和报警功能,毛利凉介记得这款新研发的手环还有其他的功能。他迅速操作,点开了手环内置的一个高级工具包——这是迹部财团为满足一些极限运动爱好者需求而加入的,包含了高度计、气压计、甚至,天文历法计算器。 毛利凉介的心跳如擂鼓,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手环对准了头顶清晰无比的北斗七星。手环的摄像头和内置陀螺仪、地磁仪协同工作,结合实时拍摄的星空图像,开始进行复杂的计算。 屏幕上,虚拟的星座连线覆盖在真实的北斗七星上,精确测量着每颗星的方位角、高度角。数据流飞快滚动。 几秒钟后,计算结果冷酷地显示在屏幕上:当前观测北斗七星方位角:XXX度,最佳匹配时间点:约公元1xxx年(±50年) 误差分析:当前星空数据与公元21世纪标准星图存在显著偏离(>10度),符合历史岁差累积效应。 警告:定位功能失效,无法连接卫星网络。 公元1xxx年?! 毛利凉介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大脑一片空白。那个数字……如果他没有记错历史课本的话……是平安京时代?!是那个在文学作品中妖鬼横行、阴阳师活跃、藤原道长权倾朝野的。 一千年前?! “不……不可能……”毛利凉介失声低语,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刚才树洞里的阴冷更甚百倍。 毛利凉介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那片璀璨的近乎虚假的星空,北斗七星静静地悬挂在那里,亘古不变的俯瞰着大地。只要天空不是虚假的,星星就不会说谎,他们是宇宙的时钟,忠实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毛利凉介的脑子现在很乱,他想要证明这片星空是虚假的,比如说他可能中了某种幻术,或者被某种植物的汁液致幻了,他产生了错觉,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是的。 但是冰冷的机器不会出错,守护者的手环依旧在勤勤恳恳的工作,测量出来的北斗七星的位置角度也是正确的。排除所有的不可能,那唯一剩下的就是真相。 手环冰冷的金属触感贴在手腕上,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平安京时代的数字,挑战着他的理智。 毛利凉介下意识地看向波洛,小边牧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剧烈波动的情绪,不安地用头拱着他的手,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依赖和信任。 那片诡异的光河,竟然逆转了时空,将他们一人一狗带回了千年前的世界。 “波洛……”毛利凉介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茫然,“我们,我们好像,回不去了?” 他环顾四周,这片在星光下显得静谧而美丽的山坡草地,此刻却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牢笼。 一千多年时间,他的时代,他熟悉的一切,朋友、家人、松田先生、研二哥、幸村老师……都被这浩瀚无情的时空之海,彻底隔绝了。 巨大的孤独感和对未知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毛利凉介淹没。他紧紧抱住了波洛,仿佛这是他与现实世界最后的连接点,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毛利凉介发烧了,守护者手环不停的发出体温异常的警报。 哪怕是一个成年人,突然遭遇这样事情的打击,也会无法承受,更何况毛利凉介受到光脉的影响,还变成了小孩子的样子,目测年龄也就三、四岁的样子,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 受到了那么大的打击,在带着凉意的也风中又待了那么长时间,不生病才怪。 小孩蜷缩在树洞里,面色潮红不停地喘着气,哪怕是在昏睡中也不安稳的皱着眉。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浴衣包裹着,波洛想要控制着妖力把自己变大一些,好用毛茸茸的皮毛包裹住生病的小主人。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波洛也返回了幼年期,妖力难以控制一会变大一会变小,把波洛累得够呛。背包里还有一些食物,但是波洛不敢吃,他担心毛利凉介醒来之后,会没有食物,于是就饿着“咕噜噜”叫的肚子,和毛利凉介蜷缩在一起,用自己少少的皮毛保护住小主人。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可能是一个小时,也有可能只是十分钟。波洛感觉到毛利凉介的体温还在升高,眼睛里流出咸咸味道的水,嘴巴里发出难受的声音。波洛开始变得慌张起来,不停地用鼻子去拱毛利凉介。 但是小孩依旧没有反应。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巨大的散发着妖气的鸟头,从树洞中探了进来,血红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着树洞里的毛利凉介和波洛。 波洛在察觉到有异常接近后,连忙将毛利凉介护在身后,身形膨胀的对着外来的入侵者低吼,好像想要将对方驱逐。 来者冷哼一声:“小小犬妖,也敢造次。” 就在鸟型妖怪对着波洛发出攻击时,毛利凉介似乎感受到了危险,无意识的发出了一声哭声。鸟型妖怪的攻击眼看着就要落在波洛身上了,但是当她听到了毛利凉介的哭声,就立刻停下了动作。 那只明明第一次看到十分丑陋的妖怪的血红色的眼睛,此刻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怜惜和慈爱。 鸟型妖怪将鸟头缩了回去,然后再次出现在树洞的时候,就是一只穿着平安京女子衣服,带着斗笠拿着剑伞的模样了。 看到陌生的妖怪靠近,波洛还要凶她,直接被妖怪一翅膀掀翻在地,滚到装着毛利凉介物品的背包旁才停下。毛利凉介收进背包里的打刀,也因为陌生妖怪的靠近而震动不停。 陌生妖怪把毛利凉介抱了起来,下意识的用自己的血点在了毛利凉介的衣服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记号。她是姑获鸟,在平安京是一种喜欢小孩子的人身鸟头的妖怪,在听到婴儿哭闹的声音,会去找孩子,也会帮忙照顾没人照顾的孩子。 姑获鸟很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一抱起毛利凉介就发现了这个小孩在生病,烧的很高。姑获鸟心想:难道说这个孩子被遗弃,是因为生病的缘故? 不怪姑获鸟会有这样的猜想,在平安京时期,人类,尤其是底层的人类,真的就仅仅只是苟活。所有的资源和财富都掌握在大贵族、武士的手中,一旦生病了,体质好点的挺挺就过去了,体质不好的,那就是没了。 所以要是小孩子经常生病不容易养活,也会被家里人扔到山林里,随便什么野兽也好、妖怪也罢,让孩子回归自然。 但姑获鸟转念一想,这个小孩子身上的衣料质量很好,不像是普通穷苦人家的孩子,而且正常情况下人类也不会进入妖怪的森林,太过于危险。 这个孩子穿着这样的一身不合身的衣服,带着一些奇怪的行李,契约着一只没用的犬妖,还身负着灵力,让妖感觉十分的违和。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解决这个小孩生病的问题,姑获鸟挥挥翅膀,抱着毛利凉介就要离开,然后就感觉到那只笨犬妖,嘴里叼着小孩的行李,吭哧吭哧的在后面追。 姑获鸟念着这只笨犬妖和小孩有着契约的联系,就默认波洛跟着她的行为了。 姑获鸟的飞行速度很快,即便是为了等待笨犬妖跟上来,也只是花费了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她要找的地方。 一座在山间的神社。 姑获鸟倒不是要将小孩带进神社,虽然她不怕神社的阵法符咒,但是总归也会让妖不舒服。而是,姑获鸟知道,在神社里有人类小孩能用的药,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偷,给毛利凉介治病的药。 姑获鸟以为自己的行踪很隐蔽,但其实当她走进神社的阵法中,布阵的阴阳师便已察觉到了她的到来。 神社廊下,一位身着深蓝色狩衣、头戴立乌帽子的青年阴阳师正静立观星。他的面容看不清晰,手持一柄闭合的蝙蝠扇,周身散发着沉稳宁静的气息。侍立在他身侧的,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童子。童子梳着可爱的总角,身穿简洁的水干小袴,腰间挂着装符纸的小布袋,小脸上满是初学者的认真和对老师绝对的信任。 “老师,这只妖怪,不把她抓住吗?”年幼的童子皱着眉,询问自己的阴阳师老师。 小童子真为自己的老师发愁,明明在京城的阴阳师寮待得好好的,偏要来着穷乡僻壤的地方窝着,也不说到底要干嘛。每天不是逗弄山里的小妖怪,就是对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阴阳师微微侧首,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与林木,落在了正小心翼翼靠近仓库的姑获鸟身上。他轻轻用蝙蝠扇点了点掌心,声音温和却带着洞察一切的淡然:“是那只常来的姑获鸟啊。不必惊慌,她并无恶意,至少对我们没有。” 童子仰着小脸,困惑不解:“可是……老师,妖怪潜入神社偷东西,难道不是坏事吗?” 而且,她还偷我的零食! 看着气鼓鼓的童子,阴阳师嘴角浮现一丝了然的笑意,耐心解释道:“寻常妖怪当然是不可以纵容的。但这姑获鸟有些不一样,她经常徘徊在神社附近,也就是偷点吃的喝的,也是为了帮助她捡到的婴孩。” 童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向老师所指方向的目光少了些敌意,多了几分好奇。然而,就在姑获鸟的身影即将隐入仓库阴影时,波洛偷偷跟在姑获鸟身后,驮着背上发着烧的毛利凉介,终于气喘吁吁地踏入了神社范围最边缘的鸟居之下。 阴阳师原本平静的神情骤然一变,他猛地抬头看天上轮转的星辰,手上动作不停地掐算起来。 为什么,这个孩子身上,竟然有他的术式? 被阴阳师突然现身抓到的时候,姑获鸟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触动了阵法,或者是那只笨犬妖泄露的踪迹。她懊恼地想:果然就不该心软让这只笨犬妖跟着! 但是那个大的阴阳师,此刻似乎对她并无太大兴趣。他并没有立刻动手把她抓起来契约成式神,也没有念动咒语把她封印起来,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笨犬妖背上那个烧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的生病小孩猛看。 这年头阴阳师生不出孩子,也要偷小孩了吗?姑获鸟内心警铃大作,一股护崽的怒气油然而生。不行!已经被打上她血印标记的孩子,就是她的孩子,绝对不能让给这个看起来就很可疑的生不出孩子的阴阳师! 阴阳师突然感觉鼻子一痒,似乎是有谁在念叨他一样。他揉了揉鼻子,眉头紧锁的看着毛利凉介的状况,小孩子的体温显然高得吓人,情况危急,刻不容缓。 “童子,跟我来。”阴阳师当机立断,不再理会警惕的姑获鸟和摇着尾巴的波洛,快步上前小心地把发着烧的小孩从犬妖的背上包下来,看到姑获鸟在小孩的衣服上做的血印记号,阴阳师皱了皱眉,心中浮现一丝不悦。 但阴阳师现在并不关心这件事情,小孩的体温让他顾不得观察他身上的异常,连忙抱着孩子快步地穿越游廊,向隔壁借住在神社的藤原家的贵客走去。波洛看到阴阳师把毛利凉介带走了,连忙叼起背包,毫不犹豫的紧跟其后。 姑获鸟犹豫了一瞬,想到那孩子身上还有自己的血印,终究不放心,也收敛起妖气和踪迹,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 藤原家贵人居住的地方烛火通明,寻常百姓根本舍不得点的蜡烛,这里连走廊都摆了一长排。阴阳师来到庭院的门口,就被门口的侍从拦住了去路。 “很抱歉,阴阳师大人,我家主人已经更衣休息了,请大人明日再来拜访……” 阴阳师看得出来是从的推诿致辞,毕竟在平安京的时候,像这样的话,他不知道听过多少,早就有了因对之策。阴阳师直接在廊下朗声说到:“藤原大人!深夜打扰,万分抱歉!在下有急事相求!” 纸门“唰”地一声被拉开。 出现在门口的,正是那位借住在神社的贵族,藤原佐为。他显然还未就寝,身上穿着象征高贵身份的白色直衣,外面随意披着一件浓紫色的外褂,一头标志性的柔顺紫色长发并未束起,披散在身后,更衬得他面容清俊秀雅,宛如画中仙人。 藤原佐为头上戴着立乌帽子,此刻微微歪斜,显出几分匆忙。那双清澈如紫水晶般的眼眸里带着些许被打扰的惊讶,但更多的是温和与关切。 “是阴阳师大人?”藤原佐为的声音清越动听,带着贵族特有的腔调,却并无傲慢,“深夜前来,可是有要事?” 第76章 藤原佐为注意到了阴阳师怀中那烧得人事不省的小小身影, 脸上立刻露出忧色,“这孩子……病得好重!” “正是。”阴阳师语速很快的说明了原有,“这孩子在林中病倒,高烧不退, 情况凶险。听闻藤原大人随行带有医女, 恳请大人施以援手!” “这自然义不容辞。”藤原佐为毫不犹豫地侧身让开, 语气真诚而急切, “快请进来。阿椿!阿椿!快来看看这孩子!” 他一边呼唤着医女的名字,一边有些手忙脚乱地想帮忙引路,甚至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了一下,显得有些笨拙,但那发自内心的焦急和善意却无比清晰,与平安京里那些目下无尘、眼高于顶的贵族们截然不同,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藤原佐为休息的茶室上面还散落着一盘棋局和棋谱,显然是藤原佐为之前还在摆棋谱,中途被阴阳师打断了, 匆忙离开的样子。藤原佐为挪开棋盘,阴阳师脱下身上披着的外衣, 把孩子放在上面。 一位身着朴素但整洁吴服的中年女子闻声快步从里间走出, 看到毛利凉介的情况, 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医女阿椿立刻上前, 熟练地检查孩子的情况,她轻触额头感受体温, 又快速检查了脉搏和呼吸。 “烧得厉害,必须立刻降温。”医女阿椿果断地说,抱着凉介快步走向准备好的软垫,“请准备温水和干净的布巾, 快。” 阴阳师和童子连忙去准备这些东西,藤原佐为则是跪坐在一旁,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袖,漂亮的紫色眼眸里满是担忧,他帮不上具体的忙,只能连声说:“阿椿!阿椿!他怎么样了?” 那份纯粹的热忱,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温暖。 医女阿椿也是知道自家主人的脾性的,轻声交代着藤原佐为,可以拿着毛巾帮小孩擦擦汗,别的事情可不敢让贵人做。 藤原佐为也知道自己能做的有限,于是便认真地拿着布巾沾着温水,小心翼翼地给小孩滚烫的额头和脖颈进行冷敷。 他的动作起初有些生疏,生怕弄疼了孩子,但在阿椿的轻声指导下,很快变得轻柔而专注。那双平日里执棋落子、优雅无比的手,此刻笨拙又无比真诚地照顾着陌生的病童。 阴阳师和他的小童子则在一旁协助,递水、换布巾,气氛紧张而有序。 时间在摇曳的烛光中缓缓流逝,在医女阿椿的草药熏蒸、穴位按摩和持续不断的物理降温下,在藤原佐为小心翼翼的照料中,毛利凉介身上那惊人的高热终于开始有了退却的迹象。 他急促而痛苦的喘息逐渐平缓下来,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了一些,潮红的面色褪去,显露出孩子特有的苍白的脸。 医女阿椿是藤原家自家培养的医女,一辈子只为藤原家贵人服务的那种,自然他也照顾过不少贵族家的孩童。但是,医女阿椿服侍过这么多的孩子里,这个陌生的孩子绝对是她见过的体格最健康的孩子之一。 这么严重的高烧,竟然只靠一些简单的降温就退了,医女阿椿甚至还没有用上巫医的手段。 虽然刚接触的时候,感觉这个孩子生着病好惹人怜爱。等热度退去后,毛利凉介白净细腻的两旁,肉嘟嘟还未消退的婴儿肥,灌药时看到的牙齿也十分的齐整洁白。 医女阿椿虽然见识不多,直觉告诉她这个孩子身份不简单,根本不可能是普通平民老百姓能够养育的出来的。即使是武士家族,也不会有这样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药力终于完全生效,也许是持续的冷敷带来了舒适,凉介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缓缓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得令人屏息的脸庞。 高烧初退、脑子还一片混沌的毛利凉介,瞬间懵了。 柔顺如瀑的紫色长发垂落,衬着一张清俊秀雅、宛如精雕细琢的面容。 那双清澈的紫色眼眸,此刻正带着纯粹的关切和温柔,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里带着看到他醒过来时的惊喜。 对方穿着华贵飘逸的白色直衣,外罩浓紫色外褂,气质高贵得不似凡人。 巨大的视觉冲击加上之前经历的种种匪夷所思——妖怪、森林、变小、高烧、濒死的痛苦……所有混乱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 毛利凉介唯一的念头就是:完了,我可能把自己作死了,这绝对是天国,只有天国才会有这么漂亮得不真实的人。 毛利凉介一边控制不住泪腺的哭,一边安慰自己,还好平日里经常扶老奶奶过马路、帮助老奶奶捡掉在地上的蔬菜水果,才能上天国。 一想到自己才十七岁,还没画过很多作品,还没谈过恋爱,还没活够本,就因为一次免费的探险把自己彻底作“嘎”了,一股巨大的悲伤瞬间淹没了毛利凉介。 也或许是身体变小连情绪也控制不住了,毛利凉介嘴巴一瘪,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决堤而出,顿时“哇——!”的一声,惊天动地地大哭起来。 “呜哇哇哇——!我不要死啊!漂亮的大哥哥是神明吗?呜呜呜……我还没活够呢!波洛!波洛你在哪啊!哇哇哇……” 这突如其来的嚎啕大哭,把正满心欣慰于孩子终于退烧醒来的藤原佐为吓得手足无措,差点把手里沾湿的布巾都扔了。 藤原佐为完全没料到小孩醒过来后会是这个反应,漂亮的紫眸里充满了慌乱和无辜:“诶?诶诶?!孩子?小弟弟?别、别哭啊!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疼?阿椿!阿椿!他哭了!” 藤原佐为手忙脚乱地想哄孩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从未应付过哭闹的小孩子。 他笨拙地用没沾湿的袖子去擦毛利凉介的眼泪,声音温柔又焦急:“不哭不哭……你看,你看这里没有可怕的东西,这里是神社,很安全的。你看……” 藤原佐为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室内,最终落在了那盘尚未收起的棋局上,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了,棋!你看这个!” 他指着棋盘,试图转移孩子的注意力,声音带着哄劝的急切,“别哭了好不好?我教你下棋,这个很有趣的。你看,这是围棋,黑色的石头和白色的石头,放在格子上……很好玩的,学会了,你就是很厉害的棋士了。” 藤原佐为的声音温柔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尤其是提到围棋时,那份真挚的热爱仿佛能穿透悲伤。毛利凉介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毕竟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小声地抽抽噎噎。 毛利凉介泪眼朦胧地看着佐为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 毛利凉介心想:“下棋?天堂里也要学东西吗?不过……这个漂亮的老师看起来好温柔……” 毛利凉介还没完全意识到自己只是退烧清醒了,而非真的死了。 但学下棋这个提议,以及藤原佐为那毫不作伪传递过来的热情,奇异地安抚了他受惊的心。 当然了,藤原佐为那张古典的美颜,非常符合毛利凉介这个颜控的审美,早就被迷得晕头转向了,好看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毛利凉介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抽泣,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地、试探性地应了一声:“……嗯。” 然后,他就伸出还有些虚弱的手,似乎想去看那棋子,一副要“老老实实跟着天堂里的老师学下棋”的乖巧模样。 在国中的时候,他只看过绿间和赤司下将棋,对围棋仅仅只了解一点点内容,五子棋的那种水平。 藤原佐为见状,大大地松了口气,脸上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又无比温暖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照亮整个昏暗的茶室。他连忙调整姿势,小心翼翼地将棋盘往凉介这边挪近一点,准备开始他人生中第一次,可能也是最手忙脚乱的一次“围棋启蒙教学”。 藤原佐为温和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毛利凉介迟疑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凉介。” “凉介是吗?”藤原佐为认真的念了两遍小孩的名字,然后就开始了他的围棋教学:“这是棋枰,上面横竖交错的线,我们要将棋子下在这些交点上……” 阴阳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室内,在一旁看着师慈徒孝的这一幕,眼神复杂。 一方面为孩子的清醒和藤原贵人的善意感到宽慰。另一方面,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凉介身上,那退烧后略显苍白的皮肤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属于他独有的灵力印记在缓缓流转。 阴阳师在这个孩子昏睡的期间,查看了一下孩子的身体状况。 除了有点脱水和生病后的虚弱以外,就如医女阿椿所说,是个健壮的孩子。然后,阴阳师就发现了这个孩子是有灵力的,灵力的水平还不弱。身上不但有龙鳞护身,这个孩子的眼睛里似乎也藏着什么…… 毛利凉介身上的谜团,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而此刻,纸门外的阴影里,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透过缝隙,紧紧盯着室内,尤其是那个正笨拙又认真地哄着孩子下棋的紫发贵族。姑获鸟的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莫名的警惕。 为什么这些人类要把孩子丢弃,又要费心的照料?姑获鸟觉得人类虽然会治疗的法术,但是却都不好好养孩子,她要找机会避开那个阴阳师,然后把小孩偷出来。 毛利凉介不知道自己刚来,就被妖怪盯上了。 在阴阳师来到茶室,加入到他们的围棋启蒙教学后,通过两个大人之间生疏又客套的文绉绉的对话里,毛利凉介才明白过来,他不是真的死了到了天堂,他依旧还是在平安京这个时代。 眼前的一个是大贵族藤原家的贵人藤原佐为,另一个则是毛利凉介时代耳熟能详的文学作品大姓氏安倍家的阴阳师。 毛利凉介很想说一声久仰大名,但是很遗憾他除了知道安倍家有一个叫做安倍晴明的知名阴阳师以外,其他的就都不知道了。 想来,眼前这位大概不是很有名气吧。 不过毛利凉介觉得这位阴阳师,声音特别像自己的两位好朋友。因为之前就突然发现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的声音很像,所以这次对阴阳师的声音有了熟悉感之后,毛利凉介马上就联想起来了。 怎么回事?小队长、贵志,你们的声音怎么人山人海的? 不过在一千年的时间差,还能听到熟悉的声音,毛利凉介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 在知道了自己是被妖怪带来了神社,阴阳师看见生病的他后,去寻求贵人医女的帮助,才能够侥幸恢复,毛利凉介哒哒哒的迈着小短腿,向大家一一道谢。能够看到一个小小的生命,转危为安,大家也都十分高兴。 不愧是妖怪横行的平安京时期,就连普通人说到妖怪,都是一脸的习以为常。不过,大多数人依旧是看不见妖怪的。在这座神社里,除了神社的巫女和宫司以外,能看得见妖怪的,也就只有阴阳师和他的童子阿木,以及他毛利凉介了。 看到毛利凉介恢复了,波洛也十分开心的摇着尾巴,一步不离的贴着毛利凉介,害的毛利凉介都不敢走得太大步,生怕踩到波洛的爪子和尾巴。 在生了一场病之后,毛利凉介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同时也梳理了一下自己这次离奇经历的始末。 毛利凉介觉得唯一需要重点关注的,应该就是那片神秘的光脉了,他最需要搞清楚的“光脉”究竟是什么?要在哪里找到?如果再入一次光脉……他能够回到现代去吗? 想要了解这些事情,可不像是现代打开电脑搜索就可以。光靠他的小短腿在身上老林里瞎摸索,那过几天大概就能看到他小小一堆的白骨了。平安京可不是现代那个治安……呃,比较好的东京,这里匪盗横行,妖怪无数,就连人与人之间,也存在着阶级和压迫。 他算是运气好的,遇到了一个爱管闲事的阴阳师,一个好心肠的贵族老爷,还有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把他转移到神社的妖怪。否则,他真的就连命都没有了。 毛利凉介想要在平安京调查光脉的事情……他把目光投向了阴阳师,和拥有着贵族姓氏的藤原佐为身上。阴阳师见多识广,又是专业人士;藤原佐为地位尊崇,或许能接触到更古老的典籍或秘闻。 就在毛利凉介想着要怎么接近这两个人时,神社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钟声。 “当——!当——!当——!” 一阵急促、沉重、充满警示意味的钟声,骤然划破了神社宁静的夜空。听到这仿佛警示的钟声,大家仅仅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就都有条不紊的开始收拾物品。有的人拿起了武器和装备,有的人带着收拾好的箱笼和细软躲藏进神社的地窖里。 阴阳师脸色骤变,霍然起身,宽大的狩衣袖袍无风自动。他几步冲到茶室面向山林的纸窗前,“唰啦”一声将窗户完全推开! “敌袭!是妖气!大量的妖气正在逼近!”原本跪坐在一旁,安静聆听老师与贵人对话的小童子阿木猛地站起身,稚嫩的小脸上瞬间布满凝重,他腰间符纸袋里的符箓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一阵带着浓郁腥气和草木腐败味道的夜风猛地灌入室内,吹得烛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阿木、凉介,到我身边来!”阴阳师沉声喝道,语气不容置疑。 毛利凉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凝重的气氛惊得一哆嗦,下意识地靠近了脚边的波洛。波洛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全身毛发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性咆哮。 过了一会儿后,毛利凉介又跑到阴阳师腿边,顺着阴阳师凝重的目光,从神社位于半山腰的茶室窗口,向下方茂密的森林望去。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只见下方原本漆黑一片的山林间,此刻竟亮起了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幽光。那些光点如同黑夜中漂浮的无数鬼火,它们层层迭迭,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半山腰,仿佛一片由凶戾目光组成的、不断向上涌动的死亡之潮。 那不是萤火虫,那是无数双妖怪的眼睛,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妖气冲天而起,搅动着夜空,连月光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是夜枭组的妖怪……他们果然来了。”阴阳师那熟悉的声音,却带给了毛利凉介陌生的肃杀。 藤原佐为也看到了这漫山遍野的妖怪眼睛,神色有些慌张:“阴阳师大人,请问这是……?” 阴阳师手指掐着符篆,快速的解释道“一周前,一只自号夜枭的大妖,率领其爪牙夜枭组在附近村落大肆掳掠幼童,想要施展血祭的邪恶法术。我和同行的几位平安京阴阳寮里的阴阳师联手,将夜枭诛杀在荒川之畔。” 藤原佐为明白了,这就是打了大的,来了小的。 只是小妖怪一旦数量增大,形成了“畏”之后,也是非常让人棘手的事情。 阴阳师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开始澎湃涌动,狩衣上的符文隐隐发光:“它们选在此时强攻,恐怕也是算准了其他阴阳师支援不及。阿木,通知神社宫司和巫女,立刻启动神社所有防御结界,准备迎战!” “是,老师!”童子阿木脆声应道,小小的身影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瞬间冲出了茶室。 阴阳师又转向藤原佐为,快速行了一礼:“藤原大人,情况危急,请您与医女、凉介即刻前往神社的奉纳殿,那里有最强的结界守护。” 藤原佐为没有扭扭捏捏,他知道此刻不是客套的时候,立刻对医女阿椿道:“阿椿,带上凉介,我们走。”他拉着凉介的小手。 阴阳师不再耽搁,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金色的符咒瞬间在指尖成型,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射向窗外黑暗的夜空,在神社的上空形成了一个碗状的防护结界。 这一幕仿佛是一个开战的信号,就在符咒金光爆开的刹那,下方密林中那无数双凶戾的眼睛猛地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股由群妖凝聚的“畏”,扑面而来。 大战,一触即发! 阴阳师迅速地站在了神社诸位抵御妖怪的宫司和巫女最前面。 冲在最前面的低级妖怪,身体一接触到结界的金光,立刻如同被投入沸腾的油锅一般剧烈扭曲,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然而,更多的妖怪双目通红,在“畏”的驱使下不惧生死,前仆后继地往结界上冲。它们用利爪撕扯,用獠牙啃噬,用粗糙的身体和蕴含妖力的冲击疯狂撞击。 毛利凉介到了奉纳殿之后,就背着打刀在波洛的帮助下,手脚灵活的爬上了奉纳殿的屋檐上,用守护者手环自带的拍摄功能,放大观察着结界前方,妖怪进攻神社的情形。 但是看着看着,毛利凉介却觉得有些不安。 这些妖怪太多了,如果阴阳师那么轻易的就把“夜枭组”的大当家干掉了,那么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的小妖怪出现呢。 仿佛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吸引了一样,前仆后继,就像是热血少年漫中常有的套路。 嗡——!咔咔咔…… 淡金色的结界光罩剧烈地波动、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涟漪疯狂扩散,光芒逐渐黯淡下去。浓烈的妖气带着强烈的腐蚀,不断侵蚀着结界的根基。 “顶住!加固结界!”奉纳殿方向传来巫女们清越而急促的祝祷声,伴随着宫司低沉肃穆的吟唱,一股柔和但坚定的灵力注入结界,勉强延缓了其崩溃的速度。阴阳师的童子阿木,小小的身影在神社各处闪现,不断将新的符箓打入关键节点。 但妖怪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在“畏”的迭加下,它们不断地去冲撞结界。 阴阳师凝重的看着前方的妖怪浪潮,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哼!安倍家的阴阳师,你以为这层乌龟壳能护得住你们多久?”一个阴冷、尖锐,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声音穿透了群妖的咆哮,清晰地响彻夜空。 只见在汹涌的妖潮后方,一只体型相对较小,但气息却异常凝练恐怖的妖怪悬浮在半空。它有着类似乌鸦的头颅,但头顶却长着一对弯曲的黑色山羊角,双目是两团不断旋转的、燃烧着怨毒火焰的血洞。 来者不善啊。 第77章 骨喰的身体覆盖着漆黑的羽毛, 双臂却是森森白骨,骨爪上缠绕着不祥的黑色雾气,下半身则是一团翻滚不休的、由无数痛苦哀嚎面孔组成的黑烟,这正是夜枭组的二当家, 骨喰! 一种在强大妖怪的遗骨上附身的存在, 所依附的妖骨越强大, 骨喰的能力就越强大。这只骨喰应该是依附了一种剧毒的鸟类“鸩”, 鸩是一种羽毛含有剧毒,但是身体相当虚弱的妖怪。骨喰依附后,就继承了鸩剧毒的能力。 “为了夜枭组的荣光,撕碎这个结界。把他们的血肉和灵魂,都成为吾等力量最好的养料。吃掉他们,我们就能变得更强大!” 骨喰的话语进一步激发了下方群妖的凶性。妖怪们的攻势更加疯狂,结界的光芒摇摇欲坠。 毛利凉介站在奉纳殿的屋檐上,看到了骨喰对阴阳师和神社宫司巫女的挑衅。他越发感觉奇怪,为什么骨喰一定要攻进神社里来呢?他可不相信什么为老大复仇的戏码。 毛利凉介的直觉告诉他, 肯定是神社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这个夜枭组的二当家。 阴阳师面对骨喰的挑衅和群妖的疯狂, 神色却异常平静, 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 寒芒如冰刃般凝结。他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股磅礴浩瀚、远超之前的灵力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苏醒,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直冲云霄,将这些妖怪们形成的“畏”冲散开来。 “哼!”阴阳师冷哼一声,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喧嚣,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威严,“能打败我的,只有我自己,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阴阳师五指猛然收拢,口中急速诵念出古老而玄奥的咒言: “乾坤借法,阴阳轮转!六合听令,式神降临!” “腾蛇!勾陈!太阴!” 随着阴阳师每说出一个名字,他挂在身上的念珠就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强大的灵纹法阵瞬间在他脚下展开,六芒星的灵力冲天而起。 三大式神骤然显形在诸多妖怪面前,腾蛇控火、勾陈控土,太阴带来甘霖,不利的局面转瞬即变。 “不!不可能!”悬浮在半空的骨喰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它血洞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三位散发着威压的式神,尤其是那条盘踞在阴阳师身侧、散发着焚尽万物气息的腾蛇,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安倍晴明竟然会把他的式神传给你?!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究竟是谁?! “妖邪,伏诛!”然而阴阳师根本就根本不和敌人多说废话,他双指一并,直指骨喰:“腾蛇!焚尽!” “吼——!”腾蛇巨大的金色竖瞳瞬间锁定了骨喰,它庞大的身躯猛然绷直,血盆大口张开,喉咙深处亮起一点刺目到极致的白光,下一瞬,一道纯粹由毁灭性白色烈焰组成的恐怖火柱,如同神灵降下的天罚之矛,撕裂夜空,以无法闪避的速度,狠狠轰向骨喰。 骨喰尖叫着催动全身妖力,身下那团由痛苦面孔组成的黑烟疯狂涌动,化作一面巨大的、扭曲哀嚎的怨魂盾牌挡在身前。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白色火柱与怨魂盾牌猛烈碰撞,刺目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怨魂盾牌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在至阳至烈的腾蛇真火中发出绝望的哀嚎,无数痛苦面孔瞬间汽化,骨喰的身影被火焰吞没。 “啊啊啊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只持续了半秒,便戛然而止。 火焰散去,原地只剩下几缕飘散的黑烟和零星几点焦黑的骨渣。夜枭组二当家,骨喰形神俱灭。 首领和二当家接连陨落,尤其骨喰被腾蛇一口真火焚得渣都不剩,这一幕彻底摧毁了剩余妖怪的斗志。它们眼中凶戾的光芒被无边的恐惧取代,那凝聚起来遮天蔽日的“畏”瞬间土崩瓦解。 “逃……快逃啊!” “首领死了!二当家也死了!” “是腾蛇!安倍家的腾蛇!快跑!” 群妖发出惊恐嚎叫,再也顾不上攻击神社,掉头就跑,溃不成军。勾陈的藤蔓缠绕着试图逃入地下的妖物。太阴的光芒则持续净化着战场残留的污秽。 阴阳师站在神社前面的鸟居上,狩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身侧是盘踞的、喷吐着硫磺气息的腾蛇。他目光冷冽地扫视着溃逃的妖群,如同高天之上的神明般冷漠。 神社的危机,在阴阳师召唤出来的三大式神的武力碾压下,迅速解除。 站在奉纳殿屋檐上的毛利凉介,企图用守护者手环拍下这些惊人的画面,但是在科技的造物镜头下,妖怪啊结界啊式神啊,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那伫立在鸟居之上的阴阳师,和他转身看向他的一瞥。 神社外的妖怪虽然退去了,但是阴阳师仍然不放心,带着三个式神,沿着妖怪们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想要一探这个“夜枭组”的究竟。 在无人注意的阴影角落里,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目睹了腾蛇焚灭骨喰的全过程,那目光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姑获鸟悄悄缩回了探出的头,彻底打消了趁乱潜入神社偷走那个“被遗弃”小孩的念头,这个阴阳师,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过,既然小孩子是偷不走了,那么姑获鸟还是想要把那件有着她血印的衣服带走,毕竟是人类的孩子,带有妖怪气息的东西留在身边也不是很好。 因为在结界升起时,姑获鸟就在神社里面,自然是不受影响的,然而当她闪身来到奉纳殿的时候,她缺错愕的发现,奉纳殿的阵法竟然被破坏了?! 能够抵挡那么多妖怪冲击的结界,竟然被从阵法内部破坏了。 一群看似智商的蠕虫,从奉纳殿的底下冒了出来,把在奉纳殿里避险的人吓了一大跳,人群都开始慌乱起来。这些蠕虫一点一点的啃食着阵法上的灵纹,没有受到来自阵法和结界的任何伤害,竟然也没有引起阴阳师的关注。 混乱之中,一个身影悄然从神社屋檐的阴影中滑落。姑获鸟,这位以“夺子”闻名的妖怪,原本计划趁着混乱潜入奉纳殿,带走有着她血印标记的衣服。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感到心惊。 跟在蠕虫之后出现的妖怪洪流比她预想的更加混乱,到处都是尖叫躲藏的人类。她的目光焦急地穿过混乱的现场,寻找着那个被她照顾过的小孩。 就在这时,一只浑身流淌着粘液、长满复眼的巨大蠕虫状妖怪,似乎嗅到了站在屋檐上毛利凉介身上纯净的“生气”,它无视了前方胡乱跑动的人类,庞大的身躯诡异地扭曲,从侧面绕过攀爬上奉纳殿的柱子,一路向上。 巨大蠕虫布满利齿的巨口张开,带着腥臭的粘液,直扑毛利凉介! 巨大的蠕虫妖怪正在攻击她捡到的小孩! 姑获鸟没有丝毫犹豫,背后的羽翼瞬间展开,尖锐的爪刃弹出,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直扑那只蠕虫。她的眼中只有那个即将被吞噬的孩子,她只想去救那个孩子,那个曾经躺在她臂弯里熟睡的孩子。 然而,就在她的爪刃即将触碰到蠕虫粘滑的表皮时,一道身影比她的动作更快。 如同凭空闪现,一个身穿黑红双色、样式奇特的立领制服的高挑青年,突兀地出现在凉介与蠕虫之间。他身姿挺拔,动作干脆利落,手中一柄狭长锋利的打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而优美的弧线,抵挡住了来自蠕虫的攻击。 飒——! 配合着刀光一闪而逝,姑获鸟的伞剑也同时斩中了巨型蠕虫妖怪,刀光剑影快到仿佛只是错觉。伴随着刀锋划破空气的清鸣,一片片虚幻却绚烂的樱花凭空出现,打着旋儿,无声地飘落在青年与凉介周围,形成一片短暂而梦幻的屏障。 毛利凉介的鼻尖接到了一片熟悉的樱花,是每天都会在他床头出现的那种樱花。 毛利凉介鼻头一酸,那种感觉就好像流落孤岛,但是却发现了米花町制造的方便面一样,让人感觉十分的亲切。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毛利凉介感觉都要抱着眼前的刀剑付丧神哭了。 那气势汹汹扑来的巨大蠕虫,动作骤然僵住。下一秒,两道犹如十字交叉的切痕,自它丑陋的头部中央浮现,庞大的身躯沿着切痕无声地裂成四块,粘稠腥臭的内脏和□□轰然泼洒在地,却被那片飘落的樱花雨稳稳隔绝在外,没有一丝溅到毛利凉介身上。 青年保持着挥刀后的姿态,微微侧身,将毛利凉介完全护在身后。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十分锐利和警醒,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混乱。直到目光触及刚才挥出一剑的姑获鸟,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丝 姑获鸟落在一旁,心想:这个刀剑付丧神很强,看来小人类也并不完全是毫无准备的就出现在了那片妖怪的森林里,也不是只有那只笨犬妖跟着。 他的出现和雷霆一击,如同给混乱的战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姑获鸟也瞬间回神,发出一声尖啸,不再犹豫,锋利的羽翼和爪刃化作收割生命的利刃,扑向那些试图靠近奉纳殿和孩子的妖怪。她与那神秘青年,一个在空中俯冲绞杀,一个在地面刀光如电,形成了奇异的默契配合。 就在此时,跟着逃窜妖怪逃跑的路线去探查的阴阳师也回来了,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三位式神跟着了,略略有些脱力,看来请式神降临,对阴阳师的灵力消耗很大。当阴阳师回到奉纳殿的时候,看到的已是冲入神社内部的妖怪们基本被压制、清退的画面了。 在姑获鸟的空中支援、神秘青年凌厉的刀术、以及奉纳殿内巫女和宫司大人拼尽全力的反击下,庭院内的战斗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逃窜的妖物和被式神们追杀的身影。 神社庭院内一片狼藉,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妖气残留的刺鼻气味。巫女和宫司大人疲惫不堪,但都松了口气,开始救治伤员和清理战场。 阴阳师面色沉凝地走向奉纳殿方向,目光扫过刚刚经历了一场混乱厮杀的庭院,最终落在那些被特殊力量侵蚀过的结界残余节点上。他的眉头深深皱起。 “阴阳师大人”一位年长的巫女上前,脸上带着后怕,“奉纳殿的结界,结界崩溃得太快了,我们明明及时加固了灵力,但仿佛有某种力量在内部瓦解它……” 阴阳师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地面残留的、不同于普通妖气的淡紫色粘稠物质,仔细观察着,灵力在其上微微探查。片刻后,他站起身,神色凝重地看向藤原佐为、凉介、阿椿,以及站在稍远处阴影中、气息尚未平复的姑获鸟,还有那个收刀入鞘、正默默擦拭刀锋的黑红制服青年。 “是我的疏忽。”阴阳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和自责,“袭击结界的妖群中,混入了一种非常罕见的蚀阵妖。它们体型微小如蚯蚓,能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附着在结界灵力脉络上,分泌一种特殊的粘液,缓慢却有效地同化、腐蚀结界的灵力结构,使其变得脆弱不堪。” 它们本身几乎毫无战斗力,却像是堤坝上的白蚁……数量虽不多,但足以在最关键的时刻,让看似坚固的防御从内部崩塌。 阴阳师对大家说:“没想到夜枭组竟然能驱使这种几乎绝迹的小妖,是我大意了,让大家陷入险境。” 阴阳师的解释让众人恍然大悟。 这次虽然是个意外,但也对阴阳师敲响了警钟,不能够一味地依赖结界,还是要三思而后行。 在稍远处的阴影中,姑获鸟微微喘息着。 她的目光越过混乱的庭院,落在被那黑红制服青年小心护在羽织下的毛利凉介身上。阴阳师已经回来,强大的式神虽已隐去,但他本身的存在就是强大的威慑。更重要的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刀剑付丧神实力不俗,且明显将小人类视作唯一需要守护的对象。 “有阴阳师在,还有那个忠诚的刀剑付丧神……小人类暂时安全了。”姑获鸟心中默念。她血红色的眸子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凉介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有关切,也有一丝未能带走血印衣物的遗憾。 她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归来的阴阳师和他探查到的异常粘液上,阴影微微波动,姑获鸟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阴阳师先去检查了奉纳殿里人员的伤亡情况。不少人在蠕虫妖怪的攻击下受了伤,皮肤或多或少都被毒液腐蚀了。虽然皮肤受损,但好歹保住了性命。然而,也有个别人不幸罹难,其中就包括了那天在贵人院子外拦住阴阳师的那个侍从。 在妖怪匪盗肆意横行的年代,人类真的太脆弱了。 在危机解除之后,青年男子就把自己的打刀收入刀鞘之中,然后对着变小了的毛利凉介,郑重地单膝跪地,说道: “我,加州清光,是被称为河川下游的孩子、河原之子。不易操纵但是性能一流哦,正在募集能够经常使用并且会爱惜我、还会装饰我的人。” 伴随着加州清光的自我介绍,在他身侧再次飘荡开了带着灵力的樱花碎片,毛利凉介好奇的接了几片,却发现加州清光的脸颊微微的泛红,那双红色像宝石一样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好像在期待着他的回应。 “我,我吗?”毛利凉介吃惊地指着自己,不能怪他没见识,作为二十一世纪出生的孩子,毛利凉介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架势,他只在时代剧和极道剧里,才见过这样的场面。 “阿鲁基(主人)不想使用我吗?”加州清光歪了歪头,看着眼前缩水很多的小小主人:“我可是被阿鲁基温暖的灵力唤醒的哦。” “是我的灵力唤醒了你,我有灵力?!” 毛利凉介觉得很神奇,他虽然因为真田叔叔家的宝珠,变得能够看到妖怪了,一直以为自己是靠外力才拥有这种能力的,原来并不是吗?但是毛利凉介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还能够把沉睡状态(猫咪老师语)下的刀剑付丧神唤醒过来。 “是的哦!”加州清光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灿烂了些,“我们刀剑男士,是寄宿于刀剑中的付丧神,是器物经历漫长岁月后诞生的精灵。我们通常沉睡于本体之中,或者以分灵的形式存在。而像阿鲁基这样拥有特殊灵力的人,就能唤醒我们,与我们缔结契约,成为我们的审神者。” “审神者?还有刀剑男士?”毛利凉介感觉新名词一个接一个,“付丧神我知道,器物变成的妖怪嘛。但你……感觉不太一样?还有,你刚刚说分灵?” 加州清光耐心地解释:“嗯,我们和野生的付丧神确实不同。我们是被‘时之政府’这个组织管理并赋予职责的刀剑男士。时之政府是为了守护历史的正确流向而存在的机构。历史修正主义者,那些企图篡改历史的家伙们,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这些刀剑男士的本体被时之政府保管,而我们被审神者唤醒的,就是本体投射出来的分灵。我们拥有本体的记忆和力量,与审神者并肩作战,前往不同的时代节点,阻止历史被篡改。” “守护历史?穿越时空?”毛利凉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这听起来比他穿越到平安京还要离奇,“所以,你也是从时之政府那里来的?就像……时空警察?” 加州清光被这个比喻逗笑了:“噗,时空警察……这么说也没错啦!不过,我出现在真田家附近河流里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通常我们都是在审神者的本丸,也就是时之政府提供的据点被唤醒的。阿鲁基能在现世直接唤醒我,还让我保持清醒,真的很特别。” 毛利凉介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红色小卷毛。 “而且,穿越到平安京这种重大时空异常,时之政府肯定已经侦测到了。他们的制式式神‘狐之助’应该很快就能定位到我们,把阿鲁基送回现代。因为阿鲁基作为现代人留在这里,本身就是对历史的一种扰动。” 毛利凉介听了加州清光的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虽然他不知道那个时之政府靠不靠谱,但这却是他除了寻找光脉以外,另一条可以回到现代的出路了。 这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比起自己突然身负灵力这件事,毛利凉介还是更想解决加州清光叫他主人的情况。妈妈,你儿子好像被告白了一样,竟然有人单膝跪地,请你儿子使用他!这种剧情要是在18X漫画里,能发展一整本的不可言说。 “我,我……你不要叫我主人。”毛利凉介脑子疯狂的转动,终于被他找出了一个理由:“我现在拿不了你啊,打刀太长了!” 天空霹雳! 加州清光仿佛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整个人笼罩在低气压中,蹲在了墙角,阴云密布的快要长出蘑菇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那我现在去磨短还来得及吗? 毛利凉介不好意思地蹲到加州清光旁边,小声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里之后,就缩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条光河的缘故,还是穿越时空的原因。” 加州清光倒也不是真的因此一蹶不振。他虽然很喜欢主人,但不至于像压切长谷部那样,因为主人无法使用自己,就会去跳刀解池。 一开始听到毛利凉介因为身高无法使用他,确实有点沮丧。但看到小主人绞尽脑汁想要安慰自己的模样,反而觉得十分可爱,甚至起了逗弄的心思。 怪不得在现世时,那位大天狗萩原先生和有着妖狐气息的猫咪老师,都这么喜欢逗毛利凉介。 “没关系的,阿鲁基。”加州清光知道逗孩子要适度,不能真把孩子逗哭了,“只要我们找到回现代的方法,也许就能解决你年龄的问题了。而且,就算现在不能挥动我,阿鲁基的灵力依然能滋养我、修复我哦。这就是审神者与刀剑男士的联系!” 作为一把加州清光的分灵,他不知因何缘由出现在真田老宅的河流里,最终被毛利凉介钓起。虽然那段时间加州清光并未清晰感受到毛利凉介的灵力,但每日的养刀日课,还是让他与阿鲁基的联系日益紧密。 而且,阿鲁基对他根本就不设防,他在被阿鲁基捡到的第一天,就知道了他的真名。 尽管没有建立正式的灵力链接,加州清光仍能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事情,包括这次神奇的时空穿越。不过对于刀剑男士而言,穿越时空倒也算不上稀奇事,甚至可以说是习以为常了。 加州清光的话让毛利凉介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加州清光是属于自己的刀”这样的认知,让毛利凉介来到平安京时代后,又多了一个与现代紧密联系的锚点,心中的焦虑也减轻了许多。 因为刀剑男士已经是自己的人了,毛利凉介的视线和手脚就开始放肆起来。刚才在和闯进奉纳殿的妖怪战斗的过程中,加州清光为了保护好毛利凉介,奋战在最前线,经过一番战斗身上也变得有些狼狈,衣服破损了身上也有了伤痕。 毛利凉介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对着加州清光说到:“我要怎么帮助你?” 第78章 加州清光看到毛利凉介眼眶都红了, 连忙慌张的哄孩子:“没事的没事的,我只是轻伤,只要阿鲁基用灵力保养一下就可以了。” 毛利凉介郑重地承诺:“我会做好保养日课的!” 加州清光想了想,补充道:“我们刀剑男士受伤, 只需要玉刚、木炭、冷却材、砥石这些材料就可以。因为我们毕竟是刀剑嘛, 受伤了敲敲打打就能够恢复的。” “但是受伤的时候还是会很疼的吧?”毛利凉介小心翼翼地拉开伤口边缘的衣服。受到妖怪攻击的伤口参差不齐, 有的还被毒气侵蚀着。 毛利凉介想立刻拉着加州清光去修复。被幼崽拉着裤腿往前走的加州清光, 心里感到一阵特别的温暖。 太好了,小凉介是一个很好的审神者呢。 虽然阴阳师和式神抵御了妖怪大部队的进攻,战斗似乎结束得很快。但后方奉纳殿被特殊的蠕虫妖怪偷袭,导致人员的伤亡情况一下子严峻起来。阴阳师的式神可以为妖怪提供灵力、妖力上的治疗,但对于普通人类,只能依靠医女和医师。 万一伤口发炎甚至需要截肢断肢,等待他们的可能就是感染而亡了。医女和医师只能尽力救治。 一路走来,毛利凉介的心情很沉重,伤口感染放在现代, 也不过是一剂抗生素的问题。但是在这个什么都落后的平安京时代,别说是伤口感染了, 哪怕是伤风感冒, 都有可能带走一个人的性命。 毛利凉介突然想到了他的守护者手环。这个手环功能强大, 监测功能齐全, 而且平日里只要晒晒太阳就能充满电量。现在不正好可以给这些伤患做检测吗? 想到这里,毛利凉介连忙把自己的守护者手环摘下来, 想要送到治疗患者的医师医女那里。但是没想到却被加州清光拦了下来。 “阿鲁基,你不能这么做。”加州清光拦着毛利凉介,说道。 毛利凉介以为加州清光不了解手环的能力,连忙解释:“这个手环很有用的, 可以检测体温、心率、血压什么的,我觉得可以帮到医师医女做检查,操作起来也很简单。” 加州清光耐心的听完毛利凉介的话,然后一针见血的问道:“那阿鲁基要怎么解释这个手环的来历呢?” 毛利凉介刚才只是救人心切,被加州清光一问,也反应过来了。现代的产物确实难以解释,拿出过于奇特的东西,很可能会让普通人对他的来历起疑心,而且他们也许并不敢使用这种没有见过的东西。 可是,放着明明能救人的东西,却不去使用,这让毛利凉介有些难受:“……那我不可以说是捡到的东西吗?” “阿鲁基,我之前跟你说过时之政府对历史事件的监控,刀剑男士的责任就是将改变历史的人或事物消除。阿鲁基或许觉得用手环救了一个两个的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对历史的影响却有可能是巨大的。” “在历史被重大改变的节点,可能会吸引检非违使到来,这是一种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是非常强大的敌人。”加州清光单膝跪了下来,正视着有些难过的毛利凉介:“检非违使来的话,现在在场的人可能都会被清除。” “对于我们后世之人来说,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既定的、不能改变的历史。” 加州清光低声说道:“不要成为时之政府需要清除的对象,否则我们可能会迷失在时间的长河里。” 毛利凉介听明白了加州清光话中的份量,原本因能救人而雀跃的心,沉了下去。他无法否认加州清光说的是对的。 “……那如果,我是说假设……”毛利凉介抓着加州清光的衣袖吞吞吐吐的说着,望着他的眼睛里却满是急切。 “真到那个时候,就让我和您一起面对吧,我会永远站在阿鲁基身边的。” 永远守护。 加州清光单膝跪地安慰毛利凉介的姿势有多帅,站起来牵动伤口的模样就有多狼狈。 毛利凉介赶忙把低落的情绪放到一边,看着加州清光身上需要灵力修复的伤痕,再想到时之政府、审神者这些需要灵力支撑的存在,毛利凉介下定了决心。 他带着加州清光来到了正在稍作休息、眉头紧锁观察结界残骸的阴阳师身边。毛利凉介仰着头看着忙里偷闲稍微休息一下的阴阳师,鼓起勇气拉了拉他宽大的袖子:“阴阳师大人,您可以教教我怎么使用灵力吗?” 阴阳师从沉思中回神,低头看向小小的凉介,目光扫过他身边气息独特的刀剑付丧神,眼神微动:“什么事?” “我,我想请教您,”毛利凉介的声音带着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请问,我该如何学习使用和控制我的灵力?可以帮助到别人。” 他指了指加州清光身上那些被妖气侵蚀的伤口,“清光他需要灵力修复,可我,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主动运用灵力。” 阴阳师的目光在凉介身上停顿了片刻,尤其是他那个若隐若现的印记,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沉默了几息,似乎在斟酌。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凉介的问题,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向不远处一棵在刚才战斗中不幸被妖火燎过、半边焦黑枯萎的樱树残枝。 “看好了。”阴阳师的声音平静无波。 只见他指尖凝聚起一点柔和却凝练的翠绿色光芒,屈指一弹。那点微光如同萤火,轻飘飘地落在焦黑的枯枝上。 奇迹发生了。 那截毫无生气的枯木,仿佛久旱逢甘霖,焦黑的表皮下,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一点粉白的花苞在绿叶旁羞涩地探出头,迅速饱满、绽放,一朵娇嫩、完整的樱花,赫然开在了这截本应死去的枯枝之上。 枯木逢春! 这一幕充满了宁静而强大的生命力,与周围战后的狼藉形成了鲜明对比。毛利凉介和加州清光都看得呆住了,尤其是毛利凉介,他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灵力所能创造的奇迹。 阴阳师收回手,指尖的光芒散去。他看着那朵在焦枝上绽放的樱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深邃:“学习控制灵力,说简单也简单,无非是感知、引导、运用,如同呼吸饮水。”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脸震撼和向往的毛利凉介,声音低沉了几分:“说困难,也极困难。它需要的是,天赋。” “天赋如同种子。如果没有种子,再肥沃的土壤,再精心的灌溉,也开不出花,结不出果。枯木可逢春,是因它本为樱木,它的生机没有断绝,只是深深地藏在了树干中。我施加的不过是外力,能够枯木逢春,终究源于它自身的力量。” 毛利凉介点点头:“我听懂了师父,你说我有天赋。” 阴阳师:“……” 没见过这么喜欢自夸的小孩。 还有,谁是你师父?我同意了么? 接到毛利凉介的直球攻击的阴阳师,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这个来历奇特的小孩真的是一点贵族之间交往的套路都没有啊。 “我先去忙了。”说完,也没否认毛利凉介的那个师傅的称呼,阴阳师就转身继续去忙碌了。 留下毛利凉介站在原地,望着那朵在枯枝上倔强绽放的樱花,心中翻腾着前所未有的思绪,关于灵力,关于天赋,关于自己身上可能潜藏的力量。他原本只是想要能够帮加州清光修复身上的伤口。 没有想到阴阳师竟然这么看得起他吗? “我果然很厉害啊。”毛利凉介感慨完,突然想起来问题的严重性,连忙找加州清光确认:“不过,阴阳师师父是不是忘记先教我如何使用灵力了?” 加州清光点点头,阴阳师大人确实没有说教授阿鲁基控制灵力的事情。 “哎呀,师父记性怎么也不太好,我明明是来请教控制灵力的呀。”毛利凉介想想还是要追上去问问阴阳师,后续的教学要怎么安排,或者请他先给加州清光治疗一下? 原本已经离去阴阳师,不可察觉地绊了一下。阴阳师想到毛利凉介身上闪烁的,那独属于他的术士印记,走的更快了。 ——造孽啊,我能说我早就和你有了联系,但是我自己却不知道吗? 教,还是不教,这是个问题吗?都打上印记了啊。阴阳师内心的独白,毛利凉介不知道,阴阳师把自己当成了人贩子,毛利凉介也不知道。 只知道,他大概是要和阴阳师的童子阿木,一起学习阴阳术咯。 “哦对了,师父,这座神社里藏着什么东西吗?”毛利凉介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阴阳师既然没有拒绝他,那么毛利凉介就当他是默认了,直接黏了上去。 “为什么这么问?”阴阳师挑了挑眉。 “这很简单啊。”毛利凉介说出他观察到的细节:“师父你和同僚在七天前,退治了夜枭组的大当家,但是当下夜枭组的妖怪们却并没有对你们发起什么攻击和报复。” 但是当其他同僚返回京都,而阴阳师留了下来。 “刚才退治群妖的时候,师父是最关键的主力,那么师父之前单独留在这个神社就很可疑。”毛利凉介直言不讳地问到:“是有什么东西,被藏在了神社吗?还是说,师父你是诱饵,吸引想要夺取宝物的人的视线,而真正的宝物已经被送走了?” 阴阳师的蝙蝠扇,轻轻的仔毛利凉介的头上敲了一下:“慎言。” 毛利凉介捂着脑袋,虽然师父父叫他慎言,但却并没有否认他的推测。 那么会是宝物藏在了神社让阴阳师看守,还是阴阳师就是最大的诱饵,转移幕后黑手的视线呢? 阴阳师低头看着这个好奇心几乎要溢出来的小不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就像那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妖怪,对未知充满渴望,却也最容易因此踏入致命的陷阱。 ——也不知道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是怎么养的? 阴阳师面色不显,心里却在暗暗推测。他几乎能预见到,如果自己含糊其辞或者拒绝回答,以这小鬼的胆量和好奇心,加上他身边那个看起来对他言听计从的刀剑付丧神,搞不好真会半夜偷偷摸过去一探究竟。 “好奇心太重,在平安京可是会送命的。”阴阳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告诫。 但是阴阳师自己说完就沉默了,似乎在衡量着什么,最终做出了决定:“……罢了。与其让你乱闯,不如亲眼看看那所谓的宝物是什么模样。” 毕竟,也不是什么不能看的东西。过了这几天,恐怕就是要没有了,也是赶上趟了。 阴阳师转身,示意凉介和加州清光跟上。他们穿过忙碌清理战场的巫女和僧人,绕过几处破损的偏殿,最终来到神社后方一处极为隐蔽、被强大结界笼罩的地下入口前。 入口的石门厚重古朴,上面刻满了镇压和净化的符文,此刻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灵光,显然在之前的袭击中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阴阳师双手结印,复杂的灵纹在他指尖流转,按在石门中央。伴随着低沉的摩擦声和灵力波动,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幽深冰冷的石阶通道。 一股混合着泥土腥味、水汽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毛利凉介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加州清光立刻上前半步,手按在了刀柄上,警惕地感知着下方传来的气息。 “跟紧我,不要触碰任何东西。”阴阳师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他指尖燃起一团稳定的白色灵火,照亮了脚下的路。 石阶很长,越往下走,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就越发浓郁,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呼吸不畅。四周的岩壁湿漉漉的,反射着灵火幽冷的光。终于,他们走到了通道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出现在眼前。 溶洞中央的景象,让毛利凉介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骸骨! 森白的骨骼蜿蜒盘踞,几乎占据了整个溶洞底部,依稀还能辨认出它生前的形态——修长的颈骨,锋利的爪骨,以及那最为醒目的、带有未完全蜕化角冠的头骨。这赫然是一具蛟龙的遗骸。 那个夜枭组二当家的骨喰的目标可能就是这具蛟龙的骸骨。 然而,这具本应蕴含着龙属威严的骸骨,此刻却完全被一种粘稠、翻滚、如同活物般的漆黑雾气所笼罩。那黑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巨大的骨骼间流淌、缠绕,散发出令人灵魂都感到颤栗的冰冷、污秽与绝望的气息。 仅仅是远远看着,毛利凉介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几乎无法跳动,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波洛更是炸了毛,喉咙里发出极度不安的咕噜声,紧紧贴着毛利凉介的脚踝。 “这,这是……”毛利凉介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是黄泉的死气。”阴阳师的声音在死寂的溶洞里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凝重,“凡人血肉之躯,触之必死。神魂沾染,永坠无间。这蛟龙不知道什么原因陨落在这里,他的骸骨骸骨竟成了黄泉死气泄露到现世的通道和容器。” 也不知道是人为的,还是意外。 然而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漆黑死气中心,骸骨盘踞的核心区域,一点微弱的光芒吸引了凉介的注意。 那是一个,蛋? 一颗约莫人头大小、外壳呈现出温润玉白色泽的蛋,静静地悬浮在黑气最为浓郁的核心位置。它周身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乳白色光晕,顽强地在翻滚的漆黑死气中开辟出一小片相对“干净”的空间。 这光晕柔和而圣洁,与周围污秽绝望的黄泉死气形成了极其诡异又震撼的对比。 “一个蛋?!”毛利凉介失声叫道,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颗在死气中沉浮的玉白蛋。 “师父,那个蛋,就是您和神社在守护的宝物吗?它在死气里面……是师父在保护它不被死气侵蚀?” 毛利凉介下意识地以为,阴阳师和神社的使命是保护这颗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神秘之卵。 阴阳师缓缓摇头,目光复杂地凝视着那颗蛋,又扫过周围翻腾的死气:“不。就像你刚才猜测的一样,我是吸引幕后夺宝之人的诱饵。我所需要守护的也不是这个东西。” 阴阳师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无情的理智:“真正的宝物,早已在袭击发生前,就由最可靠的人秘密送往京都供奉了。至于这具骸骨和这颗蛋……” 阴阳师的视线重新落回那翻滚的黑气上:“它们才是真正的麻烦。神社镇压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宝物,而是这个连通黄泉的死气节点。” “这次我留在这里,除了做诱饵,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要尝试彻底净化……或毁灭这个源头。” 毛利凉介看着那颗在漆黑死气中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蛋,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忍:“那,那颗蛋呢?它看起来还在努力活着啊。它在死气里坚持了多久?就这样消灭掉,连同那颗蛋一起吗?” 阴阳师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颗玉白的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但很快被理智覆盖。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无人知晓这颗蛋从何而来,为何能在黄泉死气中存续至今。更无人知晓,它若孵化,会带来什么。” “是秉承龙属遗泽、带来祥瑞的生灵?” “还是被这无尽死气浸染、扭曲,最终破壳而出即为祸乱世间、散播死亡的邪物?” 阴阳师缓缓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聚起一点危险而强大的灵力光芒,那光芒比之前演示枯木逢春时更加凝练、更具破坏性。他的目光锁定在骸骨核心处的死气漩涡,以及漩涡中心那颗小小的玉白蛋上。 “既然如此,为了无数生民的安危,不如趁其未生,斩断祸根,将危险彻底扼杀于萌芽之中。” 毛利凉介屏住呼吸,看着阴阳师指尖的灵光,又看向死气中心那颗仿佛无知无觉、只是静静散发着微光的蛋,小小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之后的善后工作,大部分都交给了神社的僧人和巫女来做,阴阳师则是检查神社的结界,顺便对其进行加固,毛利凉介虽然已经对阴阳师喊上师父了,但是这段时间阴阳师除了交给毛利凉介怎么修复受伤的刀剑男士以外,其他的都来不及做任何事,忙着做清除骸骨上黄泉死气的准备。 毛利凉介也没闲着。 之前发烧的时候看见的藤原佐为,自然不是毛利凉介以为地天国之人,但是既然已经答应藤原佐为学习围棋,毛利凉介自然也不会半途而废。于是就充当佐为老师的半自动摆谱机器。藤原佐为一边打谱,一边和毛利凉介讲解下棋的手法和路数。 正常三四岁的小孩能坐着下下五子棋就不得了,遇到这么深奥难懂的围棋规则和下发,肯定早就溜走了,不过毛利凉介可没有忘记自己不失真的三四岁,倒是能够坐得住,认认真真的学着下棋。 藤原佐为的侍从侍女看到又毛利凉介陪着下棋,贵人的心情变得更加好了,有了这层师徒关系的加持,于是对毛利凉介照顾的也更加用心了。 然后毛利凉介就从意外的医女阿椿那里,得到了关于“光河”的信息。 医女阿椿放下手中正在分类的草药,微微蹙眉思索:“小郎君说的……莫不是光脉?” 毛利凉介虽然是被光河吞噬,然后意外来到平安京时代的,但是你真要他说那个把它吞噬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他也说不清楚。难得遇到一个可能听说过这个东西的人,毛利凉介立刻精神振奋的打听。 “光脉?”毛利凉介立刻精神振奋地追问:“姨姨,你说的光脉是什么?它在哪里?” 他差点脱口而出“回去原来的地方”。 医女阿椿看着凉介急切的样子,安抚地笑了笑:“小郎君莫急,光脉的事情,我也只是听几位游历的虫师朋友在信中提起过。” 然后医女阿椿起身,走到自己随身的箱笼旁,仔细翻找了一下,然后拿着一迭有些泛黄的信纸走了回来。 “小郎君可能还没把字识全,就让我来说给小郎君听吧。”医女阿椿跪坐下来,解释道。毛利凉介也坐的端端正正,认真听医女阿椿读信。 在开始读信前,医女阿椿将灯油轻轻拨弄了一下,让跳动的灯火更加明亮一些,映照着信纸上清秀的字迹。她展开其中一封,轻声念道: “阿椿吾友,见字如晤……” 【前日行至北境深山,遇奇景。夜半,山间忽有流光奔涌,璀璨如天河倒泻,其势磅礴,无声无息,所过之处草木皆凝露如晶,生灵俱寂……此乃“光脉”显化,天地灵气汇聚奔流之象也。虫师先辈有言,光脉乃万物生命之源流,循大地脉络而行,踪迹难觅,非有缘者不得见其真容……】 毛利凉介听得屏住了呼吸,那描述中的“流光奔涌”、“天河倒泻”,简直与他被吞噬时的景象一模一样。 医女阿椿又翻出另一封信:“……还有这位阿藤先生的信里提到过:光脉之中,蕴有神异,虫师称之为光酒。其色如金,其质如露,纯净无瑕。” “光酒?”毛利凉介听到后,眼睛亮得惊人。 “嗯,”医女阿椿点点头,继续念道: 【……光酒蕴含不可思议之生机。伤重濒死之虫,饮之可续命;枯萎之草木,沾之可复苏。传言若凡人得饮纯正光酒,能祛百病,强筋骨,甚至……延年益寿。然光酒亦非凡物所能承受,取之需万分谨慎,稍有不慎,反受其噬。】 毛利凉介急切地抓住阿椿的衣袖:“姨姨,写信的虫师,他们在哪里?我能找到他们吗?” 医女阿椿看着凉介焦急的小脸,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抚平被他抓皱的衣袖:“小郎君,虫师是一群在山水间游走的人,如同天上的流云、林间的清风。他们遵循着古老的传承和虫的指引,行踪飘忽不定,从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我收到这些信,也都是他们路过某些驿站时偶然寄出的。此刻他们身在何方,我实在不知。” 毛利凉介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巨大的失望笼罩了他—— 作者有话说:————新文预收———— 文案2: 景元元小木偶费力爬上降谷零的书桌,把他的笔记本显示屏踩了下去。 景元元对降谷零说:“我发现你每次侦破一个案件,我的游戏背包里面就会多一个光锥。” 降谷零不解:“什么是光锥?” 景元元说:“光锥就是通过记忆封装技术,然后实现角色能力强化。就像是人得到了一把趁手的雾气一样。” 降谷零好奇:“那我们侦破案件,你会获得什么光锥呢?” 景元元看着一兜子[绝望的主妇][树上下不来的猫][脚臭的危机]……沉默了。他若无其事的合上了背包,假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这和他想象中的[记一位○神的陨落][○海巡航][无可取代的○西]完全不一样啊! 直到后来,景元元和降谷零刷到了这些光锥: 【最后一个电话】一位英雄在此牺牲。降谷零给萩原研二防身; 【击中心脏的回声】一个无名的卧底,在绝境之中开枪自尽。降谷零把它塞进诸伏景光的御守中,并且威胁他一辈子都不能拿下来; 【摩天轮上最后的告白】一个勇敢的拆弹警察,牺牲了自己守护了所有的平民。降谷零请萩原研二转交给松田阵平,并且告诉他,在死之前发告白短信这个想法烂透了; 【在天国的婚礼】一对恩爱的新人,最终在天国完成了他们的婚礼,但是缺少了一个同期,他们希望这个同期可以再晚一点,再晚一点来参加婚礼。 ——云上五骁和警校组的互相救赎。景元将军穿越时空和重生版的降谷零一同力挽狂澜。 第79章 毛利凉介失落的表情太过明显, 医女阿椿见状,心中不忍。 柔声道:“不过,我可以帮你留意。我与几位虫师朋友还有些书信往来。若下次收到他们的信件,或者听闻哪里有虫师行踪的消息, 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可好?” 虽然知道这希望渺茫, 如同大海捞针, 但总比没有强。毛利凉介强打起精神,郑重地点头:“嗯,谢谢阿椿姨姨。请你一定要帮我留意,这对我……很重要!” 毛利凉介小小的拳头再次握紧,心中对那神秘光脉的追寻,又多了一分明确的方向。 医女阿椿看着凉介眼中重新燃起的执着光芒,心中暗叹这小郎君身上的谜团和决心,都远超他的年纪。她将信件小心收好,温和地应承下来:“好, 姨姨记下了。” 回到阴阳师给毛利凉介安排的住所后,毛利凉介并没有安心入睡。桌子上摊着一本玩试胆大会前自己收拾进背包的速写本, 灯火摇曳, 映照着毛利凉介陷入沉思的侧脸。 他将光脉、光酒、虫师、时之政府……这些陌生而关键的词汇, 如同散落在棋盘上的黑白子, 被他一一罗列、勾连。他看着这些词,仿佛又看到了那条将自己无情卷入此地的、奔流不息的璀璨光河。找到它, 或许就是解开一切谜团、找到归途的钥匙。 “不能只靠一个方向。”毛利凉介低声自语,炭笔用力地在光脉二字下划了一道线,眼神坚定,“光脉要找, 时之政府的救援也不能放弃,阴阳术更要好好学!”他下定决心,要把所有可能回家的路径都抓在手里。 但是—— 毛利凉介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学习计划似乎有点反人类。 早上的时候跟着加州清光学习刀术,锻炼身体防止在平安京这医疗水平很差的地方生病。下午的时候跟着阴阳师师父学习认字,否则就连阴阳术的典籍都看不懂,毛利凉介看着各种阴阳术典籍上的汉字,头疼得不得了。 阴阳师师父那里还有一本看上去很神秘的书籍,每次毛利凉介看过去,上面的书名都是不一样形状的字。阴阳师告诉他,只有当他的灵力达到一定的水平之后,就能看得懂那本阴阳术典籍的名字了。 毛利凉介有的时候还要跟着藤原佐为学下棋,偶尔还要继续做速写的练习。只是在这里买不到什么速写本,他就用炭笔在平整的木板上练习。 时间被塞得满满当当,毛利凉介感觉自己像个被抽打的陀螺,忙得不得了。 就连波洛这只小犬妖,都被姑获鸟按着学习妖怪的知识和攻击手段。 是的,这只傲娇的姑获鸟走了又回来了。 将毛利凉介从这学习状态中暂时捞出来的,是阴阳师终于完成了清除蛟龙骸骨上黄泉死气的准备工作,准备带他去见识见识。 这天是满月,阴阳师没有如往常一样督促凉介认字,而是将他带到了神社后方那片被严密结界封锁的区域,原本通往地下溶洞的入口处,此刻已被清理出一片空地。 空地上,一个庞大而繁复的阵法已然绘制完成。并非用朱砂,而是用闪烁着幽蓝灵光的特殊灵墨。阵法的核心是巨大的五芒星,内外嵌套着多重同心圆环,圆环之间布满了密密麻麻、意义难明的符文。 “师父,”毛利凉介看着这宏大而神秘的阵仗,小声问道,“您这是要亲自下去消除那些黄泉死气吗?”他想象着师父独自面对那恐怖黑气的场景,不禁有些担忧。 阴阳师正仔细检查着阵法的最后一处符文,闻言头也没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让你失望了,为师暂时还没有那种能力。或许,我那早已升入高天原的祖父安倍晴明大人,大概有这等伟力吧。” 毛利凉介一愣,随即更疑惑了:“那师父您准备这么多,是要怎么做呢?” “请神。” 阴阳师终于检查完毕,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投向那被结界封住的地下入口,说到:“黄泉死气,源自黄泉。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它们来自那里,那就请黄泉的人来解决,不就行了?” 毛利凉介:“……???” 合着您老人家准备了这么半天,又是画这么复杂的阵,又是掐算时辰、准备祭品、灌注灵力激活符文的……只是为了请神来处理? 等等……请神?!不是,师父,您路子这么野的吗? 不是传说故事里那些很水的八百万神明,而是真正执掌着天地间某种根本规则和权柄的,来自死者国度的神明?这规格是不是太高了点! 认识到阴阳师这么厉害,毛利凉介连忙问:“师父,那你能不能……”送我回现代…… “不能。”阴阳师用手捂住毛利凉介的嘴,斩钉截铁的说道。不是阴阳师猜到了毛利凉介的来历,而是他的直觉告诉他,毛利凉介提出来的事情,应该是他不太能办到的,于是就手动关停了毛利凉介的诉求。 毛利凉介被迫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用眼神控诉,我还没说完呢? 阴阳师镇定地捏了捏毛利凉介婴儿肥的脸颊,避开了毛利凉介的视线。 就在毛利凉介努力消化阴阳师透露的召唤阵的信息时,阴阳师已经站到了阵法的核心位置。阴阳师的神情肃穆,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那咒文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引动了天地间的灵力。 地上的阵法符文逐一亮起,幽蓝的光芒越来越盛,五色幡旗猎猎作响。整个空间的光线都开始扭曲,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弥漫开来,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咒文声越来越高亢,阵法光芒达到了顶点,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阴阳师最后结出一个复杂无比的手印,猛地向前一指,大声念咒: “以吾之灵力为引,通达幽冥之路,奉请黄泉津大神御前之使者,降临此间,涤净污秽!急急如律令!” 嗡——! 阵法中心的空间猛地向内塌陷、扭曲,形成一个幽暗深邃的漩涡。一股远比地下溶洞中更加纯粹、更加森冷、带着绝对死亡和秩序气息的寒风从中呼啸而出。神社周围的结界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光芒骤然收缩,然后散去。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阵法中央。 来者正是地狱的阎王殿辅佐官。 他身材高大挺拔,穿着样式简洁却透着威严的黑色和服,以及那最引人注目的额前鬼角。他有着一张极其英俊却面无表情的脸,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色,一双狭长的眼睛是近乎纯黑的深紫,没有任何温度,仿佛能洞穿灵魂最深处的秘密。 他的右手随意地拄着一根巨大得夸张、布满尖刺的狼牙棒,那棒子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就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这位来自地狱的使者目光,淡漠地扫过严阵以待的阴阳师,又掠过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的加州清光,最后落在了因为震撼而微微张着嘴、眼睛瞪圆的毛利凉介身上。 他微微颔首,低沉平稳、毫无波澜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种奇特的、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奉伊邪那美命之命前来处理污秽节点。” 他停顿了一下,那深紫色的眼眸在凉介身上停留了半秒,才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继续说道:“初次见面。抱歉让诸位久等,也……望诸位勿要失望。在下只是黄泉阎王殿区区一辅佐官罢了。” ——鬼灯。 呃,毛利凉介怎么感觉这位阎王殿的辅佐官看向他的眼神怪怪的,说的话也好像意有所指,难不成是听到了他和师傅的对话? 毛利凉介还在一边自我怀疑中,那边的一鬼一人已经开始寒暄起来了。 “不知祖父在天国生活可还安好?” “晴明公的话,每年都会有很多的祭品和供奉,生活的还是很自在的。” “祖父大人,果然不论在何处都很闲适啊。多亏了辅佐官大人照应。” “那里那里,也是晴明公支持工作。” …… 阎王殿的辅佐官鬼灯和阴阳师,一鬼一人之间的谈话内容,堪称现代社畜的对话。让人听了毫无兴致,人都萎靡了,有种淡淡的死感。 毛利凉介已经有点眼神死了。 啊,原来这就是和“鬼神”对话的感觉吗?和人间有什么区别啊,掀桌.jpg 寒暄结束之后,阎王殿的辅佐官鬼灯,就开始拿出收集黄泉死气的东西了,类似于玉净瓶造型的小瓶子,对准着环绕在蛟龙骸骨上的黄泉死气,鬼灯只是做了一个收的动作,那些黄泉死气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乖乖的被收进去。 随着黄泉死气的渐渐剥离,那具惊人的蛟龙骸骨也开始渐渐粉碎风化。阴阳师掐了一个“风华招来”的手势,在洞穴里引来了一阵风,把风化的蛟龙骸骨的骨粉吹到一边。 鬼灯自然是没有放过蛟龙骸骨粉末的意思,这种东西怎么说也能卖给天国的那个白痴混蛋,不赚他的钱真的是浑身刺挠呢。 曾经被包裹在蛟龙骸骨中间的那颗莹白的蛋,再没有了蛟龙骸骨的支撑之后,就咕噜咕噜的滚落了下来,砸在了蛟龙骨粉中,窝出一个浅浅的圆坑。 怎么有点像毛利妈妈在做面食前的准备,一堆面粉中间握个蛋……毛利凉介赶忙把这个诡异的印象驱散,否则再想下去,就想吃妈妈做的饭了…… 毛利凉介拉了拉阴阳师的衣袖,两只紫色的萌哒哒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盯—— 阴阳师心领神会的想到了小孩之前的想法,顿时觉得有点头疼,但,却并不讨厌。他小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天真的想法。 只是那个时候,却并没有什么人能够给他兜底。 现在,他算是可以给小徒弟兜底的人了吗? “……你或许可以问问看这位阎王殿辅佐官,鬼灯先生。”阴阳师纠结了一瞬,便也放开了。虽然没怎么养过徒弟,但是阴阳师已经无师自通了,徒弟都是债这个真相。 毛利凉介小心的从阴阳师身后探出脑袋:“鬼灯先生!” 鬼灯面无表情的看了过来,毛利凉介差点害怕的又把脑袋缩回去,没看到波洛已经夹着尾巴窝在角落了么。 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其实这位阎王殿的辅佐官,对待小孩子还算是比较友善的。 “何事?”鬼灯先生的脸上写满了,有事早奏无事退朝的。 “这颗蛋可以留下来吗?”毛利凉介用手指着面粉……啊,不是,蛟龙骨粉堆里的莹白蛋,问道。 毛利凉介老觉得这颗蛋十分亲切了,在阴阳师师傅说要把蛋毁掉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感觉难过了。 询问是否可以留下来?那就是之前不允许留。鬼灯一瞬间就明白了小孩为什么要这么问,他托着下巴思考,这颗蛋被黄泉死气缠绕着,也不知道是否侵蚀过。对于地狱来说,再怎么毁天灭地的邪崇,都能被按进十八层地狱。 但是未知的邪崇对于人间界来说,可能就是一场灾难了。晴明公的后裔不留下这颗蛋,也情有可原。 “你想把这颗蛋留下?”鬼灯单手把蛋拿来起来,两只眼睛盯着蛋看了一会儿,然后问毛利凉介。 “师傅说,不确定这颗蛋孵化出来的是什么,所以建议一开始就不要留。”毛利凉介小声的说。 这不是错误的做法,鬼灯心想,只是对于小孩子来说,可能会有一些不近人情。 还是太过于天真,千年后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身为鬼神的鬼灯,自然是看出来毛利凉介和这个时代的违和感,就像是商品贴了标签一样,一目了然。 收获颇丰,又解决了一个黄泉死气泄漏点的鬼灯心情不错,也是卖晴明公后裔一个面子,反正人情找晴明公还就是了。 (安倍晴明:阿嚏——!) “如果你想要知道这颗蛋的状态,我确实有办法。”鬼灯将该收拾的东西都收好,然后就一边打开通往地狱的黄泉之门,一边把莹白的蛋丢给毛利凉介。 “!”毛利凉介毛利凉介手忙脚乱的接过来,偷偷瞄了一眼阴阳师,他都不知道是否应该去触碰这颗蛋。 “但我有个条件。”黄泉之门已经开启,从里面散发出的种种不祥、鬼哭狼嚎,令人听之胆寒。鬼灯就站在那布满骷髅的黄泉门边,开除了条件。 “你死后,要来阎王殿打工一百年。” 阴阳师脸色一变,想要立刻阻止毛利凉介,但是谁知道小孩已经脱口而出:“我愿意!” 当毛利凉介说出自己的意愿时,鬼灯那边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卷轴,卷轴的周围布满了冥界的鬼火,毛利凉介的名字在言灵的控制下,直接在卷轴上印下了真名。 “既然契约已成,那你的委托我就接下了。”鬼灯点燃卷轴,将其收纳在自己的鬼火中。 “那我要,怎么去地狱呢?”毛利凉介虽然胆子很大,但是看到那个黄泉之门也是有点发憷。 “你要去还不简单?”然后抬起手轻轻一勾,就把毛利凉介整个“人”都勾了过来。 一个抱着莹白蛋的三岁娃娃就出现在了鬼灯的手中,下一瞬黄泉之门就在众人面前关闭了。 【你又不是生者。】 穿过黄泉之门的瞬间,毛利凉介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充满无尽哀嚎的滚筒洗衣机。无数扭曲的、痛苦的亡者面孔在周围飞速掠过,毛利凉介死死抱住怀里的蛋,一瞬间他仿佛感觉又来到了那条光河,手里抱着的好像不是那颗蛋,而是小狗波洛。 眩晕感骤然消失,双脚踏上了坚实的地面。毛利凉介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地狱的景色。毛利凉介刚站稳,脑袋上就被鬼灯找了一个斗笠,戴着黑色的纱,一戴上就看不见也听不见外面发生的事情了,毛利凉介以为这是地狱的情景,凡人不能看的原因。 莹白色的蛋在毛利凉介的怀里微微晃动着。 所以他没看到的是,地狱的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污血,巨大的、风格狰狞的日式建筑群耸立在视野尽头,层层迭迭,一眼望不到头。 所以他没有听到的是,路的两旁,形态各异、面目可怖的鬼卒正押解着长长的亡者队伍前行,那些亡者有的哀嚎痛哭,有的麻木呆滞,有的还在挣扎咒骂。 毛利凉介迈着小短腿,费力的跟着鬼灯的脚步。 鬼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有丝毫情绪起伏,“跟上,时间紧迫,我还需要先去阎王殿交差打卡。” 终于,鬼灯的脚步停了下来,毛利凉介的帷帽也被摘了下来,他们来到一座最为宏伟、威严,却也透着一股莫名忙碌和混乱气息的大殿前。巨大的牌匾上写着“阎魔厅”三个大字。 “鬼灯大人!您回来了!”两个看起来比较正常的狱卒跑了过来。一个是黑色头发M型刘海小狱卒,还有一个白色卷发死鱼眼的小狱卒。 “嗯。这是人间界来的临时访客,毛利凉介。看好他,别让他乱跑,也别让亡魂吓到他。”鬼灯简洁地吩咐,将毛利凉介往两鬼面前一推,“我进去交报告,很快出来。” “是!鬼灯大人!”唐瓜和茄子连忙应声,好奇地打量着抱着蛋的凡人。地狱时不时就有几个凡人误入,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鬼灯大人还假装过凡人,去人间界当诗人呢。 鬼灯的身影消失在阎魔厅厚重的大门后。毛利凉介立刻感受到里面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喊: “鬼灯——!你终于回来了!这些文件堆成山了!救命啊——!”听起来像是体型非常庞大的人的声音。 “呃,阎王大人又在叫了。”茄子挠挠头,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习惯就好。”唐瓜,也就是黑色头发M型刘海的狱卒耸耸肩,然后转向毛利凉介,语气友好。 “小朋友,别怕,鬼灯大人虽然看起来可怕,但其实是很好的上司呢,工作能力超强的。” 虽然两个狱卒看上去和毛利凉介现在小豆丁的模样,差不了多少,但是他们可是已经当了很多年的鬼,已经是阎魔厅的资深狱卒了。 毛利凉介定了定神,鼓起勇气问道:“那个,鬼灯大人说带我去找人看蛋,是要去哪里啊?” 毛利凉介怀里的蛋闻言,也轻轻地摇晃了几下,好像在跟两个狱卒打招呼。 “哦!看蛋?”唐瓜来了兴趣,凑近看了看毛利凉介怀里的蛋,“是要去找白泽大人吧?他可是通晓万物的神兽,住在天国桃源乡,最擅长分辨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白泽?”毛利凉介努力回忆,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印象。 “是啊是啊。”茄子语速缓慢的接口道,“白泽大人是住在天国的神兽大人,知识渊博,就是有点,呃……奇怪?” “而且鬼灯大人和白泽大人关系超级差的。”唐瓜也小声补充,“见面就打架,每次鬼灯大人去天国都像要去打仗一样,气压低得吓人。” “哦?在背后议论上司?”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三小只身后响起。 唐瓜和茄子瞬间僵直,如同被冻住一般,冷汗狂流:“鬼,鬼灯大人……” 毛利凉介也吓得一哆嗦,抱紧了蛋。 鬼灯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份盖好章的卷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显然刚才阎魔王的哭嚎和堆积的文件让他心情极差。他没在继续凝视瑟瑟发抖的唐瓜茄子,大手一伸,直接把毛利凉介像夹公文包一样夹在了胳膊下。 “唐瓜,茄子。” “到!”两鬼立刻站得板正笔直,大声地回应着鬼灯。 “我带回来一些蛟龙骨粉,记得处理一下。”鬼灯交代道。 “好的,鬼灯大人!放心,鬼灯大人!” “走了。”鬼灯交代完之后,就带着毛利凉介和他的蛋,走向殿外一辆胧车。 “鬼灯——!文件!文件怎么办啊——!”阎魔王凄厉的哭喊声从殿内追了出来。 鬼灯回头就甩出去了一根巨大的狼牙棒,正中阎魔王的脑门,现场顿时安静了。 干完这件事情之后,鬼灯夹着凉介一步跨上胧车:“阎魔王大人,请学会独立处理政务。现在日本的人口不多,但是黄泉女神早就预言了,千年以后的世界,人口会暴增,亡灵无数,请努力适应未来的工作量吧。” 话音未落,胧车就冲天而起,瞬间将阎魔王的哀嚎甩在身后。 毛利凉介被放在了胧车的座位上,视野里是飞速倒退的地狱景象和鬼灯线条冷硬的下颌。听到鬼灯对阎魔王的话,他顿时觉得有些吃惊,竟然已经想的那么深远了吗? 胧车在幽冥的通道中飞驰,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压抑的暗红褪去,冰冷刺骨的气息也逐渐被一种温暖、明亮、带着淡淡花香的气息取代。云雾变得洁白轻盈,隐约可见远处漂浮着霞光缭绕的岛屿和宏伟的神殿。 “天国到了。” 第80章 鬼灯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但夹着毛利凉介的力道似乎松了一点点。毛利凉介好奇地探出头,只见下方云海翻腾,仙鹤翩跹,奇花异草遍地, 处处流淌着祥和宁静的气息, 与刚才地狱的景象简直是天堂与地狱的极致对比。 “好漂亮!”毛利凉介忍不住惊叹。 鬼灯不做评价, 天国的景色他早就看够了, 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下方某个方向,仿佛在锁定目标。一人一鬼穿过绚丽的云霞,朝着天国深处一片开满灼灼桃花、云雾缭绕如仙境的山谷走去,那正是桃源乡。 离得老远,凉介似乎就听到了一个轻浮又带着点慵懒的男性声音在哼着小调,以及浓郁的药草香气混合着酒味飘了过来。 一看到此人,鬼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阴沉了下去,握着狼牙棒的手指缓缓收紧。 毛利凉介缩了缩脖子, 抱紧了怀里的蛋,已经感觉到修罗场的气氛了。 胧车稳稳地降落在桃源乡一处药庐前, 茅庐外的空地上散落着酒坛、药草和书籍,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带着白色头巾、耳朵上挂着红色的流苏耳饰, 细长的丹凤眼望向他们的时候, 尽显风流。 看到从天而降的胧车和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散发着低气压的黑衣身影,药庐的主人神兽白泽, 脸上的慵懒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啧!我就说今天怎么眼皮直跳,桃花运没见着,倒把这地狱的恶鬼招来了!”白泽翻了个白眼, 没好气地嚷嚷道,“你这工作狂不好好在地狱加班,跑我这清净地来干嘛?” 鬼灯夹着毛利凉介跳下车,面无表情,但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闭嘴,你这只发情期永无止境的白痴神兽。有正事。” 鬼灯将胳膊下的毛利凉介放下,顺手推了推他的背,“去,让他看看你的蛋。” 白泽摸了摸下巴,先是看了看鬼灯,然后又看了看毛利凉介,说道:“你怎么带着一个阳寿还未尽的生灵上这里来了?他还没死吧?” “只是接了一个委托,你别这么多废话。”鬼灯不耐烦的说到,狼牙棒再次咋想了地面,砸出了一个有着裂纹的坑。 白泽顿时不干了,嚷嚷起来:“你是来踢馆的吧?一来就砸我的地方!”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了。 毛利凉介抱着蛋,看看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但说话轻佻的大哥哥,又看看身后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的鬼灯大人,感觉自己站在了冰与火的交界线上。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举起怀里的莹白蛋,小声地说道: “白泽大人,呃……这个蛋?” 白泽这才回过神来,鬼灯旁边还有个小豆丁来着。作为通晓万物神兽的他,想要讨人喜欢那还不简单,只见他亲切地蹲了下来,然后和毛利凉介对视着,用着有点地方口音的日语和他交流: “小朋友,你的蛋怎么了?” 或许是没有了身高上的压迫感,毛利凉介看到蹲下来的白泽,脑子里已经开始欣赏他的美貌了,顺便还感慨了一下,白泽大人的眼睛真好看啊。 “我师父说,这颗蛋被黄泉死气侵扰……”毛利凉介将阴阳师和他说的内容,转述给了白泽听。 白泽摸了摸下巴,漂亮的丹凤眼看了看小孩手里的莹白的蛋:“我要做一下检查,黄泉死气确实会对未出壳的生物造成一定的影响。” 毛利凉介抱着蛋有点紧张,他怀里的蛋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最重要的时刻,也吓得动也不敢动。 “那个黄泉死气泄露的节点,存在的时间应该不长,对吧?鬼灯。”白泽把小孩的蛋拿了过来,然后走进药庐把蛋放在一个软垫上开始做检查。 “呦呵,还是颗龙蛋啊。”白泽有点惊讶。 鬼灯收起狼牙棒,和毛利凉介一起进了药庐,一走进去就有一股磬人心脾的香气,毛利凉介闻了闻就感觉精神变得十分充足的感觉。 “用人间界的时间换算的话,大概存在不到三十年。” “照这么算下来的话,这颗蛋被黄泉死气侵扰的时间不算太长。”白泽手中的灵光一点一点的打入蛋中,他一边检查一边说:“破壳生出来,是危害一方的邪崇概率不大,这颗蛋的跟脚不错,在黄泉死气中也知道保护自己。” “不过……”白泽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蛋的底部翻给毛利凉介看,上面赫然有一朵花朵形状的黑色印记,很小很小,但是在那莹白的蛋壳上,却很扎眼。 “蛋里的生机和死气一直在搏斗,但是照现在这个情形看,这颗蛋即使破壳,里面的小龙也不一定能够长大,很大概率会夭折。” 白泽的一番话让毛利凉介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一样,一上一下的。 在得知龙蛋里的小龙也曾很努力的和黄泉死气抗争,但是却最终还是有可能夭折的时候,毛利凉介心里还是很难过的。随着和龙蛋的接触时间越久,毛利凉介越来越觉得亲切,仿佛自身有一部分与龙蛋紧密相连。 或许一开始他确实只是觉得,阴阳师师傅直接把龙蛋毁掉有些可惜,为此他还和鬼灯定下一百年打工的契约。一部分是真心希望这颗蛋能拥有更多选择;另一部分则是在想,万一自己无法依靠光脉或时之政府回到现代,那么在地狱打工的他,是否也能因此多一条出路? 但是世界中的万物就是如此,优胜劣汰,龙蛋里的小龙只是运气不好,如果他诞生的地方没有变成黄泉死气的节点就好了。 龙蛋轻轻地在毛利凉介怀里跳了跳,仿佛在安慰这个一直在为他寻找生路的人类。 “不过……”白泽看着这颗龙蛋也感觉到有点可惜,这让他回想起了他曾经的一些龙朋友。 “白泽大人是还有救治的可能吗?”毛利凉介眼神突然就亮了起来,对着白泽询问道。 白泽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药庐的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一个爽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白泽大人,我回来了!” 一个看上去很憨厚的有点丑丑的、头上戴着印有桃子图案头巾的男子大声的和白泽打招呼,在看到鬼灯的那一瞬间吓得人都快飞起来了,脸色变得十分苍白,看上去可能也是一个鬼灯抖S的受害者。 “呦,是桃太郎回来了啊。”白泽眼前一亮,他之前拜托桃太郎去买的东西,看来是买到了,然后就嫌弃鬼灯挡路一般,抬手就把鬼灯往边上一推。 看得桃太郎心惊胆战,仿佛下一秒他的老板就会被狼牙棒砸得突破天国与人间的界限,来个“物理下凡”。 白泽和鬼灯让开之后,就把小豆丁毛利凉介露了出来,桃太郎愣了一下,毕竟在天国或者地狱看到年纪这么小的死者,还是比较少见的。因为小孩子年纪小,不太会犯很大的罪孽,大多数都会很快进行投胎。 桃太郎在看到毛利凉介抱着的那颗蛋时,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这颗蛋是白泽大人你下的吗?” 死一般的寂静。 “呵。”鬼灯强压着嘴角,但还是笑出了声,遭到了白泽恶狠狠的眼刀。 “你在胡说什么啊,桃太郎。”白泽放下手中正在验的货,一步步的逼近着桃太郎,神仙般的容颜此刻在桃太郎的眼中,就像是恶鬼一样:“如果不会说话,就去拔舌地狱学习一下吧。” “我又不是鸟,怎么会是蛋生的?!” 桃太郎死鱼眼:所以你并没有否认你能生是吗? 桃太郎被盯的面如土色,也是脑子抽了,竟然向鬼灯投出了求助的眼神。 如果是蜜桃真纪、阿香什么的,鬼灯还可能多看一眼,你个中年猥琐男桃太郎就不要学那种眼神啦,怪恶心的。 反正鬼灯是被恶寒到了。 就在桃太郎觉得自己今天就要寄了的时候,神仙小豆丁毛利凉介突然开口,将桃太郎从地狱的边缘拯救回来。 毛利凉介举着蛋小声的问:“白泽大人,您刚刚说到这颗龙蛋还能治疗……” “听到了吗?这是龙蛋!和我有毛的关系?”白泽真的是气急败坏了,这个桃太郎的脑子是怎么长得,做了他这么长时间的学徒,到现在还没搞清楚他的跟脚吗?! “听到了听到了!”桃太郎被白泽晃得脑浆都要摇匀了,这位神兽大人是真不知道自己的手劲有多大吗?虽说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但窒息感可是实打实的啊。 “你快去给那颗蛋治疗吧,我知道蛋不是你的了……咳咳。”终于被白泽放过的桃太郎,狠命地咳嗽,差点把命都咳没了……哦,对了,他早就死了来着…… “咳。”白泽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他刚才的失态,快速的切换到他神医的频道。 “刚才说到哪里了?” 毕竟是上亿岁的神兽了,稍微有点健忘也是正常的。 毛利凉介能够感觉得出来,白泽大人和后面进屋的桃太郎并非是关系不好,更像是在开玩笑罢了,就像他的国中彩虹战队一样。 “您说到这颗龙蛋还有治疗的机会。” 白泽握着拳敲击掌心说到:“还有一个机会可以治疗这颗龙蛋,正好差不多也到了那个时候了。” “不过在去收集材料之前,需要有一定的前置技能,你会钓鱼吗?”白泽问到,然后还顺便拿出了自己的钓鱼套装,蓑衣斗笠和钓竿。 “钓鱼我会啊!”毛利凉介听到白泽说的前置条件,顿时就两眼放光,大言不惭的说:“我从不空军!” 河童:包的。 河童:等等,包不到天国的河啊……等我上个香委托一下天国的祖宗。 白泽点点头,很是满意:“那就好。” 因为白泽囊中羞涩,所以这次的胧车打车费还是鬼灯支援的,毛利凉介作为鬼灯未来某个一百年的小兵,自然是跟着他的领导坐车,白泽和桃太郎则是若无其事的跟着坐上车,惹来鬼灯一个嫌弃的眼神。 上了车后,白泽还是梗着脖子嘴硬:“我的钱都拿来买药材了,最近手头有点紧。” 桃太郎小声吐槽道:“说什么都用来买药材了,还不是在花街上都给小姐姐了。” ——桃太郎,在座的耳朵都不聋,麻烦你不要在吐槽了。哪天死了,不要说你不知道自己的死因。 “我们要去哪里钓鱼呢?”因为白泽问了毛利凉介会不会钓鱼,于是毛利凉介就以为救治龙蛋的药材里,可能需要某种鱼。神话故事里不是经常有,那种吃了就能长命百岁的鱼。 “天河。” 胧车穿行于云雾缭绕的天国,最终停泊在一条闪烁着碎金般光芒的浩瀚河流旁。这便是天河。 一下车,毛利凉介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微微张开了嘴。毛利凉介才知道白泽所说的天河到底是什么,一片无边无际的金黄色河流在他们面前静静流淌,他们站在天河边才觉得自己的渺小。 一瞬间毛利凉介还以为自己看到了那条把自己带到一千年前的光脉。但是光脉没有那么大,那么宽,那么无边无际,令人生畏。 白泽翻出来一艘核桃雕刻的小船,注入灵气后就变成了一条乌篷船,然后就招呼着毛利凉介、鬼灯、桃太郎他们上船。 “都不白来,都不白来嗷。”白泽一人一根地发好钓鱼竿之后,就把乌篷船划到离岸远点的位置了。 在天河里,除了白泽他们这艘乌篷船以外,还有很多各种各样的船只和钓鱼佬。有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神仙;有穿着华丽羽衣的仙女,姿态优雅地握着钓竿;甚至还有几个顶着兽耳或尾巴的小妖怪,趴在岸边聚精会神的用尾巴垂钓…… “白泽大人,”毛利凉介忍不住惊奇地小声问道,“大家都是来钓鱼的吗?这天河的鱼,这么受欢迎?” 这阵仗可比他在现代见过的任何钓鱼大赛都夸张多了。 白泽哼着小调,把蓑衣斗笠分发给众人,自己也熟练地戴好:“受欢迎的可不是鱼,而是太上老君的仙丹。” 鬼灯年轻的时候也去过种花家的天庭和地府实习过,但是对于种花家的神系的了解,确实不如土生土长的白泽神兽知道的多。 “孙悟空你们知道吧?”白泽问道,其他几人都点点头,这位大圣已经六界闻名了,不知道他的人才是少数。 “自从孙悟空把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踢翻后,太上老君的炼丹成功率就大打折扣。时不时就会炼出一些废丹,这些废丹最终都会被倾倒进天河里。” 诶?这不算环境污染么?毛利凉介心里嘀咕着,却没敢问出口。 “但即便是废丹,对于普普通通的小仙小妖来说,能够钓到也是很好的机缘了。”白泽一边解释一边把钓上来的鱼,从鱼竿上接下来。不愧是通晓万物的神兽,就连钓鱼技术好像都比别人要好一些。 “仙丹能被钓到?”桃太郎感觉十分的神奇,他的钓鱼竿沉了下去,等他拉杆的时候,才发现是一只乌龟,连忙又丢回天河里去。 “当然能钓啦,不过这个只能看缘分和运气。”白泽又钓上了一条鱼,在小小的乌篷船里,就属他的收获比较多。 大家的收获都比较稳定,鬼灯钓到的鱼都比较大,桃太郎则是一直钓一些奇怪的水产,乌龟、海马、河豚什么的。毛利凉介的收获也比较稳定,看他的鱼篓里,现在还一条鱼都没有钓到。 不过大家都没钓到所谓的仙丹。 桃太郎忍不住问:“太上老君每次倒多少废丹啊?” 白泽竖起三根手指。 桃太郎猜测到:“三万颗?” 白泽跳起来打了一下桃太郎的头:“你当是给猪喂饲料啊,只有三十颗,三十颗!” 桃太郎捂着头差异的说:“只有三十颗?!那这么大一片天河,要怎么钓仙丹啊?” 白泽挑眉靠着乌篷船的边沿,优哉游哉的钓着:“运气和机缘也很重要哦。” 只有毛利凉介盯着自己手中的钓鱼竿,有些愣神,所以说,要钓的不是鱼,而是仙丹? 那…… * 地狱辅佐官鬼灯和毛利凉介一同消失在了黄泉之门里。 “啪嗒——”一声,一具没有五官的关节木偶,摔在了刚刚毛利凉介站立的地面上。 “阿鲁基?”加州清光震惊的看着事态的发生,连忙蹲下去查看,毛利凉介确实不见了踪迹,现在只有一具木偶躺在那里,波洛也惊吓地汪汪叫了起来。 阴阳师在看到那具木偶时,之前所有的困惑就完全理解了。他蹲下来建起了那具关节木偶,手中的灵力亮起了莹莹的亮光,在关节木偶的身上同时也浮现了阴阳师的印记。 原来有他阴阳师印记的不是毛利凉介,而是他附身的这具关节木偶上,有他独有的印记。 这具木偶是他亲手做的,只不过在祖父安倍晴明离世时,引发的那场大战里,意外遗失了。之后他制作过很多的木偶,比如童子阿木就是他近期制作的木偶,但是却都不如他的第一个木偶,那么精心。 说句令人感到好笑的话,阴阳师第一次制作木偶时,把他想象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阴阳师以为他精心制作的第一个,像孩子一样精心雕刻的木偶,永远消失或者损坏在那场大战中。 却没想到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阴阳师大人……”加州清光虽然全程都在,但是看到地狱辅佐官带走了阿鲁基的灵魂,然后阿鲁基的身体就“啪嗒”一下变成了木偶,这放在谁身上都会受到惊吓的吧。 “请问,阿鲁基他是……?” 阴阳师知道眼前的这个刀剑付丧神是徒弟的刀,之前还为了这把刀来请教自己怎么使用灵力修复刀剑付丧神。一时之间学不会的时候,还撒娇让阴阳师帮忙修刀。 刀剑付丧神现在这样子担心小徒弟,也不算没有良心。 “你是和凉介灵力链接的刀,那你应该能够感受得到,他的灵力并不是储存在这具木偶里的。”阴阳师检查着木偶的四肢和身体:“凉介只是暂时依附在这个木偶上,他的本体恐怕还在别的地方。” 加州清光对此似懂非懂,他在刀帐中并不算是年龄很久远的刀剑,可以算得上比较新和年纪小。对于这种平安京时代的阴阳术的产物,他是真的不明白。 但是他能够感觉到的,就是阿鲁基的师傅阴阳师,并没有对毛利凉介有恶意,相反还有点拿阿鲁基没办法的一点纵容。 阴阳师说完自己的结论时,微微有些皱眉,小徒弟当初是那只姑获鸟带进神社的。一开始光顾着惊讶毛利凉介身上有他的印记,觉得他们之间有缘分有联系,却没有深究小徒弟的来历。 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灵魂依附在他曾经制作又遗失的木偶上呢?那么他原本的身体又在哪里呢? 小徒弟再找阴阳师学习阴阳术之前,似乎找了很多人在询问什么,他是在找东西吗? 阴阳师开始思考,并且决定等小徒弟从地狱回来后,好好地问清楚。 没过多久,黄泉之门再次开启。 阴阳师刚察觉到黄泉的气息,地狱之门就嗖的一声打开,再嗖的一声关闭,比电梯门都丝滑。一团亮晶晶的灵魂,被地狱辅佐官亲自塞回了小木偶中。 同时那颗蛋,也被鬼灯抛了过来,龙蛋吭哧吭哧的自己滚到了毛利凉介的怀里。 毛利凉介睁开眼,看到熟悉的阴阳师,立刻明白自己已从天国和地狱回到了人间界。他兴奋地想要和阴阳师分享见闻,但是张开口,脑袋里的记忆像是完全退了色一样,一片空白。 毛利凉介挠挠头,有点不确定地问着阴阳师:“唉,师傅,我想说什么来着?” 毛利凉介郁闷的看着阴阳师:“师傅,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我不是和辅佐官鬼灯大人去了地狱吗?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阴阳师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的,在他们家祖宗安倍晴明留下来的阴阳术手札里,有过关于凡人进入天国或者地狱的记载,凡人进入天国或地狱后,能带着完整记忆返回人间界的,凤毛麟角。 毛利凉介本就是鬼灯,卖他老祖宗人情带进去的,又不是有着特殊使命和命格的人,自然不会保留任何的天国和地狱的记忆。 而这个时候,毛利凉介的刀剑付丧神加州清光,也第一时间的来到毛利凉介身边,激动地喊着“阿鲁基”。 就在毛利凉介和加州清光击掌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身高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他怎么好像长高了好多?虽然还是只到加州清光胸口的位置,但是比起之前三四岁小豆丁的模样,要高出太多了。 “咦咦咦?!”毛利凉介惊奇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有种十分陌生的感觉。 “我这是跟鬼灯大人一下子去了地狱好多年了?” 毛利凉介还在怀疑自己突然增加的身高,以为自己去了地狱很多年了,不是经常有神话故事说,有人进山砍柴,看别人下棋,出来斧头的木柄都烂了的故事。不然,毛利凉介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长个啊。 加州清光不解,回答毛利凉介:“没有很长时间啊,大概就是一两个时辰吧。” “那我怎么就突然长高了啊?我之前不是才这么点高吗?”毛利凉介用手比划了一下,难道是他又去光脉里溜了一圈了? 阴阳师看毛利凉介挠头挠的小卷毛都要被拽掉了,说到:“你其实是附身在了我曾经做的木偶身上,在你去地狱的这段时间,我把木偶身上的术式调整了一下。” 毛利凉介感到十分惊奇的看着自己的手脚,一点都感觉不出来,这其实是一个木偶。 然后他就听到了阴阳师问他:“凉介,你从何而来?” 阴阳师的声音平静无波,金色的眼眸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力量。 80-90 第81章 毛利凉介被问得一愣。 他低头看看自己明显“长大”了的身体, 又看看怀中温热的龙蛋,再抬头望向阴阳师那双仿佛能看透时空的眼睛。 一瞬间,千头万绪涌上心头,被光脉吞噬的眩晕、平安京的喧嚣、地狱的奇遇、天河的壮丽……以及那片遥远的、属于他自己的时代。 “我……”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 组织着语言, “师父, 我说了您可能不信。” “那你先说, 其余的我自会判断。”阴阳师,也就是安倍一真说道。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是从很远很远的……千年之后来这里的。”毛利凉介开了口,接下来的话便容易多了。他讲述了自己看到一条金色的河,被卷入其中,醒来后变成小豆丁出现在妖怪森林的树洞里,后被姑获鸟带到神社的经历。不过后面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毕竟他那个时候还发着烧。 毛利凉介甚至感觉有些奇怪,这个光脉实在是太神奇了,帮他换了个身体也就算了, 其他的东西都直接一键装载。要知道他之前在这个时空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因为身边的那些杂物还有波洛, 他才以为自己是身体穿越过来的。 也不知道光脉把他身体扣下来要干嘛……还是说, 他的身体已经被光脉同化了? 阴阳师静静地听着,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当毛利凉介提到自己变小了时,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了,那具遗失的、承载了他部分灵力和心血所制作的小木偶, 原以为是在大战中遗失了。却没想到,竟掉落到光脉之中,并被一个千年之后的灵魂所依附。 如此巧合,不得不让人怀疑是命运的牵引。 “原来如此。”阴阳师微微颔首, 并未追问细节,也未表现出过多惊奇,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光脉的奇迹,亦是命运的牵引。既来之,则安之。”他平淡地下了结论,将这件足以颠覆常人认知的事情轻轻放下,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龙蛋和毛利凉介此刻的状态上。 毛利凉介眨眨眼,对阴阳师如此淡定的反应反倒有些不适应。不过想想也是,这位可是能跟鬼神打交道的大佬,自己这点穿越经历,大概在他漫长的生涯里也不算太稀奇。 “你的蛋看来没什么问题了,悉心照料就可以。”阴阳师顺手检查了一下毛利凉介怀里的龙蛋。自从这颗蛋被毛利凉介保下,大家便默认它属于他了。至于它可能孕育出龙,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那我要怎么去孵化它呢?”毛利凉介举着蛋,对着月亮照了照。蛋液里朦朦胧胧映出一条小龙的影子,在里面转来转去,看上去有点可爱。 “你之前如何养刀,便可如何孵蛋。每日以灵力温养就可以。”阴阳师回答道。 “好!”毛利凉介答应下来,给自己的每日功课又增加了一个项目。 “那蛋里的小龙,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出来呢?”毛利凉介问。 “一年,亦或者一百年,皆有可能。” 毛利凉介微微咋舌,好嘛好嘛,大家都是用百年做计时单位的。 阴阳师对毛利凉介说:“在这里的事情我已经办完了,我们该回平安京了。” 言下之意便是:快收拾好行李,别到时手忙脚乱。 “好的,师父!”毛利凉介响亮的答应了。 毛利凉介溜溜达达地去收拾东西,顺便适应一下现在的身高。长高到八九岁模样后,他感觉力气也大了不少。试着挥舞了一下加州清光的打刀,虽然依旧感觉沉甸甸的,挥舞起来颇为费力,手臂很快发酸,但至少不像之前三四岁时那样只能可怜巴巴地把刀在地上拖曳了。 毛利凉介摆了个自认为帅气的起手式,惹得旁边的加州清光噗嗤一笑。 “阿鲁基,小心点,别闪到腰哦。”加州清光笑着提醒,语气里满是轻松。能再次被主人握在手中,哪怕只是笨拙地挥舞,他也感到无比满足。看来这次又是自己抢先一步得到了主人的喜爱呢,安定。 毛利凉介收刀入鞘,动作还有些笨拙,心里忍不住嘀咕:师父既然能用法术把木偶身体从三四岁拔高到八九岁,怎么不干脆一口气拔回他原本的一米八多呢? 是因为他老人家自己的身高加上那顶标志性的高帽子才勉强够到一米八?所以觉得这个高度就够用了?他偷偷瞄了一眼阴阳师那挺拔却不算特别伟岸的身姿和那顶存在感极强的立乌帽子,越发觉得这个猜测很有道理。 (阴阳师:阿嚏!) 唉唉,这么一想的话,除了自己打篮球的几个朋友以外,竟然是漫画家野崎君拉高了他朋友们的平均身高吗? 毛利凉介甩甩头,把里面可笑的画面丢出去。 要是让赤司、夏目、研磨他们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友谊小船可就不只是翻船那么简单了。 稍作休息后,毛利凉介便找了个安静角落,认真给加州清光做保养。因为被加州清光盯着看保养有些害羞,他便让付丧神回到了刀里。 毛利凉介细心地擦拭刀身,涂抹刀油,感受着刀剑付丧神传递过来的喜悦。今天要快点了,等下还要去给龙蛋做“蛋教”呢。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素雅白衣绯袴的巫女悄然走近。 “打扰了,凉介大人。”巫女的声音清越柔和,对着毛利凉介恭敬地行了一礼。 她的目光落在毛利凉介明显长大的身形上,却没有丝毫惊讶或探究,仿佛他本就该是这般模样。这份超乎寻常的淡定,让毛利凉介心里啧啧称奇。 在平安京,真的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大家都见怪不怪了。不过就是过了一天就见风长的小孩么?河里飘来的桃子劈开来,里面都能有孩子出生呢。 “巫女姐姐,有什么事吗?”毛利凉介放下手中的保养工具。 “是这样的,”巫女温和地解释道,“神社中有一件重要物品,原定需亲手交予安倍大人。但安倍大人方才已传讯,言明近日需闭关静修,暂不见客。” “故,宫司大人命我前来,请凉介大人能代为前往神社一趟,接收此物。”她的态度不卑不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郑重。 “啊?我?师父已经同意了?”毛利凉介指着自己鼻子,有点意外。 巫女点点头:“不敢擅专。” 替阴阳师师父跑腿?这还是头一遭,毛利凉介有点好奇:“我能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请凉介大人随我前往神社,届时自会知晓。”巫女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路途不远,请随我来。”说完便转身带路。 毛利凉介挠挠头,又摸了摸怀里的龙蛋,对不知何时现形的加州清光说:“清光,我们跟巫女姐姐走一趟吧。” 他小跑着跟上巫女的步伐,朝阳照耀着前方的道路,他们朝着平安京某处古老而静谧的神社行去。走在古老神社的石径上,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与庄严肃穆的气息。 由于奉纳殿在之前的妖怪蠕虫袭击中受损严重,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并非正殿,而是临时借用客舍搭建的神社最高负责人,宫司大人的居所。 巫女带着毛利凉介走到门口时,看到了一位慈眉善目、穿着白衣和差袴、头戴乌帽子的老爷爷,正是这间神社的总管祭祀,宫司。 宫司的目光首先温和地落在毛利凉介的身上,说到:“听闻阴阳师大人即将启程返回平安京。此次妖怪潮来袭,更有黄泉死气节点之患,承蒙阴阳师大人的鼎力相助,守护神社与一方平安,此恩深重,无以为报。” 他微微躬身示意,随即从身侧捧出一个古朴雅致的漆木宝盒,转交给毛利凉介。毛利凉介虽然对盒子里的东西好奇的不得了,但是,毕竟是是送给阴阳师师父,他不好擅自要求人家宫司打开来给他看,这样子不太礼貌。 所以,毛利凉介决定带回阴阳师师父住所的时候,磨一磨师父,看看能不能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 看到毛利凉介妥善放好感谢礼物后,宫司的目光转向了他,眼中带着长辈的期许与温和的笑意:“凉介君,此番你和你的式神亦出力不小,万分感谢。” 宫司变戏法般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刀,“此刃虽短,却锋锐内敛,灵光蕴藏,正适合你现阶段练习护身之用。” 毛利凉介万万没想到自己也能收到礼物,连忙双手接过短刀,仔细打量起来。刀柄入手微凉,深色鲛皮刀鞘带着沉甸甸的踏实感。他立刻道谢:“多谢宫司大人赠予!” 加州清光看着这把短刀,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把短刀…… 回到自己暂居的房间,朝阳透过窗棂,在榻榻米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毛利凉介得到新刀就像得到了新的绘画颜料一样开心,摆弄着短刀。他不禁纳闷:为什么来到平安京后,自己就开始“尚武”起来?明明他是个热爱和平的人啊!一定是平安京空气的错。 随即,他的目光被桌上另一件物品吸引——那是保养加州清光所需的工具和油料。既然宫司大人赠予了新刀,那么作为主人,好好保养现有的伙伴也是理所当然。 他拿起工具,像往常一样,带着认真的态度,开始为短刀进行保养。指尖拂过刀身,感受着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为了让保养更彻底,他下意识地调动起体内微弱却逐渐觉醒的力量,将一丝灵力缓缓注入刀身。 就在灵力触及刀身核心的刹那陡生异变! 毫无预兆地,一阵绚烂的樱花雨凭空出现,无数淡粉色的花瓣打着旋儿,簌簌落下,瞬间充满了小小的房间。紧接着,一个身影轻盈地跃出光华。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的白发少年,身形娇小灵动。他赤足踩在一双异常高的红色木屐上,稳稳当当。身上穿着类似阴阳师狩衣的改良服饰,宽大的袖口和下摆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飘动,衣料上隐约可见精美的暗纹。 少年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与蓬勃朝气。他稳稳落地,高木屐发出清脆的“哒”的一声。 他抬起头,红宝石般明亮的眼眸直视着惊愕的毛利凉介,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满满的元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哟!我,今剑,是义经公的护身刀哦!……怎么样?很厉害吧?” 毛利凉介慢慢睁大了眼睛,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加州清光,一手指着今剑诧异地问:“清光,你们刀剑男士里还有小孩子吗?时之政府还雇佣童工吗?” “不是童工哦,是刀剑男士哒!”短刀今剑轻盈地踩着木屐走向毛利凉介,拉住他的手笑眯眯地说:“你就是我的主人吗?” 毛利凉介迟疑的点点头,应该是……吧? 加州清光看着今剑仗着小孩子身形的优势,和阿鲁基挨挨蹭蹭,不由得感到一阵无奈。短刀们实在是太喜欢撒娇了。 “阿鲁基,刀剑男士的身形一般和他的刀身长度有关。今剑是短刀,所以化形时就是孩子的形象。我是打刀,所以就是这样的体型。” 毛利凉介被活泼的今剑蹭得脸都要变形了。 他本身性格就够热情了,没想到今剑的热情程度更胜一筹!“今,今剑!停下来!” 就在毛利凉介企图脱离小短刀的热情抱抱时,突然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刀剑男士都很熟悉的声音:【是这里是这里!刀剑男士的灵力波动就在这里!非常清晰,是新生的波动!】 一个带着明显电子合成质感,却又透着焦急和兴奋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的上空响起,打破了毛利凉介的石化状态和今剑灿烂笑容营造的氛围。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迅速聚焦于一点。 只见半空中,离地约一人高的位置,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快速扩散。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大约两个巴掌大的橙色身影“噗”地一声从涟漪中心掉了出来。 那是一只造型奇特的好像狐狸玩偶般的生物,有着蓬松的橘色毛发,大大的、如同琉璃珠般的眼睛,额头上镶嵌着一枚散发着微光的菱形晶石,脖子上系着一个铃铛的精致小项圈。它四肢短小,在空中徒劳地划动着,发出“呜哇哇哇!”的惊叫声,直直朝着地面坠去。看那势头,若是摔实了,怕不是真要变成一张扁平的“狐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疾风般掠过。 他不知何时已从毛利凉介身旁闪身而至,精准地伸手,在那小狐狸即将亲吻地面的前一刻,稳稳地将它接在了怀里。 “呼……好险!”今剑吁了口气。 狐之助在今剑的手掌中晃了晃脑袋,似乎甩掉了眩晕感,它抬起前爪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开口,声音正是刚才的那个声音:“得、得救了!非常感谢您,今剑殿下!” 白发的小天狗晃了晃脑袋,笑眯眯地说:“不用客气。” 狐之助随即挣扎着在清光手里站起来,抖了抖蓬松的毛发,努力摆出一副庄重的姿态,看向屋内唯一的、还处于双重暴击懵圈状态的人类少年,用一种混合着恭敬与使命感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初次见面!咱是时之政府所属式神,狐之助!” 狐之助的到来,引起了加州清光的警惕。 加州清光抱着手臂,红色的眼眸中带着审视,率先发问:“‘终于定位到了’,这话听着可有点奇怪。” 今剑虽然并不清楚加州清光和狐之助之间的刀光剑影,但是他被毛利凉介用灵力唤醒了,那么他天然就是站在毛利凉介和加州清光这一边的,更何况现在大家只是有点问题,并没有上升到要喊打喊杀的地步。 不过见多识广的平安京老刀,还是悄悄地把手按在了短刀的刀柄上,笑眯眯地暗自戒备着。 不过这些小动作,狐之助自然是没有察觉的。 加州清光微微歪头,看向桌上那只毛茸茸的狐狸式神,“我记得很清楚,在神社被妖怪围攻,阿鲁基第一次用灵力唤醒我的时候,动静也不小。为什么那时你们没找来?” 狐之助被问得一滞,蓬松的尾巴不安地扫了扫桌面。它端正坐姿,小脸上露出混合着歉意和严肃的表情:“这正是咱需要向诸位解释的关键原因,加州清光殿下,还有这位新生的今剑殿下。” 毛利凉介有点诧异,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让自己也看起来认真一些。就是……毛利凉介稍微不安分地挪动了一下屁股,脚有点坐麻了。 “你叫狐之助?好可爱!我可以摸摸你的毛吗?”毛利凉介下意识伸出手指,又觉得不太礼貌,讪讪地收了回来。 “当然可以!”狐之助立刻挺起小胸脯,主动把毛茸茸的脑袋往毛利凉介的手边凑了凑,一副请随意的可爱样子,同时也不忘自己的正事。 毛利凉介一边心满意足地摸着狐之助,一边把自己心中的疑虑说出来:“时之政府是已经知道我来自千年后的时代吗?” 狐之助点点头,被毛利凉介呼噜着下巴,舒服得差点忘记自己要说什么:“在大人和您的式神通过光脉进入到平安京这个时间节点时,就已经被时之政府锁定了。” “这也是咱需要跟大人说明的情况。之所以在加州清光殿下初次显现时未能及时定位,是因为这个特定的时间节点,被一股极其强大而特殊的力量所笼罩和遮掩了,所以我们没能及时定位到两人的位置。” “力量?”毛利凉介轻轻摸了摸狐之助头顶柔软的毛,手感果然极好,一边好奇地问,“什么力量这么厉害,连你们时之政府都不能察觉?” “这股力量的性质,非常特殊,带有浓烈的幽冥与法则气息。”狐之助眯起眼睛,似乎也在努力感知和回忆。 “我们监测到了异常的灵力波动,尤其是加州清光殿下显现时的波动,但就像信号被严重干扰,坐标变得极其模糊,根本无法精确定位,更别说开启稳定的时空通道前来接应了。” 加州清光皱眉:“幽冥气息,法则之力……”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毛利凉介。 毛利凉介摸着狐之助的手一顿,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啊!难道,跟之前师父和鬼灯大人一起清除的那个黄泉死气节点有关?”他想起那弥漫的、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死气,以及阴阳师师父与那位地狱辅佐官联手布下的大阵。 “黄泉死气节点?!”狐之助的琉璃眼珠瞬间瞪圆了,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一圈,显得十分震惊,“您竟然亲身经历了那种东西?!” “天呐!那就完全说得通了,难怪,难怪我们之前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锁定这里。”一想到这里,狐之助连忙挥动着小爪子,将这个发现汇报上去。 汇报完之后,狐之助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蓬松的大尾巴甩得更加欢快了。 狐之助的语气充满了庆幸:“就在今剑殿下显现的时候,那股神秘力量的干扰就消失了。我们这才能够精准定位,并立刻派遣咱紧急穿越过来。” 今剑眨巴着红宝石般的大眼睛,踩着高木屐哒哒地靠近狐之助,一脸天真地问:“是因为我吗?我帮上忙啦?”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是的,今剑殿下,您的显现时机至关重要。”狐之助也十分配合今剑,用力点头称赞他。 毛利凉介听完之后也心绪飞扬起来:“哇哦,那我们的运气很好哦,正好在黄泉死气被清除了的时候,再次遇到可以唤醒的刀剑男士。” “正是如此!”狐之助用力点头。 毛利凉介顿时喜滋滋起来。 倒是加州清光并没有忘记重要的事情,连忙问狐之助:“那时之政府可以引导阿鲁基回现代吗?”一听到加州清光的问题,毛利凉介也马上抛开了之前的事情,期待地看向狐之助。 狐之助摇摇尾巴,认真地回复刀剑男士和毛利凉介:“时之政府原本觉得让大人回去会比较困难,但是来了以后,我发现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得多,所以现在完全没有问题。” “只要大人和刀剑男士愿意,随时都可以回去。” 第82章 赤司征十郎完全清醒后, 拒绝了医生要求他做的检查,态度强硬地要求立刻返回试胆大会现场。 而且,赤司征十郎不但自己“无理取闹”,还把急诊救援的夏目贵志, 也一起薅了过来。好在赤司征十郎每次都做足了准备, 既然救援车不会把他们送回去(医护:谁会送啊?!), 那他就一个电话找来了自家的司机。 带着一脸懵的夏目贵志再次前往试胆大会现场。 夏目贵志虽跟着赤司上了车, 思绪却仍一片混乱,他的脑海里只有残留的印象还在,比如说毛利凉介被一条金色的河流吞噬了。 夏目贵志猛地抓住赤司征十郎的手腕:“凉介!凉介出事了!” 赤司征十郎反手抓住夏目贵志的手腕,劝他冷静:“冷静!我也看到了。” 夏目贵志闻言不由得松开了手:“你也看到了?你看到凉介他……” “他被一条光河吞噬,还有漫山遍野的妖怪。”赤司征十郎接着夏目贵志的话,说下去。 “那凉介现在就是有危险,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你,不是凉介的好朋友吗?”夏目贵志焦急中带着一丝质问。 “请冷静一点,夏目君。”赤司征十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夏目贵志, 仿佛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焦急:“凉介他现在是安全的。” “可是他……”夏目贵志不解,为什么赤司征十郎会这么冷静。 “你闭上眼睛, 再回想一下吧。”赤司征十郎对夏目贵志说到。 虽然不明白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但是夏目贵志还是进入了冥想状态, 脑海中的景象仿佛再次被“眼睛”所捕捉, 一点一点的回顾着发生在毛利凉介身上的事情。 赤司征十郎看到夏目贵志进入冥想状态后,就松了一口气, 靠在了汽车的椅背上,缓一缓。该说不说,夏目贵志的手劲还是蛮大的。 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象,赤司征十郎的思绪回到了过去, 拉回了那段被“梦魇”和“完美”双重枷锁禁锢的童年。 从小,赤司征十郎的世界就比别人多了一层“色彩”。 那不是指他后来的异色瞳,而是指那些如影随形、挥之不去的梦的记忆。它们不是普通的梦,而是充斥着光怪陆离的景象:狰狞咆哮的百鬼夜行,幽暗森林里闪烁的诡异磷火,古老神社中回荡的咒语吟唱…… 还有一个模糊却让他莫名感觉十分活泼的红发身影。 这些梦,真实得可怕。 幼小的赤司常常在深夜尖叫着惊醒,冷汗浸透睡衣,浑身颤抖,仿佛刚刚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的气息,冰冷、粘稠、充满恶意。他向大人描述,换来的却是保姆担忧的眼神、家庭医生温和却带着怀疑的询问,以及父亲赤司征臣那越来越深沉的眉头和审视的目光。 “征十郎,不要胡思乱想。” “这只是噩梦,男孩子要勇敢。” “你需要更专注地学习,把精力放在正事上。” 各种身体检查、脑部扫描轮番上阵,结果自然是毫无异常。当父亲开始严肃地考虑聘请顶尖的心理医生,甚至隐晦地提及家族声誉和继承人的精神状态时,年幼的赤司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目光中的失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于是,赤司征十郎学会了伪装,将那些夜晚的恐惧死死压在心底,用绝对的理智和钢铁般的意志筑起高墙。他开始扮演一个完美的人:学业顶尖,运动全能,礼仪无可挑剔,决策冷静果断。 他不再提起任何关于“妖怪”、“阴阳术”的字眼,将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视为大脑无用的、需要被压抑的垃圾信息。但是那些梦境并未消失,只是被他强行锁进了意识的最深处。 即使到了国中,他已经能够理解那些梦境中出现的名词,阴阳术、妖怪、退魔,在梦境的世界里,他是一个强大的阴阳师,在他的身边有着不同的式神,还有……一个徒弟。 小的时候看体育新闻,看到那位叫做毛利寿三郎的网球运动员,还以为这些记忆画面里的红发少年,是这个人。但仔细观察后却发现,他的眼睛不是紫色的。 直到国中三年级,篮球部转来了一个叫做毛利凉介的红发小卷毛。 第一次在走廊上看到那个身影时,赤司征十郎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那鲜艳如火的头发,那带着点天然卷的弧度,还有那双紫色的眼睛……瞬间与他梦境深处那个小小的红发身影重迭。 这个人的出现,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赤司征十郎封锁了十多年的记忆闸门。每一次与毛利凉介的接触,每一次看到他那双清澈又偶尔闪过狡黠的眼睛,都让赤司心底那个模糊的影子变得具体,变得鲜活。 这都是真实存在的记忆,不是他的臆想。赤司征十郎不由得关注起了毛利凉介,他以为毛利凉介是那个时代人的转世。 毛利凉介就像是一个佐证,证明了赤司征十郎脑海里的那些梦魇那些记忆,不是他的臆想。 好在这些记忆都仅仅是画面,赤司征十郎并没有被记忆的冲刷。 【他还是他,赤司征十郎,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人。】 直到今天,毛利凉介被光脉所吞噬,去到了那个光怪陆离阴阳术和妖怪的世界,一切都仿佛画成了一个圆圈,时间线得到了闭合。 赤司征十郎这才意识到,不是毛利凉介的前世和他的前世是师徒,而是他的朋友毛利凉介穿越到了千年前,成为了他前世的徒弟! 将所有的前世记忆再次梳理后,赤司征十郎才会笃定的说,毛利凉介很快就会回来的,回到光脉吞噬他的这个地方。 因为,在阴阳师的记忆里,毛利凉介就如同突然出现一般,那样突然地离开了千年前的世界。 车窗外的景色来到了试胆大会的会场,因为人员受伤和失踪的缘故,所有的游客都被请离了,只有工作人员、搜救人员和毛利凉介的朋友们,还在继续寻找他和小狗波洛的踪迹。 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了变身成玲子模样的猫咪老师,正站在入口处,好像在那里等着他们。 “好久不见,斑。”赤司征十郎从记忆中,打捞起了关于眼前“妖怪”的名字,熟稔的开口道。 夏目贵志有点迷茫,确切的说今天发生的所有的事情,都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毛利凉介被光脉吞噬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赤司君就和猫咪老师说上话了?他,他也能看见? “这,这是怎么回事?”夏目贵志忍不住发问。 赤司征十郎知道夏目贵志现在最急的是什么,跟他说道:“凉介他没有事,你在刚才冥想中‘看到’的画面里,他是安全的,对吗?” 夏目贵志点点头。 “你看到的,就是凉介现在最真实的情况。” “我看到的……?”夏目贵志稍稍放下心来,但是只要毛利凉介一刻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夏目贵志都觉得有些不安。 赤司征十郎肯定地对夏目贵志说,“凉介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过……为什么我看到的东西,你也能看到?”夏目贵志盯着赤司征十郎,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看到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说完话之后,猫咪老师从玲子的模样变回了原型,巨大的白色妖狐金色的竖瞳如同探照灯般审视着赤司征十郎,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灵魂的根源。 斑一步步的走向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夏目贵志的视线一直看着猫咪老师,赤司征十郎的反应却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被猫咪老师敏锐的抓住了。 片刻后,斑哼了一声,然后又再次变回玲子的样子。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怎么觉得夏目身上好像缺失了什么重要的‘联系’,气息总有些微妙的不圆满。原来是你,你使用《泰山府君祭》的阴阳术轮回重生的时候,灵魂竟然分成了两个人?” “真有你的啊,安倍一真。” 猫咪老师化身的玲子,叉着腰,金色的竖瞳望向赤司征十郎,毫不客气地戳穿:“喂,你现在其实看不见我的原型吧?” 赤司征十郎微微一怔,斑这直白又带着点猫科动物特有的看穿你了的语气,精准击中了他记忆的断层,听完猫咪老师的话,他只得无奈地承认了。 他继承的前世记忆,关于那位名为安倍一真的强大阴阳师的部分,并非连贯清晰的画卷。越是接近安倍一真力量巅峰的后期,记忆就越是被一种无形的、仿佛天道规则本身形成的厚重屏障所模糊、屏蔽。 早年的画面尚能看清面容和场景,到了后期,那些关键的记忆片段里,安倍一真的形象已化作一团无法辨认细节的、纯粹而耀眼的光团,连带着周遭的环境和人物的面孔都一并消融在光芒之中。能清晰传递过来的,只有那强大的灵力波动和深沉的情感烙印。 “哼哼。”斑绕着赤司征十郎转了一圈,“你可不只是轮回重生了一次。” “只不过除了第一世安倍一真以外,接下来的每一世,都死得很早就是了。”猫咪老师在自己的记忆里翻找着关于安倍一真的事迹。妖怪悠长的寿命就是最好的历史记录者,那些被人类史书忽略或遗忘的碎片,在大妖怪斑的记忆里清晰如昨。 “……或许,是轮回重生的血脉之躯,根本无力承受安倍一真所拥有的庞大灵力,以及那些强大玉式神维系契约所带来的沉重负担。” 那是流淌在血液里的力量,也是烙印在灵魂上的枷锁。后世孱弱的容器,终会被这过于强大的遗产压垮。 夏目贵志紧锁眉头,听着赤司和猫咪老师之间如同打哑谜般的对话,以及那个让他心头莫名悸动的名字,安倍一真。一种模糊的预感在心底盘旋,但他下意识地抗拒着,仿佛在逃避一个即将浮出水面的巨大真相。 “喂喂!夏目!你这木头脑袋还没想明白吗?”猫咪老师索性打破天窗说亮话,毕竟事已至此,完全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夏目,你和这位赤司征十郎,是千年前大阴阳师安倍一真的转世。”猫咪老师嘭的一声又变回了三花招财猫的造型,伸着短短的小爪子,对着夏目贵志和赤司征十郎说道。 赤司征十郎适时补充道:“因为在转世时,灵魂的力量过于庞大。阴阳师的每一世的轮回……都不得善终。” “所以上一世,阴阳师接受了一位名叫库洛利多的西方魔法师的建议,将灵魂的力量一分为二,再进入轮回转世。” “也就是,你和我。” 继承所有记忆的赤司征十郎,和继承所有力量的夏目贵志。但即便是灵魂的转世,他们也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父母家人,有自己的朋友同学。 “没错!”猫咪老师立刻接腔,语气斩钉截铁。 它三两下蹿上夏目的肩膀,用尾巴亲昵地圈住他的脖子,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夏目的头发,完全是一副宣告所有权的架势,“所以,夏目这小子,现在可是归本大爷罩着的。保镖的活儿,我斑大人包了。” 猫咪老师毫不掩饰自己对夏目贵志的偏爱。 它斜睨了赤司征十郎一眼,语气带着点“你看不见我我也没办法”的理直气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谁让你现在看不见本大爷呢?” 夏目贵志被猫咪老师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和直白的偏爱宣言弄得面红耳赤,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猫咪老师!你在胡说什么啊!” 他手忙脚乱地想把这胖猫从肩膀上扒拉下来。 “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明。”赤司征十郎却认真的对猫咪老师说:“猫咪老师,我是我,赤司征十郎,从来不是阴阳师安倍一真。” 猫咪老师停下对夏目贵志地扒拉:“……哼,本大爷当然知道,啰嗦!” 夏目贵志看了看猫咪老师,又看了看赤司征十郎,感觉他们也并没有像说的那样不友好,反而有些生疏别扭的关心。 “好了,贵志还有斑,我们还有正事要做。”赤司征十郎拍了拍手,吸引了缠斗在一起的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的注意。 猫咪老师则习以为常地从夏目贵志肩膀上跳下来,窝着农民揣,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那神态仿佛在说:有事早奏,无事退朝。你斑爷我还赶着去睡觉呢。 “这个时候,凉介在千年前应该差不多要遇到时之政府了。我们需要在这里建立一个锚点,否则时之政府的人不好定位凉介返程的时空坐标。”赤司征十郎一说起毛利凉介的事,夏目贵志立刻听得格外专注。 虽然又多了个“时之政府”的新名词,但夏目还是迅速提炼到了关键信息“凉介可以回来了”,于是连忙配合赤司征十郎的安排。 赤司征十郎在这一世虽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但拥有的记忆,是大阴阳师本人的传承。 猫咪老师睁着一只眼睛看着两人画阵,仿佛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昔日旧人的影子,但转瞬,又只留下了两个笨蛋的身影。 唔,今天回去得多喝一杯。 毛利凉介的朋友亲属们,还在试胆大会的现场,与搜救人员一同寻找他的踪迹。 另一边的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已经画好锚点的阵法了。虽然说之前学习《泰山府君祭》,已经练习过不少阵法了,但是夏目贵志还是觉得有点难。 夏目贵志偷偷看向赤司征十郎,觉得他画阵法的样子很认真。这样出色的人,真的是自己的半身吗?夏目贵志不禁怀疑道。 看着赤司征十郎无论做什么都显得游刃有余、学什么都很快的样子,夏目心底深处悄然滋生出一丝羡慕。 “还愣着干嘛?”猫咪老师看夏目贵志发呆,以为他是在担心毛利凉介的安危,连忙说道:“把灵力注入阵法中间去,你们的那个朋友就能定位到这里了。” 赤司征十郎自然是察觉到了夏目贵志看他的视线。并非自夸地说,从小到大他被太多的视线注视,是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夏目贵志的视线,还是让他……微微一愣。 羡慕吗?赤司的目光扫过夏目专注而带着点紧张的脸庞,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或许他也是羡慕夏目贵志的。 在两人各怀心事的情况下,还是顺利地将锚点法阵完成。随着夏目将最后一股纯净的灵力注入阵眼,法阵瞬间亮起柔和而稳定的白光,符文如同活过来般缓缓流动。 就在法阵光芒稳定下来的数息之后,阵中心的空间骤然扭曲,一道细小的、仿佛连接着遥远时空的金色光流凭空出现,迅速旋转扩大,形成一个闪耀着点点樱花瓣的门。 “来了!”猫咪老师竖起耳朵,胖乎乎的身体绷紧了。他虽然跟着阴阳师也是走南闯北见识到不少世面了,但是现在这个时代属于末法时代,以前的阵法能不能管用,还真不好说。 总之,小心谨慎总没有错的。 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屏住呼吸,紧盯着那光芒流转的漩涡中心。下一秒,一个小小的身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从漩涡中“吐”了出来,踉跄着落在了法阵中央。 紧随其后,一个毛茸茸的小身影也滚了出来,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小小的身影?! 夏目贵志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不是啊,没看错啊,从阵里面掉出来的是个和毛利凉介长得特别像的小孩啊!而且……连他的狗波洛也变小了?! 难道说这个阵法还有返老还童的功效?就跟日月食一样吗? 光芒散去,漩涡消失。 出现在两人一猫眼前的,赫然是一个身高只到夏目腰部、看起来不过八九岁模样的男孩。他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有些古旧的狩衣改良服饰,腰间挂着一长一短两把刀,脸上还带着穿越时空的茫然。在他脚边,是一只同样缩水成幼犬大小、毛发蓬松、正晕乎乎甩着脑袋的小犬妖波洛。 “凉……凉介,波洛?!”夏目贵志瞬间呆滞,看着眼前缩小了好几号的朋友和他的狗,觉得有些太惊讶了,大脑一片空白。 赤司征十郎脸上的表情到是平静,毕竟他拥有前世的记忆,毛利凉介比这还小的模样,他也见过。 “噗哈哈哈哈!”猫咪老师毫不客气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嘲笑,“喂喂!这小子怎么缩水成这副德行了?” 小波洛窜了出来,对着猫咪老师“嗷呜嗷呜”地告状,似乎在平安京时代发生了许多事情。 在平安京的时代,到处都是能力强大的大妖怪,小波洛更是被姑获鸟一直嫌弃能力不足丢妖脸。哪个妖能知道这只小犬妖是从千年后的和平年代来的呢。 猫咪老师凑近变小的波洛,好奇地嗅了嗅,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惊讶,“……闻着血脉倒是比之前纯了不少?怪事,难道光脉那玩意儿还有提纯血脉的功效?啧,光脉里的虫到底同化了什么啊,杂质吗?” 猫咪老师的吐槽完全无法引起另外两人的共鸣,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的全部关注,都放在了小小凉介的身上。 小小的毛利凉介甩了甩还有些晕眩的脑袋,看清了眼前的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队长!贵志!斑!啊不,猫咪老师!” 他惊喜地叫出声,刚想迈步跑过去,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海拔,动作顿时僵住,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呃,那个,好久不见?虽然对你们来说可能也没多久?” 在毛利凉介开口的那瞬间,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才放下心来,这就是他们认识的毛利凉介。 “凉介,你,”夏目贵志连忙上前,蹲下身,仔细打量着他,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虽然想跟你们详细说说平安京的事,还有时之政府的事情,”毛利凉介语速飞快,“但是,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我得快点出现。我刚才好像听到外面有好多人在喊我的名字?还有,诶诶诶诶——!那是直升机吗?!” 毛利凉介惊讶地指着天空中盘旋、用探照灯照着海面的搜救直升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引起了很大的混乱。 要是毛利爸爸毛利寿三郎在这里的话,恐怕就要说了,迹部家的武装安保可是第二次寻找毛利凉介了。 只是这一次,毛利凉介并没有“失踪”太久。 赤司征十郎侧耳倾听,判断道:“是迹部家的搜救队。为了搜寻失踪的你,他们动用了安保的武装力量,再拖延下去,他们很可能会发现这个洞穴。你现在的样子……”他看了一眼毛利凉介的小身板,“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好在赤司征十郎通过安倍一真的记忆得知,毛利凉介会在这个时间点回来,于是提前准备好了毛利凉介失踪时穿的浴衣。感谢毛利凉介并没有奇装异服的爱好,穿的浴衣就是酒店自带的,所以找到平替也很方便。 不愧是万能的小队长! “我看到过《泰山府君祭》里面,好像有变换身形的术法。”夏目贵志也反应过来,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泰山府君祭》,蹲在地上和赤司征十郎现场寻找解决办法。 虽然夏目贵志画符的手法还不是很熟练,但是在赤司征十郎和猫咪老师的指点下,也是激发潜力了,一次成功了两张。 效果有限且有时效,但暂时遮掩一下毛利凉介过于缩水的外貌,让他看起来更接近原本年龄的模糊影像,应该没问题。 三人迅速开始清扫遗留下来的痕迹,不得不说,人在一起干坏事的时候,总是会异常的团结。 赤司征十郎负责用树枝等物简单清理掉阵法痕迹,夏目贵志将一张幻身符拍在毛利凉介背上,符纸化作微光融入他体内,让他的身形轮廓看起来稍微拉长模糊了些,不那么像纯粹的小孩,另一张正好给波洛用。 猫咪老师则负责编剧本:“听着小子,等下你就假装是被本大爷找到的,就说你在洞穴里乱跑,靠在一处特别薄的石壁上,结果石壁碎了,你掉到下面的地下暗河里,被冲了一段,好不容易才爬上来,懂了吗?” 毛利凉介猛点头,顺便还把一长一短的两把刀剑,让小队长他们临时保管起来,毕竟他都掉河里了,遗失了一些东西也是正常的。 他这一次使用时之政府的传送阵过来,连迹部家的守护者手环都不敢带着,深怕到了这里手环就连上信号,暴露他的所在。 准备妥当,猫咪老师率先窜了出去,直接变身成为玲子的模样,大声地喊其他人:“噢诶——!这边!这小子在这里!喂——!这边!”—— 作者有话说:修改调整了一下小队长的内容。 第83章 “凉介!!” “小凉!” “毛利前辈!” …… 一时之间, 喊什么的都有,可见关心毛利凉介的人有好多,热闹极了。 黄濑凉太、桃井五月、孤爪研磨……还有搜救队员,一大群人瞬间围了上来。看到毛利凉介虽然衣服有些脏破, 身上湿漉漉, 身边还跟着一只同样湿漉漉的小边牧。但似乎没什么大碍,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你跑到哪里去了!吓死我们了!”黄濑第一个冲上来, 想拍他的背,又怕他受伤。 “凉介,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桃井五月眼睛红红的,担忧地看着他。 孤爪研磨也被众人推着挤了过来,猫眼里满是担忧和后怕,目光在毛利凉介和变小的波洛身上扫过,他今天受到的惊吓可比别人多太多了。 “我,我没事。”毛利凉介按照剧本,带着点惊魂未定的语气解释, “玩的时候,我, 我好像走错路了, 然后靠在一面石壁上想休息一下, 谁知道那石壁特别薄, 一下子就碎了!我就掉下去了。波洛一直跟着我,也一起掉下去了。” “下面有条暗河, 水很急,我被冲了好远,好不容易才爬上来,幸好猫咪老师找到我了……”毛利凉介一边说, 一边偷偷瞄了一眼夏目和赤司。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处石壁确实塌了一块,下面似乎还有水声传来。虽然这个说法听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但人平安无事就是最大的幸运。大家脸上都带着几分疑虑,但更多的是找到人的庆幸。 “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赤苇京治推了推眼镜,说到:“快让医疗队检查一下,赶紧回去换衣服,别着凉了。” 毛利凉介被众人簇拥着离开,悄悄回头,对留在后面的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眨了眨眼。夏目贵志回以温和的微笑,赤司征十郎则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孤爪研磨看着第一时间就找到毛利凉介的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眉眼官司之间的互动,若有所思。 这次试胆大会,可真是过得心惊胆战。 不过,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毛利凉介感受着朋友们关切的目光,还有夏目幻身符带来的微弱支撑感,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Ryo_Mouri · 1小时前(仅好友可见) 【险象环生!】 感谢大家的关心!我平安的回来了! 刚才在洞穴探险的时候,不小心靠到了比较薄的石壁,我就一不小心掉进地下暗河了!被冲了好远才爬上来。这里要感谢迹部海岛的救生衣,真的十分好操作,一下子就把我往水面拉了。波洛的狗刨式也很厉害! 回复 27 转发 10 点赞 0 给手机充好电,发完了仅好友可见的推特信息后,毛利凉介把自己重重地摔上了床,小小的身体在酒店的床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凹陷。 解除了幻身符的影响后,毛利凉介身上就没有那种模糊的遮掩了,照着镜子看也是八九岁的模样了。他在床上打了一个滚,然后发现跟一米八多高的他比较起来,现在的他似乎能在这张酒店大床上多滚一圈。 嗯?不确定,再滚几圈试试。 毛利凉介埋在迹部度假酒店的被子里,柔软的被子包裹着他,嗅着带着海盐味道的空气,感觉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在平安京的时代,毛利凉介一直处于被保护的状态。在妖怪森林时,波洛和姑获鸟保护着他;到了神社之后,虽然遇到了惊险刺激的妖怪攻城,但是也有阴阳师师父和加州清光护着他;即使到了地狱和天国,似乎也因为一百年合约的缘故,得到了鬼灯大人的关照,虽然他本人已经完全忘记了在那里发生了什么。 他的身边,非人的同伴渐渐多了起来:有妖怪波洛、姑获鸟;有刀剑男士加州清光和今剑,;他还捡到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孵化出来的龙蛋;还遇到了两个美人师父,还有童子阿木、医女阿椿、巫女小姐姐、宫司老爷爷…… 短短的十几天时间里,毛利凉介的经历却十分的丰富:学习阴阳术、学习下围棋、跟着刀剑男士学剑术……生活丰富到让他产生一种恍惚,难道说他要一直留在平安京时代吗? 好在最终还是机缘巧合地等到了时之政府的到来。 狐之助解释说,原本毛利凉介是没办法使用时之政府的传送装置的。但是当狐之助看到毛利凉介,它就使用时之政府研发出来的扫描装置,检查出毛利凉介现在的身体其实是一具木偶,由一位大阴阳师制作的木偶。 狐之助跳到桌子上和毛利凉介平视,然后解释道:“时之政府的传送装置是给审神者和他本丸的刀剑男士使用的。但是大人您不是审神者,所以无法直接使用传送装置,需要向时之政府进行申请,流程会比较繁琐。” 但是现在毛利凉介的身体是一具木偶就会比较好操作了,可以当做是刀剑男士远征时随身携带的“物品”即可,传送装置是无法识别的。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毛利凉介原本以为回到现代的希望十分渺茫,至少得找到光脉才行。但现在狐之助却告诉他,还是有捷径可以走的,顿时庆幸不已。 正是这无数个巧合迭加,才让他得以回到现代,躺在这张熟悉的床上打滚。 只是离开了一小段时间,再次看到好朋友就已经激动得不行了。毛利凉介不敢想要是他在平安京时代待上个几年,再回到现代,和他的朋友们几年不见……不行,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毛利凉介就觉得鼻子发酸。 躺在床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的毛利凉介,没有看到自己住在十几层楼高的酒店窗外,还有两个人和一个妖怪扒着窗户在看他(不是)。 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带着毛利凉介的一长一短两把刀剑,原本是想要来找毛利凉介,还给他的。却没想到,在这个毛利凉介通常应该还在练习画画的时间点来找他,却没有任何响应。 赤司征十郎原本就觉得,刚回来那时的毛利凉介状态不对。虽然表面上嘻嘻哈哈地跟他们分享他的离奇经历,但赤司征十郎的直觉告诉他,小伙伴还藏着心事,整个人的状态像是在强撑。 敲门没人来开门,夏目贵志就磨着猫咪老师化成原型,带着他们透过窗户看小伙伴现在的情形,确定一下毛利凉介的情况,却发现他已经窝在被子里睡着了。 猫咪老师真的是服了这两个人了,果然,安倍家的转世就是麻烦。要是关心朋友(或者徒弟?)的话,直接电话叫起来就是了,为什么还要他带着飞到十几层楼高的窗外偷看。 偷偷摸摸的一点都不像个好人。 毛利凉介自然不知道他的朋友怀着老父亲的心态,在联系不上他的时候,扒窗户看他,只想知道他心情好不好。 如果知道的话,他大概会哭笑不得之余,心底泛起暖意。 在柔软的床上结结实实睡了一觉后,毛利凉介整个人都舒展了。这种回到自己老家的感觉真好,踏实而安心。 毛利凉介在床上翻了个身,进行了一次零步健身运动。虽然才回来一天,但醒来第一时间摸手机的习惯已经强势回归。 他凭着手指的肌肉记忆,在尚未完全睁开眼的情况下,就熟练地解锁了手机屏幕,点开了主界面。 然后,满屏刺眼的小红点提示和长长一串未接来电记录,让毛利凉介瞬间石化。 不是吧?等等?! 他直接一个弹射坐起,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图标。手忙脚乱地检查信息设置,结果发现手机完全静音,连震动都没开。 之前在平安京时代,手机基本派不上用场,也担心手机声音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他干脆关了机。结果回来后,完全忘了把设置改回来! 坏了坏了! 毛利凉介跪坐在床垫上,眼睛瞪着那满屏的红点,一时竟不知该从何下手。犹豫片刻,他还是点进了那个显示99+的推特通知。 看完评论和转发,毛利凉介眼前又是一黑——他居然忘了屏蔽家人和老师们的分组!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掉河里了,还惊动了救援队大张旗鼓地搜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松田阵平”。毛利凉介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哀嚎:连阵平哥都知道了?阵平哥知道,研二哥肯定也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按下接听键,小心翼翼地将手机贴到耳边:“喂?阵平哥?” 【“喂,小鬼。”】松田阵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推特怎么回事?怎么会掉河里了?人没事吧?”】 “啊,没事没事!真的没事!”毛利凉介赶紧澄清,“就是……嗯……一个意外,不小心掉了个坑,沾了点水,已经安全回来了,真的!” 【“安全回来就好。”】松田阵平似乎轻哼了一声,【“研二那家伙看到推特直接炸毛了,非要打你电话,结果你关机,急得他差点直接飞过去。”】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动静,似乎是萩原研二在抗议松田的转述方式。 【松田阵平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点无奈:“好了好了……他让我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需要他过去吗?”】 毛利凉介心里咯噔一下。 研二哥要过来?!他几乎能想象到萩原研二那双充满关切又带着审视的紫色眼睛,盯着他现在这副模样刨根问底的情景。 “别,千万别。阵平哥你帮我跟研二哥说我真的没事。”毛利凉介语速飞快,“就是……嗯……一时半会儿在电话里真的说不清楚,岛上信号好像也不太稳定,总之我很好。过几天就回去了。让他千万别担心,也别过来。” 【“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松田阵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意料之中,又有点拿他没办法,【“研二让我转告你:他知道了。但是小鬼,你最好想想怎么跟他交代清楚。”】 光是听这句转述,毛利凉介就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嗯,就这样。自己小心点。”】松田阵平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留下毛利凉介对着忙音的手机欲哭无泪。 毛利凉介看向窗外阳光灿烂、万里无云的海景,却感觉下一秒大天狗就要破窗而入抓他回去特训。 他抱着手机倒在床上打滚。研二哥绝对会来找他的,而且阵平哥特意强调了“交代清楚”,说明他们肯定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完了完了完了! 毛利凉介绝望地想。 就凭研二哥那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和对他超乎寻常的了解程度,再加上他现在这个缩水的状态,编什么理由能瞒过去? 说掉河里泡发了缩水?说洞穴里有神秘辐射?研二哥以前可是警察啊,不是三岁小孩啊。 在脑子里疯狂排练了十几个版本的“掉河奇遇记”后,毛利凉介最终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枕头里。算了,毁灭吧。到时候研二哥真来了,估计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反正研二哥连妖怪的世界观都能接受,再多接受个穿越时空、木偶身体、时之政府和刀剑男士,应该……大概……也许……能行吧? 瞒着关心自己的人确实很累,而且根本瞒不住。给普通人编故事也就算了,对成了妖怪的前警察撒谎,毛利凉介自认没那个演技。光昨天演猫咪老师的剧本,就已经心力交瘁了。 毛利凉介认命地处理掉所有的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果然在里面看到了来自亲爱的爸爸妈妈的“爱的关怀”,柳生比吕士舅舅更是严谨地要求视频通话,现场检验他的身体情况。 把手机所有烦人的红点都消灭掉后,毛利凉介忙不迭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短时间内,他都不想再看到手机和任何红点了。 家人那边暂时安抚过去了,但还有一个研二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毛利凉介决定先去找小队长和贵志聊聊。毕竟他们也是知情人,说不定能一起想想怎么跟研二哥解释? 他换好衣服,匆匆洗漱完,便按照合宿的安排,前往今天的训练场地,迹部家海岛度假村配备的顶级室内综合体育馆。 到了训练场,毛利凉介发现虽然昨天大家都折腾得挺晚,但今天还是一个个精神抖擞地起来了。彩虹战队和猫咪养老团的成员们正在分组进行热身和基础训练,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活力的气息。 不过却没看到孤爪研磨的身影,一大早起不来这点倒是十分符合他的人设。 “哟,小凉介,恢复得怎么样?”黄濑凉太眼尖地看到他,一边运球一边打招呼。 “凉介,早上好!”宇内天满也元气满满地和毛利凉介打着招呼,“昨晚上休息得还好吧?” 毛利凉介心中感慨:宇内天满老师虽然是职业漫画家,平时也很宅系,但只要动起来就感觉活力充沛,有股使不完的牛劲。可一旦开始伏案画漫画,那股劲儿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漏光了。 毛利凉介赶紧回应:“早上好,宇内老师!我没事啦,睡一觉就满血复活了!” 桃井五月递给毛利凉介一兜子水果零食,示意他今天好好休息,他们三个“病号”暂时不需要上场。 毛利凉介环顾四周,果然在场地边缘的休息长椅上看到了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猫咪老师倒是不在,也不知道又溜达到哪里去了。不过猫咪老师经常夜不归宿,一开始夏目贵志可能还会担心它,后来见识到猫咪老师的恐怖实力后,就转而担心其他不长眼的妖怪了。 因为昨天他们三个都算是“状况人员”,所以大家体贴地安排他们今天上午先休息,围观大家训练。 “小队长,贵志!”毛利凉介拎着吃的喝的一路小跑过去,在两人身边坐下,先一人递上一瓶饮料——征十郎喜欢清淡一点的矿泉水,贵志则偏爱甜一点的果汁。 说好了老老实实看球,三个人就只能规规矩矩地当观众。 三个人乖巧地排排坐,分果果,然后专注地看着场上的训练。在外人眼中,他们三个坐得整整齐齐,但只有毛利凉介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坐成一排的身高差其实是“凹”字形。 哭哭,什么时候才能找回身体,恢复原来的身高啊?他也好想上去打球,无论是篮球还是排球! “说起来,我今天早上也经历了一场‘恐怖片’来着。”毛利凉介顺势把早上的惊魂事件高速复述给了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我昨天发推特的时候,忘记屏蔽家里人了。” 赤司征十郎轻轻叹了口气,感觉这完全是毛利凉介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毛利凉介忧心忡忡地对两个好朋友说:“怎么办啊,我感觉研二哥肯定察觉到我哪里不对劲了,否则阵平哥不会那么强调要我‘交代清楚’的。” 自从那天萩原研二带着他去灯塔,看了一场东京湾的“烟花秀”之后,他就感觉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有哪里不对,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原本以为雅文邑死了,事情就结束了,但乌鸦的阴影似乎并未消散。 否则,按照萩原研二的性格,他这次跑到迹部海岛合宿,研二哥怎么可能不跟来?这次没来实在太反常了。 正当夏目贵志想开口帮毛利凉介分析一下时,赤司征十郎突然出声询问:“研二哥?这是谁?” 毛利凉介和赤司征十郎面面相觑。 毛利凉介瞬间冷汗直流。 坏了!没跟小队长详细说过萩原研二的事情! 海岛的阳光透过训练馆的玻璃窗,洒在排球场地上。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塑胶地板的味道。 “阿嚏——!” 毛利凉介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夏目贵志赶忙拿纸巾给他,生怕他会不会落水着凉了。 哦,不对,落水是他们编的。 “所以,‘研二哥’是谁?”赤司征十郎问道,他并没有忽略掉夏目贵志听到这个名字时候的熟悉感。能够被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同时认识的人,他有点好奇。 松田阵平有没有瞒着萩原研二什么事情,毛利凉介是不得而知的。但是有没有什么瞒着没告诉小队长的……毛利凉介眼神不自觉的乱瞟。 “想好要怎么说了吗?没有的话,要不要再编一会儿?”赤司征十郎微笑,也不继续催促毛利凉介,反而安心地看起了大家训练。 衣角被拉动了一下。 赤司征十郎不为所动地和夏目贵志交谈。 不打比赛的时候,运动员的训练往往是十分枯燥乏味的,但大家却都乐此不疲地进行着。就连过去以三分钟热度闻名的黄濑凉太,现在也是自觉主动开始练习的人了。 运动竞技,真的有种让人上瘾的魅力。 迹部王冠杯进行到十六强之后,基本就没有特别业余的队伍了,那些有明显短板的队伍也走不到这里。无论是足球、篮球还是排球,都是讲究团队配合的运动,比赛越到后期,对手就越专业。 大家都趁着黄金周没有比赛的空档,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竞技水平。而且迹部王冠杯没有年龄限制,自然催生了许多有趣的组合形式,像“猫咪养老团”这样的队伍非常多。反而是“彩虹战队”这样全员同龄的配置比较少见。 “猫咪养老团”的战术模式相当随意,常常让对手摸不着头脑。可能上一场某人还是自由人,下一场就变成了二传手;明明是个强力主攻手,转眼一看又跑去当自由人了。对手们刚摸清一个套路,下一场比赛他们就来个乾坤大挪移。也多亏了养老团几位核心成员水平过硬,否则哪经得起这样频繁的变阵折腾。 训练看久了之后,几人也能看出些门道来。赤司征十郎指着野崎梅太郎(毕竟他的身高真的蛮引人注目的),点评道:“你们队的副攻野崎君,按照他目前的水平,似乎已经不太适合进入队伍了。”他轻轻咳了一声,还是认真地点评着猫咪养老团的训练。场上的野崎君确实又漏防了一个斜线球。 夏目贵志的运动能力也很不错,在这一个月的比赛中,他也学到了很多。和毛利凉介两个排球新丁,成长得飞快,被宇内天满老师戏称为“怪物”。 所以赤司征十郎都看出来的问题,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现在这个水平也看出来了。 “猫咪养老团”虽然靠着经验、默契和宇内天满老师强大的个人能力走到了十六强,但越往后走,遇到的对手越强,短板也就越明显。 夏目贵志虽然对比赛的胜负欲并没有十分强烈(在这点上倒是和孤爪研磨很相似),但是在同伴很想取得胜利的氛围下,夏目贵志也变得努力起来。就像赤司征十郎说的那样,至少他不想成为队伍的短板。 “我们遇到的队伍确实也越来越强了。”夏目贵志战术性地喝了口水,发现毛利凉介还在悉悉索索地做着小动作,但是赤司征十郎就是不明着搭理毛利凉介。 “如果想要增加获胜几率的话,要么就换上更加专业的人,我记得养老团里似乎还有两位以前音驹排球部的,水平还是不错的。”赤司征十郎客观地说。 “诶——”毛利凉介长长地诶了一声,似乎是放弃了继续骚扰赤司征十郎,说到:“虽然小队长你说的是没错啦,但我还是希望大家能玩得开心,赢不赢的无所谓吧。” 不能浪费赤苇京治前辈的年假啊,他已经快要去预支明年的假期了啊! 第84章 “早上好。”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只见孤爪研磨挽着半长的头发, 懒洋洋地走了进来。 十分自然地从毛利凉介那里拿了一份面包,咬在嘴里。 孤爪研磨一点也没有自己迟到了上午训练的愧疚,十分懒散的样子,不像是来合宿集训的, 倒像是来度假的。 “已经快中午了哦!”毛利凉介说到, 然后把位置让给孤爪研磨, 让他能够认真吃早午饭。 孤爪研磨乖乖的并腿坐着, 一边吃着面包一边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我们本来就是准备一轮游的养老团啊。” “只是大家都想赢,才会慢慢走到这里的。” “对猫咪养老团来说,能在一起打比赛,就已经很开心了。宇内前辈、野崎前辈、赤苇前辈还有孤爪前辈,大家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短板……但每次比赛,能和大家一起努力,这种感觉真的很棒。”夏目贵志也说到。 毛利凉介不能更认同。 除了他这只瓜田里的猹,需要不停地流窜在各个比赛队伍里以外,每次在场上比赛的感觉都是最棒的! 夏目贵志的目光扫过场上的每一个人, 带着发自内心的暖意:“就像孤爪前辈说的那样,猫咪养老团原本的目标就是一轮游, 每次比赛都让我们不要有负担。但是一走到这个比赛场上, 不知道怎么的就想拼尽全力, 不让那颗排球落下……能走到现在, 遇到这么多厉害的对手,见识到这么精彩的比赛, 对我们每个人来说,已经是超乎想象的收获了。” 孤爪研磨被夏目贵志夸得有点招架不住,连连后退。孤爪研磨万万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还潜伏着一个夸夸团的成员, 太夸张了啊!好羞耻! 就在大家谈论着“猫咪养老团”的实力时,场上的局势忽然发生了变化。 宇内天满打出了一个势大力沉的跳发球,目标直指对方场地空档。对方自由人判断准确,一个飞身鱼跃将球勉强垫起,但球又高又飘,落点极其刁钻,眼看就要落在无人防守的区域。 “我来——!” 一声中气十足、甚至带着点破音的吼声响起,只见原本还在底线附近的野崎梅太郎,此刻如同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他那双大长腿迈开,几步就冲到了球的落点下方,几乎是闭着眼睛,凭借着身高臂展和一股蛮劲,双臂并拢,硬生生将那眼看要落地的球给垫了起来。 虽然垫球的姿势依旧僵硬,弧度也不算完美,但球确确实实被救起,飞向了今天的二传赤苇京治的方向。 “Nice Save!野崎!!!”宇内天满激动的声音响彻训练馆。 他几步跑到刚稳住身形的野崎梅太郎身边,跳起来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赞赏,“干得漂亮,球感有进步!” 被职业选手、自己崇拜的前辈如此直白地夸奖,野崎梅太郎整个人都懵了,随即一股巨大的、从未在画漫画时体验过的热血瞬间冲上头顶。他身后的背景板上仿佛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喂,不要随便燃起来啊,你忘记你是个少女漫画家,来打排球只是为了取材吗?!御子柴实琴看着被夸赞后疯狂迭加Buff的野崎梅太郎,感觉快要被那对排球的热情灼烧了。 他想要把佐仓千代拉得远离球场一些,结果发现佐仓千代看着野崎梅太郎的视线,更加炙热了! “野崎君,好帅气!”佐仓千代浑身散发着粉红的泡泡,已经完全沉浸在野崎君的运动身姿里了。 御子柴实琴平静的松开拉着佐仓千代的手,恋爱脑没救了。 “是,宇内前辈!”野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他挺直那近两米的身板,感觉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恨不得立刻再扑出去救十个球。 “啊嘞嘞,野崎前辈也很努力呢。”毛利凉介看到这个救球,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只手圈成喇叭的形状,给野崎梅太郎加油! 在毛利凉介站起来加油之后,刚才那让他感觉微妙的气氛,似乎被野崎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宇内老师的夸奖冲淡了一些。 “呐呐,小队长,看到没?宇内老师这招夸夸教育效果拔群啊,野崎前辈瞬间就超进化了。”毛利凉介眨巴着大眼睛,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你要不要也夸夸大家?” 赤司征十郎侧过头,看着毛利凉介那张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笑脸,沉默了两秒。他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无语的表情。 最终,赤司只是转过头去,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就打发毛利凉介了:“……专心看训练。” “诶——?!”毛利凉介顿时垮下脸,拖长了调子表示不满,“小队长好小气,夸一句又不会少块肉!” 赤司征十郎微微一笑,让毛利凉介被小队长的美貌狙击了一下,但小队长接下来说的话,可就没那么中听了:“已经想好怎么说一说‘研二哥’的事了吗?” 毛利凉介顿时安静得像一只鹌鹑。 怎么这一趴还没过去吗?哭哭。 旁边的夏目贵志看着他们俩的互动,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刚才那点若有似无的微妙气氛彻底消散无踪。 上午的训练在野崎梅太郎被激励后的高昂情绪中结束。 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孤爪研磨慢悠悠地从他的运动挎包里掏出手机,“啊,训练完了肯定很饿了吧。我刚才看到有一家做点心的摊位排了好多人,就预约点了些关东煮和饭团,应该快送到了,大家一起吃点垫垫?”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赤司征十郎也放下了手中的战术板,平静地开口:“我也安排了送餐服务,考虑到运动后的营养补充,点了一些蛋白质奶昔和能量棒,稍后会送到休息区。” “哇!研磨/赤司君好贴心!”众人闻言,纷纷发出惊喜的感叹。 不愧是两位未来的霸道总裁,想得就是周到。 毛利凉介看着这双重投喂的场景,忍不住乐了:“这下可好,午餐前先来顿加餐,下午训练怕不是要变成消化运动?” 没过多久,训练馆外就响起了送餐车的提示音。负责跑腿的黄濑凉太自告奋勇去取餐。不一会儿,两人就抱着几个保温箱和纸袋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推着餐车的配送员。 “来来来,研磨点的关东煮和饭团到啦!还有小赤司的营养餐!”两边都是熟人的毛利凉介连忙招呼着大家用餐。 毛利凉介也凑过去想帮忙分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个正帮忙从推车上卸下沉重保温箱的配送员。 那人穿着印有“迹部度假村餐饮服务”字样的整洁制服,戴着普通的鸭舌帽,帽檐压得不算很低,露出了几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的淡金色发丝。他动作利落,身形挺拔,透着一股干练的气息。 当他把一个保温箱放在桌上,微微抬起头的瞬间,那张棱角分明、肤色略深的侧脸轮廓,瞬间让毛利凉介怔住了。 这张脸……虽然只见过一次,但绝不会认错,是那个在网球场上,用“田中大勇”这个假名和他比赛,最后还帮了大忙的很厉害的网球选手。 只见“田中大勇”拿着一张送货单,找到了订餐的赤司征十郎:“餐点已经全部送达,请赤司先生在这里敲章确认。” 赤司征十郎拿出自己的印章,盖了上去。 “田中先生?!”毛利凉介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惊讶。 但是那个“田中大勇”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有条不紊地将餐点摆放好。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带着标准服务式微笑的混血脸庞,语气礼貌而疏离:“客人您好,您点的餐品已送到。请慢用。” “诶?”毛利凉介愣住了,仔细再看,对方的神情自然无比,眼神里也没有丝毫熟稔的波动,仿佛真的是第一次见他。难道,认错人了? 可是那发色、那侧脸的轮廓、还有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沉静气质,实在太像了。 就在毛利凉介有些自我怀疑的时候,“田中大勇”已经完成了配送,微微鞠躬后便推着空车转身离开了训练馆。 “怎么了,凉介?”夏目贵志注意到好友的异样,走过来轻声问道。 “啊,没什么……”毛利凉介挠了挠头,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配送员背影,小声嘀咕,“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但他心里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那个“田中大勇”当时就神神秘秘的,现在又出现在这里当送餐员?而且刚才那反应,也太自然了。 要不,还是去问问看研二哥? 说干就干,毛利凉介直接给松田阵平发邮件,说了一下他遇到“田中大勇”的事情。他现在可不敢和萩原研二联系,感觉多说几句话,就会被敏锐的前警察发现纰漏,只能少说少错了。 发完邮件之后,毛利凉介虽然暂时将“田中大勇”身份的疑惑压了下去,但心里那份异样感却挥之不去。 除了觉得田中大勇出现的场合比较奇怪意外,还有就是对他的网球技术的期待,好想再打一场,不是假球的比赛。 他拿起一个还温热的饭团,咬了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飘向训练馆的门口。 “怎么了?”孤爪研磨顺着毛利凉介的视线看向外面,正好看到了田中大勇,开着送餐车远去。 毛利凉介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就是好像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人。” “也有可能是我认错了。”毛利凉介抓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嚼嚼嚼。吃下饭团的第一口时,毛利凉介的眼睛就亮了! “这个饭团好好吃!跟我之前吃的味道完全不一样!”毛利凉介惊喜地对孤爪研磨说。 孤爪研磨回忆了一下,说道:“今天流动餐车区域那边,来了一个新的摊位,那位绿光川老板做饭团很有一手,我订餐的时候,就已经排了很多人买饭团了。” “那还有什么别的菜吗?”毛利凉介三下两下吃完了手中的饭团,然后又拿了一个在手里。 “三明治听说也很受欢迎。” “三明治啊……”毛利凉介露出了期待的神情:“我等下要去买!” 孤爪研磨弯了弯眼睛,笑眯眯地说:“那你下午要加油哦,多练几次发球吧。” 等等,毛利凉介突然僵住了,好像刚才小队长也约了他下午去篮球队训练来着—— 作者有话说:——推推我的预收文—— 《当云上五骁遇到警校组》 文案3 (看之前的OOC解释,只有景元是灵魂附在木偶身上的,其他四个只是和丹枫他们长得像的木偶,有一定的特质像丹枫他们。例如白珩木偶就喜欢各种飞行器。但是在丹枫他们不操作的期间(相当于丹枫他们会操作木偶打架,但是他们不操作的时候就像是玩家下线了,但是木偶还在。),木偶会有自己的性格,是松田他们养出来的。)。 “啊啊啊,是谁偷吃了娜塔莉给我做的小蛋糕!”白珩木偶生气叉腰,踩着无人机就去找丢失的蛋糕。 丹枫刚和景元打完一架,两人都说不是他们吃的。 镜流木偶在练剑,也不是她。 “抱歉白珩,因为肚子饿了……所以……”应星木偶有点脸红的说着。 所有人顿时一脸谴责的看向应星小木偶的主人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说到:小阵平又忙着拼积木,忘记给应星准备午饭了? 松田阵平震惊:哈?你们搞清楚啊,他们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啊! 诸伏景光不赞同:小人偶虽然可以不吃东西,但是他们其实也有很喜欢的食物哦。 应星红着脸把松田阵平拼积木时,无意识吃干净的小蛋糕盘子,抱了出来:“白珩对不起,蛋糕给小阵平吃了……他的肚子咕噜咕噜的……肚子饿了。” 沉默,是今晚的警校宿舍。 松田阵平刷的一声站了起来,拽着外套就搭载了身上,把小应星架在肩膀上:“走,我们去吃自助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应星坐在肩膀上晃着脚玩:“好哦,小阵平也要乖乖吃饭哦。” 第85章 松田阵平挂了电话, 对着办公桌旁那团无形的空气说道:“这下放心了?” 飘在松田阵平办公桌边上的气球猛地被无形的力量锤得向旁边歪了一个九十度角。 松田阵平顿时对那只气球露出了略带同情的眼神。 路过的□□处理班同事看看松田队长,又看看桌子上绑着的、画风颇为童趣的气球,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趁着松田队长没注意, 赶紧溜了。 ——队长这是怎么了?对着一只气球瞅啥呢?跟中邪了一样? 萩原研二是看到推特上毛利凉介发的内容, 才知道小孩儿掉进了暗河, 让大家好一通找。虽然小孩儿在推特上报了平安, 但转头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的状态,又让萩原研二怀疑他是不是在报喜不报忧。 电话那头的毛利凉介是看不见,担心他又不能立刻赶过去的萩原研二,对着这只承载他意识的气球拳打脚踢地锤了一整晚。 即便现在松田阵平和毛利凉介通了电话,萩原研二凭借他敏锐的直觉,迅速通过手机给松田发信息:【“凉介肯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松田阵平耸耸肩,往后靠在椅背上,随手拿了个帽子往头上一盖,掩饰着自己和萩原研二的无声交流:“实在不放心就去看看毛利少年呗。” 手机信息提示音停止了, 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新的动静。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此刻略显疲惫的样子,又开始担心起他来。 虽然他很担心毛利凉介的现状, 但是他也担心眼前的幼驯染啊。 就在刚才, 与毛利凉介通电话之前,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通过隐秘渠道联系上的黑市检验机构, 检测物品的电子报告已经送达了。 那封邮件在发送后五分钟就自动销毁了,萩原研二还是和松田阵平一起, 在电子报告消失前看完了那份触目惊心的报告。 实施针对雅文邑的逮捕计划,两人都担心雅文邑会狗急跳墙对毛利凉介下手,所以萩原研二才带着毛利凉介远远躲开,坐在灯塔那边“欣赏”东京湾码头的“烟花秀”。 爆炸的强烈冲击波可能会伤害到小妖怪鸦天狗, 所以萩原研二其实并不清楚码头仓库具体发生了什么。 在那次针对雅文邑的行动之后,松田阵平一直没有把当时发生的完整情况告诉萩原研二。 当他们再派小妖怪去探查时,雅文邑已知的据点都已被炸毁或烧毁,线索全断。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有心想要问问降谷零后续详情,但又怕贸然联系会给深入敌营卧底的降谷零带来灭顶之灾。毕竟小伙伴是去玩命的,不是去黑衣组织度假的。 直到今天早上,松田阵平在来上班的路上,被一个穿着厚重玩偶套装发气球的人,硬塞了一只气球。松田阵平这才算再次联系上了消声灭迹好一阵子的降谷零。 萩原研二没告诉松田阵平,他在那个擦肩而过的玩偶服身上,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和伤药的味道。 事后,松田阵平按照藏在气球里的加密纸条指示,登录到一个一次性邮箱,看到了那份关键的检测报告。而需要检测的两样东西,正是松田阵平之前委托降谷零送检的。 报告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十分的有杀伤力。 它将松田阵平内心隐隐存在的猜测,残酷地证实了。 松田阵平的指尖敲打着桌面的报告,跟萩原研二解释这份检测报告,思绪却飞回了计划执行的那天。 就在这个时候,松田阵平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毛利凉介的邮件,邮件内容并非他预想中关于萩原研二的解释,反而涉及到了某位金发混蛋。 “毛利少年说他在迹部海岛上看到了降谷。”松田阵平指了指手机上邮件的内容,让萩原研二去看。 【“小降谷怎么会在迹部海岛上?”】萩原研二惊讶地问。 毛利凉介在邮件里提到,他在迹部海岛上遇到了那位和他打假球的“田中大勇”先生,但对方却好像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这让毛利凉介感到困惑。 “呵,金发混蛋这‘田中大勇’的假名还真是有够随意的。”松田阵平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调侃。 【“或许这次在小凉介面前,又是另一个身份了。”】萩原研二猜测道,【“我觉得他可能是有什么任务在身上。”】 “谁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松田阵平哼了一声,“上次扳倒雅文邑,他在那个组织的几个干部面前露了一手情报能力,也许是那个组织里有大活吧,正好用得着他。” 萩原研二有些担忧。小伙伴在黑衣组织卧底,希望他们平安无事,但又清楚地知道,不“冒头”的话,恐怕就得不到往上爬进入组织高层的机会。然而这样的机会往往都伴随着危险。 【“组织这次在迹部海岛上有动作?”】萩原研二皱起了眉头,那不是很有可能会影响到毛利凉介?一想到这个孩子身边总是吸引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他就有些想要立刻赶到那边看着。 “动作肯定有,不然降谷是不会突然出现在那里的。”松田阵平推了推墨镜,“不过,那家伙冒险亲自混进来,恐怕不止是为了组织任务那么简单。” 萩原研二踢了踢松田阵平办公桌上的气球,弄出点动静:【“你是说……”】 “嗯。”松田阵平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他得到风声,行动组来了两个狙击能力很强的新人,也被组织派来参加这次活动了。他怀疑,其中一个,很可能就是景老爷。” 萩原研二瞬间了然:【“所以他是去找Hiro的……”】 “啊,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那家伙也一定会去。” 两人沉默了片刻,萩原研二叹了口气喃喃道:【“希望他们都能平安。”】 松田阵平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办公室窗户正对着的警视厅大门的警徽标志,墨镜后的眼神深邃难明。 只要一天没有把那个警视厅的卧底抓出来,诸伏景光的安危就无法保证。现在只能先寄希望于降谷零能够找到诸伏景光了。或许从诸伏景光联系人的方向,能够找到一点线索。 松田阵平办公桌上的气球又动了动,他知道这是萩原研二又出去寻找线索的信号。 这几天萩原研二指挥着鸦天狗在各个办公室进行妖怪式监控,搞得疲惫不堪,但收效甚微。就算萩原研二不说要去迹部海岛,他也要想办法让他去了。 找不到那个在警局的卧底,萩原研二他根本不想停下来。 * “果然超级美味啊!” 有什么能够比得上,在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比赛后,吃上一个美味到鲜掉舌头的三明治!那真是双重享受,再合适不过了。 不愧是排队一个多小时才能吃得上的美味。 “我宣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三明治!”毛利凉介啊呜啊呜两大口。把三明治咬成了重伤。 毛利凉介没有认出来那个带着厨师帽和口罩,化名为绿川光的诸伏景光,就是他在搭成新干线宠物车厢时,碰到的那个身手很好的人。 毕竟,只是一面之缘的路人,没有印象才是正常的。 绿川光,或者说,诸伏景光,他认出了这个少年,正是新干线上那个站在松田阵平身边的、充满活力的孩子,也是他透过狙击镜短暂凝视过的、松田阵平在失去萩原研二后生活中新出现的身影。 (萩原研二:阿嚏!) 一丝极其细微的复杂情绪掠过心头,上次新干线匆匆一瞥,他冒险在狙击镜中确认松田的状态,就是想知道失去挚友的阵平是否安好。那种被仇恨之火日夜炙烤的痛苦,他感同身受,他没有任何立场劝解,只能路过的时候看一眼。 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回组织内部最近的腥风血雨。 琴酒取代雅文邑成为东京地区负责人后,掀起的大清洗远非简单的人事变动。雅文邑,那个盘踞法国、野心勃勃、甚至隐隐有独立倾向的法国佬,早就被组织那位深居简出的BOSS视为窃取他财富的小偷。 琴酒的上位,与其说是能力使然,不如说是BOSS借他这把最锋利的刀,彻底剜除腐肉。 绿川光作为行动组新晋的、被琴酒看好的狙击手,虽未直接参与核心清剿,但那些冰冷的传闻足以勾勒出琴酒的冷酷高效。 雅文邑留在东京乃至亚洲的残存势力、那些或许只是和他有过交易的边缘人物,甚至是几个被怀疑忠诚度不够的核心成员……短短数周内,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抹去。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的机会。 失踪、意外、火灾、自杀……各种“合理”的死法背后,是琴酒那支从不落空的□□和遍布各处的眼线带来的绝对恐怖。 组织内部私下流传着那些被清理者的惨状照片,那并非炫耀,而是赤裸裸的警告,背叛或是无用,只有死路一条。这股肃杀之气,让东京乃至整个亚洲的组织网络都噤若寒蝉。 “手艺确实没话说,绿川。” 那个低沉、带着独特磁性和慵懒美式腔调的声音自身侧响起,打断了绿川光的思绪。诸星大不知何时又靠在了料理台边,姿态依旧随意,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 他拿起一块刚做好的三明治样品,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目光却透过玻璃窗,扫视着外面喧闹的度假村人群,“已经可以开店买了。” 绿川光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后半句的玩笑,声音透过口罩传出,平稳而冷淡:“任务期间,专注点,诸星。” 诸星大耸耸肩,那动作带着骨子里的散漫,却又透着一丝令人警惕的危险气息。他咽下食物,压低声音,话题骤然转向:“听说这次海岛上的大活动,虽然是琴酒老大新官上任烧的第一把火,但盯着的人可不少。”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上面那些干部们,似乎都伸了手进来,想看看这火能烧出什么,或者……添点什么柴,浇点什么油之类的。” 绿川光的心微微一沉,他当然明白诸星大话里的深意,琴酒根基未稳,这次大规模行动既是展现能力,也是各方势力试探、角力甚至下绊子的舞台。 黑衣组织就是这样各方干部势力,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样子。 今天还在牌桌上笑着商谈交易,明天就有可能在你脑门上来一枪。 对他们这些被琴酒提拔、急需表现的新人来说,这既是绝佳的晋升机会,只要在混乱中完成关键任务,就能迅速进入高层视野;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巨大的危险。 “嗯。”绿川光只是低低应了一声,然后对诸星大说:“我看到琴酒的跟班,伏特加,已经上岛了。” 诸星大知道绿川光当然不是为了炫耀他的手艺,才应聘这个摊位的厨师的,自然是想要查探登岛的人,到底有哪些。 而此时此刻,送晚餐走上送餐车驾驶室的降谷零,也接到了来自神秘干部朗姆的橄榄枝。 其用意当然不是为了来帮助琴酒扫清障碍。 降谷零知道这样蛇鼠两端,很容易就造成钱命两空的局面。但如果操作得当,恐怕也是最好的机遇。毕竟,不知道这个琴酒是什么品种的小心眼,一句“我讨厌神秘主义”,就把他发配到边缘。 好气哦。 你们组织内部干部调情,能不能不要误伤卧底?—— 作者有话说:琴酒当然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搞降谷零。[托腮] 第86章 毫无节制的吃吃吃的后果, 就是毛利凉介吃撑了。 正当他拿着排球,想要对着墙再练练垫球消消食时,就被孤爪研磨拉住了。 “让你去练球,你还真去了啊?” “诶, 今天下午不是练习时间吗?”毛利凉介有些不解, “我今天上午缺了好多练习, 正好补出来啊。” 孤爪研磨说道:“想要补上练习也不急于这一时, 今天下午还有黑狼队的明星表演赛你忘记了吗?” 毛利凉介拿着排球的手一僵。 “某人不是还在群里对翔阳信誓旦旦地说,要在观众席最前面用最大声给他加油吗?”一个成熟男性低沉的声音在毛利凉介耳边响起,拍着他肩膀的鸡冠头呲着大白牙,在一边哦呀哦呀地说着风凉话。正是黑尾铁朗。 “诶——!”毛利凉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他确实忘记了黄金周期间,迹部海岛的专属体育馆,还有一场备受瞩目的表演赛。 等到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之后,咱们的排球宣传大使黑尾铁朗就开着一辆摆渡车,直接把所有人都拉去了迹部海岛综合体育馆。 迹部海岛综合体育馆内, 气氛热烈如火。 巨大的电子屏幕滚动播放着宣传片,激昂的音乐响彻全场。看台上座无虚席, 来排球爱好者以及度假村的游客们挥舞着应援棒, 欢呼声此起彼伏。 今天的主角, 是日本职业排球V联盟的两大豪门MSBY黑狼队与施怀登·阿德勒队! 场馆中央, 聚光灯下,两队明星选手依次登场, 引发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黑狼队:日向翔阳,那标志性的橘色短发和灿烂笑容瞬间点燃全场;宫侑,金发二传手,带着标志性的狂气笑容向观众挥手;木兔光太郎叉着腰, heyheyhey的笑着出场。 阿德勒队:影山飞雄,冷静的王者二传;牛岛若利,日本重炮,气场强大;星海光来,小巨人斗志昂扬,高高跃起做了个扣杀动作。 六位明星球员的亮相将气氛推向高潮。 主持人紧接着宣布了表演赛的特殊规则:“各位观众,今天的比赛将采用非常规模式,除了我们六位顶级球星,我们还将从现场观众中,随机抽取六位幸运儿。然后,所有十二位选手将被打乱分组,最终组成两支全新的队伍,每队由三位明星选手和三位幸运观众组成。进行一场3+3 vs 3+3的梦幻对决!” 表演赛的规则一出,全场瞬间沸腾! 能在这种场合与世界级选手并肩作战,简直是排球爱好者的终极梦想。抽选系统开始在大屏幕上滚动现场座位号,每一次定格都伴随着巨大的欢呼和羡慕的叹息。 孤爪研磨看着身边瞬间兴奋起来的毛利凉介,嘴角微翘:“看吧,幸好没让你去练球。” “哇!这个规则太棒了!”毛利凉介眼睛闪闪发亮,紧紧盯着大屏幕,“不知道谁能被抽中!太幸运了!” 因为只要入住的是迹部财团旗下的酒店,就能够得到免费的观赛门票,所以即便是对排球不太感兴趣的人,也会邀着家人朋友一起来看热闹。 至于原本就是黑狼队粉丝的人,那是更加不能错过了。说的就是你吧,赤苇京治编编。两点开始的表演赛,赤苇京治编编从早晨起床,就开始期待了。 “第一位幸运观众是——S区3排5号!幸村精市先生!”聚光灯立刻打向观众席前排。穿着休闲服的幸村精市微笑着站起身,在周围人羡慕的目光中优雅地向场内走去,他温和的笑容和出众的气质立刻引来一阵赞叹。 “第二位——F区5排22号!宇内天满先生!”作为前职业选手,宇内天满的出现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快步跑向场地。 “第三位——D区8排15号!毛利凉介同学!”毛利凉介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抽中,愣了一下才在孤爪研磨的推搡和周围人的起哄声中,满脸兴奋地跳了起来:“哇!是我!”他立刻把之前想加练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第四位——A区12排5号!赤苇京治先生!”赤苇京治推了推眼镜,努力维持着编辑的冷静,但微微发亮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的激动。自从毕业之后,能和木兔光太郎同场竞技,也是难得的机会。 “第五位——C区VIP包厢!玲子小姐!”主持人念出名字时带着一丝疑惑,聚光灯扫向VIP包厢。只见一个水手服栗色头发的女子高中生站了起来,还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玲、玲子?!”夏目贵志坐在普通观众席,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饮料差点掉下去。 那个身形那个走路的姿态,是猫咪老师!它什么时候跑去VIP包厢的?! “第六位——H区12排7号绿川光先生!”镜头捕捉到了在角落餐车旁戴着口罩的绿川光。全场目光聚焦,绿川光身体瞬间绷紧,他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主持人方向,随即果断地、幅度很大地摇了摇头,压低帽檐,快速后退了一步,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通过旁边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拒绝:“抱歉,身体不适,无法参与。请另选他人。” “啊……非常遗憾,绿川先生因个人原因无法参与。”主持人反应很快,“那么,按照规则,我们将由明星选手代表,黑狼队的日向翔阳选手,再为我们抽取一位幸运观众补位!” 日向翔阳元气满满地跑到抽选台前,按下了按钮。屏幕再次滚动,最终定格:“新的幸运观众是——G区贵宾席,赤司征十郎同学!” 聚光灯瞬间打在赤司征十郎身上,虽然有点意外,但赤司还是平静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球场中央。那与生俱来的气场,即使是在一众明星球员中也毫不逊色。 赤司征十郎一踏上场地,目光就精准地捕捉到了正黏在幸村精市身边,兴奋地比划着说着什么的毛利凉介。只见毛利凉介像只大型犬一样,眼睛亮晶晶的,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老师老师!等下我们会不会在一队啊?好期待!要是能和老师一起打就太棒了!” 幸村精市脸上带着一贯温柔却深不可测的微笑,轻轻拍了拍毛利凉介的头:“凉介,注意形象。” 孤爪研磨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吐槽:“……抽签箱里该不会都是自己人吧?这中奖率。” 站在他旁边的黑尾铁朗一边拍着手,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笑着回应:“哦呀哦呀,这也是为了观赏性嘛。总不可能真的让完全不懂排球的普通观众上场,把表演赛变成发球失误集锦吧?那也太对不起买票的观众了。你看,效果多好。” 黑尾铁郎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因为赤司征十郎登场而更加热烈的观众席。 没被选到真是太好了,孤爪研磨松了一口气,把座位票放进口袋里,他刚才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真的被抽中的话,他就马上把票塞给小黑,让他去打球。 黑尾铁郎莫名觉得一阵阴风从脖子后面挂过。 怎么回事,有人在算计我? 所有被抽中的幸运观众和明星选手都集中到了场地中央。 主持人宣布:“接下来明星球员先抽签,分成红队和蓝队,各三位球员。然后是幸运观众抽红蓝签,抽中哪个签就分到哪个队伍中。” 在观众们的讨论声中,明星球员和幸运观众很快就分好了两个队伍。大屏幕上显示了他们的组队情况,分别是: 红队:影山飞雄(主攻)、木兔光太郎(自由人)、日向翔阳(副攻)、幸村精市(二传)、毛利凉介(副攻)、赤司征十郎(接应)。 蓝队:宫侑(主攻)、牛岛若利(自由人)、星海光来(副攻)、夏目玲子(二传)、宇内天满(副攻)、赤苇京治(接应)。 看到分组结果之后,赤苇京治真的觉得天都塌了,就二分之一的几率,怎么会没和木兔光太郎分在一个组呢? 木兔光太郎heyheyhey的跑过来安慰他的小学弟,竖起大拇指亮出他的招牌笑容:“没关系的,赤苇,可以在一起打球的话,哪怕是对手也可以享受这场比赛!” 能够再次和木兔前辈同场竞技(虽然不是同队),赤苇京治已经感动得蛋花眼了。 “赤苇!” “木兔前辈!” 那一边感动得两眼泪汪汪,这一边的宫侑看着自己抽到的主攻的位置,而二传的位置则是一个女生,顿时心情就不爽了。自己这边的配置怎么看都要比红队差吧? 先不说职业球员的位置是否匹配,虽然不会很适应,但是至少都是能打的。牛岛若利抽到了自由人的位置也真的很臭手了,不过幸好对面木兔光太郎也是自由人,双方算是各ban一个主攻手吧,毕竟自由人是不能进攻的。 刚才主持人介绍幸运观众各自的运动水平的时候,对面好歹有退役的网球运动员,拿过世界级比赛冠军的,还有虽然是打篮球但是在全国大赛上带队拿奖的。 但是他们这边的队伍呢?一个漫画家,一个漫画家编辑,一个女子高中生,这是来过家家的吗? 宫侑忍不住挖苦道:“喂,你知道怎么传球吗?到时候不会接不到球吧?” 夏目玲子挑眉,金色的竖瞳像追击猎物一样看向宫侑,一边笑着,一边捏紧了拳头,说道:“再啰嗦,捏爆你哦。” 哇哦,宫侑打球这么多年,居然有人这么挑衅他,还是个女孩子。 星海光来不由得吹了个口哨,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的会超大声的嘲笑,并要求主办方把这段的监控调出来,他要买下来在宫侑比赛的时候循环播放。 牛岛若利倒是很认真的在和宇内天满和赤苇京治商量到时候在球场上的站位和打法,比赛只要尽力而为就可以了。 在蓝队这边商量比赛的打法时,红队那边也是一样在安排战术。 红队这边也有棘手的地方,经由毛利凉介和木兔光太郎的介绍,对面的幸运观众里有两个是会打排球了,对于那个唯一的女生,毛利凉介和赤司征十郎都说,对方的运动能力很强,至于到底有多强,他们也没和她打过排球,所以无法估算。 不过红队这边的氛围要好一些,毕竟有三颗太阳在,后羿见了都会忍不住射两箭的,怎么可能不阳光开朗,你说是吧?影山君? 很快大家都已经热身完毕,换好了红蓝色的队服,其中两边的自由人穿的是上白下黑的着装,以示区别。 “分组完成!”主持人高声宣布,“请红队和蓝队的选手们就位!这场由顶级明星与幸运观众共同谱写的梦幻对决,马上开始!”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活跃又带着一丝竞争的火药味。 不管这次的幸运观众打排球的水平怎么样,但是至少都是俊男靓女,观众们非常的买账。 再加上随着迹部王冠杯的越加火热,几个热门项目里的运动员们,都已经有了各自的后援团,就算是在这片比赛场地上,也不乏有那么些“猫咪养老团”和“彩虹战队”的粉丝。 幸村精市佐为国民级别的网球运动员,粉丝也是无数。 大家都十分期待这场别开生面的趣味排球比赛。 观众席上的黑尾铁郎看到分组结果后,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这个分组很有意思哈。” 孤爪研磨歪了歪头:“虽然翔阳和影山不在一个俱乐部,但是他们都是日本国家队的吧,平时出国比赛应该也能碰见。没什么特别的吧。” 黑尾铁郎摸摸下巴,一脸深沉的表示:“研磨,你不懂,这可太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让夏目贵志上场打球的,但这样子好像黑幕的太明显了,哈哈哈 全是猫咪养老团的了。虽然现在也都是熟人。 第87章 比赛在裁判的哨声中拉开了序幕。 宫侑站在发球区, 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他的目标扫过红队的前排站位,正是幸村精市、日向翔阳和赤司征十郎。 那就先从“软柿子”开始热热身吧。 宫侑心中默念,眼神毫不掩饰地紧紧盯着赤司征十郎,蓝白黄相间的排球在他手中灵活旋转着, 然后一个上抛, 跨步后大力击出, 目标正是接应位置的赤司征十郎。 砰!一声闷响, 宫侑标志性的强力跳发球,如同炮弹一样直射赤司征十郎所在的区域,角度十分刁钻,而且速度极快。显然他根本没有想在明星表演赛上放水的意思,一开始就全力以赴着。 赤司征十郎眼神一凝,出色的动态视力和反应神经,让他瞬间判断出排球的落点。 他下意识的移动到位伸出手臂。然而,篮球场上养成的习惯一时之间难以改变,在他试图用手指去“接住”并“控制”排球时, 做出了一个类似篮球中接传球缓冲的动作。 “嘟——!”裁判的哨声尖锐的响起。 “持球犯规,0:1(蓝队领先)!” 观众们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这在跨领域打球的时候经常会出现这样的乌龙。比如说打篮球的去打排球, 会出现持球的情况。打排球的去踢足球, 会下意识的用手拿球……大家对此都十分宽容, 因为这样的错误他们也曾经犯过。 赤司征十郎罕见的有点懊恼,有的时候身体的下意识行为, 真的不受思想的控制。 影山飞雄皱着眉头,用专业二传的口吻简洁的评价:“在排球运动中,是触球而不是持球。” 毛利凉介也难得看到完美的赤司征十郎,会犯这样的小错误, 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肩膀撞了撞他:“不要在意不要在意,我们切换一下排球模式就好啦。” 赤司征十郎很快就恢复平静,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但是从他变得过分认真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排球你来我往的穿梭在两个球场之间,观众们看的热血沸腾,应援的小旗子挥舞的就没有停过,粉丝们的应援在领队的带领下也逐渐整齐起来。 轮到蓝队组织进攻时,一传的牛岛若利稳稳地接到了来自日向翔阳的进攻,然后将球传递给他们队的夏目玲子手中。宫侑是蓝队的主攻手,他目前的位置是最好的,二传夏目玲子在接到一传后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 于是,宫侑本能的跑动准备进攻。 谁知道夏目玲子手腕一抖,球以一个极其舒适的弧度径直飞向了另一侧的宇内天满。 宇内天满虽然很多年没有打过职业联赛了,但是这段时间“猫咪养老团”的大量练习,也让他逐渐找回手感,一记漂亮的直线扣杀得分! “Nice ball!”宇内天满开心的喊着,和夏目玲子他们击掌庆祝。 宫侑:“……” 那个女人是故意的吧!肯定是故意的吧! 发球权转换,依旧是蓝队发起进攻。 这一次牛岛若利的一传稍微有些偏,影山飞雄的球上的旋转,让他接的有些费力。当自己身边的队友成为对手后,凭借着这份对队友的熟悉,也能打出很多针对性很强的球,尤其是像影山飞雄这种细致入微的顶尖二传的发球或组织。 宫侑看出了这次进攻机会,自然不会想要放过这球,他再次跑位,用积极地跑位示意二传给球。 但是夏目玲子似乎打定主意要无视他了,手腕一抬,球又高又飘地飞向赤苇京治。赤苇京治虽然平时打的位置不是主攻手,但他基本功扎实,这球虽然传得有些飘忽,但他调整好步点后,打出了一个漂亮的小斜线,无触球得分! 木兔光太郎立刻跳到了网前和赤苇京治隔网击掌:“小斜线有我几分真传啦,哈哈哈!” “喂喂!”星海光来叉着腰吐槽木兔光太郎:“现在赤苇是我们队的好吗?” 网前嘻嘻哈哈的闹成了一团。 所以,只有宫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宫侑气得跳脚:“喂!二传!看我这里啊!” 夏目玲子只是哼了一声,用眼神表示:你求我啊? 红队立刻抓住了蓝队二传与王牌沟通不畅的弱点。 轮到红队进攻,木兔光太郎一传到位,二传幸村精市站在网前,他的眼神变得异常专注,周身仿佛有无形的气流涌动。 他观察着蓝队的拦网和后排防守站位,脑海中瞬间闪过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在比赛中配合的画面。 只见幸村手腕动作极其流畅地一拨,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几乎是贴着网下缘,快速飞向3号位,日向翔阳心领神会,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上,在球即将落下的瞬间腾空而起。一个完美的超快攻,蓝队拦网完全没跟上! “哦哦哦!!”日向兴奋大叫。 影山飞雄也惊讶地看了幸村一眼,这个传球,似乎模仿了他的速度和节奏,这是怎么做到的,不是说幸村君是打网球的吗? 场上打的热火朝天,场下的观众也看得津津有味。 孤爪研磨默默地把薯片塞进嘴里:“凉介的老师,好可怕。” 黑尾铁郎还在为那个配合默契的快攻鼓掌,听到孤爪研磨这么说,不由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说?” 作为一个打的还不错的二传来说,孤爪研磨也算是知道那些同期们的二传风格,比如说影山的传球是精准高效,丝毫不拖泥带水;宫侑的二传注重攻防转换节奏;赤苇京治则更加的稳健;他自己的风格则是灵活多变,比较注重战术。 毛利凉介的老师幸村精市,他作为一个网球运动员,应该很少接触排球,但是现在场上的他缺打的有模有样。甚至直接在打球的过程当中,就学习影山的技巧了。 孤爪研磨不太清楚他们打网球的爆发的技巧,但是明显可以看出幸村精市的模仿十分到位成功,没看到影山飞雄都在那里惊讶吗?要这么快打出快攻的配合,可没那么容易。 夏目贵志想了想说:“我之前听凉介好像说过,网球中有几种境界,其中一个好像叫做无我境界吧,能够模仿打出别人的技能。” 孤爪研磨和黑尾铁郎对视一眼,网球,好可怕。 此时场上的蓝队再次得分,观众们欢呼起来。一开始很多人觉得蓝队有个女生,肯定打不好,没想到会这么给力! 黑尾铁郎看到蓝队的表现,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哦豁”的感叹:“诶,这个叫做夏目玲子的女生打球打的很不错啊,是贵志的亲戚吗?” 黑尾铁郎经常去“猫咪养老团”刷存在感,不能上场比赛的他,交了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很多拦网的技巧,让两个人的拦网技术突飞猛进。 黑尾铁郎有特别擅长“蛊惑人心”,要不是孤爪研磨拉着点,小孩都要被他忽悠走了。 “呃……算是吧。”夏目贵志有些含混的点点头,看向场上积极打球的猫咪老师,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 猫咪老师……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排球场的中央,大家激烈的对抗着,明明是个表演赛,但是大家却打的都很认真。认真道要冒火了。 蓝队二传与王牌沟通不畅的弱点,已经展现得十分明显了。 影山飞雄的发球如同装了导航,一次次刁钻地追着夏目玲子落点,给她制造压力。前排,日向翔阳和毛利凉介则构筑起针对宫侑的铜墙铁壁,死死的盯住他的跑位。宫侑几次勉强地进攻,不是被救起就是被无情拦住,让他觉得难受极了。 比分再次被红队反超。 又一次进攻被日向翔阳和毛利凉介联手封死,球重重砸在宫侑面前的地板上。他落地后烦躁地抓乱了精心打理的金发,低声咒骂了一句。 牛岛若利沉稳的声音响起:“冷静,宫侑。” 赤苇京治也快步走到夏目玲子身边,趁着间隙语速飞快地低语:“夏目桑,宫侑前辈被重点盯防,强攻效率太低。星海前辈的弹跳和速度是突破口,可以尝试更快的低平球。宇内前辈的经验也能牵制拦网,掩护星海前辈打时间差。传球节奏再加快,打乱他们的判断!” 猫咪老师虽然看宫侑依旧不爽,但妖怪的本能更厌恶被压制。她瞥了一眼赤苇京治认真的眼神,又扫过网对面红队严阵以待的阵型和宫侑那副吃瘪的表情,行吧,暂时合作。 下一个回合,当球再次飞向二传位置,猫咪老师的眼神彻底变了,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空隙,手腕动作变得迅捷、精准、充满力量感。 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低平球,如同手术刀般直塞中路。 星海光来早已启动,小巨人也如同离膛炮弹般蹿升,惊人的弹跳和滞空能力展现无遗,在最高点迎着来球,手臂化作鞭子,狠狠抽下。两人的时间差进攻,将球精准地砸在红队边线内侧。 蓝队得分! “传得好!夏目桑!”宇内天满喊道。 “Nice toss!”星海光来也赞道。 赤苇京治松了一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 轮到宫侑发球。宫侑虽然没摸到球,但看到队伍连追两分,也暂时压下了个人情绪,眼神锐利地投入到进攻中。 第一球,宫侑标志性的强力跳发,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冲毛利凉介,毛利反应很快,大喊一声“我来!”,奋力移动到位。然而,球的速度和力量出乎预料,“砰!”的一声砸在他的小臂上,接飞了。蓝队发球得分。 “啧。”毛利凉介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有些懊恼自己的轻敌,职业选手不愧是职业选手,力量和速度都远超旁人。 第二球,目标幸村精市,幸村精市凭借顶尖的反射神经和动态视力,将球垫起,但是球飞得太高太远,直接落到了界外,红队进攻节奏被打乱。蓝队发球得分。 第三球,宫侑的视线再次锁定赤司征十郎,又是一记强力跳发。但是这一次赤司征十郎并没有出错,用标准的小臂垫球动作将球垫起。虽然有点冲网,但影山飞雄反应神速,一个二次进攻轻拍过网得分。 总算止住了宫侑的发球得分潮。 因为是明星表演赛,娱乐性大于竞技性,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所以采用一局定胜负的赛制。 比赛进入中段,双方攻防转换极快,比分焦灼着上升。 第88章 红队的拦网似乎进入了状态, 蓝队再一次被红队拦住后,猫咪老师觉得传球有些太麻烦了,见识了星海光来和宇内天满的进攻,猫咪老师原模原样的照搬。 直接原地屈膝, 猛地蹬地起跳, 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 左手大幅度后摆, 无视了拦网,狠狠地将球从两人手臂之间直线砸了下去。球速快的只留下一道残影,砸在地板上发出“轰”的一声响,地板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哔!”裁判手一举,表示蓝队进攻有效。 全场死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强烈的惊呼! “我的天!”“这力量……是人吗?”“女版牛岛?” …… 红队队员集体石化,幸村精市看着夏目玲子轻盈落地后小得意的表情,眼中紫光流转,无我境界悄然发动, 他似乎捕捉到了那动作下瞬间爆发的核心点。 下一回合,红队进攻蓝队, 球飞向了幸村精市, 然而这一次红队的这位二传手却并没有选择传球, 几乎是完全复刻了夏目玲子的动作, 直接扣了下去,那份气势和刁钻地路线如出一辙。 观众席上的孤爪研磨情不自禁地拍起了手, “太绝了。” 黑尾铁郎微微沉思,不禁把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拿了出来,奋笔疾书的在上面写着。 孤爪研磨稍微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然后就嫌弃的撇开脸。谁让黑尾铁郎在上面写什么“网球俱乐部招生计划”…… “不过……”孤爪研磨觉得有些奇怪:“凉介的起跳, 还有拦网的时机是不是有些奇怪。” 黑尾铁郎真沉浸在他的网球运动员“拐带”……不不不,是招生计划,一时没听清楚孤爪研磨在说什么。 倒是夏目贵志听明白了孤爪研磨的潜台词,就是毛利凉介起跳拦网的时机不对,夏目贵志只能无奈的在心里接话:现在毛利凉介的身高可不是180+啊,只能提前起跳,否则高度完全不够。 蓝队队员,尤其是宫侑和星海,看着优雅落地的幸村精市,脸上写满了“这也能学?!还学得这么快?!”的震惊。 连牛岛若利都投去了一个探究的眼神,大家瞬间都不自信了,这个网球冠军,是带着复印机来打排球的吗?!网球的那个什么无我境界这么超模的吗? 毛利凉介对着站在身边的赤司征十郎说:“小队长,下次要是黄濑也来打球的话,是不是全都可以模仿?” 赤司征十郎想也不想的说:“……再学一个球类运动,他就没有足够时间去练篮球了。”在这里,赤司征十郎十分感谢那个把黄濑凉太淘汰的网球对手。 队里有一只四处乱窜的猹就已经足够了,你说是吧,毛利·猹·凉介? 比赛进入到最后的抢分环节,双方都打出了令人窒息的攻防。比赛来到了最关键的局点。 红队影山飞雄稳稳接起一传,二传幸村精市站在网前,他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蓝队拦网,又瞥了一眼后排的牛岛若利。他的视线看向日向翔阳,接到二传手信号的小太阳,直接助跑网前起跳!。 “休想!”宫侑和宇内天满瞬间并拢,组成双人高墙。 日向翔阳高高的跳起,右手大幅度的后摆! 然而,就在他挥臂的瞬间,幸村精市的手腕隐秘地一抖,传出去的球在最高点诡异地变向,划出一道彩虹般的弧线,竟然飞向了后排插上的毛利凉介。 是视线诱导! “机会!”赤司征十郎喊道。 毛利凉介眼中爆发出光芒,他奋力跃起,手臂后引,准备完成这记决定性的后排进攻。 然而! 一道蓝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网前,是猫咪老师变得夏目玲子!她不知何时已悄然移动到最佳拦网位置,封堵毛利凉介的击球路线,猫咪老师可是完全知道毛利凉介真实身高的,他可不会被虚假的幻身符蒙蔽双眼。 毛利凉介心中一紧,扣球动作下意识地出现了一丝犹豫和变形。 牛岛若利接下了毛利凉介的球,一传到位。 接到传球的夏目玲子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极其人性化的、狡黠的笑意。她在空中做出了一个二传托球动作,目光看向的位置是星海光来所在的四号位。 “是背传!”赤苇京治立刻判断,准备补位。 红队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跃起的毛利凉介和准备补防的日向,都被她这逼真的二传假动作完全骗过,重心瞬间被吸引向星海光来的方向。 但是! 就在球即将触碰到夏目玲子手指的刹那,她的手腕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地一压,柔和的上托动作瞬间变成了凶狠的下扣,假传真扣! “砰!!!” 球从完全被骗开的红队拦网手和防守队员之间的巨大空档中,狠狠砸在了红队场地的心脏地带。 虽然在夏目玲子接到球的瞬间,影山飞雄就敏锐地意识到夏目玲子要直接扣球,但是他的位置实在赶不及接球。 “哔哔!”裁判吹了一个稍长一点的哨声。 比赛结束,蓝队获胜。 蓝队胜利了! 整个体育馆随即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的疯狂欢呼。谁都没有想到,在巨星云集的明星表演赛上,竟然是一个女子高中生,扣下了那致胜的一球。 “我的天哪!!!她做了什么?!” “假动作!是二传假动作扣球?!” “太狡猾了!太精彩了!!” “玲子小姐万岁!!!” 夏目贵志看着猫咪老师臭屁的叉腰大笑,也鼓起了掌。 在十分有趣的表演赛结束后,明星球员们却像才刚刚热身完毕一样,马上就投入到了黑狼队和阿德勒队的排球比赛中。 迹部海岛综合体育馆的热情被不断的点燃着,热闹非凡。 与体育馆内的热情完全相反的是,还有在夜色中潜伏的黑暗。 体育馆外不远处,降谷零正靠在一处建筑物的阴影里,手上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冷峻的侧脸。他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边回复着邮件,一边持续搜索着相关信息。 他刚刚结束对琴酒行动组外围一个可疑据点的监视,这是朗姆直接下达的、要求他秘密刺探琴酒小组近期动向的任务。 今天他在利用送餐员的身份,刺探黑衣组织派到迹部海岛上的人数。没想到竟然遇到了松田阵平家的小孩,虽然他正定自若的糊弄过去了,但是那个小孩明显没有相信。 这不,降谷零前脚刚离开训练馆,后脚就收到了松田阵平发来的邮件。田中大勇这个黑历史,看来是过不去了。 作为第一时间拿到报告的他,无法抑制地将这个消息与诸伏景光联系起来。 那份由松田阵平转交、要求他检测的子弹报告,他和松田的判断一致,那绝非普通渠道能获得的弹药。一个可怕的、带着一丝渺茫希望的猜想在他心中盘旋:Hiro,是否也像他一样,潜入了黑衣组织成为了卧底? 他此次前来迹部海岛,明面上是执行朗姆的刺探任务,暗地里也带着一份私心:验证组织内部近期流传的“行动组来了两个狙击能力很强的新人”的消息。 降谷零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线索或异常。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体育馆出口不远处的一辆移动房车摊位的柜台后。 那个正在熟练地收拾物品、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温和猫猫眼的人影,尽管做了伪装,降谷零锐利的目光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Hiro?! 诸伏景光!真的是他?! 降谷零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一股难以置信的情绪出现在他的心中。 但是他没有急着表露出自己的情绪,把自己的身体隐入阴影之中,紫灰色眼眸紧紧锁定了那个身影,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与他正在调查的琴酒行动组的活动有关? Hiro出现在这个敏感的地点,是任务所需,还是印证了那个关于新人狙击手的猜想?无数个问题涌上心头。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调整位置,利用建筑物和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房车。房车侧面一扇微开的换气小窗,隐约传出了里面两个男人的对话声。 “……琴酒那边不知道要干什么,只是让我们分批次来这个海岛上。”一个略显低沉、咬字清晰的男声说道。 这个声音……降谷零眉头微蹙,感觉有些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意料之中,恐怕在附近的几个海岛上,也会有相同的安排。”另一个声音响起,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诸伏景光! 降谷零马上就认出来了hiro的声音…… “那看来这次行动不简单啊。”略低沉的男声说到,一边还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脚步走动的声音,让在外面偷听的降谷零提高了警惕。 “你见过哪一次组织行动是简单的,又不是在过家家。”诸伏景光的声音淡淡的,似是十分的平静。 两人都避而不谈之前琴酒对雅文邑残部的清洗举动。 “说的也是,不然不会把我们两个都叫过来了。”低沉的男声笑了一下。 降谷零皱起了眉头,感觉这个人实在是太轻浮了。 【都?】这个字让降谷零推测,另一个和景光说话的人,可能就是组织新招收的狙击手了,他在脑海里翻阅近期收集到的情报:诸星大,行动组特招,狙击水平高,行事风格参考琴酒,办事干脆利落…… “这半年来上面简直像走马灯,上去下来四五个,快成全世界的笑话了。”那个低沉声音带着明显的嘲讽,“但背地里,哪次不是各方势力在角力?这次把竞选班子的核心成员,尤其那些二三把手,都聚到了这里,要说和组织没关系……” “谁信呢?” “这次组织的目标是……你这边呢?有具体名单吗?”诸伏景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摸到几个。大藏省的那个秘书官,防卫省的顾问……还有几个财团的影子人物,都在岛上。他们背后的金主,恐怕就是……” 降谷零越听越是心惊,他正全神贯注地试图抓住那丝熟悉感的源头,却猛然惊觉里面的对话声不知何时,音量控制得极其精准,恰好维持在他能勉强听清但又不至于引起远处路人注意的程度,而且……位置似乎也在微妙地移动。 糟糕!被发现了! 几乎是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降谷零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半步,手已经探向肋下的枪套。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砰!” 房车侧面连接后部储物空间的小门被猛地拉开,两道身影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一左一右闪电般扑出,堵住了降谷零所有可能的退路。 左边,是戴着鸭舌帽、口罩拉至下巴、露出那张降谷零无比熟悉的面孔,但此时的诸伏景光,脸上是降谷零陌生的冷漠,他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稳稳指向降谷零。 右边,是一个身形高大、留着黑色长发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绿色的眼眸带着审视,看向躲在移动餐车阴影中的降谷零,正是诸星大,他的枪同样锁定着降谷零。 降谷零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任何的犹豫都有可能丧失性命,在门开的刹那就已拔枪在手,枪口毫不犹豫的对准了诸星大。 冰冷的夜风中,三个身份各异、立场复杂、却同样身处黑衣组织的三个人,在流动餐车旁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了危险而僵持的三角对峙。 枪口互指,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远处体育馆内隐约传来的、与此刻此地格格不入的喧嚣欢呼。 还有在夜色中潜伏的、更深沉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诸伏景光:不确定,再看一眼?[捂脸偷看] 第89章 降谷零的紫灰色眼睛瞄准着目标, 枪口稳稳指着对面那个留着黑色长发的男人,那长得和琴酒有几分相似的气质,让他下意识的就把枪口对准了他。 降谷零暗自懊恼自己的警惕心下降,看到hiro走进流动餐车就跟着过来了。怎么会没有注意到不能介入待幼驯染的任务中呢! 现在这种三个人对峙的局面, 降谷零觉得是他太过于轻敌导致的。 因为降谷零给自己设定的身份是情报方面的好手, 所以在这次黑衣组织东京地区重组时, 自然而然的去“投靠”了朗姆。 也是因为朗姆那边透露的情报, 降谷零现在可以认出站在hiro身边的人,就是传闻中狙击水平很高的新人。因为和组织的成员谈上了,所以加入了组织。 但是,降谷零却觉得,这不过是个借口,那个外围的组织成员不过是这个人的跳板。 诸星大的枪口同样锁定了降谷零。但是让他觉得有点奇怪的是,他感受到身旁绿川光有些紧绷。 和他平常冷淡的感觉有些不太一样。 诸伏景光的枪口虽然指着降谷零,但目光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做才能不引起诸星大的注意保住zero? 诸星大手中的枪, 慢慢的校准着射击的方向,眉心?喉咙?心脏?诸星大并不觉得, 在黑衣组织准备在这做岛上搞大活动时, 一个带着枪行迹可疑的人……会有多无辜。 在场的三个人里面, 或许只有诸伏景光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在体育馆的时候, 原本想要观察一下那些VIP包厢的人,就是这次组织的行动目标们, 收集一些相关的情报。 在看到那些经常出现在电视新闻中的领导人,诸伏景光的心情特别的复杂。他甚至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去汇报黑衣组织的这次行动。 在开展的明星表演赛中,不知道怎么的就被抽中了幸运观众,不想露脸的诸伏景光直接就拒绝了。坐在那里又会吸引旁边的目光, 于是他就早早地撤离了。 回到流动餐车后,诸伏景光本来打算把东西收拾一下,然后再去搜集情报。总不能是因为狙击能力强被招进黑衣组织的,就只能傻乎乎的地等人来喊着去执行爆头任务? 谢谢,他是来卧底的,又不是真的来上班的。 但是没想到的是,诸星大竟然也返回了。联想到了诸星大平时对自己的关注,诸伏景光更加收敛自己的举止,不露出任何破绽。 没想到还没有说几句话,诸星大就用手势暗示他,附近有人。 于是他们两个默契的一个慢慢挪到后门,一个慢慢挪到前门。那个偷听的人倒是反应也不慢,很快察觉到动静不对,想要撤离,却被他和诸星大一前一后的堵着。 在诸伏景光举枪瞄准偷听之人时,发现那个人竟然是他的幼驯染降谷零的时候,真想没素质的骂一声粗口。 诸伏景光手中的枪对着降谷零,但是心中却急转着想要怎么收场,和Zero联合灭口诸星大的想法也不是没有产生,但是后患却很多。 诸星大的想法就更简单了,不管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总归是要对付的人。 现在场面上是二对一,他总会有办法把眼前这个金发的家伙抓起来。如果是黑丨道上的同行,那就抓起来增加一点黑衣组织干活的履历。如果是警方的人,那么就找个机会支开绿川光,露个破绽让他逃走就是了。 三个人一动不动的举着枪,脑子里都在想着要怎么办,才是最优解。 就在这千钧一发、神经绷紧到极致,任何细微动作都可能引爆火花的瞬间。 “就是这里!看,餐车还在呢!” “喵~(哦哦,炸虾的味道!)” “你好,老板在吗?请问现在可以点餐吗?” …… 充满活力的少年声音、猫咪的叫声、温和有礼的询问,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脚步声和谈笑声清晰地向餐车靠近。 糟了!普通人!还是孩子! 三个卧底心中警铃大作,难不成比赛已经结束,要散场了?但是仔细倾听还是能够听到不远处体育馆里喧闹的欢呼声,看来路过的人应该不是离场的观众。 诸星大眼神扫了一眼声音来源方向,又落回降谷零身上,握枪的手纹丝未动,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应该是被绿川光厨艺吸引的客人。 肯定是流动餐车刚才还没收拾完,亮着灯牌的原因。 诸伏景光反应很快。 不能让普通人,尤其是无辜的少年卷入这场黑暗的对峙,诸星大不能出去,Zero更不能暴露。 三个人都默契的移动着,把自己的身形隐蔽起来,至少不会被路人发现。 这个时候诸伏景光微微侧头,用三人都能听到的气音快速说:“这就交给你了。” 这就交给你了,是一语双关,既可以理解为交给诸星大了,也可以理解为交给降谷零了。 同时,诸伏景光手腕一翻,枪如同魔术般消失在外套内,动作流畅自然。 降谷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盯着诸星大,生怕这个疑似黑衣组织新晋行动组狙击手会选择动手,那么听到枪声的那几个路人,就有可能被灭口。 降谷零看向诸星大,诸星大也看向了降谷零。虽然并不想承认那该死的默契,但是两个人同时放下了手中的枪。 …… 诸伏景光收拾好情绪,来到餐车前部,戴上口罩和手套,脸上瞬间挂上职业化的温和笑容:“欢迎光临,想吃点什么?” 一眼,他就认出了其中两个少年,就是刚才在体育馆,球场上和职业选手配合默契的红发身影,毛利凉介和赤司征十郎,以及抱着胖三花的夏目贵志。 猫咪老师在靠近餐车时就嗅到了后方树林里的危险气息,但它只是眯了眯眼,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比起那两个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家伙,眼前香喷喷的炸虾天妇罗显然更具吸引力。 “喵嗷嗷!(炸虾!章鱼烧!天妇罗!都要!)”它毫不客气地报着菜名。 夏目贵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毛利凉介却大笑着附和:“贵志,猫咪老师今天运动量超大,绿川先生的手艺真的超棒,就让他点嘛。” 夏目贵志简直要抓不住猫咪老师挥动的爪子,他几乎把菜单点了个遍。 结果毛利凉介一脸放任的样子也就算了,赤司征十郎也双手环抱的站在那里看戏! “喵喵喵!(纳兹咩,纳兹咩快翻下一页,我还要点甜品!)” 在诸伏景光准备食物的间隙,毛利凉介好奇地侧耳倾听:“诶?绿川先生是有朋友在车里吗?感觉里面好像有点动静?” 毛利两界倒不是不相信迹部海岛的安保秩序,只是看绿川先生很辛苦经营摊位,担心他碰到偷东西的贼。 诸伏景光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解释:“这几天生意太好了,所以请了临时工帮忙切配,你听到的大概是他的声音。” 就在这时,餐车内部传来了规律的“咄咄”切菜声,像是在印证诸伏景光请临时工的说法。 虽然这位绿川先生解释的很合理,但是“他?”,毛利凉介可不觉得里面这个动静,只是一个人弄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毛利凉介听了解释,就不管了,只要不是贼就好。于是跑到一边和夏目贵志赤司征十郎一起躺在海岛上随处可见的沙滩椅上看星星。 诸伏景光闻言动作一滞,捞出炸虾,找了个借口掀帘进入后厨。 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刚才还剑拔弩张、枪口互指的两个男人,此刻竟一人占据一角操作台,沉默地、动作略显生疏地切着蔬菜和配菜。 降谷零低着头,侧脸线条冷硬,手下却精准地处理着食材;诸星大则面无表情,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局促,但刀工意外地并不差。 就是脸上的于痕似乎……有点明显了。 这两个人在他离开后做了什么,一眼就看出来了呢。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顶着满头的问号,默默接过两人递来的配菜,虽然不如他精细,倒也整齐可用。 他恍惚地拿着菜回到前面,继续为三位少年和一只猫服务,心思却完全被后厨那诡异又危险的“和谐”景象占据。 他们两个人,是打了一架吗? 诸伏景光不知道的是,这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互怼和打架,绝不会是最后一次。而这个认识,他在之后的每一次更新中,都在不断的刷新。 美食的香气弥漫开来,三人一猫端着丰盛的食物,在迹部海岛到处铺满的沙滩椅上躺下。 远处体育馆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头顶是璀璨无垠的星河,咸湿的海风拂过面颊。 “今天猫咪老师打球也太酷了吧?”毛利凉介感慨道,“不过猫咪老师变的那个女孩子,是贵志的亲戚吗?上次在我回来的时候,猫咪老师变得也是她吧?你们长得好像。” 夏目贵志点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猫咪老师身上:“嗯,猫咪老师变的,是我的外婆玲子。她和我一样,是能看见妖怪的人。” 能看见妖怪的夏目玲子吗?赤司征十郎陷入了回忆之中。 “原来你的外婆也能看见妖怪啊。”毛利凉介感慨道,突然想起了最近复习的生物知识;“那能看得见妖怪,算是显性基因吗?” 夏目贵志:。 在这么开心的时候,请别说这扫兴的话! “说起来生物啊,”毛利凉介侧过头,星光落在他充满活力的脸上,“贵志,征十郎,我们都是今年的备考生了。你们……想过未来吗?未来打算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夏目贵志的目光投向布满星辰的夜空,仿佛在星光中寻找着答案。 他沉默片刻,声音温和却异常坚定:“嗯,考虑过。最近不是要三方面谈了吗?我问过滋叔叔和塔子阿姨……” 夏目贵志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的微光:“他们说,‘只要是贵志喜欢的,我们都会支持’。” 他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容,“我大概会在古籍研究或者民俗科考的方向发展吧。想更深入地了解那些古老的故事、传说,还有……与妖怪相关的。就像玲子外婆曾经做过的那样。” 原本以为会一直孤独的走在人生的路上,但是现在他已不再孤单,他拥有了爱他的滋叔叔和塔子阿姨,他也拥有了朋友们的理解和羁绊。 猫咪老师这次没有吐槽,只是安静地农民揣趴着,金色的眼眸望着夏目贵志,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又像是在默默守护着这个少年选择的未来之路。 友人帐的未来?哼,有它在,总不会太糟。 赤司征十郎的眼眸里也映着星光,他轻轻地说:“我的话,未来大概没什么特别的悬念。完成学业后,就继承家业。” “哇哦!”毛利凉介立刻坐起来,笑着用手肘撞了撞赤司的肩膀,“小队长,虽然知道这是你的路,但这么平淡地说出来真的……哈哈哈,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下次我去赤司财团旗下买东西,能打折吗?我感觉我以后要养的……也不少哇!” 猫咪老师不屑地甩甩尾巴:“喵嗷!(就这点出息!你身边那些小妖怪付丧神,自己会解决,哪用得着你操心!)” “猫咪老师你怎么知道的?”毛利凉介惊讶。 “喵嗷嗷!(哼,本大爷就是知道!)” 猫咪老师一脸傲娇。 毛利凉介哈哈笑着,开始用“猫猫拳”骚扰胖猫,被猫咪老师嫌弃地躲开。 赤司只是微微勾起唇角,视线扫过打闹的凉介和猫咪老师,再看向身旁温和的夏目贵志。未来有你们,有大家,就很好。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那你呢,凉介?”夏目贵志好奇地问。 “啊,那个啊……”毛利凉介的笑容淡了些,挠了挠头,神情变得有些复杂,“我的话,原本打算学医的。” “不是很意外。”赤司征十郎回想起国三时凉介和桃井五月,在球队体能恢复上展现的细心和天赋。 “原本打算?”夏目贵志捕捉到了关键。 “嗯,”凉介的语气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命运的转折感,“人生规划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偏移。”—— 作者有话说:Q:未来想做什么呢? 毛利凉介:未来就业方向,医生(宠物方面)、阴阳师、审神者、狱卒(一百年合约) 毛利凉介:运动员、侦探、警察、画家、四格漫漫画家(至今还在欠稿) 毛利凉介:还有钓鱼佬——![加油] 我们小凉介16岁的人生也是多姿多彩啊!三人组目前小队长是最小的来着。[三花猫头] 夏目贵志7月1日生日巨蟹座 毛利凉介8月15日生日狮子座 赤司征十郎12月20日生日射手座 第90章 谈论到自己的时候, 毛利凉介有一瞬间的愣神。 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家里被炸,捡到的小狗是只小犬妖,还有一个牺牲的警察的灵魂附在上面,后来更是血脉觉醒变成了大天狗。给幸村老师祓除恶念, 然后自己又莫名就能看到妖怪了。 虽然能看见妖怪也很酷, 但是有些小妖怪也长得太自由了……而且也不会好好的穿好衣服! 再接着来参加海岛合宿修行, 竟然掉进光脉回到了千年前平安京的时代! 太多的事情接踵而至, 让他应接不暇,要知道直到现在他还没解决自己人偶身体的事情呢。 流动餐车里冰冷僵持的气氛,被少年们毫无保留的对话悄然渗透进来,海风吹来了带着咸味的水汽,也带来了少年们断断续续的话语。 当夏目贵志说出“只要是贵志喜欢的,我们都会支持”时,诸伏景光不由得想起了警校时期,他和Zero在宿舍里畅谈理想,对未来充满希望和干劲的日子。那份纯粹的热忱, 恍如隔世。 少年们话语中那份对未来的憧憬、选择的自由、以及彼此间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却像一道温暖而刺眼的光芒, 穿透了三人之间冰冷的杀意与猜忌。 降谷零的耳朵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字, 他脑中闪过警校毕业时, 自己对着樱花立下的誓言, 要成为守护这个国家和平的利刃。他听到了赤司那平静话语下隐含的担当,听到了夏目贵志选择继承外婆道路的温柔坚定, 听到了毛利凉介面对“偏移”时那份虽沉重却依然前行的勇气。 他想起了警校的樱花,想起了自己也曾那样意气风发地谈论着正义与守护,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涌现。 或许他的奋斗,正是为了要给这些孩子带来长久的和平与稳定的生活而努力吧。 诸伏景光看着前方朦胧灯光下, 少年们躺在星空下畅谈的身影,听着他们谈论梦想、家人、选择……他无法让这纯白的画卷沾染上任何一丝血腥。 诸星大绿色的眼眸中,审视与杀意并未完全褪去。他清晰地看到了这个金发男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怀念?疲惫?甚至是一丝……羡慕?虚伪!他在心底冷笑。 身处黑暗漩涡,手上早已沾满洗不清的污秽,此刻却因几个少年的天真话语而动容?装模作样!然而,他同样无法否认,那片星空下的对话,像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此地的杀伐。 他无意让无辜者卷入,他持枪的手依旧稳定,但枪口的角度,也悄然向下偏移了几分,不再锁定致命要害,更像是一种威慑。 餐车后狭小的空间里,冰冷的枪口虽然未曾收起,却都沉沉地指向了地面。致命的三角对峙,被少年们谈论未来的星光悄然瓦解,暂时凝固在一种脆弱而诡异的和平里。 流动餐车前的就餐区,食物的香气氤氲升腾。 毛利凉介、夏目贵志和赤司征十郎,还有埋头大吃的猫咪老师,浑然不知几步之隔的阴影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他们谈论着梦想、学业、未来可能的道路,以及彼此间那份珍贵的友情。星空如幕,笼罩着他们,也笼罩着阴影里三个放下了枪、心思各异的卧底。 诸伏景光也没有干看着那三个小孩,当着降谷零和诸星大的面,拿出了一把吉他,在微微的夜风里弹起了歌。 听着那熟悉的音乐,降谷零隐在阴影中,目光复杂地掠过前方温馨的画面,最终落在诸星大身上,那短暂的柔软被更深的冰冷覆盖,这个长发男人,依旧是极度危险的存在。 流动餐车的灯光,在寂静的海岛一角,切割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边是星光下的未来憧憬,天真烂漫;一边是阴影中的猜忌与暂时休止的杀意。 这和平脆弱如纸,但至少在这一刻,这片星空下,没有枪声响起。 诸伏景光再次给三个少年端上了一份点心。 “诶,绿川先生,这个点心我们好像没有点。”毛利凉介有些诧异的看着诸伏景光端过来的点心,看上去软乎乎的,还散发着椰子的清香。 诸伏景光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这是赠送的点心。”谢谢你们无形中吹散的危机。 虽然不知道Zero和诸星大到底说了什么,但是等他再次回到流动餐车后厨的时候,这两个人都已经离开了。 他的手机上也收到了诸星大的一条邮件,毕竟现在他们还属于一个阵营的搭档,走之前还是跟他说了一声。 “体育馆快要散场了,我要把餐车开到另一个人流量比较大的出口了,你们吃好之后,把盘子拿过去就可以了。”诸伏景光送完点心之后,就如他所说的那样,收拾好流动餐车,把车子开到了别处做生意了。 “绿川先生真是个人帅饭好香的大好人啊。”毛利凉介感慨道。 夏目贵志眨眨眼好奇:“绿川先生戴着口罩帽子,你怎么看出来的?” 毛利凉介竖起手指摇了摇:“不要小看我美术生的眼光啊,绿川先生的身材很好吧,肌肉很匀称,一看就是那种很自律经常锻炼的,然后他的眼睛还特别好看,这样的人,就算其他五官很普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知道你颜控了。”赤司征十郎给毛利凉介叉了一块菠萝,手动阻止他发表长篇大论,然后问道:“你刚刚说的未来计划有点改变,是指什么?” 毛利凉介把菠萝咽了下去,回味了一下,感觉味道还不错,于是就又叉了几块,殷勤的给每一个小伙伴都分了一块,猫咪老师的也没有忘记。 “我刚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跟你们提过一句时之政府和刀剑男士的事情?”毛利凉介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一把短刀,放在桌子上,正是初到平安京时,神社的宫司大人送给他防身的。 不是不想带打刀加州清光,而是短刀更加方便携带。毛利凉介现在并不是时之政府的审神者,所以并不具备刀帐的收纳道具。 “这把刀叫做今剑,是一把很好用的刀哦。”毛利凉介的话音刚落,短刀就开心的震动起来,小樱花也跟着冒出来了。 赤司征十郎比夏目贵志知道的还多一些,对于时之政府和刀剑男士还是有一点了解的,至于那些前世不想让来世看到的记忆,自然是看不到的。 “是时之政府找到你了吗?”赤司征十郎猜测,夏目贵志不明所以,猫咪老师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一点也不感到惊奇。 毛利凉介点点头,“时之政府想让我帮助他们寻找散落在这个世界不同时空的刀剑男士。” “还想让我成为审神者。”看到夏目贵志面露疑惑,毛利凉介还和他解释了一下何为时之政府,审神者就是干什么的。 毛利凉介叹了口气,红发的小卷毛都塌了:“所以我才说未来的计划可能有所偏移。” 赤司征十郎反问道:“那你想成为审神者吗?” 毛利凉介没有立刻回答赤司征十郎,只是回忆起了时之政府狐之助,在说完可以利用时之政府的传送装置,将他带回现代后的那一次交谈。 向毛利凉介交代完使用传送装置回到现代的注意事项后,狐之助像是怀揣着心事一样,尾巴不安地摆动着。 终于下定决心,它蹭到毛利凉介身边,跳上了他位置旁边的小茶几。 狐之助小脸上满是郑重,“大人,加州清光殿下,今剑殿下,咱此次前来,除了确认您们的安全,更重要的是……”它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躯努力挺直,琉璃般的眼睛直视着毛利凉介,透出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恳切: “时之政府,有紧急事态需要您的力量!我们恳请您,以及您的刀剑男士们,接受一项重要的委托!” 毛利凉介被狐之助郑重的态度吓了一跳。 “在大人穿越时空的这段时间里,由于时空乱流的影响,有数振本应被时之政府监管或引导的刀剑付丧神,意外遗落在了本世界不同时代中。”狐之助的语气变得急促而担忧。 “这些遗落的刀剑男士,他们失去了与本部的联系,处境非常危险。他们可能迷失在错乱的时空里灵力耗尽而消散,也可能被心怀不轨的妖怪或术士捕获利用,甚至……可能被时间溯行军发现并污染!” “因此,时之政府恳请审神者大人,协助我们寻找这些遗落的刀剑男士,将他们安全地带回,或者至少确认他们的位置,由我们后续派人接引!”狐之助低下头,姿态放得极低,“拜托了,审神者大人!” 毛利凉介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腰间挂着的加州清光,又看了看身边活泼的白发小少年今剑。加州清光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利弊。 “那为什么时之政府其他的审神者不去寻找这些失踪的刀剑男士呢?”毛利凉介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狐之助解释道:“每个世界能够容纳时之政府刀剑男士的队伍是有限的。您所在的这个位面,尚未被修改历史的篡改者发现,所以位面法则极其排斥外来的介入。目前,只有您带领的远征队伍能够相对正常地穿梭于这个位面的不同时空。” 加州清光作为初始刀,知道的自然不止这些,他询问狐之助:“那么审神者的本丸呢?如果我的阿鲁基现在算入职了审神者的话,该有的资源和本丸是不是也应该给到位呢?” 狐之助对加州清光说:“给新上任的审神者的资源,都在我这里。但是审神者的本丸……因为流程比较复杂,需要审神者大人自行前往时之政府签收。” 毛利凉介挠了挠头,看着狐之助恳切的小眼神,又想到那些可能迷失在时空乱流中的付丧神。他叹了口气,带着点认命又有点跃跃欲试的复杂心情:“我需要考虑一下,等到回到现代后,我再告诉你我的决定。” 加州清光虽然也很在意那些刀剑男士的安危,但他依旧支持自己阿鲁基的决定,点了点头:“既然是阿鲁基的决定,我当然会跟随。” 狐之助虽然有点沮丧,但也知道对于未经培训的审神者,处理时空乱流、寻找刀剑男士确实危险,而且这位审神者还这么小,远征队伍里也只有两把刀,等级也不高……这么一想,审神者大人答应了他才应该拼命阻止吧,太危险了! 毕竟他可不是什么坏狐之助。 不过狐之助很快就振奋起来,审神者大人并没有完全拒绝,那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作者有话说:鬼灯:谁要抢我优秀员工?(狼牙棒.jpg) 90-100 第91章 狐之助调出现代的地图, 将爪子按上了日本北部的一个红点。 “大人回到现代之后,如果想要找时之政府的办事处,可以去这个位置。” “时之政府在现代的办事处,是在北海道吗?”毛利凉介有点惊讶。毕竟动漫里, 多以东京、大坂这些地方作为主要舞台, 乍一听一个能够穿越时空的组织办事处竟然在北海道, 还是有点特别的。 狐之助严肃地点点头, 回答毛利凉介:“是的,大人。我们的工作人员经过专门的测算,发现在不同的时空中,这片土地的其他区域似乎总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天灾人祸,像是神奈川被炸个巨型坑、横滨被炸、怪兽登陆什么的……所以尽量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作为时之政府驻扎在现代的办事处。” “哇哦,还有平行时空吗?” “因为历史不同的走向,时间会进入不同的分支。平行世界有可能会继续发展下去,最后被世界线收缩重新合并。也有可能会直接消亡。” “很多历史篡改者造成的历史变化, 就是这样导致世界消亡的。所以这也是我们时之政府和刀剑男士们需要对抗的。”狐之助在解说时,也不忘做一下安利, 看来是十分想让毛利凉介任职了。 “假设我成为审神者, 我是说假设。但是我已经跟地狱辅佐官签了一百年的就职合约, 这个会和时之政府的任务有冲突吗?”毛利凉介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是个签过就业协议的人了, 连忙补充道。 “呶?!”狐之助顿时惊出了豆豆眼,整只狐都石化了。 …… 毛利凉介把能说的, 都和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说了。 和地狱辅佐官鬼灯签约一百年的劳务合同这件事情,毛利凉介自然不会说,说了肯定会被骂。虽然当时是有些小心思存在的,不过既然已经签下了契约, 毛利凉介还是会依照契约去完成。 绝对不是因为迫于地狱辅佐官鬼灯狼牙棒的威胁,绝对。 “要搜集和拯救,散落在不同时空的刀剑男士吗?”赤司征十郎一下子就抓住了毛利凉介说的重点。 “时之政府是个什么样的政府?” “它的组织结构是什么?” “审神者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有上升空间吗?” “具体要做什么?需要解决什么样的问题?” “需要具备的技能是什么?灵力?阴阳术?剑术?还是驭下之术?” “审神者和刀剑男士的福利待遇如何?” …… 毛利凉介被赤司征十郎一连串缜密的问题给问懵了,别说毛利凉介了,就连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都是一脸呆滞。 太,太强了……不愧是财团继承人啊,小队长每天思考的维度这么高吗?毛利凉介虽然不是很明白这些问题背后的具体含义,但清楚地知道赤司征十郎是在为他考虑,听小队长的没错! 赤司征十郎看着两人一猫懵圈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刚才问的问题,毛利凉介估计没几个能答得上来的。 “算了,凉介,”赤司征十郎扶了扶额,无奈地说,“你和时之政府是怎么联系的?下次由我去和他们沟通。” 这句话的意思毛利凉介听懂了,于是猛点头回应赤司征十郎。 “我知道我知道,狐之助之前说时之政府在现在的办事处,是在北海道的xx市,具体地址加州清光已经记下来了。”毛利凉介从脑子里翻出之前狐之助说的地方。 好歹还有一个靠谱的。 赤司征十郎记下了加州清光和今剑的名字。虽然在阴阳师安倍一真的记忆里,也有这两位战斗的身影,但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了。 不远处传来了人群喧闹的声音,应该是比赛结束了,大家陆陆续续从体育馆里出来。一想到马上就要开始人潮涌动、人挤人的场面,毛利凉介就起了回酒店休息的念头。 除了猫咪老师可能晚上还会出去“浪一浪”以外,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都同意快点回去,免得碰到人潮,等电梯都要排长队。 三人收拾好碗碟,把垃圾都打包带走,然后一路寻找绿川光的流动餐车。 “啊,绿川先生果然在这个位置。”毛利凉介三人一猫,走了一段路后,在距离体育馆出口不远处的位置,看到了大排长龙的流动餐车,以及绿川光忙碌的身影。 三人走过去也没有打扰绿川光做生意,和他目光相对打个招呼之后,就把餐盘放到一边的水池里。一个带着头巾、活力四射的小哥,立刻就跟他们打招呼,手脚麻利地清洗着回收的餐具。 “不过我说不定也可以成为警察哦。”毛利凉介拍了拍扔垃圾的手,然后做了几个秀肌肉的动作,“我认识的警察哥哥跟我说过,我的条件还是很符合警校招生标准的。” “警察哥哥,是你说的那位研二哥吗?”赤司征十郎和毛利凉介一起把他们用过的盘子归还,把制造出来的垃圾扔掉。 毛利凉介点点头,然后三人一猫就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研二?】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然为什么会从刚才那三个吃宵夜的小孩口中,听到萩原研二的名字? 不过……这大概率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萩原研二。 毕竟,他们那位爱笑的同期,已经…… 毛利凉介揪了揪自己的酒红色小卷毛:“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征十郎。只是关于‘研二哥’的事情有点复杂。” 也幸好赤司征十郎虽然没有灵力,看不到妖怪,但对妖怪这个群体却并不陌生,能够理解毛利凉介的说法。蛋就算是见多识广的“他”,也不禁对萩原研二死后的经历感到神奇。 被炸弹犯突然控制的炸弹炸死,然后附身在小犬妖的身上,意外血脉觉醒成为大妖怪大天狗……这些经历串联起来,拍成电影也得有个跌宕起伏的三部曲。 “而且,我现在是知道有天国地狱这两个地方的。研二哥死后按理说应该能成佛前往天国,但也没见有什么使者来接引,感觉很奇怪。”毛利凉介有点纳闷,难不成真如鬼灯大人所说,21世纪3八九岁,地狱里的鬼多得要扑出来? 那也不应该呀,天国不是人很少吗? 这个问题,目前身处人间界的人和妖,都没法回答毛利凉介。或许等他到了地狱开始打工,才有机会向鬼灯大人请教了。 和赤司征十郎、夏目贵志、猫咪老师分开之后,毛利凉介直接回到了酒店房间,准备做今天的日课。 “也不知道研二哥现在在干什么?” 毛利凉介嘟嘟囔囔地摊开速写本,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用速写的方式记录下来。表演赛上他自己的扣杀,猫咪老师最后的绝杀……还有绿川光先生那双令人印象深刻的凤眼,必须得画下来。 “你是在找我吗?小凉介?” “诶?!”毛利凉介循声猛地抬头望向阳台,顿时屏住了呼吸。 海岛的夜风带着特有的咸湿气息,轻轻拂动着阳台的纱帘。窗外的月色格外清亮,洒在栏杆上,映出一片银辉。 一只身披典雅红白狩衣、身后是巨大漆黑羽翼的大妖怪,静默地立于阳台栏杆之上。清冷的月光在他的身上洒落,夜风拂过他狩衣的衣摆和鸦羽般的翅膀,一片漆黑的羽毛,无声地飘落,融入夜色。 “你是在找我吗?小凉介?” 萩原研二微笑着把刚才问得问题,再次重复了一遍。 萩原研二的到来,就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毛利凉介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实处。 该来的总会来,勇于承担“报喜不报忧”的后果吧。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萩原研二展现了他惊人的效率,他并非疾言厉色,而是以一种温和却不易察觉的引导,高效地完成了问询。他运用了一下警校的沟通技巧,将毛利凉介试图隐瞒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都耐心地挖掘了出来。 其中自然包括那份重量级的“与地府签订100年劳动合同”的壮举。 战果斐然,可喜可贺。 ——只是对毛利凉介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喜事。 毛利凉介垂头丧气的趴在桌子上写保证书,连翘起来的小卷毛都彻底塌平了,毫无生气。保证以后遇到任何困难,必须第一时间向可靠的大人求助,绝不再擅自隐瞒、独自承担风险。 波洛乖巧地蹲坐在毛利凉介脚边,仰着小脑袋,湿漉漉的眼睛看看蔫巴巴的小主人,又看看站在一旁的萩原研二。虽然研二大妖怪没有大声说话,但是波洛能够感觉到气氛凝重,嗅到生气的味道,吓得尾巴都不敢摇动,只是偶尔轻轻扫一下地面。 萩原研二作为家中的幼子,幼驯染也都是同龄人,其实并没有多少带弟弟养孩子的经验。 从在爆炸中身亡、灵魂意外附在波洛身上起,他几乎全程参与了毛利凉介经历的所有光怪陆离。 他一直觉得毛利凉介是一个很懂事、很贴心、很阳光的小弟弟,所以和松田阵平偶尔给毛利凉介有点小打击不同,他基本上都是顺着小凉介的。 结果……果然印证了那句老话:孩子静悄悄,多半在作妖。这次作得还格外大。 “研二哥……你别生气了嘛。”毛利凉介写完保证书,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同时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萩原研二的袖子,“真的,真的没有下一次了。” 萩原研二原本绷着的表情,在对上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时,瞬间就软化了下来。解除幻身符效果后的毛利凉介,此刻只是个八九岁的孩童模样,那份纯然的依赖和认错的神情,让萩原研二心头一软,再硬的心肠也撑不住。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保证书,抬手揉了揉凉介那头软软的红发。看来,自己确实做不来真正的冷脸,也许管教孩子这种需要“黑脸”的活儿,真的更适合小阵平? (松田阵平:哈?) 看到萩原研二收下保证书之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缓和起来,毛利凉介立刻像被注入了活力,高举双手,欢呼一声,绕着萩原研二开心地蹦跳起来,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 看着小家伙重新活泼起来,萩原研二眼底的担忧才彻底散去,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好了,小凉介,接下来,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 他清楚,这孩子突然去了趟平安京,丢了身体换了个木偶躯壳回来,加上时之政府、地狱合约等等,事情像一团乱麻,需要理清头绪。 毛利凉介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我有点想再去一次那个出现光脉的山洞看看。” 第92章 萩原研二认真思考着这个提议。 之前凉介提到过, 那位医女阿椿的虫师朋友介绍过光脉的特性,具有迷惑性,会吸引生灵。但同时,人多互相提醒, 或许能有效抵抗它的诱惑?毕竟毛利凉介第一次被吸引时, 迹部家的守护者手环就起了作用。 不过, 萩原研二心底深处有种直觉:光脉这种神秘的存在, 恐怕不会长久滞留一地。 “可以去看看。”萩原研二答应了,然后建议毛利凉介:“多找几个人一同前往,最好胖三花也要在,他的实力很强大!” 毛利凉介觉得萩原研二说得有道理,而且不仅仅是研二哥看得他紧,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两个人盯他也盯得很紧。 看着毛利凉介老实交代之后,欢快的像是卸下了心中的重担一般,开开心心地去画画、养刀了。 萩原研二挥动着翅膀,在夜色中隐去了身型。 “鸦天狗。” 月光下, 萩原研二飞到了迹部海岛最高建筑的顶端,站立在顶端, 俯视着脚下的海岛, 视线一直延伸到海边, 所有景物在他的眼中一览无遗。 “在, 殿下!”几只身形矫健、散发着精悍气息的鸦天狗瞬间从夜色中汇聚而来,恭敬地垂首悬停在他身侧。 “去找一下这个人。”萩原研二说道。 “遵命, 殿下!” 为首的名字叫做“唐”的鸦天狗沉声应道。 随着鸦天狗唐一声尖锐却短促的啼鸣,十几只羽翼漆黑的乌鸦如同离弦之箭,从它身后四散飞出,悄无声息地融入浓重的夜色, 向着海岛的各个角落疾驰而去,展开地毯式的搜寻。 整整一夜的搜索,鸦天狗唐带回的不仅是诸伏景光的行踪,更意外地摸清了黑衣组织在迹部海岛的隐秘据点。 萩原研二此次前来,一是为了确认毛利凉介的安全,另一件事就是取得和诸伏景光的联系。他和小阵平要让诸伏景光了解,他的上线联系人或者上司,可能存在来自黑衣组织的卧底。 不过鸦天狗唐汇报说,诸伏景光所在的安全屋里,一直有着另外一个黑衣组织的成员,当她想要进一步确认时,视线对上了那个长发线帽的男人的眼睛,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于是就没有再深入调查,只是把诸伏景光的踪迹,汇报给大天狗殿下。 就在鸦天狗唐的手下鸦群们汇报的时候,萩原研二发现好像少了一只乌鸦,他记得那只乌鸦的脚趾有一块趾甲是缺损的,因为这只乌鸦每次和他汇报话都很多,所以他印象十分深刻。 萩原研二一边记录一边询问汇报完毕的鸦天狗唐:“怎么少了一只乌鸦?那只趾甲缺损的怎么没来?” 萩原研二还开玩笑说:“你们欺负他了?” 鸦天狗唐明显一怔,随即深深低下头,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在下不敢,回禀殿下,玄今日被派往监视您要求重点关注的据点……” 原来那只乌鸦的名字叫玄,萩原研二点点头,记了下来。 “但是玄被那位长头发绿眼睛的敌人,射中了翅膀,被敌人发现了踪迹。”鸦天狗唐双翅交迭,匍匐在地,低头认错。 萩原研二惊了一下,连忙把桌子上记录的情报资料放在一边,然后对着鸦天狗唐说:“你说玄受伤了?” 鸦天狗唐的头低的更下了:“万分惭愧,今日鸦群似乎听到了令鸟十分难受的声音,玄抵抗着这个令人烦躁的声音靠近据点时,却被敌人发现了,翅膀被击中受伤坠落……” 萩原研二顾不上研究里面的细节,连忙问道:“先不说监视的事情,玄他受的伤严重吗?” 鸦天狗唐有些不安的看着大天狗殿下的关切之举:“……玄暂时无性命之忧,已经回巢穴养伤。” 萩原研二还是有些担心,自言自语到:“要去问一下斑有没有给妖怪治疗的伤药了,也不知道人类的治疗宠物的方法能不能用在玄身上……” 鸦天狗听着大天狗殿下的话语,漆黑的眼中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是心中却有一种雀跃的心情升起……遇到了一位心软的殿下呢。 将询问斑“如何治疗妖怪”这件事情记下后,萩原研二才想起之前鸦天狗汇报中,关于黑衣组织据点的情况。 居然用上了声波驱赶动物的手段吗? 萩原研二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他确信目前见过的黑衣组织内成员是看不见妖怪的,毕竟他都大摇大摆的进去过好几次了。但是利用鸦天狗和鸦群们多点监视,一向是他和小阵平最多的信息来源。 因为还没有告诉小降谷关于妖怪的事情,搞得小降谷每次都怀疑小阵平是不是去混黑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信息。 黑衣组织……那个名叫琴酒的人,有着面对雅文邑时根本不存在的压迫感,是个非常难缠可怕的人。 下次……要用什么方法接近他呢? …… 琴酒“砰”的一声,朝据点外开了一枪,吓了所有人一跳。 视频会议另一头,只露出一张马赛克脸的朗姆不由得皱眉,沉声质疑道:【“琴酒,你疯了吗?”】 琴酒不说话,只是随意的将手枪放在吧台上,看都不看那个连脸都不敢露出来的老头子。 【“莫名其妙!现在的小鬼头都这么不懂规矩了吗?”】朗姆转动着手里的酒杯,眼神锐利地盯着琴酒,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审视。 【“搞这些驱赶鸟雀的把戏,浪费组织的人力和资源,是闲得发慌?”】他显然将琴酒这系列针对动物的行动,视为年轻干部的一种挑衅和不成熟的浪费行为。 琴酒冷冷地瞥了朗姆一眼,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连伪装都懒得做。他嗤笑一声,没有直接回应朗姆的指责,那态度比言语更具侮辱性。 贝尔摩德慵懒地靠在吧台边,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她若有所思地看着琴酒刚才开枪的方向。 “Gin,”她的声音带着独特的磁性,“虽然朗姆说得有些刻薄,但我也很好奇。你最近对据点周围的动物,尤其是乌鸦,似乎格外关注……难道说,你觉得最近组织消息屡屡走漏的源头,和这些小东西有关?” 琴酒这才将冰冷的目光转向贝尔摩德,像是终于看到了一个正常智商的组织成员:“雅文邑死后,我在清理他的痕迹,扫得足够干净。不可能再出现纰漏。” 朗姆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可是消息依然还是泄露了。”】 其他几个黑衣组织的干部,要么是不露脸,贯彻神秘主义到底。要么就是纯粹爱看热闹,恨不得琴酒和朗姆斗起来,都死了才好。其他人都在会议中安静不发一言的,围观着琴酒和朗姆的针锋相对。 琴酒对大家的质疑早有准备,几张监控摄像头里的乌鸦鸟雀,被琴酒罗列出来:“有些痕迹,或许不是人留下的。” 贝尔摩德看到有几只乌鸦被琴酒特意放大,从身型爪子尾羽可以看出,十分的相似。 琴酒的指间敲打着桌面,望向那几张图片的时候,眼神格外的冰冷:“电子传输的内容,我们层层加密,十分的安全。但组织成员口头交谈的内容,泄露得太精准,夜太频繁了。” 最直接的例子就是上个月转移的那批货物,最终存放地点只有琴酒知道,以及他曾经汇报给BOSS。条子却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直接扑了过去。琴酒知道自己不是卧底,BOSS不可能打电话给条子说,你们来抓我啊。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 【“剩下的,无论多么荒谬,就是真相。”】贝尔摩德接上了他的话,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怀疑鸟类,尤其是那些无处不在、聪明又被人忽视的乌鸦,如果它们携带了微型监控设备,落在据点附近的树上、窗沿上。它们拍下画面,传回去,再找唇语专家解读我们的对话。”琴酒把桌面上的那把枪再次握在手中,对准了据点窗外的鸟雀,又是一声枪响。 但是这一次,却没有人对他的做法提出质疑了。 组织上下,甚至那位先生,都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对这些黑色的鸟抱有一种宽容,甚至视其为某种象征。成员们自称乌鸦的也不少。所以据点附近出现它们,没人会怀疑。 琴酒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酷的决断,“但这恰恰给了敌人可乘之机。既然怀疑了,那就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任何可能的漏洞……” “都必须堵死。” 朗姆听完琴酒的分析,虽然脸上依旧带着对年轻人行事风格的不认同,但质疑的神色明显淡去了一些,只是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说完你那些小鸟儿,”】贝尔摩德则轻轻吐出一个烟圈,美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是不是可以说说,这次选进来的那几个新人了?”】 【“你把他们都叫过来,加入这次的行动?是准备最终考验了吗?总指挥官先生?”】贝尔摩德拿起身边的苦艾酒,隔着屏幕和琴酒碰了下杯。 她饶有兴致地问:【“这批新人里,有你看得上眼的吗?”】 琴酒的目光扫过屏幕上几个新人的资料照片,眼神毫无波澜:“还在考察期。能力有待验证,忠诚度更是未知数。”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酷和谨慎。 【“哦?”】贝尔摩德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戏谑,【“那正好,借一个给我用用?要长得赏心悦目,嘴也要甜会哄人的那种。”】她显然是在给琴酒出难题。 琴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冷冷道:“这里不是中介公司。你看上谁,自己去找,别来烦我。”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朗姆看着屏幕上琴酒和贝尔摩德两人一唱一和,仿佛把他这个元老当成了空气,心中那股被琴酒年轻气盛压过的不快瞬间化为怒火。 他重重地将手中的酒杯顿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次琴酒负责的大型跨国行动……哼,他非得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使点绊子不可。 琴酒他们的多人跨国会议结束后,屏幕暗下,只剩下贝尔摩德的窗口还亮着。琴酒直接开启了加密的单独连线。 【“BOSS对这次选举……”】琴酒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罕见的探询意味,绿眸透过屏幕直视贝尔摩德,【“到底是什么态度?”】 【“他推动的清洗名单,看起来不像是要扶持谁上台,倒像是要把台上台下那些有影响力的家伙……全都拉下马?”】 贝尔摩德沉默了几秒,指尖的香烟燃起袅袅青烟。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慵懒和深意:【“Gin,你听过一个说法吗?如果你想让大家同意开一扇窗户,那就先提出要把屋顶掀掉。这样,大家就更容易接受开窗户这个折中方案了。”】 她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液:【“BOSS现在做的,就是在掀屋顶。他对现在这种走马灯似的更换领导者、政策朝令夕改的局面,感到非常……厌倦。”】 贝尔摩德的眼神里藏着意思不屑,【“毕竟,那位大人追求的,从来都是永恒不变的‘秩序’与‘稳定’啊。频繁的变动,只会让他觉得厌烦。”】 琴酒沉默着,冰冷的绿眸中闪过思索的光芒。贝尔摩德的比喻,精准地勾勒出了那位先生庞大布局背后的逻辑。 最后,琴酒隔着屏幕,向贝尔摩德举起了自己的酒杯。贝尔摩德也微笑着回应,两人无声地碰杯,达成了交易。 琴酒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 第93章 “海钓?” 孤爪研磨头上盖着擦汗的毛巾, 有些吃惊,不知道为什么毛利凉介会突然提到要出海去钓鱼。 他知道毛利凉介有一个大爱好就是钓鱼,毕竟他们第一次相遇就是他的帽子被鱼钩勾住。当时他正好在做直播,糗事全都被粉丝们知道了, 还调侃他是一只被钓走的猫。 尤其是粉丝们发现孤爪研磨和毛利凉介互关了之后, “哈哈哈”的弹幕就更加多了。 谁会知道他们一开始扩列, 完全是出于对毛利凉介作品的喜爱, 时商业扩列来着。毛利凉介这个小孩还会偷偷叫他“美人老板”,其实也早就被他发现了 言归正传。 “这么突然?”孤爪研磨并不奇怪毛利凉介会提出海钓这个想法,毕竟他受伤休养期间就带了很多渔具,嚷嚷着要体验一把出海钓鱼,他奇怪的是,毛利凉介居然忍到现在才说要去钓鱼。 不过,也或许是黄金周马上就要结束的缘故,回到东京进入到备考生状态下,恐怕也没有人会陪着他去出海钓鱼了。 “我在码头散步的时候, 碰到了一个专带钓友出海的渔民大叔,他当时正好是返航, 我看到他船上收获颇丰, 于是就和他聊了起来。”毛利凉介一边收拾背包, 一边还殷勤的帮孤爪研磨拿着包, 两人一起走出训练的场馆。 “他倒是愿意带我出海钓鱼,但是他最近黄金周的排期, 只有明天晚上了。”毛利凉介解释道,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印在沙滩上。 这个时间其实有点赶,估计毛利凉介好多选择黄金周最后一天返程的朋友, 都没办法和他一起出海钓鱼。 “……而且,那个渔民大叔说,海钓如果到了夜间会有一定的危险性,一定要有成年人的陪同。” “所以你想到我啦?”孤爪研磨顿时感觉到了肩膀上某人沉重的期待。啊,变成大人好麻烦…… 毛利凉介嘿嘿的笑,一脸期待地看着孤爪研磨:“研磨研磨,你就答应我吧,到时候你上了船完全不需要动!” “还有谁也要去呢?”孤爪研磨被毛利凉介晃得人都要散架了,不由得一记手刀悬在毛利凉介的头上,总算是让他停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孤爪研磨怎么觉得这两天毛利凉介特别粘人,喜欢撒娇,感觉就像是突然失了智,变幼稚了一样。 “征十郎、贵志和凉太说想试试看出海钓鱼。”毛利凉介说出了其他也要参加的人的名字。 因为“猫咪养老团”和“彩虹战队”一直是在一起训练的,所以孤爪研磨对彩虹战队的成员,毛利凉介曾经国三的篮球部队友,也全都认识了。 黄濑凉太的话,孤爪研磨觉得这个人太有活力了,靠近感觉会被晒化,所以孤爪研磨对这个人的态度一直很谨慎。 至于夏目贵志……上一次在试胆大会的时候,夏目贵志和他的猫咪老师,对孤爪研磨时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 毕竟看到一只胖猫大变活人,把受伤的同伴以百米赛跑能打破奥运记录的速度,送出山洞,这样的场面人类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吧。 是的,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孤爪研磨已经完全确定,猫咪老师是妖怪,毛利凉介的小狗波洛也是妖怪!毕竟那只胖三花,除了粘着夏目贵志,就是在晚间突然失去踪迹。他也是偶然一次晚上睡不着,才发现猫咪老师竟然在训练波洛。 很大只一看就不像是正常狗体型的样子。 那一晚,原本因为猫咪老师大变活人而破裂的世界观,彻底碎了。这个世界变得有趣起来,猫咪老师和波洛是妖怪,那么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他们究竟……知道吗? 孤爪研磨一时间联想到了毛利凉介的作品,包括他最喜欢的那副小白龙的作品。他当时还在疑惑,为什么会在一幅画中感觉到神性。 “加上你的话,就有四个人了……我还是叫上小黑吧。”孤爪研磨算了算人数,觉得自己没有办法被委以重任,那么是咸鱼瘫在船上也不行。于是他果断的就拖黑尾铁郎下水了。 毕竟,小黑一直觊觎这几颗小甜菜很久了,让他出点力也是正常的吧!他早就想拔回排球的坑里。毕竟,从篮球专项到排球的也并不是没有对吧! “好耶!”毛利凉介得到了孤爪研磨肯定的回复后,就飞快的用手机通知所有出海钓鱼的小伙伴。 【你被凉介永不空军拉近 “海钓小组”聊天室】孤爪研磨很快就收到了一条信息,以及一个99+的聊天群,他想了想给小黑发去一段信息,然后也把他拉近聊天室。 【永不空军的凉介:人员集结完毕,明天晚上八点3号码头,我们不见不散哦~】 挥别了孤爪研磨之后,毛利凉介叹了口气,然后找了一个海边的秋千架坐了下来。旁边另一个空着的秋千,也开始无风自己动了起来。 “小凉介不是很喜欢钓鱼的吗?为什么不高兴?”萩原研二坐在了另一个秋千上,摇晃起来。 “高兴也是高兴的,但是想要做的事情,却并没有做到。”毛利凉介曲着腿,然后在沙面上用力一蹬。 秋千并没有摇的很高,鞋子里倒是进了不少沙子。 虽然说出来可能不信,但是毛利凉介也没想到,他明明是去探寻山洞内地脉情况的,结果反而阴差阳错的约到了一条出海的小渔船。 之前他确实偷偷打听过租船出海,但一听他是个未成年人,还只有一个人,那些正经的船家要么婉拒,要么开价离谱,根本没人愿意带他。 试胆大会的那片山洞礁石区域,被一道醒目的黄色警戒线围了起来。还看到了几名穿着工作服的人员正在入口处忙碌,旁边还立着崭新的工程告示牌。 原来是试胆大会的岩洞让游客出现了意外事故,所以上面下达了整改通知,要求对这片山洞和礁石区域进行一次全面的安全检修,排查隐患,确保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而且,发生事情后马上就进行了整改,连工程项目都是今天正式开始的。 但是这一切对毛利凉介就不怎么友好了,造成此次检修发生的当事人之一,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满腔的期待和干劲“噗”地泄了个干净。 也正是那个时候,毛利凉介遇到了愿意带他出海钓鱼的渔民大叔。 “小凉介。” “嗯?”毛利凉介忙着清理鞋子里的沙子,头也没有抬起来。 “我有句话不知道应不应该说。”萩原研二将秋千停了下来,在不停下来估计路过的人就要将“海边无风自动的秋千”作为都市怪谈了。 “我是妖怪,你是阴阳师,你还可以是刀剑的审神者。”萩原研二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毛利凉介,问道:“我们为什么要用人类的方式进去山洞里面呢?” “呱?!” …… 作为海钓的发起者,毛利凉介自然是最先前往码头的。 今天家里的成员们都出门了。波洛跟着猫咪老师去学本领了,这几天感觉在猫咪老师的带领下,波洛越来越有凶悍的气息了,从哼哼唧唧的撒娇,变得能够对月“嗷呜”了,可喜可贺。 萩原研二和加州清光则是去出现过光脉的洞穴里继续探查,经过昨晚上和研二哥的夜探,毛利凉介深刻的意识到了他意识的局限,根本就没想过使用妖怪、阴阳术的方法。 人没法躲过肉眼和监控的探照,但是妖怪可以啊! 毛利凉介摸了摸随身携带者的小短刀,“嘿呀,今天就由今剑来陪我钓鱼啦!” 小短刀震动了一下,仿佛在表达他雀跃的心情。 海风吹过码头,毛利凉介瑟缩了一下。 “呃……好像是来得太早了。”毛利凉介挠挠小卷毛,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放好钓鱼装备。 “诶,这是什么?”毛利凉介突然看到了一块很网络风的指示牌,他辨认了一下上面写的文字。 “……我在xx很想你。” 毛利凉介看了看指示牌,再看了看附近散落的一些广告纸。一个有趣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说干就干,他把剩下的一些广告纸,把上面的一些文字覆盖掉。然后拿出自己包里随身携带的马克笔,根据指示牌上的通用字体描了起来。 【3号码头临时检修,请游客前往4号码头。】 做完新的指示牌之后,毛利凉介越看越觉得满意,兴冲冲的就跑到之前必经的那个岔路口。看四周都没有什么人在,小伙伴们也还没有来,于是唰的一下就把伪造的指示牌插上去。 毛利凉介躲在一边,想看看自己手搓的指示牌,能不能以假乱真的让人上当。 第一个出现在毛利凉介视线里的人,是夏目贵志。夏目贵志身边没有跟着猫咪老师,看来最近猫咪老师教小犬妖波洛,教得正起劲。猫咪老师是那种喜欢品尝鲜美鱼宴,躲过自己去钓鱼的那种妖。 反正夏目贵志已经答应,把他钓到的海鱼,都留给猫咪老师。 猫咪老师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夏目贵志:“你还是坐得距离毛利小子远一点吧,我怕你一条也钓不上来。” 夏目贵志:咳。 夏目贵志向岔路走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过去,完全没有发现指示牌的漏洞,还认真的了一番指示牌上的文字之后,就要往4号码头去。 毛利凉介只是想看看大家会不会被指示牌骗到,又不是真的想让大家去4号码头,于是就这样突然地窜了出来,“哇”的吓了夏目贵志一跳。 夏目贵志差点就挥出了友情破颜拳,还好看清楚了是毛利凉介后,及时收手。 在毛利凉介的解释下,夏目贵志这才知道,这个以假乱真的指示牌,竟然是毛利凉介手搓的。 他特意找到了和指示牌相同的广告纸,并且运用他绘画的技术,一比一复刻了印刷体,还吭哧吭哧的将这块“错误指示牌”搬过来,立在了大家的必经之路。 夏目贵志哭笑不得看着毛利凉介的恶作剧,记忆里似乎也有一个这样的妖怪,每天都埋伏在他上学放学的路上,突然之间冒出来吓唬他。 夏目贵志很快就被毛利凉介说服了,有一种微妙的想要看下一个“受害者”的心理。 但是…… “我们一定要蹲在这里吗?”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蹲在灌木丛后面,透过细小的枝丫看着岔路口。夏目贵志还是忍不住对毛利凉介说,就没有更加体面一点的蹲守方式吗? 很快下一个受……下一个游客赤司征十郎出现在他们面前, 赤司征十郎第一眼看到这个指示牌的时候,倒是有些存疑的。不过他更担心毛利凉介走错路,于是立刻就给毛利凉介打电话。 灌木丛里传来了熟悉的铃声。 赤司征十郎:。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不断的上升。 手机没有静音的毛利凉介,和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共犯的夏目贵志,就一同暴露在了赤司征十郎的视线里。 “这是你画的?”赤司征十郎收回手机,无奈地看着毛利凉介,同时也惊讶于夏目贵志竟然会和毛利凉介一起恶作剧。 “诶嘿!”怂怂的毛利凉介光速认错。 立马把指示牌拔了出来,靠在了旁边的树干上,就没有再拎回3号码头了。 “感觉研磨他们还要一会儿才来,不如我们一起去3号码头等一下渔民大叔吧。”毛利凉介殷勤地帮两位好友拿着渔具。 “还是跟研磨他们说一声吧,指示牌是假的,别让他们走错路了。”夏目贵志提醒毛利凉介道。 毛利凉介立马照做,点击信息发送,然后就不管了。 所以,他也没看到那个鲜红的感叹号,竖立在他发出去的信息边上。 三人一边谈论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边听着毛利凉介大说特说他的钓鱼经验。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人,比约定的八点早了差不多半小时,抵达了3号码头。 夜晚的码头比白天冷清许多,只有零星几艘船停靠着,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咦?大叔的船已经到了?”毛利凉介眼尖,指着不远处一艘停泊的渔船。 那艘船的外形、大小、甚至船头挂着的渔网样式,都和他之前见过的渔民大叔的船极其相似,在昏暗的码头灯光下几乎一模一样。 “大叔动作真快!”毛利凉介感慨道。 “好像……是有点早?”夏目贵志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半出头。 * 萩原研二和加州清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漆黑的山洞中。 没有夜间活动游客的喧嚣,也没有维修工人的作业声,山洞里死寂得可怕,连岩柱上水滴坠落的“嘀嗒”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不要问萩原研二有翅膀为什么不在山洞里飞着找,不是更加快一点吗?或许,你可以去看看萩原研二额头的大包。 这也是为什么加州清光坚持走在前面的缘故。 虽然他的夜间战斗能力不如短刀付丧神,但好歹比翅膀时不时就会刮蹭到岩壁、高大的身形在狭窄处不得不弯腰前行的萩原先生要好得多。这幽深曲折的洞穴,对拥有宽大羽翼的妖怪来说,实在算不上友好。 当初毛利凉介被光脉吞噬时,加州清光尚未被灵力唤醒,所以他并不清楚具体位置。但凭借着毛利凉介详细的回忆描述,两人还是很快锁定了那片区域,一片位于山洞深处、岩壁相对光滑的洼地。 然而,眼前只有冰冷潮湿的岩石。空气中残余的微弱灵力痕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别提那流淌着生命光辉的光脉了。 但是,十分遗憾的是,在山洞里并没有发现毛利凉介口中的光脉。要不是加州清光真实的在平安京待过了一段时间,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毛利凉介的错觉了。 “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加州清光蹲下身,手指抚过岩壁,指尖只传来粗糙的凉意,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失望。作为刀剑付丧神,他对审神者的期待有着近乎本能的珍视。未能完成主公的嘱托,强烈的自责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脸上沮丧的表情清晰可见,无需任何侧写技巧就能读懂那情绪: 【阿鲁基,我没有完成任务……我辜负了您的期待……QAQ】 “小清光不要太沮丧啦,之前碰到猫咪老师的时候,他不就说过了嘛,光脉是流动的生命之源,除了特别的人群(虫师),寻常人或者妖很难去寻找。”萩原研二拍了拍加州清光的肩膀,安慰道。 “我们可以想想其他的办法,你们刀剑付丧神也可以去咨询一下时之政府,毕竟小凉介也是他们看中的人才,稍微提供一下资源信息也是应当的嘛。”萩原研二说这话时毫无心理负担,对薅时之政府羊毛毫无愧疚感。 加州清光点点头,将萩原先生的建议默默记下,但眉宇间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既然山洞内已经没有光脉的痕迹了,那么萩原研二和加州清光也准备撤退了。现在这个时候,毛利凉介他们应该已经汇合,准备登船出海钓鱼了吧。 一妖一刀两个人都是毛利凉介十分亲近的对象,那份纯粹的热情,如同《小王子》里的小狐狸,从清晨就开始为即将到来的“驯服”时刻而雀跃。 然而,就在萩原研二和加州清光躲避着监控摄像头,离开山洞的时候,萩原研二突然停住了脚步,翅膀下意识地微微收拢,整个人瞬间绷紧。 加州清光也立刻察觉到了异样,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嘘!” 萩原研二压低声音,示意加州清光噤声,紫色的妖瞳在黑暗中看向不远处的4号码头。透过洞口稀疏的植被和礁石的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本应人烟稀少的4号货运码头附近,此刻竟影影绰绰聚集了不下二三十人。 这些人分散在集装箱阴影下、码头栈桥的角落,甚至有几艘不起眼的小艇停泊在稍远些的水面。 他们大多穿着深色便装,行动间透着训练有素的谨慎与无声的默契,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而危险的气息,绝非普通的渔民或码头工人。 更让萩原研二心头一紧的是,借着远处灯塔微弱的光线和月光,他辨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 “那个脸上带疤的光头、还有那个戴鸭舌帽、走路有点跛的瘦高个……”萩原研二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这些人是当初他派鸦天狗监视雅文邑时,在黑衣组织东京地区那几个基地里见过的人! 加州清光也感受到了那股弥漫开来的肃杀之气:“他们是……” “是黑衣组织的人。”萩原研二凝重地说。 这绝非寻常的聚集,如此多身份敏感、本该消失或隐藏的组织成员,突然出现在这个偏僻的货运码头,必然有鬼。 加州清光对黑衣组织的了解,源自于那次毛利凉介的网球比赛上的炸弹事件,所以对于威胁到阿鲁基生命安全的坏组织,加州清光也一样同仇敌忾。 “糟了!”萩原研二突然想起毛利凉介的出海钓鱼计划,“小凉介和他的同伴似乎会从3号码头出发,来到4号码头的这片海域钓鱼。” 当时他们在商量探查光脉的时候,只想着能够在钓鱼的同时,顺便找机会找光脉。没想到现在这个计划到成了最大的隐患了。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必须立刻赶往3号码头找到毛利凉介他们。 萩原研二比加州清光还要多一个步骤,那就是联系松田阵平,让小阵平和降谷零说明情况。 加州清光的身影在树梢、屋顶间轻盈跳跃,如同暗夜中的忍者,速度同样快得惊人。即便是不小心被树上的枝叶刮擦出伤痕,也没有放慢一点速度,几乎已经到的了他身为打刀的极限了。 萩原研二振翅高飞,如同巨大的夜枭划破天际,妖力在羽翼边缘流转,速度再次提升。他的目光穿透夜幕,锁定3号码头的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要通知小凉介他们不要去4号码头。 虽然萩原研二根本不知道,造成这一切意外的人,就是他的某个同期。 在萩原研二的控制下,以“唐”为首的鸦群们,静静地站立在4号码头附近的枝丫、屋檐之上,漆黑的羽翼使他们在黑夜中最好的伪装。他们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敌人的身影。 当萩原研二飞到3号码头,就看到诸伏景光和诸星大两个人准备登船了。虽然看到诸伏景光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萩原研二已经来不及感动和同期的相遇了。 萩原研二作为妖怪看人根本不需要用眼睛,他能够感受到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的灵力。灵力在沸腾,这证明他们处于十分危险紧张的情绪下。 他透过船舱小窗户往里一看,就发现了还没有被油布复原的装着枪支零件的黑色箱子。萩原研二一眼就看出来箱子里面装着的是狙击枪。有趣的是,里面有一把的型号,正是小景光喜欢的。 看来黑衣组织似乎有意在培养诸伏景光这位卧底。 萩原研二的推理能力虽然不及降谷零和松田阵平,但好歹也是警校的优秀毕业生,将两个码头的发现,梳理一遍后,结合鸦天狗们这几天从组织那边获得的只言片语的信息,萩原研二马上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情急之下,萩原研二立刻通过特殊的精神链接联系上了正在迹部宅附近待命的松田阵平:【小阵平!黑衣组织有行动,凉介他们被困在组织的船舱里,组织的人已经到附近了,让Zero想想办法去拖住他们,争取时间。】 萩原研二已经做好了准备,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会使用妖力保护毛利凉介他们三个孩子。 第94章 赤司征十郎环顾四周, 码头上除了他们三人,并没有看到渔民大叔的身影,船上看去也静悄悄的,驾驶舱里似乎没人。 “可能大叔去附近办点事, 或者准备东西去了?”毛利凉介推测道。毕竟约定的时间还没到, 提前到了船边等候也很正常。 “那我们上船等吧!外面风有点大。”毛利凉介兴冲冲地提议, 他迫不及待想看看这艘即将带他们出海钓鱼的船内部是什么样子, 之前和渔民大叔谈论的时候,大叔都把他的船比喻成老婆了。 “也好。”赤司征十郎点点头,今天海上的风确实有点大。 三人便沿着跳板走上了渔船。渔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船舱内部不算大,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和机油味混合的气息。 “哇,这里空间还挺大的嘛!”毛利凉介好奇地四处张望,将沉重的渔具包放在船舱一角。 他注意到角落里堆着几个陌生的、看起来很结实的黑色防水箱,箱子没有上锁,其中一个盖子虚掩着。 “大叔准备的工具可真不少……”他一边嘀咕着, 一边顺手想帮大叔把盖子盖好。然而,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箱盖边缘时,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箱内, 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箱子里装的, 并非他想象中的渔网、绳索或备用零件。 借着船舱顶灯昏暗的光线, 他看到的是几块被黑色油布包裹着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长条形物体,以及一些形状奇特的金属构件。其中一块油布滑落了一角, 清晰地露出了一个带有瞄准镜基座的金属部件。 “凉介?”夏目贵志注意到毛利凉介突然定住不动,疑惑地走过来,“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他的问话戛然而止,视线同样落在了箱内:“这是?!” 赤司征十郎也察觉到了两人的异样, 立刻快步上前。当他看清箱内物品的瞬间,眼神猛地一沉。他伸手,小心地拨开一点油布,露出了更多冰冷的金属零件,枪管、扳机组、弹匣槽……这些零件虽然被拆解开来,但组合在一起会是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是枪支。”赤司征十郎肯定地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船舱内温暖的海风仿佛瞬间凝结成冰。嬉笑玩闹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浓重的危机感。 他们登上的,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出海钓鱼的渔船! “要是研二哥在这里就好了,他肯定能认得出来这些零件是要干什么的。”毛利凉介感觉到了危机。 夏目贵志的日常生活中根本不会出现这种物品,就算是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也大多数是模型:“渔民大叔的船,不是这艘?还是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三人的脑海中,难道说渔民大叔本身就有问题? 但是不应该呀,骗他们几个小孩出海钓鱼,能有什么用呢? “情况不对。”赤司征十郎迅速直起身,目光如电般扫过整个船舱,以及舱门外寂静的码头。 “这不是巧合。我们可能误上了别人的船,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是极其危险人物的船。” 夏目贵志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友人帐,糟糕的是,猫咪老师此刻并不在身边。这段时间他经常去找小犬妖波洛修炼,而且猫咪老师对钓鱼这项活动,一向不怎么感兴趣 ,他只对钓上来可以吃的鱼感兴趣。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的不祥气息,远比海腥味更让人不安。 “快走!”赤司征十郎当机立断,“趁人还没回来,立刻离开!”他一手拉住还有些发懵的毛利凉介,示意夏目贵志跟上,完全顾不上要隐藏他们携带的东西,也顾不上掩盖翻动的痕迹。 三人屏住呼吸,迅速而无声地朝船舱门口移动。然而,就在赤司征十郎的手即将碰到舱门把手时—— 船舱外,不远处的码头上,传来了几个清晰的脚步声,正朝着渔船的方向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诸伏景光和诸星大两人一前一后,踏着码头略显陈旧的木板,走向那艘停泊在3号码头边缘、伪装成普通渔船的黑衣组织的船。 海风带着湿冷的咸腥气,吹拂着两人的衣角。 “这次‘鱼获’分量不轻,希望别在海上遇到风浪。”诸伏景光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寂静的码头,确认没有闲杂人等。 前天在迹部海岛遇到Zero的时候,诸伏景光吓了一跳。虽然碍于诸星大在场的缘故,诸伏景光与Zero并未进行交流。后来诸星大去和琴酒汇报,说是遇到了一个金发黑皮的年轻人,能够叫得出他的名字。 当时琴酒不在,伏特加直接回复了诸星大,问那个金发黑皮的年轻人,是不是还是紫色眼睛的?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伏特加就告诉诸星大,金发黑皮也就是安室透,也是组织这一年吸收进来的新人,是个情报贩子。 也正是这个时候,诸伏景光才知道Zero在卧底黑衣组织使用的假名是“安室透”。 诸星大和诸伏景光都很敏锐,都捕捉到了伏特加话中的深意。这次针对内阁首相选举的计划,启用了大量新人。诸星大和诸伏景光作为行动组推出去的新人,如果不能在计划中大放光彩的话,行动组的老大琴酒就会被质疑眼光。 这意味着诸星大和诸伏景光,不但要把任务完成,还要完成的漂亮,才能有机会进入到更高的层次。 在两人各自接到任务,并且聚集到迹部海岛之后,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在“乌鸦的视线里”,考核从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包括这一次离岛的信息,几号码头什么时间点这些信息,都是需要自己去搜集的。 诸伏景光和诸星大来的还算早,毕竟,他们两个作为狙击手专长的,都有一个喜欢提前踩点的习惯。而根据这几天借着流动餐车的掩护,搜集到的信息,其中就包括这艘船上的装备。诸伏景光和诸星大说的“鱼获”,指的是船里那些需要组装的精密零件。 诸星大脚步沉稳,墨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 “放心,船是我挑的,引擎状况不错,跑得快。”他瞥了一眼身边的搭档,意有所指,“稳当。”这暗示了这次任务由他主导,并且他选择了能力可靠的绿川光作为搭档。 诸伏景光微微颔首,他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为回应诸星大的安排,诸伏景光也适时地把他搜集到的新人考核内容,说给诸星大听。 “那位大人对这次的‘清洁工’行动似乎格外重视。清洗名单的范围……比预想的要大很多。”诸伏景光指的是组织正在进行的、针对政界人物的清除行动。 “掀掉屋顶,窗户才好开。”诸星大推测到,“动静越大,后面想要达到的目的才越容易被人接受。”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渔船跳板前。 诸星大正准备踏上跳板,脚步却骤然顿住。他微微眯起眼,视线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连接船与岸的狭窄木板,然后迅速下移,落在船舷边缘和靠近跳板的甲板区域。 那里,在潮湿的木板表面,清晰地印着几枚新鲜的、带着湿润泥土的鞋印。鞋印的大小明显偏小,绝非他们这种成年男性的尺寸。鞋印前端下陷的痕迹很深,显示出主人上船时的动作可能带着一点急促或跳跃。最关键的是,鞋印边缘的泥土还带着湿气,显然沾上去的时间非常短。 诸星大立刻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后,对着身后的诸伏景光做了一个极其明确且有力的噤声手势,同时身体微微下伏,瞬间进入警戒状态。 诸伏景光在诸星大动作停顿的瞬间就已经绷紧了神经,看到那个手势,他毫不犹豫地停下脚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迅速但无声地向后退了几步,退回到码头的坚实地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连接船只的跳板附近,以及船只与码头接触区域的岸上地面。 跳板上只有一组指向船只的、带着湿泥的鞋印,以及他和诸星大刚留下的新脚印。岸边的木板上,除了他和诸星大的脚印,也只有一组通向跳板的、带着同样湿润泥土的鞋印,没有离开的痕迹。 【只有上去的痕迹。】 诸星大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甲板,那几枚鞋印从跳板踏上甲板后,径直延伸向船舱入口的方向,然后消失在舱门内。甲板上没有其他方向的新鲜脚印,尤其是没有指向船舷外跳水离开的痕迹。 除非入侵者长了翅膀飞走,或者跳海后毫无水花地潜泳离开,但这在岸边浅水区几乎不可能,那么入侵者一定还在船上。 一个出海钓鱼的渔船,能有多大? 船舱内狭小的空间里,毛利凉介甚至不确定自己的呼吸声是否已被外面的人捕捉到。 船舱内的毛利凉介、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三人,此刻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外面脚步声的停顿,以及那令人窒息的短暂寂静,比刚才的脚步声更让人恐惧。他们清楚地知道,外面的人如果就是这些枪支的主人,那么发现他们也是迟早的事情。 因为狭小的船舱几乎没有藏身之处。 毛利凉介悄悄地把手伸向腰间,握紧了那振名为今剑的短刀刀柄,短刀微微震动的回应,让他狂跳的心稍微镇定了一瞬。 赤司征十郎身体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夏目贵志则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友人帐,虽然猫咪老师不在,但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船外,诸星大和诸伏景光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读懂了对方的判断:没有离开的痕迹,那么入侵者还在船上,而且很可能就在船舱里。 诸星大无声地抽出藏在后腰的手枪,动作流畅而致命。他侧身,将身体重心压低,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枪口稳稳指向船舱那扇紧闭的、此刻仿佛隔绝着生死的门。 诸伏景光也拔出了自己的配枪,迅速移动到船舷另一侧,封锁了可能的逃脱路线,枪口同样瞄准了舱门。他的呼吸放得极轻,全身的肌肉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海浪拍打船体的单调声响,以及船舱内外五个人沉重压抑的心跳声。 下一秒,会是破门而入的雷霆行动,还是……? “哟?这不是能做出美味料理的绿川光先生,还有这位……帮厨先生吗?”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码头的死寂。 降谷零或者说,情报贩子安室透,脸上挂着在黑衣组织伪装的特有的、略带轻佻的笑容。姿态闲适地踏上甲板,仿佛只是在自家后院散步般随意。 他的出现,精准地卡在诸星大和诸伏景光即将采取行动的前一分钟,让人很难不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在一边旁观后踩点出现。 诸星大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墨绿色的眼眸看着安室透,察觉到了这个人对自己的敌意。他缓缓直起身,但枪口并未完全放下,只是巧妙地调整了角度,使其不那么具有直接的威胁性。 “安室透?”诸星大的声音低沉,“这么巧,你也对这艘船感兴趣?” 他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安室透,仿佛要穿透安室透轻松表象下的真实意图。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降谷零摊了摊手,笑容不变,眼神却快速扫过船舱门和绿川光紧绷的脸:“情报贩子嘛,对哪里都可能感兴趣。不过这次嘛,是接到点风声,说这附近可能有‘迷路的小鸟’在乱飞,怕惊扰了两位‘捕鱼’的大计。” 降谷零半真半假的说道,一脸我是为了大家好的表情。 要不是诸伏景光确信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幼驯染,而不是什么别的人假扮的,都要一拳挥过去了,表情怎么能这么欠揍。 降谷零的眼神划过了船舱门,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又状似无意地扫过诸伏景光紧绷的脸。 诸星大,也就是FBI的王牌探员赤井秀一,想起了伏特加说过关于安室透的信息。 或许是因为他和诸伏景光都是行动组颇为看好的新人,伏特加当时向他们透露了一些对安室透的评价:能力很强的情报贩子,身手也很不错,伪装能力很强,但是似乎有点神秘主义,和朗姆那边的派系走得比较近,要小心应付。 朗姆派系的人都很阴险,伏特加虽然没有明说,但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新人的考核还没有结束,也还没有人拥有酒名,但派系的划分,似乎已经初见苗头。 只是伏特加没有说的是,在琴酒眼中,安室透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低配版的千面魔女贝尔摩德了。好的情报贩子和优秀的狙击手,一样是稀缺资源。 如果这次测试通过,安室透和诸星大、诸伏景光一样,会很快得到BOSS给的酒名。 此刻,降谷零的出现,造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对诸星大来说增添了极大的变数。他是敌是友?目的是什么?他口中的“小鸟”是指船舱里的人,还是另有所指?他是来截胡的,还是来搅局的? “你想做什么?”诸星大问。 船舱内,毛利凉介三人将外面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赤司征十郎瞬间理解了后面来的这个,被称之为“安室透”的人,是在为他们拖延时间。 “今剑!”毛利凉介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呼唤。 “在,主公!”娇小的付丧神瞬间显现,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闪发亮。 “趁现在,把翻乱的箱子恢复原样,清除掉我们进来时留下的所有脚印和痕迹。”毛利凉介准确的下达了命令,按照某人说的安排那样进行着。 “交给我吧。”今剑的身影如同真正的鸦天狗般轻盈迅捷,甚至带起一丝微弱的风声。他足尖点地无声,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今剑迅速将散开的油布重新包裹好零件,将箱盖严丝合缝地盖好,甚至细心地抹平了箱盖上被触碰的痕迹。接着,他在狭小的船舱内移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布,飞快地擦拭着他们踩踏过的地面,连最细微的泥渍也不放过。 可以看得出来,很适合干内番了。 短短十几秒,船舱内除了他们三人紧张的气息,几乎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有人闯入。 “痕迹清除完毕。主公,请跟我来!”今剑做完这一切后,欢快的向毛利凉介邀功,然后迅速指向船舱深处一个堆满渔网和杂物的角落,“我发现那边有个隐蔽的凹槽,可以暂时藏身。” 三人立刻在今剑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转移,蜷缩进狭小的空间,用厚厚的渔网覆盖住自己,夏目贵志还增加了几张幻身符,防止有人关注到这个角落。 正在和诸星大进行言语交锋的降谷零,又感受到了手机的振动,这个暗号让他明白,“迷路的小鸟”已经安全的转移了。 “当然是开船去目的地啊,难道你们不是吗?”降谷零笑容不减,自然的好像根本没有接受到暗示一样,上了船后直接找了个舒服的座位坐了下来。 “啊,听说诸星先生会开船?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快点出发吧!” 第95章 降谷零能够来得那么的及时, 自然是有人通知他的。 降谷零提前得到朗姆的情报,在组织的这次新人考核中,早就已经制定好了计划。虽然琴酒清理雅文邑在东京地区残党时,是他主动去“投靠”朗姆的, 但是朗姆这么快对他抛出的橄榄枝, 让他也有点意外的。 这个在黑衣组织耕耘多年的情报头子, 话里话外要给琴酒添些乱的举动, 虽然说的很隐晦,但是降谷零还是听得出来他的言下之意。 这让降谷零推测出,这些有着酒名的干部,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的。 所以当他看到那个树立在岔路口一眼假的指示牌时,他就已经想到了一个能够满足朗姆要求,又不会对自己的考核造成影响的法子了。 降谷零直接把假的指示牌破坏掉,将碎片“隐秘”的藏起来,并且在黑衣组织参加这次行动的人群里,散发一下似是而非的信息, 将他们彻底引向错误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降谷零收拾好自己的痕迹, 做好伪装后, 才前往真正的集合地点3号码头。从身后没有一个人出现, 降谷零觉得自己的“贴心举动”还是蛮成功的。 然而距离3号码头还有一段距离时, 降谷零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风,从他的上方刮了过去。 什么情况?隐形无人机? 降谷零不知道的是, 能飞过头顶的除了无人机,还有可能是着急赶路的萩原研二。 就在降谷零惊疑不定的时候,手机传来了震动的声音。邮件显示未知信息,邮件内容是一串奇奇怪怪的数字。 在这个时候会用这种方式联系他的人, 就只有松田阵平那个家伙了。他来到迹部海岛上的事情,已经被那个小孩报告到松田阵平那里了。所以松田阵平是知道他执行组织任务,按照他的性格是不会明知可能给他带来危险,还联系他的。 降谷零很快翻译出信息内容,并顺手清除掉了这条邮件。 【Zero,3号码头,拖住,保护!】 降谷零基于对松田阵平无条件的信任,猜测那个现在陷入危机的人,就是一直帮助松田阵平的线人,出于线人可能掌握关键情报的重视,他毫不犹豫地现身,演出了和诸星大对峙的这一幕。 面对安室透的开船提议,诸星大不为所动,觉得安室透的出现,处处透露着可疑:“迷路的小鸟?安室,你情报倒是灵通。不过,我们正在检查自己的‘鱼舱’,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暗示这是行动组的任务范围,安室透作为情报组不宜插手。 安室透闲适的坐在椅子上,交迭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带着一丝玩味:“是吗?检查鱼舱?动静不小啊。我只是担心,万一里面蹦出来的不是小鱼,而是条会咬人的鲨鱼,或者……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影响了稍后在公海上的行动,琴酒恐怕会很不高兴呢。” 安室透巧妙地抬出了琴酒和更重要的公海行动。 船外,安室透与诸星大的言语交锋仍在继续。 安室透看似轻松,实则精神高度集中,时刻留意着船舱的动静和诸星大的反应。诸伏景光也配合着保持沉默,手稳稳地握着枪,戒备着。 诸星大盯着安室透看了几秒,又瞥了一眼毫无动静的船舱门。 他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但安室透搬出琴酒和公海行动确实起到了作用。时间紧迫,他们必须按时离港。 “哼。”诸星大最终冷哼一声,缓缓收起了枪,“安室,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会仔细检查的。绿川君,麻烦你进去看一看。” 他故意将“仔细”二字咬得很重,既是给安室透听,也是给藏在船舱里面的人施加压力。 诸伏景光看得出来降谷零是在拖延时间,难道说船舱里藏着的人,是公安或者警视厅的人? 听到诸星大的话,诸伏景光不得不照做,否则就变成他十分可疑了。于是诸伏景光走上前,谨慎地推开了船舱门。 他快速扫视内部,角落方枪支的黑色箱子盖得严实,舱内物品看似整齐,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机油味,似乎并无异样。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角落里渔网堆迭的形态似乎有些不自然。然而,在诸星大和安室透的双重目光注视下,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理由去仔细翻查。 “没有发现异常。”诸伏景光退出来,简洁明了的说到,维持着他少言寡语的对外形象。 诸星大眉头微蹙,安室透的突然出现,船舱内那转瞬即逝的异样感,都让他感觉不对劲。但眼前一眼看去十分干净的船舱,以及紧迫的时间让他无法深究。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也许就是迷路的小鸟吧。”诸星大最终下了结论,转向安室透,“安室,我们要出发了,你请便吧。” 安室透耸耸肩,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那我就祝两位行动顺利,满载而归了。”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潇洒地跳下船,身影很快消失在码头阴影中。 看着安室透离开后,他再次扫了一眼平静的船舱和码头,对诸伏景光道:“登船,准备走。公海那边的行动,应该已经快开始了。” 渔船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3号码头,融入浓重的夜色,朝着公海的方向驶去,那里,一场由黑衣组织精心策划、代号“清洁工”的行动,即将拉开腥风血雨的帷幕。 听着引擎声的动静,确认船上只剩下规律的航行噪音,毛利凉介三人才敢从渔网下探出头,大口喘气,冷汗早已浸透后背。 “太……太险了……”夏目贵志心有余悸,小声地说。 赤司征十郎看向毛利凉介:“外面的那些人。” “外面的那些人,是一个犯罪组织的成员。”萩原研二收拢起翅膀,突然出现在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面前。 赤司征十郎看到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的视线,同时偏移到了一个没有任何东西的位置,就问道:“是斑来了,还是……” 毛利凉介也同样压低声音:“是研二哥,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警察哥哥。” 赤司征十郎回忆起毛利凉介的描述,一个在爆炸案中牺牲的拆弹警察,显示附身在波洛身上,之后血脉觉醒成为了妖怪大天狗。 萩原研二说到:“现在那个犯罪组织的一个成员去开船了,另一个可以不用管。时间紧迫,我现在马上带你们走。” 毛利凉介连忙对萩原研二说:“先把小队长带回岸上,我身边有今剑保护我。” 赤司征十郎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不想让毛利凉介又处于他看不见的危险中,但是他也同样知道现在时间紧张,每一句拉扯的话都是浪费时间。于是什么也没说的接受了看不见的大妖怪,萩原研二的怀抱。 “我把加州清光也给你带来了,你收好。”萩原研二把一把变回原形的打刀,递给毛利凉介。 毛利凉介收好加州清光,和夏目贵志看着萩原研二先带着赤司征十郎往外飞,消失在了夜色中。明明依旧处于危险之中,但是有了这个良好的开头,让他们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贵志,你觉得刚才在外面说话的三个人,是不是有点耳熟?”毛利凉介把自己的感觉说给夏目贵志听。 夏目贵志摇摇头,在刚才紧张的状态下,他没有关注毛利凉介说的这些。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守护在毛利凉介身边的短刀付丧神今剑,小巧的身体猛地绷紧,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贴着毛利凉介的耳朵,用只有他和夏目能听到的声音警示:“凉介大人,夏目大人,有人靠近了,脚步声……朝船舱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警告让两人立刻紧张起来。 “快躲!”毛利凉介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夏目贵志的手腕,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重新扑回刚才藏身的、堆迭着厚重渔网的角落阴影里。 他们拼命蜷缩起身体,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船舱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船舱中显得格外刺耳。 再次走进船舱的人,正是诸伏景光。 …… 黄金周假期最后一晚,提前返程的大家在白天已经离开迹部海岛了。失去了游客的喧嚣后,迹部海岛也安静了很多。 晚上20:00的3号码头。 孤爪研磨、黑尾铁郎、黄濑凉太,以及准备就绪只等开船的渔民大叔。 但是就是没有本应该早早出现在这里的,组织了这场出海钓鱼的发起人毛利凉介! “嘿呦,小哥们!那个红头发的娃娃还来吗?”渔民大叔的嗓门很洪亮。 三个人三部手机,正在疯狂的给莫名放鸽子的其他三个人打电话,发消息。三人才发现,聊天室里的消息在一个小时前,就都是未读状态了。 这有点不合常理。 “我是被做局了吗?”孤爪研磨捏着手机,但是却怎么也联系不上毛利凉介时,对黑尾铁郎说。 “事情似乎不太对劲。”黑尾铁郎掐着下吧陷入了思考:“毛利、赤司和夏目,不像是那种不留任何信息,放人鸽子的人。” “难道说……”黄濑凉太突然倒吸一口冷气,他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恐,他一把攥紧了手机,声音都拔高了。 黄濑凉太的惊呼吸引了两人的注意,但是听完他说的内容,两个成年人的眼神就死了。 “难道是小赤司被绑架了?!所以凉介和夏目同学也被牵连了?!天啊!对方是什么人?会不会是敌对财团?还是……还是什么神秘组织?!” 他的想象力瞬间如同脱缰野马,脑补出了一出豪门恩怨、惊天绑架案的大戏。 海岛、财阀继承人、深夜、绑架!黄濑凉太越想越离谱,已经开始把姐姐们看的偶像剧带入其中了。 孤爪研磨被黄濑凉太的脑洞震得眼皮一跳,他沉默了几秒,视线下意识地扫过附近那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的树影和角落。 一个更符合他最近重塑的世界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低声嘟囔,声音轻得几乎被海浪声淹没:“……会不会是……遇到妖怪了?” 毕竟,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身边,似乎总围绕着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那个胖三花妖怪,还有波洛小狗……如果真是妖怪作祟,那失联就说得通了。 这个想法让他后颈的汗毛都微微竖了起来。 “喂喂!你们两个!”黑尾铁郎看着眼前一个比一个离谱的猜测,忍不住扶额。黄濑的偶像剧脑洞就算了,研磨那声细如蚊呐的“妖怪”更是让他哭笑不得。 “绑架?妖怪?清醒一点啊!最大的可能是他们仨在路上遇到什么突发状况耽搁了,比如有人突然不舒服,或者……手机集体没电了?” 虽然黑尾铁郎自己也觉得手机集体没电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但总比绑架和妖怪听起来现实得多。 “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我们沿着他们三个最可能过来的路找找看?说不定就在路上。” 这个提议得到了另外两人的同意。 与其在码头干等瞎想,不如主动去找找线索。三人向渔民大叔道了歉,说明情况,并承诺会尽快联系上人或者找到人,然后便沿着从住宿区通往3号码头的主干道往回走。 夜晚的海岛小路,路灯不算太密集,一些岔路显得格外昏暗。他们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四周,呼唤着三人的名字,但除了海浪声和海风,没有任何回应。 黄濑凉太还在碎碎念着各种可能的“绑架现场”,孤爪研磨则警惕地观察着每一个阴影,试图找出非人的痕迹。 走到一个岔路口附近,这里连接着一条通往仓库区的小路,路面有些泥泞,似乎是前两天下过雨留下的痕迹。黄濑凉太一边低头刷着手机试图找信号,一边心不在焉地走着,突然脚下一滑,“哇啊!”一声差点摔倒。 “小心!”黑尾铁郎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吓死我了……”黄濑凉太站稳,低头去看是什么绊了他。“咦?”他注意到刚才差点踩滑的地方,泥水里似乎陷着半张纸片。他弯腰,忍着泥泞把它捡了起来。 “这什么啊?” 那是一张被雨水泡得发软、又被踩踏过的硬纸片,像是从某个告示牌上撕下来的。上面还残留着印刷体的文字。孤爪研磨和黑尾铁郎也凑了过来。 黄濑凉太小心翼翼地抹掉纸片上的泥水,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努力辨认着上面模糊的字迹: 【……临时改变……船只……4号码头……】 第96章 后面的字迹被泥水彻底糊掉了, 或者纸片本身就缺失了。 “船只临时改变……去了4号码头?”黑尾铁郎皱着眉头念出能辨认的部分,“这是指我们的船吗?还是别的船?” “临时改变……改变什么?位置?”黄濑凉太也紧张起来,“他们三个是不是看到了这个指示牌,然后去了4号码头?所以才没在3号码头出现?” 孤爪研磨盯着那半张湿漉漉、边缘撕裂的纸片, 心头的疑虑更深了。 为什么指示牌会被撕掉一半, 还随意丢弃在泥坑里?这不像官方行为。 “你们走这条路的时候, 有看到这张指示牌吗?”黑尾铁郎问道。 孤爪研磨摇摇头:“我没有看到过。我差不多是踩点到的, 我到3号码头的时候,你们两个不是已经到了吗?” 黄濑凉太举手示意:“我应该是我们三个中最先到的,大概是20:00还差10分钟的样子。” 黑尾铁郎也说了自己来的时候的见闻:“我来的时候也没看到过这个指示牌。我觉得这个指示牌,在白天的时候应该是不在此处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黄濑凉太有点不太明白。 “因为如果在白天有游客,因为看到指示牌的内容,就从原本的3号码头前往4号码头,出现错误引导的话,游客中心肯定会接到投诉。我今天差不多一天都在那里,相关的投诉内容一个都没有。”黑尾铁郎有理有据的说到。 “今天离岛的游客大多集中在下午五六点前。”孤爪研磨回忆起自己关注的航运时刻表, 说到:“那么这块指示牌的出现,应该没有很久。” “难道就是为了针对小赤司他们?”黄濑凉太似乎还没有放弃财阀继承人被绑架这个梗。 孤爪研磨觉得黄濑凉太的猜测不无道理, 不一定是针对赤司征十郎, 有可能是现在失联三人组其中的一个……又或者三个都是? 他抬头望向4号码头的方向, 那边的灯光似乎更稀疏一些, 夜色更深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4号码头……”孤爪研磨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码头毫无印象,似乎是用来运送货物的专用码头, 距离海岛中心比较远,基本没有游玩设施,所以也鲜少有人去那个码头。 “他们三个大概率见过这个指示牌。” 黑尾铁郎也看向那个方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管怎样,这可能是条线索。我们得过去看看。”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这半张突然出现的纸片,非但没有解开谜团,反而让失踪事件蒙上了一层更诡异的色彩。他们不再犹豫,立刻朝着4号码头快步走去。 4号码头不愧是海岛最偏僻的码头,除了之前试胆大会的时候来过附近以外,他们几乎没有前往过4号码头。 孤爪研磨突然停下了脚步,“小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黑尾铁郎和黄濑凉太同样停了下来,“你发现什么了吗?研磨。” 孤爪研磨回忆着找到指示牌的那个岔路口,将其中的几处细节说给两人听:“刚才的岔路口,有很多的泥水,所以我们的鞋子也脏了。” 黄濑凉太有点不明白,孤爪研磨突然说鞋子和泥坑的事情,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黄濑凉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太好了,是他最喜欢的那双篮球鞋,已经全是泥点子了。 黑尾铁郎还是比较了解自己的竹马的,顺着他的思路联想下去——泥土、鞋子、脏、鞋印? “我们去往4号码头的这条路……没有返回的鞋印。”黑尾铁郎突然发现这个问题。 “仔细看,路上只有朝向4号码头的脚印,大小深浅不一,说明不止一个人往那边走。而且,” 他指向泥地上的脚印,层层迭迭,过去的人数还不少。 “没有一个脚印是掉头往回走的,这不合常理。4号码头是货运码头,这个时间点应该没什么人去才对。如果毛利他们走错了或者发现没人,肯定会返回,至少会有部分返回的脚印。” 孤爪研磨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感到不安的地方。 他感知危险的那根无形的天线一直在发出尖锐的警报信号。 这种纯粹的直觉在打排球和游戏中帮他躲过无数次偷袭,此刻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我联系一下渔民大叔,确认凉介他们有没有和他联系上,或许……只是我们错过了。” 然而当孤爪研磨翻出手机时,却错愕地发现,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无服务”。 “咦?没信号了?”黄濑凉太也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查看,“真的!一格信号都没有!” 黑尾铁郎同样检查了自己的手机,眉头紧锁:“开玩笑吧?迹部财团可是直接在海岛上建立了五个信号基站,据说你潜入海底都能有信号。除非……” 孤爪研磨接着说道,“……这里被人开了信号屏蔽器。” 这个发现让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信号被屏蔽,意味着他们无法与外界联系,也意味着4号码头附近正在发生的事情,绝对很危险。 “现在怎么办?”黄濑凉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继续去码头找人还是回海岛中心找警察?” 回中心报警是最稳妥的选择,但一来一回耗费时间,而且信号屏蔽很可能只在4号码头区域,黑尾铁郎也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然而,孤爪研磨却有一种极其强烈的、近乎本能的直觉在拉扯着他。 那直觉并非指向4号码头,而是指向另一个方向,去找夏目贵志的那只胖猫,猫咪老师。那个能大变活人、力量超乎想象的妖怪。 “我想……去找夏目贵志的那个亲戚,夏目玲子。” 孤爪研磨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连忙修正。他记得夏目贵志提过,猫咪老师有时会以“夏目玲子”的形象出现。 黑尾铁郎眼神猛地一亮,下意识的说:“夏目玲子?之前表演赛上打得像牛岛若利似的神秘女子高中生?” 他瞬间激动起来,完全没在意孤爪研磨的前半句口误,“研磨你还认识她!能给我一个她的联系方式吗?她那身体素质,简直是为运动而生的天才,完全可以直接进国家训练营了。” 黑尾铁郎的排球经理之魂熊熊燃烧,几乎忘记了当下的危机。 孤爪研磨:“……” 他该怎么解释那个“夏目玲子”其实是一只妖怪猫?算了,越描越黑。 黄濑凉太则坚持道:“我还是想先去4号码头看看,万一小赤司他们就在那边,或者被困住了呢?信号屏蔽可能就是为了不让他们求救!”他对赤司和毛利的担忧压过了恐惧。 黑尾铁郎迅速权衡了一下,去4号码头确认一下也是有必要的,万一是个误会也说不定。而且黄濑凉太毕竟是个未成年人,让他单独行动太危险。而孤爪研磨认识夏目贵志的“家人”,由他去联系也说得过去。 “这样,研磨,你去找夏目玲子小姐,说明情况并请她帮忙联系夏目贵志或者寻求帮助。我和黄濑去4号码头看看情况。” 黑尾铁郎果断分配任务,“保持警惕,如果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撤回中心区报警。”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和担忧。 “好!” 黄濑凉太和黑尾铁郎转身,加快脚步朝着4号码头的方向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小路的拐角。 孤爪研磨也立刻转身,朝着住宿区的方向跑去,他记得之前在晚上看到过猫咪老师在哪里训练小波洛。 他不知道这种强烈的直觉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一只胖猫能帮上什么忙,但身体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让他不由自主地越跑越快,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迫感,如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他,催促着他:快!再快点! …… “嗯哼?” 猫咪老师停下了训练小犬妖波洛的动作,鼻子忽然抽动了几下,仿佛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息. “啊呀,”它眯起金色的猫瞳,带着一丝了然和玩味,“夏目那小子的麻烦味儿,还有……那个孤僻小子的焦虑,顺着风飘过来了嘛。” 猫咪老师慵懒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粉色的肉垫拍了拍身边的小犬妖波洛:“喂,小家伙,检验你这几天训练成果的时候到了。” 波洛兴奋地低呜了一声,清澈的狗眼中闪过一丝灵性的光芒。下一刻—— 一股强大的妖力瞬间流转全身,它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拉长,蓬松的毛发变得如钢针般坚硬锐利……赫然便是那日城川河花火大会上曾出现在松田阵平身边的巨大犬妖姿态。 波洛纯白的毛发范围显著扩大,额间浮现出鲜艳如血的勾玉印记,周身萦绕着噼啪作响的青蓝色电弧,那双瞳孔更是化作了莹白之色,内里有细密的电流如游龙般穿梭闪动,无形的威压让周围的树叶都无风自动。 似乎是光脉将小犬妖波洛的血脉进行了提纯,此刻的波洛,气势更为惊人。 猫咪老师直接跳到了波洛的头上。 “去找你的主人吧!” “嗷呜——!” 波洛发出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长嗥,四肢猛地发力。 电光火石间,巨犬庞大的身影已然从林间消失,只留下一道残影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细微电弧。它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如同撕裂夜空的青色闪电,朝着目标疾驰而去。 正在全力向林间空地奔跑的孤爪研磨,只觉眼前一花,一条有力的胳膊瞬间圈住孤爪研磨的腰,不容抗拒地将他按进波洛厚实温暖的颈毛里。 孤爪研磨惊魂未定地抬头。 跨坐在巨犬背上的,是一位有着张扬栗色长发的女子。她微微低头,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非人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以“夏目玲子”形象出现的猫咪老师。 孤爪研磨咽了咽口水,眼神中闪烁着惊奇的色彩,就好像游戏化作了现实,骑着满级坐骑,带着强力DPS打副本一样,真的是……太酷了! 波洛毫不停歇,风驰电掣般继续狂奔,强劲的风压让孤爪研磨几乎睁不开眼,只能紧紧抓住手边厚实如毯的毛发。 “小子,抓稳了!”—— 作者有话说:第72章 大改,增加了松田阵平的自白; 从72章开始,很多章节的顺序进行了调整。 非常抱歉做了这么大的改动,把一些混乱的时间线重新梳理了一下。[爆哭][爆哭][爆哭] 第97章 人生来是向往天空和飞翔的。 虽然被一个看不见的妖怪抱在怀里, 紧急撤离危险的地方,赤司征十郎心里想的却是,毛利凉介的“研二哥”感觉上去,应该是一个温柔的人。 赤司征十郎拥有上辈子阴阳师的记忆, 所以被妖怪和式神带着上天这样的事情, 他也没少经历。也清楚的知道那些妖怪的德性, 特别的率性而为, 他们才不会管在背上、或者爪子里的人会不会舒服。 但是从船舱出来一直回到码头上,赤司征十郎都没有感觉到一丝的风,萩原研二把他护得严严实实的。急速飞行带来的失重感被巧妙地化解,只有下方飞速掠过的黑暗海面和远处零星灯火提醒着他正身处高空。 萩原研二带着赤司征十郎悄然降落在3号码头边缘的阴影里。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单调声响,更添几分压抑。 他们刚落稳,就看见波洛爪下踏着电闪雷鸣就狂奔而来,猫咪老师版的夏目玲子狂笑着, 按着晕头转向的孤爪研磨在波洛蓬松的毛毛里扑腾。 赤司征十郎:他就说妖与妖之间是有差别的吧? 孤爪研磨从波洛背上下来的时候,脚都打着摆, 从来不晕车的他, 生平第一次晕狗了。或许, 最主要的原因不是狗, 而是有的妖很狗。 猫咪老师一看站在码头上的那两个就收敛起表情了,这不都是老熟人(妖)嘛?它迈着看似悠闲实则警惕的步子走了过去, 叉着腰抬头看向萩原研二悬浮的位置:“怎么就你们两个?毛利小子和夏目呢?他们没事吧?” 猫咪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另一边的波洛则是吐着舌头,变回了原来的大小,然后顺着赤司征十郎的裤腿灵巧地爬了上去,稳稳趴在小队长的肩膀上, 紫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跟他的小主人性格真的是一样的。 萩原研二收拢起翅膀的虚影,声音直接传入猫咪老师耳中:“你来得正好。他们暂时没事,还在那艘船的船舱里躲着。船舱的环境虽然狭小逼仄,但对方暂时没有发现他们,目前是安全的。” “安全?”猫咪老师狐疑地眯起眼,语气带着点暴躁,“既然安全,为什么不当场把他们三个都拎回来?” 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凝重:“猫咪老师,你太看得起我了。” 萩原研二虽然觉醒为大天狗,但毕竟时间比较短,再加上也没有人像猫咪阿老师带波洛一样,告诉他怎么修炼,完全就靠自己摸索,进度很慢。妖力积累和运用远不及斑这样的大妖。 一次带两个人飞行,确保他们不被发现、不受风压侵袭,已经是他的极限。 带三个人飞,萩原研二恐怕飞不到一半就得露馅,或者让他们摔下去。 萩原研二把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打草惊蛇的风险太高了。船上那几个人,尤其是那个长头发的人,感知非常敏锐。如果你等会过去的时候,也不要太过明目张胆。” 萩原研二如果想要强行带走所有人,动静太大,必然会被黑衣组织的人察觉。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是日本警方长期盯梢的目标,牵扯很深。贸然暴露妖怪的存在,或者毛利凉介他们的特殊之处,都会引来更多的觊觎。 至于诸伏景光的事情……萩原研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人类的事情,或许妖怪确实不应该过多的参与。 “哼,麻烦!”猫咪老师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语气依旧不爽,它直接就把还有些发懵的孤爪研磨拉了过来:“这个小子还有其他的发现,说是4号啥的码头有情况,他是知道妖怪的存在的,你听一听。” 孤爪研磨的观察能力很敏锐,这次去4号码头路上的不对劲,也是他发现的。加上他知道了妖怪的事情,对某些猜测就更加的准确了。一路上跟猫咪老师说了很多,但是把猫咪老师就没听进去多少,什么乱七八糟的脚印、信号的,听不懂。 猫咪老师拒绝思考。 猫咪老师的话音刚落,就嘭的一声妖气四溢,他的大妖形态就出现在萩原研二的面前,一句废话也没有多说,就想腾云驾雾的去找萩原研二说的,藏着两人的船只了。 猫咪老师都这么说了,萩原研二自然不会跟着他一起去,丢下两个人就这样离开。毕竟猫咪老师这么强大,带两个小小的人类离开,拿捏。 萩原研二突然警觉,他是不是应该跟猫咪老师说一下,手下留情?别把船弄沉了? 在萩原研二和猫咪老师交流现在的情况的时候,赤司征十郎也没闲着,和终于缓过劲来的孤爪研磨把各自了解的情报互相传达了一下。 孤爪研磨先是问,赤司征十郎和毛利凉介夏目贵志他们,怎么在3号码头?他们不是看了岔路口的指示牌,去了4号码头了吗? 赤司征十郎梳理了一下时间线:“你是说,你、黑尾先生和黄濑三个人在八点的时候,来过3号码头,在电话无法联系到我们的时候,往岛内走寻找我们的时候,发现了那个凉介做得假的指示牌?” 孤爪研磨也是人麻了,谁知道他们看到的那个被撕碎的指示牌,竟然会是毛利凉介的恶作剧呢?他和小黑他们还真情实感的分析了一大段。 赤司征十郎听完孤爪研磨描述的细节后,非常干脆的说:“凉介用假的指示牌捉弄完我和夏目君之后,就拔掉了没有撕碎再扔进泥坑里。” “而且,凉介给你发了信息,让你们不要被靠在树上的指示牌标语骗到。” 孤爪研磨拿出手机,很确定的说到:“我们没有收到凉介发的信息。” “在我们离开那个岔路口时,就信号屏蔽了吗?”赤司征十郎撑着下巴。 孤爪研磨也跟进了自己的判断:“我们八点来这里的时候,还是有信号的。” “现在,这里的信号也被屏蔽了。” 萩原研二听了赤司征十郎和孤爪研磨的交流后,脑子里立刻闪过了降谷零的身影,难不成这些地方的信号屏蔽器,是小降谷放的? 怪不得只有给他发信息的时候,能够发过去,联络其他人就都不行。 可是他现在不是在黑衣组织卧底吗?破坏任务进程这么嚣张的吗? 【“猫咪老师说你有事情要说,跟4号码头有关。”】被萩原研二淘出来的手机,放在了两人面前。 孤爪研磨有些惊悚的看着显示屏上的字一个一个的冒出来。 孤爪研磨咽了咽口水,然后迟疑的对着手机说:“我发现有很多的脚印前往4号码头的方向,但是却没有返回的脚印。然后我的朋友小黑和赤司君的队友黄濑君,坚持要去4号码头找赤司君他们。” 萩原研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孤爪研磨和赤司征十郎可能不知道那里聚集的人,都是些什么背景,但他可是很清楚这些人手中染上的罪恶。 他恨不得立刻去把那两个人带回来。 “萩原先生,”赤司征十郎立刻做出决断,声音沉稳但语速加快,“请优先去4号码头把黑尾先生和黄濑带回来!我们会立刻动身返回岛中心报警,波洛会保护我们的。” 他看了一眼肩上的小狗,波洛立刻挺直了小胸脯,发出低低的呜呜声,显得可靠又警惕。 一边的孤爪研磨不像赤司征十郎,在船舱感受过黑子组织成员的压迫感,但是他也很希望,不管是妖怪也好、人也好,可以把小黑和黄濑安全的带回来。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出发。你们回去的路上务必小心,不要走偏僻小路,直接回主宅区!”】手机上的文字透着急切。 萩原研二刚想收回手机,就被赤司征十郎按住了悬浮的机身。 “萩原先生,你等下飞到天上的时候,可以试验一下信号屏蔽的高度范围。如果飞到一定高度信号恢复,请优先报警。”赤司征十郎说出自己的推断,条理清晰,“我和孤爪君也会在回程路上一直尝试报警的。” 【“好!保持警惕!”】伴随着这最后的文字,一阵比之前带走赤司时更迅疾的清风掠过。 赤司征十郎和孤爪研磨同时抬头,只看到波洛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天空某个迅速远去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戒声。 几秒后,波洛的视线落回地面,朝着赤司征十郎轻轻“汪”了一声。两人明白,萩原研二已经离开了。 码头上只剩下两人一狗。海风似乎更冷了,卷起地上的沙尘。远处那艘载着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正驶向公海执行“清洁工”行动的渔船早已融入浓墨般的夜色,不见踪影。 “那我们也走吧,孤爪君。”赤司征十郎收回望向4号码头方向的视线,率先迈步。 “叫我研磨就行了。”孤爪研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过快的心跳,跟了上去。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黑暗的海面,那里有他的朋友,也有赤司君最重要的队友。 “嗯。”赤司征十郎应了一声,他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码头上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种沉重的预感。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研磨。”—— 作者有话说:欠一更 ———— 《if毛利凉介来到文野片场》 毛利凉介听说横滨有一个特别适合钓鱼的场所,于是就兴冲冲的坐上了直达的专线,在穿过了一条长长的隧道之后,到达了横滨。 一出站,还没等毛利凉介伸个懒腰,查个地图问个路。突然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看上去就不好惹的人,指着他说:“是个红头发的,快!抓起来!” 毛利凉介懵了,我没犯事儿啊? 但是毛利凉介也不可能看着他们气势汹汹的来抓人,条件反射的跑了起来。黑衣人的紧追不舍,让毛利凉介确定了他们就是来追自己的,可是为什么呀? 难道就因为自己是“红头发”? 毛利凉介一路跑一路被追,也没人跟他说,横滨歧视红头发啊。 突然一双手臂,把跑累了想要歇一歇的毛利凉介拉进巷子里。 然后下一秒,毛利凉介站的位置就有几发弹孔留在了哪里。 千钧一发啊! 救了他一命的人,显示给毛利凉介套了个帽子,遮掉红头发,然后拉着他就七拐八拐,好不容易甩掉了追人的黑衣人。 毛利凉介才有机会対救了他的人说声谢谢,抬头一看,诶,是一个红头发的黑衣人。 “你好,我是来横滨旅游的毛利凉介,不知道救命恩人怎么称呼?” “我是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下意识的问:“在这个时候来横滨旅游?” 毛利凉介没发现有哪里不对,点点头:“对啊,我听说横滨治安很好的,为什么会有人突然追红头发的人啊?你是红头发也被追过吗?” 治安很好? 织田作之助有点纳闷,港口黑手党统治下,怎么也称不上治安很好吧? “我的头发是酒红色的吧。”织田作之助想了想,选了一个他能回答的问题。 “那我也是啊,为什么他们要追我呢?” “大概是色盲吧。”织田作之助说。 第98章 巨大的妖狐裹挟着云雾, 以惊人的速度掠过漆黑的海面,目标直指那艘已经驶离3号码头一段距离、正朝着公海方向航行的渔船。猫咪老师漂亮的身姿,在夜空中如同一条缎带,妖力内敛, 只余下高速飞行带来的气流扰动。 当他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渔船尾部相对宽敞的甲板阴影处时, 庞大的身躯瞬间缩小, 重新变回了招财猫的样子, 像一道影子般快速移动到船舱入口附近,刚想直接闯进去捞人,动作却猛地一顿。 船舱门口站着一个人,长相分外熟悉。 他面对着船舱内部,门敞开着,但也没有立刻进去,似乎是在警戒,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啧,麻烦。”猫咪老师心里嘀咕了一声。 有这家伙杵在门口, 他没法立刻大摇大摆地进去把两个小鬼打包带走。他只能暂时隐在更深的阴影里,强大的妖力扭曲了光线, 让他如同融入了黑暗本身。 与此同时, 船舱内部。 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狼狈地蜷缩在渔网下。得益于夏目贵志有空没空的研究《泰山府君祭》, 捣鼓出了不少有用的符纸。用上了能扭曲普通人类视线的符纸, 两人此刻的“藏匿”方式堪称大胆,记那么面对着舱门口坐着。 “呼……研二哥动作好慢啊。”毛利凉介小声抱怨, 手里还无聊地捻着一根渔网线。 夏目贵志则显得更紧张些,他时刻关注着舱门方向,低声道:“凉介,别松懈。外面还有那个很危险的长头发男人……” “安心啦, 贵志。只要我们不发出大动静,他们就算看过来,也会下意识忽略这里,觉得这里就是一堆破渔网而已。”毛利凉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体还是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 诸伏景光站在船舱门口,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他的头发。他看似在警戒着甲板方向,实则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的船舱内。 他知道里面有人。 降谷零那近乎反常的拖延举动,以及自己第一次检查时那转瞬即逝的、渔网堆迭的不自然感,都指向一个事实,有人藏匿其中。而降谷零,显然是在保护他们。 就是不知道诸星大,有没有看出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也不知道降谷零为何要冒险保护藏匿者,但作为同期的默契和绝对的信任,让诸伏景光立刻明白自己该做什么,掩护。 刚才在甲板上与诸星大的简短交流后,诸伏景光以“确认狙击点视野”和“最后检查装备”为由,再次返回了船舱。 他需要确保里面的人不会留下任何可能暴露的痕迹,给降谷零带来麻烦。 他推门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大部分甲板上的噪音和海风,猫咪老师瞅准机会,直接窜了进去。 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互相把对方的嘴捂住,看到走进来的人的样貌,他们差点惊叫出声。 以至于猫咪老师从角落处钻出来,窝在夏目贵志膝盖上,他们两个虽然很吃惊,但也没有发出声音。 从舱门外走进来的人,竟然是那个做饭很好吃的流动餐车老板,绿川光,猫咪老师说身上有炸虾香气的人。 船舱内弥漫着鱼腥味、机油味和淡淡的铁锈味。 诸伏景光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空间,角落那个装着狙击枪零件的黑色箱子依旧盖着油布,纹丝不动;散落的工具和杂物似乎和他第一次检查时毫无二致;空气凝滞,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透过船体传来。 太干净了。 干净得……有些刻意。 就像有人在他离开后,小心翼翼地抹去了所有不属于这里的痕迹。 诸伏景光不动声色,目光最终落向了那个堆迭着厚重渔网的角落,那个让他第一次检查时就感到一丝微妙违和感的地方。 “……是我的错觉吗?”毛利凉介在夏目贵志的手心里写字:“我怎么觉得绿川先生在看我们这里。” 夏目贵志也有点惊讶:“我们躲藏的应该没有问题。” 猫咪老师舔舔爪子,眯着眼睛,用普通人听不见的声音说着:【“有些人天生灵感很强。”】 诸伏景光再次看向那堆渔网。 这一次,那种感觉更明显了。他明明知道那里可能藏着人,视线扫过去时,大脑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自动地、轻微地滑开,潜意识里不断暗示“那里就是一堆渔网,没什么特别的”。 这种诡异的认知干扰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但表面上,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仿佛在思考什么问题,视线很自然地越过了那个角落,看向了舱壁上的一个小舷窗。 “错觉吗?”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船舱里足够清晰,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的关注。 接着,诸伏景光走向了那个黑色箱子。 他掀开油布,动作熟练地打开箱子。冰冷的金属部件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光。他没有丝毫犹豫,开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组装起那把属于他的狙击枪。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感。每一个零件的卡扣声,弹簧的轻响,枪管与枪托的契合,都精准而迅速。 修长的手指抚过冰冷的枪身,检查着瞄准镜的旋钮,最后“咔哒”一声轻响,子弹被压入弹匣。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充满了力量感和致命的威胁性。他组装好的,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是他在这个黑暗组织里赖以生存的“面具”的一部分。 在诸伏景光组装狙击枪的时候,猫咪老师也把和萩原研二汇合后,听到的消息一股脑的倒给了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 听到赤司征十郎和孤爪研磨汇合了人没事。毛利凉介就放心了,但在听到还有伙伴处于危险之中,毛利凉介又有些急了。 “猫咪老师,要不你先去救人?”毛利凉介写道。 猫咪老师把爪子按在毛利凉介的手上,不让他轻举妄动。 “本大爷现在不就是在救你们?”猫咪老师恨铁不成钢的说:“波洛都比你们省心。” “不要小看了那只大天狗。”猫咪老师抬爪邦邦就是给了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两下,看着他们痛呼的捂着额头,才缩回了爪子,农民揣起来。 “你要相信自己的同伴。” 藏在符咒防护后面的对话,并没有影响到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在组装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巧妙地遮挡了大部分看向那个渔网角落的视线角度。组装完毕,他端起枪,做出一个模拟瞄准窗外海面的姿势,实际上是在利用枪身的遮挡和身体角度的调整,更仔细地、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再次审视那个角落。 依旧……看不出任何破绽。但他心中的直觉却更加笃定:人就在那里,而且被某种超乎他理解的力量保护着。 现场已经足够干净,干净到连他这个知情者都找不出任何可供诸星大质疑的线索。 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地将狙击枪背到身后,再次扫视了一圈船舱,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例行公事。他转身,走到舱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拉开舱门走了出去,并刻意地让关门声比进来时稍微重了一点,仿佛在宣告检查结束。 舱门重新关上,船舱内只剩下引擎的嗡鸣。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和庆幸。刚才诸伏景光组装枪支时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他们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蹲在夏目贵志膝盖上的猫咪老师,将诸伏景光的行动尽收眼底。它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 “哼,这个人类……有点意思。”猫咪老师眯了眯眼睛。 诸伏景光来到驾驶室,看到诸星大用望远镜似乎在看些什么,于是就随口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诸伏景光接到的任务,就是自己想办法坐船来到公海,随时接受命令,狙击任务对象。 联想到之前那些登岛玩乐的政客们,再加上公海这个特殊的地方,诸伏景光抿了抿唇,隐约察觉到可能要发生的事情了。 “你可以自己看看。”诸星大把望远镜抛给诸伏景光,然后从他哪里拿了一把狙击枪。 他手指灵活的将这把组装好的狙击枪,在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拆开。对于他们来说,合用的枪就跟自己的左右手一样,必须要自己组装才让人放心。 诸伏景光拿起望远镜,看向公海上的游轮。 “好像要开始了。” …… 与此同时,在公海的某国际航线上,一艘灯火辉煌、如同海上宫殿般的巨型豪华游轮正平稳航行。 巨大的船体在深蓝的海面上划开白色的浪花,甲板上弦乐悠扬,衣香鬓影,一场规格极高的私人拍卖会正在进行。 这并非寻常的慈善晚宴或古董珠宝拍卖。在如今的上层活动中,其背后往往盘根错节着各方财团的巨大利益与暗流涌动。而这场拍卖会,更是将这种黑暗推向了极致。 贝尔摩德挽着降谷零的手臂,如同最优雅的伴侣,穿梭在觥筹交错的名流显贵之间。她身着一袭剪裁完美的酒红色长裙,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迷人微笑。 降谷零则扮演着“安室透”这个角色,穿着得体的晚礼服,英俊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精明,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每一个交谈的对象。 在拍卖会正式开始的预热酒宴上,真正的交易早已在暗处涌动。举杯谈笑间,是利益的交换与背叛的试探。 “你之前去哪里了?”贝尔摩德觉得安室透这个人,明明是琴酒派过来,临时做她的舞伴,却在帮朗姆做事情,很有趣。 降谷零挂上一抹假笑:“当然是在听命行事呢。” 至于听谁的命令,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因为游走于多方之间,才能够有细小的空隙,才有空子可钻。降谷零举着香槟,虚假的和人举杯,心里想的却还是松田阵平发过来了那几组信息。 渔船船舱里藏着的人,会是那个一直给松田阵平提供黑衣组织内部信息的“线人”吗?那么这次的行动,这个线人又知道多少呢? “拍卖会要开始了,大家的筹码似乎也已经准备好了。”贝尔摩德并不在意安室透的走神,今天她来到这里,也不是为了收集信息的。毕竟过了今晚,也不知道还能有多少人活下来。 “X家的代表似乎对Y家开出的条件不太满意了,”贝尔摩德微微侧头,红唇几乎贴在降谷零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A家刚刚递了橄榄枝,许诺了他们在东南亚那条至关重要的新航线……瞧,那位代表先生的笑容是不是僵硬了许多?” 降谷零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一位中年男士正与另一群人谈笑风生,但举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心下了然,这正是组织情报组“工作”的结果,精准地找到裂缝,然后撬动、瓦解原有的联盟。这些财阀巨鳄之间的每一次握手或背弃,背后都可能涉及天文数字的利益和无数普通人的命运。 “这样的场合对你来说,应该是如鱼得水了吧,新人?”贝尔摩德轻笑一声,金色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降谷零完美的伪装。 “琴酒那个冷冰冰的家伙,手下难得有你这样的人才。我问他要个能撑场面、脑子灵活的人来协助今晚的社交,没想到他把你派来了。真是……有趣。”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探究和玩味。 降谷零微微欠身,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眼底却一片冰冷:“为组织效力是我的荣幸,贝尔摩德。况且,近距离观察猎物最后的欢愉,也是难得的体验。” 很快,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宾客们被引导至装饰奢华的主拍卖厅落座。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铺着深红色绒布的拍卖台显得格外肃穆。穿着燕尾服的拍卖师站上台,用抑扬顿挫的声音介绍着第一件拍品,一件据说是文艺复兴时期的珠宝匣。 然而,在台下某些特殊的客人,那些来自支持不同势力的财阀代表,以及组织内部核心成员,面前的电子屏幕上,同步显示的却并非珠宝匣的图片和介绍。 屏幕上清晰地罗列着一张张照片,旁边标注着姓名、职位、所属势力,以及……一个不断跳动的、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 那些此刻正坐在拍卖厅里,或低声交谈,或矜持举牌,或对台上珠宝品头论足的二三把手们,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姓名和照片,正如同待价而沽的商品一样,明码标价地展示在买家面前。 他们代表着国家的政治经济的立场,财阀则选择利于自己的领导人,推他上台。如果说A家有远洋捕捞的业务,那么他们就会选择允许捕捞政治理念的领导人。 他们身后那些举着号码牌的财阀代理人,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目光专注地看着台上,仿佛真的在欣赏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珍宝。 每一次优雅的举牌,每一次看似为了争夺某件珠宝而将价格逐渐推高的行为,其背后飙升的数字,对应的却是某个活生生的人,以及其背后整个势力派系的“买命钱”。 坐在前排的是棋子,坐在后排的是执棋人,那么谁又能知道黑衣组织就是庄家,庄家通吃呢? “三百五十万。”一位头发花白的绅士举牌,为了一件珐琅彩绘鼻烟壶。 他身边另一位年轻的代理人立刻跟上:“四百万。” 数字在拍卖师口中不断攀升,每一次落槌般的报价声,都像敲击在那些无知目标的丧钟上。 “拿去看吧。”贝尔摩德随意的将手中的平板扔给了降谷零,转身就离开了,她是没兴趣知道最后活下来的人是谁。 降谷零接过平板,目送着贝尔摩德离开,面沉如水。 他清晰地看到屏幕上某个与组织敌对核心人物的照片,其下方的价格在短短几分钟内被抬到了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而这位人物的亲信,此刻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侧头与邻座低声谈笑,对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这哪里是拍卖会? 这分明是一场由金钱驱动、以人命为筹码、在血腥味被香槟和香水掩盖下的公开处刑宣告。 与此同时,在游轮上方数千米的漆黑夜空中,一架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改装直升机,如同盘旋的秃鹫,无声地悬停着。机舱内,只有仪表盘和屏幕发出的幽幽冷光。 黑衣组织“清洁工”行动的真正的指挥官,琴酒墨绿色的眼睛正看着内部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 琴酒坐在主控位,银色的长发垂落肩侧,冷峻的面容在屏幕蓝光的映照下如同冰雕。 他面前是数块大小不一的屏幕,其中一块正实时同步着拍卖厅里那些特殊客人面前的“买命名单”,照片旁代表生命状态的指示灯大部分还是冰冷的灰色,少数几个亮着绿灯,表示已被“拍下”,待清除。 另一块屏幕则分割显示着游轮各关键区域的监控画面。 他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机舱内明灭不定,绿色的眼眸像是最精准的扫描仪,冰冷地审视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那一张张代表着权力与财富的照片,此刻却如同待宰羔羊般的面孔。 他在等待,等待那份最终的“清理名单”完全锁定。 终于,拍卖台上,最后一件“压轴珠宝”拍走。随着拍卖师落槌的清脆声响回荡在会场,宾客们礼貌性地鼓掌。 几乎在同一瞬间,琴酒戴着的特制耳麦里,传来了几个毫无感情波动的短促汇报: “A区,目标锁定,Safe。” “B区,目标锁定,Safe。” “C区,目标锁定,Safe。” …… 来自各个财阀代理人或组织内线、确认目标拍定且位置无误的暗号,简洁而高效地汇总完毕。 琴酒嘴角勾起一丝冷酷至极的弧度,他掐灭了烟蒂,手指在面前一个集成触控屏上快速滑动、点击。屏幕上,那些亮着绿灯的照片被瞬间标记、排序、打包。一份标注着最高优先级的“最终清理名单”生成。 他按下一个加密通讯按钮,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金属,清晰地传入下方渔船以及潜伏在游轮内部行动组成员的耳中:“名单已发送,坐标同步。” 下一秒,他没有丝毫犹豫,拇指重重按下了手边一个红色按钮。 “轰隆——!!!”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声,并非来自拍卖厅,而是来自游轮底层的动力舱,整个庞大的船体猛地剧烈一震,如同被深海巨兽狠狠撞击。 刹那间,辉煌的灯火大片熄灭,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优雅的弦乐! 紧接着,是更多从不同区域传来的、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巨大的火球伴随着浓烟从底舱、从上层甲板、从豪华客房的窗户中冲天而起。 无数昂贵的玻璃制品、水晶吊灯在剧烈的震动中粉碎,香槟塔轰然倒塌,猩红的酒液混合着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甲板上,衣冠楚楚的名流们瞬间从天堂坠入地狱,惊恐万状的尖叫取代了方才的谈笑风生,人群像炸了窝的蚂蚁,彻底失去了理智,互相推搡、践踏,疯狂地涌向救生艇的方向。 混乱,恐慌,死亡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游轮!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峰的瞬间,直升机舱门被猛地拉开。 凛冽刺骨的高空气流瞬间灌入机舱,琴酒银色的长发在狂风中猎猎飞舞。 他半个身体探出舱门,绿色的眼眸毫无温度,无视下方升腾的火焰和浓烟,无视绝望奔逃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下方甲板某个混乱中心,一个穿着考究、正被几名保镖簇拥着、试图冲向救生艇的中年男人。 正是那份“清理名单”上优先级极高的人物,某位首相候选人的核心幕僚,二把手。 琴酒甚至没有使用狙击枪的瞄准镜,仅凭那超越常人的目力和对风速、高度、目标移动轨迹的恐怖心算能力,他单手举起一把改装过的、威力巨大的手枪,对着下方那个在混乱人群中依旧显眼的目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被下方巨大的爆炸声和尖叫声掩盖。 只见那中年男人眉心中弹,他的身体僵直了一瞬,随即软软地倒下,瞬间被混乱的人群淹没。 琴酒面前的主屏幕上,那张属于首相候选人二把手的照片旁边,原本亮着的绿灯,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暗。 宣告着一个生命,此刻心脏停止了跳动。 琴酒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臂,拉下耳麦,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行动组成员的频道中:“名单上的所有人,不留活口。” 他微微一顿,仿佛在欣赏下方炼狱般的景象,然后下达了今晚行动最终的、也是最残酷的指令: “行动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潜伏在游轮阴影中的黑衣杀手如同鬼魅般现身,手中的消音武器喷射出致命的火舌。 海面上,那艘承载着诸伏景光和诸星大的渔船加速破开波浪,向着火光冲天的游轮疾驰而去。 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被突然加速的渔船晃了一下,跌坐在船舱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猫咪老师金色的瞳孔收缩,猛地站了起来,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坏了,好像来不及跑了。 一场血腥的清洁,在公海之上,正式拉开帷幕—— 作者有话说:拖拖拉拉终于写到高潮了! 宝宝们~月底了,求一波营养液~[加油][加油][加油] (2) 看到横滨港口的五座黑色大楼,看到报纸上的日期,毛利凉介顿时感到眼前一黑,坏了,他好像穿越了。 “织田先生是做什么的呢?”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似乎好久没有人正儿八经的喊他“织田”,耳朵边上老是太宰治在念叨“织田作”“织田作”的。 “我的话……黑手党吧。” “诶?”毛利凉介豆豆眼,不过在霓虹□□算是正常的,还会缴税来着。 “我的话,可以算是画家吧。”毛利凉介掏出一个速写本,当场速写了一张织田作之助的头像画。 “里的那种插画吗?” “也能画,织田先生是喜欢看吗?” “喜欢。”织田作之助说:“也想……尝试写。” “那我到时候可以帮织田先生画插画吗?” “诶?可是我还没有开始写……” 毛利凉介一脸很懂的表情:“我懂!咕咕嘛!” 织田作之助:? 第99章 降谷零维持着优雅得体的微笑, 目送贝尔摩德摇曳生姿的背影消失在通往洗手间方向的华丽走廊转角。 拍卖师依旧在激情的拍卖着商品,财阀代理人们面带微笑着举牌,让拍卖的数字一点点的飙升…… 他手中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心底却悄然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违和感。 五分钟。 对于一个借口补妆而离席的女人来说, 这时间似乎还在合理的社交范围内。 但贝尔摩德不是普通的女人, 她是千面魔女, 是组织最顶尖的情报专家和行动高手。在这个关键节点,在这个即将上演血腥盛宴的舞台上,她的任何行为都值得推敲。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巧妙地利用人群和廊柱的掩护,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快速而隐蔽地扫视着整个拍卖厅及其相连的休息区域。 表面上,衣香鬓影依旧,谈笑声、碰杯声、拍卖师介绍下一件拍品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营造着虚假的繁华。但降谷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细微的变化。 那些之前围绕在特定目标身边的、看似不起眼的侍应生或宾客, 似乎少了好几个。几个在情报中被标注为某财阀核心保镖或顾问的人物,也不见了踪影。 空气里弥漫的香氛似乎也掩盖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感, 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呵……” 降谷零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社交表情。 所以, 这也是新人考核的一部分吗? 考验他在突发状况下的警觉性、判断力和自保能力?琴酒、朗姆, 真是打得好算盘。如果没有发现不对劲的话,是不是就要一起被清理了? 不能再等了。 降谷零果断地放下酒杯, 像一个只是对冗长拍卖感到些许无聊的宾客,自然地转身,步履从容地朝着与贝尔摩德离开方向相反的一个出口走去。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这艘游轮的详细结构图如同三维建模般在脑海中清晰展开, 每一层甲板、每一条走廊、逃生通道、救生艇位置、甚至船员工作区……所有可能的路径都在瞬间被评估、筛选。 降谷零判断,组织的行动必然在最后的拍品落槌后启动。 届时,混乱将是唯一的主题。 爆炸?枪战?还是更隐蔽的毒杀?无论哪种,目标只有一个: ——清除名单上的人。 而他这个情报贩子,在组织眼中是工具也是棋子,但在混乱中,工具也可能被误伤,棋子也可能被弃掉。他必须在混乱爆发前,找到最安全、最隐蔽的撤离点。 他倾向于选择一条通往下层甲板、靠近救生艇存放区的船员通道。 那里人员相对稀少,监控死角多,而且靠近最终逃生的关键资源。他甚至考虑好了必要时打晕某个落单船员获取身份掩护的方案。 就在他即将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时,头顶处传来了声音。 “嗡——嗡——嗡——” 一阵穿透力极强的螺旋桨轰鸣声,由远及近,清晰地盖过了游轮内部的喧嚣,从头顶的夜空中压迫下来。 降谷零脚步猛地一顿,几乎是本能地抬头,透过走廊尽头一扇巨大的观景舷窗向外望去。 只见漆黑夜幕下,一架线条冷硬,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直升机,正悬停在游轮侧上方不远处的低空。机舱门似乎敞开着,探照灯光束扫过下方灯火辉煌的船体。 虽然距离和光线让他无法看清舱内人影的细节,但那个站在舱门边、银发在探照灯余光中如同寒冰般刺眼、穿着标志性黑色风衣的高大身影,除了琴酒还能有谁。 琴酒竟然亲自坐镇指挥,这倒是有点意料之外了。这意味着行动的重要性极高,以及……绝对不能露出破绽。 而就在降谷零心中警铃狂响的同时,他的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游轮侧后方漆黑的海面上。 一道雪白、锐利的浪花线正被高速切开。引擎轰鸣的黑色快艇,贴着海面正以惊人的速度驶离游轮。快艇船头,稳稳站立着一个窈窕的身影,金色的长发在疾驰带起的海风中狂舞,即使在高速移动和昏暗的光线下,那身标志性的酒红色晚礼服和从容不迫的姿态,是贝尔摩德。 她早有预谋地提前撤离了这艘即将变成海上炼狱的游轮。 像是看到了降谷零的视线,贝尔摩德两根手指轻轻地按在唇边,向降谷零的方向抛了一个飞吻。 ——你会怎么做呢?漂亮的小家伙。 “原来如此……”降谷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心中所有的疑云豁然贯通。 贝尔摩德的提前离场、琴酒的空中俯瞰、名单人员的悄然消失……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迫在眉睫的残酷事实:行动,要开始了。 事情果然如降谷零所预料的那样,当最后一件拍品被拍卖之后。所有参与行动的黑衣组织成员,就收到了一份带着照片的“清洁”名单。 紧接着游轮各个动力舱就发生了爆炸,人群顿时惊慌失措,不断的寻找逃生的出口。而这个时候就是黑衣组织的成员行动的开始。 降谷零隐蔽着自己的身形,看到一个看到一个已经被击杀的人,倒在距离安全出口不远处的血泊里。 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了,降谷零谨慎的上前查看,发现游轮的客人手上都带着一个手环,降谷零注意到失去生命的人,手环就不亮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将游轮客人的手环摘下来,就可以伪造假死呢? 当降谷零尝试想要把手环解下来时,手环表带松开之后,就发出了“滴滴滴”的声响,这种熟悉的声音……降谷零想也不想的就找到掩体躲避。 “嘭!”的一声轻响,等降谷零再去看的时候,发现那名失去生命的游船客人的手,已经炸没了。 降谷零狠狠的捶了一下墙壁,丝毫不把普通人性命放在眼里的黑衣组织! 这次黑衣组织的行动,直到三天前降谷零才探查清楚。明面上,这次公海游轮晚宴是针对领导人换届选举的拉赞助活动,实际上,是黑衣组织接受各大财阀“清洁”名单的委托。 只要把对手暗杀掉,不就可以自己上位了吗? 但是,即便已经跟公安汇报了这次行动,除了隐晦地警告相关政要家族不要参与,也没有别的办法。 而且,黑衣组织的这次行动发生在公海上,这艘游轮注册国是漂亮国,就意味着这艘船是漂亮国的移动领土,日本公安和警察厅不能行使管辖权。 就算是开展执法行动,也需要和漂亮国联合执法。 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等完成外交辞令,黑衣组织的人早就完成任务扬长而去了。 降谷零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焦虑,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 “没有办法我们也要创造办法!” 萩原研二赶到4号码头时,就看到了孤爪研磨口中的“小黑”,正被一群黑衣组织的人围在中间,振臂高呼着什么。 那场面……看上去有点像传教现场。 萩原研二陷入了沉思。 他看着黑尾铁郎和黄濑凉太两人站在一群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衣壮汉中间,感觉像两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这两只小白兔还举着胡萝卜,想洗脑让周围的狼群跟他们一起吃胡萝卜。 黑尾铁郎和黄濑凉太刚到4号码头时,就觉得糟糕了。他们刚一露面,那些人的视线就投了过来,根本来不及离开。 他们也没有发现毛利凉介几个人。 或许他们之前的推断是错误的。 “完、完蛋了……”黄濑凉太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尖叫,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他们刚到码头边缘,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这里太安静,太压抑了。 更可怕的是,借着昏暗的灯光,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有好几个人腰间鼓鼓囊囊的,那形状……绝对是枪! (这哪里是码头工人?这分明就是□□集会现场啊!)黄濑内心哀嚎,有点怂怂的,(现在假装走错路,其实是想买点海鲜特产回家还来得及吗?)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黄濑凉太实在是缺乏这方面的应对,毕竟他看到的最多的□□,都是来自于电视剧。 他看向黑尾铁郎,发现黑尾先生虽然表情也绷紧了,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黑尾铁郎的大脑飞速运转,(现在转身就走,只会显得更可疑,那些家伙的眼神已经看过来了……被丢进海里喂鲨鱼绝对不是开玩笑。) 电光火石之间,黑尾铁郎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杂着愤怒和焦急的表情,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朝着那群黑衣人走了几步,声音洪亮地抱怨道:“喂!搞什么啊!岔路口的指示牌是不是错的,我们被人耍了?!” 他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黑衣人的注意。几个眼神不善的家伙立刻围拢过来,气氛非常的紧张。 黑尾铁郎仿佛没看到那些危险的眼神,指着来时的方向,一脸愤慨:“我们也是看了那个该死的牌子才跑到这鸟不拉屎的4号码头来的,说好的船呢?结果就这?一堆货船?”他语气里的失望和被骗的愤怒无比真实。 黄濑凉太瞬间get到了前辈的意图,求生欲爆棚的他立刻跟上,演技全开,用力点头附和:“就是啊!害我们白跑一趟,是谁想坑死我们。” 其中一个看起来脾气比较暴躁的黑衣壮汉,似乎被黑尾的话戳中了痛处,瓮声瓮气地骂了一句:“妈的,老子也觉得不对劲,等了半天屁都没有!” “对对对!”黑尾铁郎立刻抓住机会,开始煽风点火,“兄弟们!我们都被耍了,到底是谁把我们引来这里的,简直该死!” 他挥舞着手臂,表情激愤,“耽误大家时间,这种人,就该丢海里喂鱼!” “没错!喂鱼!” “狗娘养的!” “别让老子找到他!” …… 在黑尾铁郎极具感染力的控诉下,加上这些人本来就因为等不到船,憋着一肚子火,群情瞬间就被点燃了。 大家纷纷开始怒骂那个莫须有的“情报贩子”,骂得一个比一个难听。某人被念叨的恐怕背后要感觉一凉一凉的了。 黄濑凉太混在人群里,一边跟着振臂高呼“对!太可恶了!”,一边内心疯狂吐槽:呜哇……前辈好可怕,这煽动力简直了。 还有这些人……这么好忽悠的吗?! 眼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黑尾铁郎继续加麻加辣,火上浇油:“兄弟们!光骂没用,我们得想办法,既然4号码头是错的,那船肯定在3号码头啊。我们不能干等着。” 他猛地振臂一呼,声音充满了号召力,“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我们一起去3号码头看看!实在不行——” 他指着码头边停着的一艘看起来最结实的货船,语出惊人,“我们就自己开船出海!” “没有办法?”黑尾铁郎环视一圈,声音铿锵有力,“那就创造办法!” “……”短暂的寂静。 然后,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脑子似乎也不太灵光的大汉挠了挠头,迟疑道:“呃……好像……有点道理?” 飞在码头高处阴影里的萩原研二,翅膀尖都因为无语而微微颤抖。 “这是漫才吧?这是漫才吧?莫非小降谷开的不是信号屏蔽器,而是智商屏蔽器?” 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感觉妖生受到了冲击:“……果然能被一块假到不能再假的指示牌,骗到4号码头的人,脑子容量都不太富裕呢。小阵平说得对,组织基层人员的平均智商,真是堪忧啊……” 黑尾铁郎眼看自己的忽悠大法即将成功,这群脑子不太灵光的黑衣组织成员就要被他煽动去3号码头了,心里正暗自松了口气,盘算着怎么带着黄濑凉太趁机溜走。 然而,就在这“群情激奋”准备转移阵地的关键时刻。 “呜哇——呜哇——呜哇——” 刺耳嘹亮的警笛声,如同撕裂夜空的利刃,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码头混乱而愚蠢的氛围。 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数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束如同巨大的光剑,猛地从四面八方扫射过来,精准地锁定了整个4号码头区域。 将每一个惊愕的脸庞、甚至黑尾铁郎脸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演说家”表情,都照得无所遁形。 “警察!不许动!” “放下武器!” “双手抱头!原地蹲下!” 扩音喇叭里传出的威严吼声在码头上空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只见码头入口处,以及侧翼的通道,瞬间被涌出的车辆堵死。 除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标准警车,更引人注目的是几辆低调但气势迫人的黑色高级轿车,以及穿着统一黑色西装、行动迅捷如风的保镖团队。 他们配合着大批身穿防弹背心、手持武器的警察,迅速展开队形,将整个4号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这阵仗,堪称天罗地网。 “完、完蛋了!条子怎么来了?!”有个黑衣组织的人下意识的就想要去摸枪。 “别动!想死吗!”旁边一个稍微清醒点的同伙立刻按住他,声音都在发抖。 所有黑衣组织的基层成员都懵了,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警察怎么会如此精准、如此迅速地找到这里?还带了这么多一看就不好惹的专业保镖? 萩原研二悬停在半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差点忘了扇翅膀。 只见在警察和保镖队伍的最前方,赤司征十郎正被几名神情严肃的保镖严密保护着。他肩头趴着警惕的波洛,旁边站着和蹲着的黑尾铁郎打眉眼官司的孤爪研磨。 原来,赤司征十郎和孤爪研磨在返回岛中心的路上,遇到了他家的保镖团。 保镖们发现赤司征十郎手机信号异常消失,在无法联系的第一时间就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不仅通知了岛上警署,也组成了精英团。 在搜寻过程中,他们意外发现了早已因黑衣组织活动而高度戒备、秘密部署在岛上的日本公安队伍。 两支队伍迅速会合,共同行动。 赤司征十郎言简意赅地将情况说明,包括3号码头的危险人物、可能存在的信号屏蔽、以及最重要的,他们的朋友黑尾铁郎和黄濑凉太,可能就在其中。 于是,这支由赤司家保镖团开路、本地警察提供执法权、经验丰富的公安警察作为核心战力的联合队伍,目标明确,行动迅猛,直接杀到了4号码头。 他们来得时候,正好撞上了黑尾铁郎振臂高呼,黑衣组织成员群情响应准备转移的混乱场面。 黑尾铁郎和黄濑凉太看到被警察和保镖重重保护中的赤司征十郎和孤爪研磨,以及那指向自己的无数枪口和探照灯,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极度精彩的表情。 那不是劫后余生的狂喜、而是“玩脱了”的后怕的荒谬感。 “抱头!蹲下!”警察的厉喝再次响起,黑洞洞的枪口不容置疑。 黑尾铁郎反应极快,立刻高举双手,非常配合地原地抱头蹲下,动作标准得像个模范市民,同时还不忘对旁边还在发愣的黄濑凉太小声叨叨:“照做照做。” 黄濑凉太如梦初醒,也赶紧学样蹲下。等等,为什么我们也要蹲着? 我们不是好人吗? 而那些黑衣组织的成员,在绝对武力和包围网面前,大部分也丧失了反抗意志,纷纷抱头蹲下,只有少数几个眼神凶狠的还在试图寻找突围机会,但立刻被公安警察精准锁定并控制。 等到大部分的人都被控制后,赤司征十郎和孤爪研磨才在保镖的护卫下,把黑尾铁郎和黄濑凉太捞出来。 “你们也真够能耐的。”孤爪研磨脸色发白的吐槽道,这个晚上实在是太过于惊心动魄了。 “研磨,不瞒你说,我现在腿还是软的。”黑尾铁郎嗓子眼发干,感觉自己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这个时候眼尖的黑尾铁郎发现,那个在自己瞎忽悠时候,回应的最大声的黑衣壮汉也站了起来,还很开心的和他挥挥手。完了以后就跑到警车那边,和一个长官一样的人汇报着什么。 (怪不得这群人这么容易被煽动,原来本来就有内鬼啊。)黑尾铁郎恍然大悟。 萩原研二看着下方如同下饺子般被一锅端、抱头蹲了一地的黑衣组织成员,以及被警察迅速保护起来的黑尾和黄濑,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虽然只是一些外围到不能再外围的组织成员,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是黑衣组织的人,但也算是对黑衣组织行动的一次破坏吧。 他不再停留,翅膀一振,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循着猫咪老师留下的妖力痕迹,朝着公海的方向急速飞去。 那里,还有更重要的战斗和需要守护的人。 …… 此时的公海,已经乱成一锅粥。抢到救生艇、快艇的人,慌慌张张地开着船想要逃离燃烧的游轮。但他们没有想到,等待他们的并非生的希望,而是死亡的枪口,他们正羊入虎口。 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已经趁着诸星大和诸伏景光做狙击准备时,坐在斑的身上,悄悄的离开了这艘渔船。 站在高处观看,更加的震撼。 猫咪老师也是千年的妖怪了,什么战火纷飞没有见过。所以就留在附近,想让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见见世面。 而毛利凉介他们的想法则更简单:万一他们能有机会救人呢?哪怕是一两个? 船上的诸星大,还不知道船舱里的客人已经走了。他更关注的是眼前的组织行动。 开第一枪时他就发现:如果没有对着目标必死的要害开枪,名单上人照片旁的绿灯就不会熄灭。 要么这些上了死亡名单的人身上有什么可以监控生命指数的装置,要么就是有人实时监控着伤亡情况。诸星大更倾向于前者。 他的眼眸暗了暗,看来,不认真是不行的了。 诸伏景光也是同样的想法。 因为这段时间诸星大一直和他同时行动,所以他没有时间可以联络到他的上线,将组织的行动汇报上去。 但是看到幼驯染降谷零之后,诸伏景光就觉得,Zero应该会想办法。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诸伏景光也不知道要怎么破局。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船上的人死吗?就算他手里的枪不杀人,别人的枪呢? 就在诸伏景光一筹莫展的时候,局势发生了变化——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要一百章啦! 我整一个抽奖活动~ 第100章 萩原研二赶到时, 巨大的豪华游轮浓烟滚滚,不断有爆炸的火光从内部迸发。 海面上,绝望的景象比比皆是,找不到救生艇或快艇的游轮客人, 如同下饺子般从燃烧的船舷跳入漆黑的大海。 然而, 等待他们的并非生路, 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死亡的威胁, 黑衣组织的成员们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正依据那份名单,精准地射杀着海面上的目标。 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是不足的,于是萩原研二就呼唤了鸦天狗和鸦群前来。乌鸦本不是远距离飞行的鸟类,但是在大天狗的带领下,一路从零碎的礁石小岛上歇脚再飞翔。 鸦群飞到这里,就是为了帮助它们的大天狗殿下。飞在最前方的,是萩原研二最忠诚的眷属鸦天狗“唐”,以及乌鸦群的首领“玄”。他们一路紧紧地跟随者萩原研二, 最终来到了这里。 在诸伏景光心烦气躁的用狙击枪瞄准镜,瞄准要射杀的目标时, 耳朵里突然传来了乌鸦“呜啊——呜啊——”的声音。 是乌鸦的叫声! 高亢、连绵不绝的声音, 穿透了海浪的喧嚣, 甚至隐约压过了远处游轮传来的爆炸。 怎么可能?!诸伏景光心中剧震, 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里是距日本本土超过200海里的公海,乌鸦这种典型的陆地、近海鸟类,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茫茫大洋的中心? 强烈的惊疑和一种莫名的预感,驱使诸伏景光猛地抬起了头,将视线从那令人压抑的瞄准镜移开,望向漆黑一片、仿佛吞噬一切的夜空。 但是当诸伏景光抬头看向天空的时候, 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成群的乌鸦如同黑色的风暴,终于抵达了燃烧的游轮上空,它们的鸣叫像是报死的信号。漆黑的羽翼,让他们在夜色中隐藏,只有在探照灯和红外线的视野里,才能够发现他们的踪迹。 起初,除了诸伏景光等人,忙于任务的黑衣组织成员并未过多在意这些“海鸟”,公海出现鸟群虽然少见,但也并非不可能。 然而,行动专用的加密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了几声气急败坏又带着难以置信的混乱呼叫: “我的枪被该死的乌鸦抓走了!” “什么东西糊我一脸,艹,是鸟屎!” “我的夜视仪!有东西在撞我的夜视仪!” “该死!哪来这么多疯鸟!它们在攻击我们!” …… 混乱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闭嘴!一群废物!用闪光弹把鸟打下来!” 频道里猛地响起琴酒的呵斥,强行镇压混乱。 但鸦群造成的物理干扰和心理震慑,如同附骨之疽,无法被一声呵斥抹去。 乌鸦,这些自然界中最常见的鸟类,此刻却化身成为最令黑衣组织成员头疼的袭击者。它们利用灵活的身形和数量优势,不断地骚扰着组织的成员,在夜色中它们就像幽灵一样,神出鬼没。 乌鸦袭击了“黑衣的乌鸦”,听上去有点像什么黑色笑话,但是却真实的发生了。 然而,鸦群的使命远不止于此。 黑衣组织虽然屏蔽了这片海域的电子信号,却无法阻挡鸦群的领航。另一群由鸦天狗唐亲自带领的、更为精干的鸦群分队,如同最可靠的领航员,飞向了远方的海平线。 在那里,由赤司家保镖团、本地海警以及闻讯赶来的其他救援力量组成的船队,正因信号屏蔽而焦急地在黑暗中徘徊,无法准确定位灾难现场。 “呜啊——!呜啊——!” 鸦天狗唐发出清晰而响亮的鸣叫,在船队的探照灯光柱前盘旋、引路。紧随其后的鸦群如同一条在夜空中流动的黑色航道标记。 “快看!那些乌鸦!它们在给我们指路!” 船队中有人率先发现了这不可思议的景象。 “跟上它们!快!” 指挥官当机立断。 于是在深邃无垠的黑暗海面上,数艘悬挂着救援旗帜、亮着强力探照灯的船只,如同一条在墨色绸缎上蜿蜒前行的金色巨龙,紧紧跟随着前方那片为他们指引方向的、灵巧翻飞的黑色鸦群。 鸦天狗唐飞在最前方,如同旗舰的领航灯,它的每一次转向,都清晰地指引着船队破开海浪,坚定不移地朝着游轮全速前进。 鸦天狗不在意人类的生死,但是他想要给大天狗殿下,带去胜利。 “呜啊——呜啊——” 看到这一幕的不仅是诸伏景光,还有坐在斑身上,在空中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 “真是……太厉害了!” 坐在斑宽阔背上的毛利凉介,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他俯瞰着下方混乱而壮烈的战场,看着那些勇敢的乌鸦穿梭于枪林弹雨之间,骚扰着黑衣组织的成员,引领着救援的船只,精准的救援那些还在海面上扑腾没有丧命的幸运儿们。 “研二哥他……竟然能召唤来这么多乌鸦帮忙,也太强了吧。” 夏目贵志也看得心潮澎湃,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撼和一丝担忧:“是啊,鸦群们……好勇敢。但是,这样直接攻击那些持枪的人,太危险了……” 他看到一只乌鸦被流弹擦中,哀鸣着坠落,心也跟着揪紧了。 “哼!” 趴在一旁的猫咪老师,发出了一声傲娇的鼻音,硕大的金色猫瞳扫视着战场,“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虽然依旧不屑,但细听之下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不过……能在这么短时间把一盘散沙的乌鸦组织成这样,还能分兵领航……萩原研二这小子,倒也不算完全辱没了他那点大天狗的血脉,没给妖怪丢脸。” 毛利凉介听出了猫咪老师话里的肯定,忍不住咧嘴一笑:“猫咪老师,你明明就是在夸研二哥嘛!” “少啰嗦!谁夸他了!”猫咪老师立刻炸毛,恼羞成怒地反驳,“我只是就事论事,再吵就把你们丢下去喂鱼。” “略略略——!”毛利凉介做了个鬼脸:“猫咪老师你才舍不得呢。” 夏目贵志赶紧拉了拉毛利凉介的袖子,示意他别逗猫咪老师了。 两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战场。 突然,夏目贵志指着游轮上方一处盘旋的鸦群惊呼:“凉介,你看那边,乌鸦们好像想攻击那架直升机。” “这是萩原先生的命令吗?” 毛利凉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在那架悬停的黑色直升机周围,聚集了相当数量的乌鸦。它们的爪子里似乎抓了石头还是木块的东西,前仆后继地朝着机舱门和驾驶舱的位置投掷。 其中一只体型格外硕大、右脚趾上醒目地缠着一圈白色纱布的乌鸦,表现得最为凶悍。 “呜啊——!!”它的叫声充满了愤怒,仿佛与直升机里的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然而,就在鸦群即将形成围攻之势时,那架直升机上突然传出一阵低沉、令人极度不适的尖锐嗡鸣声。这声音频率极高,人耳只能捕捉到令人牙酸的部分,但对鸟类来说却是难以忍受的痛苦冲击。 “呜——!”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鸦群,发出痛苦的悲鸣,队形骤然溃散。 大部分乌鸦如同喝醉了酒般在空中翻滚,失去了方向感和攻击能力,只能勉强维持飞行,摇摇晃晃地远离那可怕的声波源。 只有零星几只意志力最为坚韧的,包括那只脚缠纱布的“玄”,还在顽强地、跌跌撞撞地试图靠近,但每一次冲击都被那无形的声波屏障和螺旋桨的狂风狠狠推开。 “那是什么声音?好难受……”夏目贵志即使在高空,也感到一阵心烦意乱,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是驱鸟器!”毛利凉介脸色凝重,他认出了那种装置,“飞机场用来防止鸟撞的东西,他们竟然装在直升机上。” “乌鸦看来要输了。”夏目贵志有点着急,毕竟现在得益于亚群的出现,海面上的伤亡情况骤减,如果鸦群被驱逐了,那么黑衣组织的人,就又能射杀了。 “看来我们得偷袭一下那架直升飞机了。” 毛利凉介说着,竟从他那仿佛哆啦A梦口袋般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网球拍和一颗黄绿色的网球。 “等等,你怎么还带着网球和球拍?!” 夏目贵志震惊地看着小伙伴,对他那个背包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毛利凉介一脸理所当然:“出门在外要带好保护自己安全的武器啊。” 夏目贵志小心翼翼地问:“你说的武器是指……这个网球吗?” “对啊。”毛利凉介掂量着网球,认真地分析道:“网球的球速最快可以达到220-240km/h吧,冲击力不小,再加上网球也蛮沉的,杀伤力还是够的。”他显然重点完全在武器属性上。 不,我没有问你杀伤力啊! 夏目贵志内心呐喊,但看着凉介认真的表情,把吐槽咽了回去。 “对了,贵志,”毛利凉介眼睛一亮,把网球递到夏目面前,“你有没有可以给网球附魔的符纸啊?比如能让它变得像石头一样硬,或者飞得更快更准之类的?” 夏目贵志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在自己随身的小挎包里翻找起来:“……还真有。” 他找出一张泛着微光的符纸,小心翼翼地拍在网球上。 一道柔和的灵光闪过,符纸融入网球消失不见。毛利凉介顿时感觉手中的网球变得有点沉。 “好了!看我的!”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在斑宽阔而稳定的背上站稳。他回忆着真田叔叔教导的风林火山要点,摆出了极其标准的发球姿势,屈膝,重心下沉,左手将那颗附魔的网球高高抛起。 黄绿色的网球在毛利凉介的眼中旋转。 “喝啊!”毛利凉介全身力量瞬间爆发,球拍划破空气,带着撕裂般的风声,精准无比地抽击在网球上。 “咻——!!!” 网球如同出膛的炮弹,以远超200km/h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黄绿色残影,朝着直升机的主轴射去。 “嘭——咔!!!” 一声沉闷却异常清晰的金属撞击声和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在直升机的轰鸣噪音中突兀地响起。 被精准命中的主轴瞬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形。虽然不至于被一颗网球彻底打断,但那剧烈的冲击和瞬间的应力扭曲,足以破坏精密的平衡。 驾驶舱内瞬间红灯狂闪,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琴酒大人,我们被攻击了,主轴系统受损!平衡仪失效!机体正在失控!” 驾驶员惊恐的喊叫声通过内部通讯传入琴酒耳中,声音因为剧烈的颠簸而断断续续,“是……是来自一点钟方向海面的未知高速物体,能量反应……非常规。我们必须立刻迫降!” 琴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剧烈的晃动震得身体一晃,他迅速抓住扶手稳住身形,那双绿眸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意!未知高速物体?非常规能量反应? 他强忍着眩晕和机体的剧烈抖动,一把抓起固定在舱壁上的便携式热成像仪,不顾危险地将半个身体再次探出剧烈摇晃的舱门,将镜头死死对准驾驶员报告的一点钟方向。 热成像仪的视野里,冰冷的海水呈现出大片的深蓝和黑色。然而,就在那片区域的上方…… 琴酒的瞳孔骤然收缩。 热成像仪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两个,悬浮在距离海面相当高度的,明显高于环境温度的人形轮廓。 两个人?悬浮在海面上空? 即使是琴酒,这一刻也感到了强烈的荒谬和难以置信。 “呜啊——!!” 就在这时,那只脚缠纱布、被声波折磨得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放弃的乌鸦玄,趁着直升机失控、声波干扰减弱的瞬间,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凶性。 它用尽最后的力量,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撞向琴酒探出舱门的身体。 琴酒被这亡命一击撞得一个趔趄,手中的热成像仪差点脱手。他反手就想去拔枪。然而,直升机在受损主轴和失控状态下,再也无法维持姿态。 整架飞机打着旋,朝着下方燃烧的海面斜斜地坠落下去。那只缠着纱布的乌鸦玄,也如同耗尽了生命的流星,无力地坠向黑暗的大海。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冲天的火光和巨大的水柱,在混乱的海面上骤然炸开。琴酒所在的直升机,化作了一团燃烧的残骸。 就在玄即将坠入冰冷刺骨的海水,被浪涛卷走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快速赶来,正是察觉到这里变故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巨大的羽翼猛地一收,身形在高速俯冲中精准地调整角度,就在乌鸦玄距离海面不足数米时,一双覆盖着青黑色羽毛、却异常温柔的手,稳稳地将那小小的身体托住。 红色的血液从羽毛中渗出,染红了脚上萩原研二绑着的纱布。 “呜……” 手中的乌鸦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声音,它浑身湿透,羽毛凌乱不堪。 他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紧急治疗一下乌鸦玄。 然而,就在他抱着乌鸦准备寻找落脚点时,萩原研二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直升机坠毁方向更远处的海面上空。 那里,一个散发着强大妖力的金色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原来是猫咪老师啊,那没事了,等等……? 让萩原研二瞳孔地震的是—,在那金色巨兽宽阔的背上,正站着两个熟悉无比、此刻却让他血压飙升的身影。 毛利凉介!夏目贵志! 这两小孩怎么在这里? 毛利凉介手上甚至还拿了一个网球拍? 刹那间,所有的线索在萩原研二脑海中串联起来! 那精准击中直升机主轴、导致其失控坠毁的“未知高速物体”! 原来是网球吗? “……” 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担忧,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后怕,最终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哭笑不得的情绪。 “小凉介!夏目君!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刚刚那架直升机……是你们打下来的?!用、用网球?!” 他感觉自己身为大天狗(前警察)的神经,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萩原研二为“网球击落直升机”而风中凌乱的同时,距离诸伏景光和诸星大所在的渔船仅有几十米的海域,一个身影重重地砸入水中!,巨大的冲击力激起高高的水花。 是琴酒! 在直升机彻底失控坠毁前的最后一刻,琴酒凭借超人般的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强行打开了紧急逃生装置并跳伞。 然而,骤然坠落的巨大冲击力,加上逃生伞在低空未能完全展开的缓冲不足,让他如同被巨锤砸中。 即便有降落伞的部分缓冲,落入冰冷海水中的瞬间,琴酒仍感到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很可能是骨折了。 冰冷的海水瞬间灌入口鼻,刺激着他身上的擦伤和烧伤,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他迅速割断伞绳,挣扎着浮出水面,他那一头标志性的银色长发贴在惨白的脸上,像鬼一样浮出了水面 渔船上,诸伏景光和诸星大几乎同时看到了琴酒坠海和浮出水面的全过程。 诸星大握着狙击枪的手指,在枪身上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瞄准镜的十字线,此刻正瞄准着琴酒头部。 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这里,在这个混乱的夜晚,一枪解决这个组织最危险的刽子手。 这个念头涌上诸星大的心头。作为FBI的王牌,他深知琴酒对组织的价值和威胁,此刻无疑是将其清除的最佳时机。 然而,几乎是同一瞬间,另一个更理智、更符合长期利益的声音压过了杀意。 琴酒活捉的价值更大,他掌握着组织多少核心机密?多少行动网络?如果能生擒他……那对摧毁整个黑衣组织将是无法估量的力量。 而且……诸星大的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同样紧盯着海面、脸色凝重却没有任何举动的诸伏景光。 这个绿川光他到底是哪一边的? 如果自己贸然击杀琴酒,他会如何反应?是否会暴露自己?太多的不确定因素,让诸星大硬生生压下了扣动扳机的冲动。 “开船接应。”诸星大迅速收起狙击枪,冷静地说道,同时快步冲向驾驶位,直接启动了引擎。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给诸伏景光任何思考和犹豫的时间。 诸伏景光心中同样泛起了涟漪,蠢蠢欲动。他看到了琴酒的狼狈,也看到了诸星大那一瞬间瞄准的动作。 他想杀琴酒! 这个认知让诸伏景光的心脏狂跳。此刻,无论是出于卧底身份不能暴露,还是对琴酒掌握情报价值的判断,他都不能有任何迟疑。 诸伏景光立刻配合地冲到船边,抛出救生圈和绳索,同时对着海面大喊:“琴酒大人,抓住绳索!” 渔船轰鸣着,破开波浪,迅速靠近了在海水里的琴酒。 琴酒被拉上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左臂不自然地垂着,但他绿眸中的杀意和威压却丝毫未减。 他靠在船舷上,克制地喘息着,目光扫过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和怀疑,在确认他们没有异动后,才用未受伤的右手艰难地从防水袋中掏出一个微型定位器,报出了一串冰冷的海上坐标: “立刻……向这个坐标撤离。”他的声音因为呛水和疼痛而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诸星大没有说话,调转船头,朝着琴酒指示的方向,如同离弦之箭般驶离这片混乱的海域,迅速融入更深的黑暗。 海面上,黑衣组织的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至于贝尔摩德?她驾驶的那艘黑色快艇,早在直升机坠毁、鸦群开始大规模袭扰时,就已如同融入夜色的魅影,悄无声息地溜得无影无踪。 这位千面魔女,深谙明哲保身之道。 机灵点的行动组成员,在琴酒直升机坠落、通讯频道陷入混乱的那一刻,就嗅到了失败和危险的气息,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任务,启动快艇,如同受惊的鱼群般四散逃离。 而那些反应稍慢、脑子不太灵光的成员,则在琴酒最后通过加密频道下达的“全员分散撤退”命令下,也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爬上各自的船只,顾不上什么“清洁”名单了,只想尽快逃离这片被乌鸦、救援船和诡异事件笼罩的死亡海域。 混乱渐渐平息,只剩下燃烧的游轮,幸存者的哭喊,以及越来越多的救援船只灯光,如同繁星般点缀在黑暗的海面上。 在远离主战场的一艘不起眼的救援艇阴影里,一个穿着湿透礼服的降谷零,悄然与一名伪装成救援人员的日本公安特工完成了短暂而高效的接头。 “手环……是引丨爆装置……强行拆除会触发……威力不大,但足以毁掉肢体特征……”降谷零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将关键情报道出。 “这是初步确认的死亡名单……和财阀代理人名单……都在这里……” 他将一个用防水袋密封的微型存储卡塞进对方手中。 “明白。辛苦了,降谷先生。”风间迅速收起存储卡,低声道,“请务必小心。” 降谷零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此地,重新融入混乱的救援人群,仿佛从未出现过—— 作者有话说:琴酒的墓志铭上:被一颗网球和一只乌鸦打败。[菜狗] 已经一百章啦~开心! 我在整那个抽奖活动,但是目前遇到了点问题,等JJ客服给我回复~[彩虹屁] 100-110 第101章 黄金周喧嚣夜晚过后的第二天的清晨, 昨夜的种种惊心动魄,也似乎在迹部海岛的温柔的阳光中融化。 它透过澄澈的空气洒落下来,不像前几日那般炽烈耀眼,而是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暖意, 轻柔地抚摸着经历过惊涛骇浪后重归宁静的海面、沙滩, 以及那些即将告别的人们。 码头边, 气氛平和而带着淡淡的离愁。 没有了昨夜的硝烟与紧张, 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温柔絮语,以及海鸥悠闲盘旋时发出的清亮鸣叫。 “赤司小哥,这次多亏了你啊!” 黑尾铁郎回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干的事情,还是不自觉的有些腿软,就算是睡在酒店的床上,半夜还是坐了起来,感觉自己像是鬼上身了一样,有胆子做出这样的事情。 顺便还逮到了一只同样睡不着觉的研磨猫猫。 “赤司君,这次真的……”夏目贵志站在毛利凉介身边, 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即便赤司征十郎是他的“半身”,但夏目贵志还是觉得, 赤司征十郎有的时候思考的比他周全得多。 他肩上的猫咪老师难得没有傲娇地反驳, 只是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算是默认。 赤司征十郎连忙阻止大家对他的感谢, 再这样下去就不是什么送别会,而是变成他的个人感谢会了。 “快别谢来谢去了, 不是什么值当说的。”他的声音温和,“能平安度过这个假期,比什么都重要。” 赤司征十郎的目光扫过略显憔悴但精神尚好的黑尾铁郎和孤爪研磨,以及仿佛已经恢复元气、正和黄濑凉太小声嘀咕着什么的毛利凉介。 “还会有下次的相聚的。” 黑尾铁郎挠了挠他那头标志性的头发, 露出一贯的笑容,只是眼底还有些许未散尽的疲惫:“下次?下次来可得提前说好,只打球,不搞海岛大冒险了。” 他促狭地拍了拍旁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孤爪研磨,谁让昨晚上孤爪研磨莫名其妙的对他说,晕狗的事情了。 孤爪研磨有气无力地瞪了黑尾铁郎一眼,小声嘟囔:“……明明是猫妖的错……”孤爪研磨至今还以为猫咪老师是招财猫妖来着。 不过看着波洛在毛利凉介肩上可爱的样子,他又默默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毛利凉介正小心翼翼地提着一只鸟笼,里面是那只右脚缠着新纱布、还在昏睡的乌鸦玄。 萩原研二站在他身边,手轻轻覆在鸟笼上方,持续输送着温和的妖力滋养它受损的身体。虽然乌鸦玄伤得很重,但在大天狗的力量和精心的照料下,它微弱的心跳已经变得平稳有力,鸟类小小的胸膛规律地起伏着。 落在了登船队伍的最后面,毛利凉介提着鸟笼,身边跟着旁人看不见的萩原研二。 “研二哥,它一定会好起来的,对吧?”毛利凉介仰起头,海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和期盼。 萩原研二低头,看着少年认真的脸庞,温柔地笑了,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嗯,一定会的。它可是最勇敢的战士,等它醒来,我们好好谢谢它。” 顺便一提,真实身高的毛利凉介,小小的很好摸头。 “你的身高还需要遮掩的吧?”萩原研二趁机又揉了几把毛利凉介的头发:“没有夏目在身边,你可以吗?” 毛利凉介笑的一脸自得:“我可是天才,在小队长和贵志的帮助下,我把那个可以模糊人感知的换身术学会了,不用贵志的符也可以了。” “而且,研二哥你上次和清光去探寻山洞,地脉不是找不到了吗?”毛利凉介跟着大部队登上了开往日本岛的船:“我打算在时之政府的帮助下,再去一次平安京时代,把我的留在光脉的身体找到。” 萩原研二听了连忙说:“那这次我也一起去吧。” 毛利凉介点点头,雀跃地说:“好耶!” 来到了船上,萩原研二挥了挥翅膀,来到了游船的最高点。似乎继承了大天狗的血脉后,他越来越喜欢高处了。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海天一色的方向,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炮火的硝烟味,但此刻已被海风吹散,只余一片令人心安的蔚蓝。 大海永远是那么的宽容。 迹部海岛上的管理代表也前来送行,带来了迹部财团的问候和一些海岛的特产作为伴手礼。 空气中弥漫着烤鱼的香气、新鲜水果的清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海岛的湿润气息,一切都平和得仿佛那场发生在遥远公海上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境。 登船的汽笛声悠长而舒缓地响起,打破了这份静谧的告别。 “要开船了哦!”黄濑凉太招呼着大家。 大家互相道别,说着“下次见”、“路上小心”、“保重身体”这样温暖而寻常的话语。 毛利凉介将装着玄的鸟笼交给萩原研二,又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它露在外面的小脑袋。小乌鸦需要萩原研二的妖力支持,所以还是放在萩原研二身边比较好。 萩原研二抱着玄,看着少年们踏上连接游船的舷梯,阳光在他们年轻的背影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游船缓缓驶离码头,划开平静如丝绸的海面,留下一道长长的、逐渐消散的白色航迹。 紧张刺激的迹部海岛黄金周合宿,在大家各自踏上归途后,终于落下了帷幕。阳光、海浪、惊险与守护,都成为了记忆中浓墨重彩的一页。 然而,对于毛利凉介来说,回到东京的米花町,迎接他的并非英雄凯旋般的鲜花与掌声,而是—— 黄金周后冷酷无情的学科测验。 “呜哇——!为什么!到底是谁发明的这种长假过后立刻进行考试的酷刑啊?!”毛利凉介趴在书桌上,看着摊开的课本和练习册,发出一声悲鸣。 海岛上惊心动魄的冒险仿佛还在眼前,那些对付黑衣组织、击落直升机的肾上腺素早已消退,此刻占据他大脑的,是复杂的公式、拗口的古文和难记的历史事件。 海岛上的英勇机智,在试卷面前似乎毫无用武之地。他抓了抓头小卷毛,一种比面对琴酒时还要真实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好在毛利凉介平时的成绩还是不错的,基础也打得很扎实,只是稍微有些遗忘,捡一捡大概就能恢复。 充实自己!必须立刻、马上充实自己! 想到这里,毛利凉介立刻掏出了手机,熟练地翻到一个名字,绿间真太郎。这位帝光中学篮球部的最佳射手,以严谨的学习态度和优异的成绩闻名,最重要的是,他就住在米花町隔壁区,距离不算远。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绿间真太郎那标志性的、冷静的声音:“莫西莫西?” “小绿间,下午好!”毛利凉介的声音充满了好学的热情。 “有事直说。” “那个……小绿间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想去米花图书馆复习,一个人总觉得效率不高,顺便想向你请教一下理科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 然后,绿间真太郎那特有的、仿佛在陈述真理般的声音响起:“……今天巨蟹座的幸运物是绿色的青蛙玩偶,晨间占卜显示下午三点到五点适合进行知识性的合作活动。米花图书馆……环境安静,藏书也算齐全。可以。” “太棒了!那我们图书馆门口见?”毛利凉介高兴地说。 “嗯。请务必准时。迟到会影响学习计划的完整性。”绿间真太郎严谨地叮嘱道。 “明白,保证准时。”毛利凉介挂了电话,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像是找到了对抗考试大魔王的强力队友。 于是,下午的阳光暖暖地洒在米花图书馆整洁的台阶上。 毛利凉介准时到达,甚至还早到了几分钟。他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绿间真太郎,穿着私服的绿建真太郎看上去有那么一点点斯文败类的感觉,鼻梁上架着眼镜,手里果然拿着一个……呃,一个看起来有点呆萌的绿色小青蛙玩偶? 他正站在图书馆门口,认真地看着手表。 毛利凉介怀疑,如果没有他手上的那只青蛙小玩偶,绿建真太郎早就被问爆了联系方式,小纸条都能收到一大堆。 这个人,是凭自己的实力单身的啊。紫原敦都有对象了,但是小青峰小绿间,甚至是小队长,这几个人没有对象,想想都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吧? “小绿间,我来啦!”毛利凉介赶紧跑过去。 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毛利凉介:“嗯,很准时。幸运物也带了吗?”他的目光似乎在毛利凉介身上搜寻着什么。 毛利凉介一愣,赶紧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早上出门时顺手从便利店里买来的,挂着小铃铛的御守:“带、带了,这个算幸运物吧?” 他有点不确定。 绿间真太郎审视了一下那个御守,似乎勉强认可了:“嗯,有祈福寓意,还行吧。走吧,你今天要复习的内容有点多,我整理了一些……”他率先转身,一边说一边抱着他的青蛙玩偶,走进了图书馆。 小绿间,真是雷厉风行啊。毛利凉介这么想着,然后赶紧跟了上去。 图书馆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页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特有的、令人心安的沉静气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米花町午后宁静的街景,与海岛的风浪、游轮的烈焰、夜空的鸦群,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毛利凉介和绿间真太郎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绿间真太郎立刻摊开自己的复习资料,条理清晰得如同作战计划。他开始低声而清晰地讲解毛利凉介提出的问题,逻辑严密,步骤分明,偶尔还会推一下眼镜,镜片反射着智慧的光芒。 那只绿色的小青蛙玩偶,被他端正地放在桌角,仿佛也在认真听讲。 毛利凉介收敛起所有冒险带来的躁动,让自己沉下心来,跟上绿间真太郎的思路。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公式和要点渐渐变得清晰。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暖暖地照在书本上,也照在小青蛙玩偶的脸上。 合上作业本,总算是把最近的知识点都过了一遍,毛利凉介伸了个懒腰,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图书馆安静的书架。 就在这时,记忆深处仿佛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那是在平安京的时光,月色如水,藤原佐为老师执扇端坐,指尖夹着温润的黑白棋子。 明明是个迷糊的贵族美人,但是在下棋的时候却有一股浑然天成的肃杀。 佐为老师温柔而专注地讲解着定式,那清雅的声音仿佛穿越时空,再次在耳边响起。 一丝怀念涌上心头。 经历了惊险的假期,此刻身处宁静的书海,毛利凉介忽然很想重温一下那份黑白世界的纯粹。 于是,毛利凉介和绿间真太郎打了声招呼,起身走向图书馆的棋艺类书籍区域。 高大的书架林立,毛利凉介仰着头,目光在书脊上的书名间逡巡: 《围棋定式大全》、《吴清源名局细解》、《坂田荣男攻杀集》……名字一个比一个深奥,看得他有点眼花缭乱,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他试图去够一本看起来很厚的《古今围棋妙手精粹》,手指勉强碰到书脊,却怎么也使不上劲把它抽出来。似乎是因为旁边的两本书籍把它硬生生夹住了,需要从对面推一推才能拿出来。 虽然别人看他还是180+的身高,但他实际上缩水了啊。 “噗……”旁边传来一声没忍住的笑声。 毛利凉介回头,只见两个穿着便服、看起来比他大几岁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一个有着耀眼的金色刘海,笑容阳光又带着点促狭,另一个则是一头蓝绿色短发,气质沉静,此刻也微微抿着唇,似乎在忍笑。 “喂,哥们,”金发少年进藤光走上前,指了指毛利凉介看着像拿的那排书。 “那些可不是入门书哦。你看得懂吗?” 他的语气带着善意的调侃。 蓝绿色发色的少年塔矢亮也走了过来,他的目光扫过毛利凉介手里还拿着的那本《围棋魔鬼辞典》,眉头微蹙,声音温和但带着职业棋手的严谨:“这些书对初学者来说,过于艰深了。” 毛利凉介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手:“呃……其实,我只是突然想看看围棋书。以前……很久以前学过一点点基础,现在想重新捡起来。” “啊!想学围棋?这是好事啊!”进藤光眼睛一亮,热情立刻涌了上来。他当年也是从零开始的,深知入门不易。 “得从最基础的开始才行,就像盖房子一样,地基要打好。” 塔矢亮也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光,你当初入门用的什么书?”他转头问进藤光。塔矢亮自己学棋太早,对真正的初学者阶段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我?”进藤光挠了挠头,露出回忆的表情,“我跟sai学的时候……啊,对了,这边!” 他熟门熟路地带着毛利凉介穿过几排高大的书架,来到了一个相对矮小、色彩也明亮一些的区域,少儿读物区。 这边的暑假明显要比成人读物那边的要矮小,向他们这样的高中生需要蹲下来才能方便拿取上面的书。书架上摆放着《轻松学围棋》、《漫画围棋入门》、《小博士围棋教室》之类的书籍。 看着毛利凉介微微睁大的眼睛,进藤光笑着解释道:“别小看这些书哦,图画多,讲解又简单有趣,最适合找感觉和记规则了。我自己在棋社教小朋友的时候,也经常用这些。” 他顺手抽出一本《快乐围棋第一步》递给毛利凉介,“这本就不错,你先看看能不能看懂?” 毛利凉介翻开书,里面果然用生动的漫画和简洁的语言讲解了基本规则、吃子方法、简单的死活题。比起刚才那些大部头,确实亲切易懂多了。他感激地对进藤光笑笑:“这个好懂多了,谢谢你,近藤君,塔矢君。” “不客气!”进藤光爽朗地笑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便签纸,飞快地写下一个号码,“喏,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真的对围棋感兴趣,想找人下下棋或者有不懂的地方,周末可以来XX棋社找我。那里氛围挺好的,也有很多初学者。” 他的笑容真诚而热情,带着一种前辈关照后辈的温暖。 “我们这两天都会在米花图书馆找资料,你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可以来找我们。” 塔矢亮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也微微颔首:“基础很重要,切勿急躁。有问题也可以随时去棋社请教。” 毛利凉介小心地收好便签纸和那本《快乐围棋第一步》:“谢谢两位前辈!我会好好看的。” 他抱着书,正准备离开少儿读物区去找绿间真太郎。 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一排鲜少有人去的少儿书架,那书架里的书似乎……有点不对劲? 书架上的书摆放得满满当当,但整体轮廓看起来……似乎比旁边的书架要微微向外凸出一点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后面顶住了似的。 毛利凉介微微歪头,停下脚步,又仔细看了看。从书架的两侧对比着看过去,这种“凸出感”似乎更明显了。这些书……有这么厚吗?还是架子本身有点变形? 奇怪…… 一丝疑惑掠过心头。 他下意识地就想走近两步,看看书架上的书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这位同学,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一个温和但略显突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毛利凉介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后退了一大步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上! “嘶——”后腰被硬硬的书脊硌了一下,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只见一位穿着图书馆制服、笑容得体的中年男管理员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就是看上去头发有点秃,眼睛也有点凸出来,乍一看还蛮吓人的。 他的手里还推着一辆装着几本待归位书籍的小推车。管理员的目光落在毛利凉介手里的《快乐围棋第一步》上,笑容更加亲切了:“是找不到想要的围棋书了吗?还是对位置不太熟悉?” 被管理员这么一打岔,毛利凉介刚才那点细微的疑惑瞬间被打散了。他连忙摆手:“啊,没有没有,我已经找到了。谢谢!” 他指了指手里的书。 “那就好。少儿棋类区在这边,如果有其他需要,随时可以到服务台咨询。”管理员微笑着点点头,推着他的小推车,不紧不慢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似乎只是例行巡视。 毛利凉介看着管理员走远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似乎有点凸出的书架。在图书馆明亮柔和的灯光下,书架看起来又很正常了,刚才那点异样感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大概是灯光角度问题吧。 毛利凉介甩甩头,不再多想,揉了揉揉被撞到的后腰,抱着那本崭新的《快乐围棋第一步》,脚步轻快地朝着绿间真太郎的座位走去,心里盘算着晚上回去就在电脑上试试摆棋盘。 图书馆依旧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摩擦的声音。那个靠墙的书架静静地矗立在角落,厚厚的书籍严丝合缝地排列着,在灯光下投下整齐而深邃的阴影。 和绿间真太郎收拾好东西离开图书馆,两人走到附近的公交站等车。晚风带着凉意吹来,毛利凉介习惯性地把手插进口袋,却摸了个空。 “诶?”他愣了一下,赶紧翻看裤子口袋,也是空空如也。 “糟了,我的御守呢?” 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御守?你下午带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小铃铛御守。”毛利凉介开始在书包里翻找,“我记得明明放在这个口袋里的……啊,肯定是刚才在少儿区转身撞到书架的时候掉出来了。” 他想起那一撞。 绿间真太郎看了一眼站牌上的时间表:“下一班车还有三十五分钟。你现在回去找,如果动作快,还来得及在闭馆前赶到。”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显然认为为了一个便利店买的御守不值得,但也没有阻止。 毛利凉介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小绿间,要不你先回去?我回去找找看,很快的,那个御守虽然不值钱,但毕竟是今天的幸运物嘛……” 绿间真太郎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说:“我在这里等车。你快去快回。图书馆还有十五分钟闭馆。” “好,我马上回来!” 毛利凉介把书包塞给绿间真太郎,转身就朝着图书馆方向跑去。 他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赶在闭馆前几分钟冲进了图书馆大门。馆内灯光已经调暗了一些,广播里正播放着轻柔的闭馆提示音乐,零星还有几个读者在往外走。 “您好。” 毛利凉介快步跑到服务台前,对着一位引导台的小姐姐说:“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刚刚在少儿读物区那边看书,可能把一个便利店买的、带小铃铛的御守掉在那里了。请问有人捡到交过来吗?或者我现在能进去找一下吗?很快的。” 前台的服务员小姐姐看着毛利凉介焦急的样子,又看了看时间,犹豫了一下:“啊,御守……好像没有印象有人交过来呢。已经到闭馆的时间了,现在只让出不让进。” 她看着毛利凉介失望的表情,又有点心软,“这样吧,我帮你去少儿区那边看看,你在这里稍等一下好吗?如果找到了就拿给你。” “好的!” 毛利凉介连忙鞠躬道谢。 服务员小姐姐笑了笑,拿起一个小手电筒,转身朝着少儿读物区的方向快步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层书架之后。 毛利凉介站在逐渐空旷安静下来的服务台前等待,最后一波的读者也陆陆续续的从图书管里出来了。闭馆音乐还在轻柔地流淌,灯光似乎又调暗了一些。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引导台的小姐姐还没有回来。 起初的期待渐渐被一丝不安取代,少儿区离服务台并不算特别远,来回一趟加上简单寻找,五分钟应该足够了,为什么还没回来? 图书馆里越来越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略快的心跳声,刚才在少儿区看到那个凸出书架的画面,以及那个眼睛凸出的管理员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毛利凉介的脑海中。 ……不对劲。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妙感觉,毫无征兆地抓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不好意思,又忘记设定发表时间了…… 抽奖的问题还在和管理员讨论。 第102章 毛利凉介感觉到了不对劲。 天气沉沉的, 空气中的湿度明显增加了,带着一丝图书馆旧书特有油墨味。 他去推那扇厚重的玻璃门,发现入口处已经被刚才进去寻找御守的桃原小姐随手关上了,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将他隔绝在外。 “桃原小姐?”毛利凉介提高了些音量, 向图书馆里面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图书馆内部回荡, 撞击着高耸的书架, 显得格外突兀而空洞,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毛利凉介皱着眉看了一眼窗外,下午还明媚耀眼的太阳,此刻已被厚重云层遮掩。光线迅速衰减,风也开始呜咽着卷起落叶,眼看一场暴雨就要倾盆而至。 图书馆内部因为关灯本就昏暗,此刻随着天色骤暗,变得更加暗了。 毛利凉介立刻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一道微弱的光打了进去, 然而光线一进入大门区域,就被前方密集林立的巨大书架阻挡, 只能勉强照亮门口几平方米的地面, 再往深处, 就看不真切了。 太不对劲了。 毛利凉介独自思考着, 桃原小姐进去已经快十分钟了,就算那个小小的御守掉在最偏僻的角落, 也该找完了。更何况她当时是准备下班的,她的背包还放在服务台,她不可能不回来拿包就直接离开。 有蹊跷。 毛利凉介想起来绿间真太郎还在车站等他,连忙拿出手机, 给绿间真太郎发了一条信息:“小绿间,我在图书馆遇到了点事情。不用等我,你先回家吧。” 发完消息之后,毛利凉介果断朝着保安室走去,保安室的窗户透出灯光,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保安室里,一个穿着制服、看起来四十多岁、有些谢顶的保安正靠在椅背上,眼前的屏幕被分割成许多小格子,大部分区域都是黑暗的。看到凉介进来,他略显惊讶地坐直了身体。 “你好,有什么事吗?”保安的语气带着例行公事的平淡。 “打扰了,保安先生。”毛利凉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但语速还是比平时快了一些。 毛利凉介把桃原小姐的事情帮他拿东西,但是却迟迟未归的事情告诉克保安,说道:“我有点担心她是不是在里面遇到了什么麻烦,比如摔倒或者身体不舒服晕倒了之类的。” 保安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也瞥了一眼监控屏幕,特别是对着图书馆内部几个入口和主要通道的画面。那些画面大部分都是静止的黑暗,或者只有书架的轮廓。 “桃原小姐?”保安重复了一遍名字,似乎在确认,“哦,她啊。十分钟没出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可能是东西小,掉在哪个角落不好找,耽搁了吧?或者她找到东西,顺道去后面库房整理点东西?她有时候会这样。” 毛利凉介察觉到了保安不想自找麻烦的态度,连忙强调说,“我刚才在门外喊了她,少儿区距离出口并不远,但是里面一点回应都没有。现在天这么黑,图书馆里面却没有开灯,太不安全了。” “保安先生,能不能麻烦你调一下刚才那个区域的监控录像看看?看看桃原小姐进去后往哪个方向走了?或者有没有看到她出来?” 听到要看监控,保安的表情立刻变得谨慎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他连连摆手,语气变得生硬:“不行不行,监控录像怎么能随便看?这是规定!” 毛利凉介耐着性子解释:“我不是要查别的,就是担心桃原小姐的安全。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操作,只看她进去后那几分钟的画面,确认她安全就行?或者你自己看看?”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保安的口气更加坚决,甚至带着点不耐烦,“规定就是规定,要是谁都像你这样,有点担心就要看监控,那还得了?” 保安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凉介面前,试图用身体语言增加压迫感,“小伙子,我看你是想多了。桃原小姐在里面工作好几年了,闭馆后进去拿个东西,能出什么事?再说,她那么大个人了,还能在里面迷路不成?兴许就是东西难找,或者她找到后直接走员工通道下班了也说不定。” “员工通道?”毛利凉介捕捉到这个信息。 “对啊,图书馆后面有员工通道和停车场。她可能嫌绕到前面麻烦,直接从后面走了。”保安似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语气也缓和了一些:“她的包?可能她忘了,或者明天再来拿,也不是什么大事。” 毛利凉介总觉得这个解释非常牵强。虽然他并不熟悉桃原小姐,但是米花图书馆引导台工作的服务人员,不可能这么粗心吧?而且她明明答应帮他找东西,就算没找到或者从后面走了,按常理也该跟等在门口的他打声招呼或者发个信息吧?不像一个服务台工作人员的作风。 保安看着毛利凉介还不想走的样子,连忙用天色已晚快要下雨的话,并许诺会马上去巡逻查看桃原小姐的情况之类的话,来搪塞毛利凉介,赶人的意味十分的强烈。 看着保安拿起手电筒和对讲机,一副准备进去的样子,毛利凉介只得暂时退让一步:“那,麻烦你了。她可能在少儿区附近找东西。” 保安点点头,催促着毛利凉介离开保安室,然后自己转身,打开通往图书馆内部的小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门被带上了。 毛利凉介站在保安室门外,保安的脚步声在里面渐渐远去,最终被寂静吞没。暴雨前的狂风猛烈地吹过走廊,发出呜呜的声响。 毛利凉介还是待在原地。 “按规定……不能看监控……”保安那斩钉截铁又略显生硬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 越是禁止,那扇门后的幽光就越发显得诱人,仿佛藏着解开桃原小姐失踪之谜的关键。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拖得越久,桃原小姐的处境可能就越危险。保安虽然进去了,但他那可疑的态度,真的能信任吗? 毛利凉介的目光扫过保安室的门缝和旁边的窗户。 窗户并不大,位置较高,而且贴着深色的防晒膜,从外面很难看清里面的具体内容。但……并非完全没有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在脑海中检索随身携带的物品。他的背包里总有一些“以防万一”的小工具。他飞快地拉开背包侧袋,手指准确地摸到了一个光滑冰凉的小物件,那是一面小镜子,是毛利妈妈塞给他的,说“男孩子也要注意仪容”,没想到此刻派上了意想不到的用场。 毛利凉介环顾四周,确认走廊空无一人。他迅速退后几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避开保安室门缝可能投出的视线范围。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面小圆镜,调整着角度,试图通过高处的窗户将保安室内部的景象反射出来。 这并非易事,窗户玻璃有贴膜,本身就不够清晰;镜面太小,反射的画面极其有限且晃动;保安室内的光线昏暗,监控屏幕的光又集中而刺眼,在小小的镜面里形成扭曲、模糊的光斑。 毛利凉介屏住呼吸,手臂努力保持稳定,像一个狙击手在寻找目标。他一点点地移动、倾斜着镜子的角度。 终于,经过一番艰难的调整后,一个监控分屏的画面被成功捕捉到了镜子里。虽然画面很小,边缘扭曲,颜色失真,但他能勉强辨认出那是图书馆内部某个走廊的视角。他立刻集中精神,仔细辨认。 画面中,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在晃动,光束照亮了部分书架和地面。紧接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身影出现在画面边缘,手电光柱有规律地扫视着两侧。 是那个保安,他确实在巡逻,他朝着,似乎是历史文献区的方向走去了。 看到保安确实在巡逻,毛利凉介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零点几秒。但旋即,更大的疑虑涌上心头:他进去了巡逻了,那桃原小姐呢?为什么没在监控里看到她的踪迹?难道真的如同保安所说,从员工通道离开了? 毛利凉介的镜面小心翼翼地扫过其他几个他能勉强框住的监控分屏。大部分画面都是静止的黑暗或模糊的书架轮廓,没有异常。然而,当他的镜面角度掠过左下角的一个小分屏时,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那个分屏显示的似乎是少儿区。 这正是毛利凉介今天下午待过、并可能掉落御守的区域。画面中,靠近窗户的地方,能看到窗外茂密的树枝在狂风中剧烈地摇晃、抽打。这本该是实时的景象,符合窗外此刻狂风大作的情况。 但奇怪的是……毛利凉介皱紧了眉头盯着镜中那扭曲晃动的画面。少儿区窗外树枝的晃动,似乎有点过于规律了。 按照现在的天气,树枝在大风中应该是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地晃动才对。但画面中那几根主要枝条的摆动轨迹是完全一致的,在短短十几秒内,他至少清晰地看到了两次一模一样的摆动序列。 这不像实时拍摄的风吹树动,更像一段被重复播放的录像片段。 一股寒意瞬间从毛利凉介的尾椎骨窜上头顶。 保安室里的监控画面有问题,为什么要掩盖少儿区此刻的真实情况? 毛利凉介想到应该留下证据,迅速将小镜子调整到最佳角度,将那个显示少儿区异常画面的分屏尽可能清晰地固定在镜面中央。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摄像模式,将镜头对准了手中的小镜子。 画面在手机屏幕里经过了两层反射,变得更加模糊不清,充满了噪点和光晕,但窗外那几根树枝重复摇摆的关键特征,在毛利凉介全神贯注的拍摄下,依然被勉强记录了下来。 拍摄完毕,毛利凉介立刻收起小镜子,躲到走廊更暗的角落。他点开手机相册,找到刚刚录制的视频,直接拖动进度条进行回放。 视频画面抖动、模糊,但当他反复对比开头、中间和结尾的树枝摆动画面时,那个可怕的重复模式被清晰地印证了:视频第3秒到第8秒和视频第15秒到第20秒,完全一致! 一模一样,角度、幅度、速度、停顿的间隔,分毫不差。这绝不可能是自然风在同一时间点造成的巧合。这只能是监控画面被动了手脚,在少儿区这个关键位置使用了循环播放的旧画面来覆盖实时影像。 为什么偏偏是少儿区?桃原小姐最后消失的方向、那个重复的树枝画面……要掩饰的是桃原小姐的踪迹?还是,别的什么人、什么事正在那里发生? 保安室里那个拒绝他查看监控的保安,他知道这件事吗?或者,他根本就是参与者? 毛利凉介的脑海里闪现了图书馆白天发生的事情,少儿区那里一定藏着答案。桃原小姐的失踪、监控的异常、保安的古怪……所有线索都诡异地汇聚到了那里。 毛利凉介感到一阵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一个大的阴谋被他发现了,仿佛比窗外的暴雨更先一步将他淋透。 然而,就在毛利凉介想要冒险的时候,一个清晰的声音如同警钟,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响:“小凉介!记住,再遇到不对劲的事情,绝对、绝对不要一个人往前冲。联系我,或者联系警察。答应我!” 萩原研二那带着担忧却又无比郑重的嘱托。上次他独自涉险的经历,显然给研二哥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毛利凉介猛地停住脚步,冲动是魔鬼。他差点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图书馆里面情况不明,监控被动手脚本身就意味着有人在操控,甚至有可能是多人犯罪团伙。他一个人贸然闯入,不仅可能救不了桃原小姐,自己也可能陷入绝境。 必须联系研二哥! 毛利凉介不再犹豫,立刻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紧急联系人列表里那个置顶的号码,萩原研二。 “嘟…嘟…嘟…” 等待接通的忙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窗外的风更大了,豆大的雨点开始零星地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预告着暴雨的正式降临。 “喂!小凉介!”萩原研二那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研二哥,情况很不妙。”毛利凉介语速极快,将他的发现以及怀疑都告诉了萩原研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萩原研二焦急地嘱咐:“绝对不要自己进去,我马上到。最多三分钟,保持通话,把保安室和入口的位置再详细说一遍!” “好!”毛利凉介立刻应道,一边快速描述着自己的位置和保安室、图书馆正门入口的方位,一边紧张地观察着四周和那扇保安进去的小门。 雨点越来越密集,敲打在建筑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图书馆内部仿佛被这雨幕彻底隔绝,充满了未知的恐怖。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很快话里的大天狗萩原研二就从图书馆的上方降落,飞到了毛利凉介的身边,抖落了翅膀上的雨水,看来萩原研二还没有习惯在身上覆盖一层妖力防风防雨。 “研二哥!”毛利凉介连忙招呼萩原研二降落。 然而,让毛利凉介惊讶的是,萩原研二不是一个人来的。 紧随萩原研二之后的,是穿着刀剑男士出阵服的今剑,白发的小天狗笑眯眯地和毛利凉介打招呼:“晚上好呀,主公,见到我高兴吗?” 但这还不是最让毛利凉介惊讶的。 “嘎——!” 一声清越的鸦鸣划破雨声,只见一个黑色身影优雅地落在一边的护栏上,收拢了羽翼。那是一只体型比普通乌鸦大得多的鸦天狗。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图书馆建筑,浑身透着特别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只威严的鸦天狗头上,竟然戴着一顶……小小的、黑色的、用一条红绳绑着鸟脑袋的帽子?! 那款式,分明和今剑头上那顶一模一样。 “主公,主公,我们来啦!”今剑元气满满地喊了一声,小跑到凉介身边,拉着毛利凉介的衣袖摇晃着。 与此同时,车顶上的鸦天狗也微微颔首,竟然口吐清晰的人言,声音低沉而稳重:“凉介阁下,夜安。奉大天狗殿下之命前来协助。” 它的动作流畅自然,微微低头致意时,头上的小帽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 “啊,夜、夜安……”毛利凉介一时有些懵,下意识地回礼。 他的目光在那顶熟悉的帽子和今剑头上同款的帽子之间来回移动,一股强烈的既视感和一丝莫名的滑稽感冲淡了些许紧张。 这威严的鸦天狗配上今剑同款的小红帽……这画面冲击力有点强。看着一鸦一刀顶着几乎一样的可爱帽子,在肃杀的雨夜中严阵以待,这反差萌让凉介紧绷的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萩原研二显然没时间解释帽子来源,他快速确认毛利凉介安全无恙后,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小凉介,把你拍到的监控异常给我看。”萩原研二语速飞快,示意鸦天狗警戒四周,“唐,感知一下这栋建筑内部,是否有异常的气息,寻找一下一位女性的行踪,有可能有流血事件,注意有血腥味的地方。” 鸦天狗听完命令,直接飞出去寻找了。 毛利凉介也把命令下达给了今剑:“图书馆区域的保安有问题,还有一个头发有点秃的男性图书管理员,你要留意一下,找到他们就汇报他们的位置。” 说着毛利凉介还把自己的手机给了今剑。 “明白!”小天狗今剑立刻出阵—— 作者有话说:图书管的阴影重现,哈哈哈 这么多年还是有点秃,看来昨运X的工作,就是掉头发啊。 不知道抽奖是不是要从开奖时间开始计算,30天内只能抽一次。 我上次是7.8号。 第103章 在妖怪的视野里, 人类的踪迹本就无处可藏。 鸦天狗唐一路在图书馆林立的书架之间穿梭寻找桃园小姐。今剑正凭借着他的高机动值和夜间作战的能力,一边快速地躲避着监控,一边搜寻着主公要寻找的人类。 今剑的耳朵微微一动,他那远比人类灵敏的尖耳朵, 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排高大密集的书架后方传来的、刻意压低的争执声。穿着高木屐的他, 落在地板上却悄无声息。声音紧绷、焦虑, 充满了互相推诿的恶意。 今剑立刻收住脚步, 如同壁虎般无声地贴紧书架,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紧紧盯着那两人,将听觉集中到极致,同时悄悄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书架后,刻意压低的争吵清晰地传入他耳中,透过书架之间的缝隙,今剑看到了那个衣服上戴着“青木仁”工作牌,穿着保安服装的人。他的名字和保安室的公示栏上的名字完全一致,就是主公要他寻找的人。 保安青木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恐慌:“你真的对桃原动手了吗?……你他妈疯了吧。谁让你动她的?!” 一个阴冷带着不耐烦的声音, 今剑判断可能是主公要寻找的图书管理员,在说话:“你以为我想?还不是那个蠢女人自己撞上来的!” “闭馆的时间, 她不好好下班滚蛋, 不知道跑到少儿区西角干什么。正好撞见我在转移‘面粉’。还他妈傻乎乎地质问我‘津川先生, 你在干什么?’” 图书管理员津川秀治阴阳怪气的模仿着桃园小姐的话, 言语中充满了恶意。 青木仁倒吸一口冷气:“……她看见了?!你……你把她怎么了?我早跟你说过少儿区人多眼杂,你他妈就是不听, 非要搞什么灯下黑!” 青木仁不停地抱怨。 津川秀治盯着青木仁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手指不自觉的抽动起来,心中的恶意不断地涌出,再涌出……突然, 津川秀治透过青木仁的工作牌,发现了自己身后的位置,似乎折射出了一点蓝色的幽光。 光? 青木仁还在那里色厉内荏地抱怨:“我反正不管,做完这一票,我就要辞职……你去找别人吧——!” …… 听到这里,今剑已确定这两人就是目标。录音仍在继续,他连忙给萩原研二的手机发信息:找到人了,在三楼档案室对面。 这时,脚步声响起,似乎是保安慌乱地离开了。 今剑连忙闪身,从走廊尽头的窗户轻盈跃下,去通知毛利凉介和萩原研二。第一次经历这种抓坏人的戏码,他感觉特别有趣,连踩着木屐的步子都变得轻快起来。 然而,今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刚离开,那个阴沉的图书管理员津川秀治就走到了他刚才的位置。 手电光扫过书架,他看到几处书架上的灰尘有被发丝般细物扫过的痕迹。疑心这里有人来过,却想不通对方是如何离开的。 毕竟唯一的路口被他留意着,另一边则是三楼窗户……莫非真能飞出去不成? 就在今剑欢快地发送了位置信息的同时,鸦天狗唐也循着血腥味,找到了性命垂危的桃园小姐。 鸦天狗唐没有丝毫耽搁,直接飞向萩原研二和毛利凉介汇报发现:“桃园小姐,一楼女厕所,昏迷!重伤!” 与此同时,萩原研二和毛利凉介也看到了今剑发来的邮件。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先救人!”萩原研二露出了然的笑容,直接抱起凉介冲向一楼女厕所。当然,他们也避开了监控。 飞行的路线上正好碰到返回的今剑,于是一行三人急速冲向一楼女厕。鸦天狗唐则与今剑交换任务,去追踪三楼的两人。 要知道,飞比跑快嘛。 飞行的路线上正好碰到了返回的今剑,于是一行三人全都冲向了一楼女厕所。而鸦天狗唐则是和今剑交换任务,去追踪三楼的两人。 这时,保安和图书管理员的对话录音也下载完毕。 萩原研二猜测,“面粉”大概率就是毒丨品。两人在对话中已明确承认桃园小姐因撞破他们运毒而遭灭口。 而毛利凉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桃园小姐,请千万不要有事,一定要赶上啊! 对于今天时间的经过,毛利凉介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米花图书馆内存在一个贩毒团伙。图书管理员负责藏匿毒品于特制书籍中,保安则负责望风与接头。 津川秀治一直对自己的藏匿手段颇为自信,谁料今日遇上个不按常理出牌、因遗落御守折返的毛利凉介,更未料到这个高中生如此警觉。 毛利凉介在少儿区的找书的时候,被心虚的津川误以为是看穿了他的藏匿点。虽然毛利凉介确实是因为御守掉了,才再次返回图书馆的。而桃园小姐的贸然出现,并撞破其转移毒品的行为,最终让津川起了杀机。 一切是那么的阴差阳错,却有一个无辜的女士被卷入其中。 萩原研二和毛利凉介很快冲到女厕所门前。门关着,转动把手纹丝不动,被从里面反锁了。 “桃园小姐!”毛利凉介用力拍打门板呼喊,里面毫无回应,只有一片死寂。想到鸦天狗说的“昏迷重伤”,毛利凉介担心极了。 萩原研二当机立断,示意凉介后退,抬脚就要破门。 “等等!研二哥!”毛利凉介忽然出声阻止,指着厕所门上方那扇小窗,“我可以把今剑从这条窄缝里送进去。” 小窗位置较高,留有格栅。萩原研二会意,踮起脚尖,将化作短刀的今剑小心翼翼地送入缝隙,同时强光手电的光束照射进昏暗的女厕所内部。 只见桃园小姐一动不动地仰面倒在洗手池下方冰冷潮湿的地砖上。 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她的额角靠近太阳穴处一片濡湿,浅粉色的头发被染红,显然头部遭受重创。 周围地砖上有一大片不规则水迹,像是刻意泼洒。洗手池下方大理石台面边缘,赫然残留着一片暗红色,刻意涂抹伪装的痕迹,位置正对应她头部的伤处。 听着萩原研二的描述,毛利凉介瞬间洞悉了津川秀治的计划。 “研二哥,这是伪装的意外现场。”毛利凉介语速飞快地分析,“津川秀治在少儿区被撞破后,情急之下,很可能就用那些厚重的特制书砸晕了她。然后,他趁着图书馆空无一人,将昏迷的桃园小姐用运书的推车搬运到了一楼女厕所。” 萩原研二顺着毛利凉介的推断补充道:“他故意泼水制造地面湿滑的假象,再将桃园小姐放置在洗手池下方,伪造滑倒姿势。接着,他用桃园小姐头部的血迹,在台面边缘伪造撞击痕迹。” “做完这一切,津川秀治便用保安室的备用钥匙从外面锁好门离开。这样,就制造了一个桃园小姐自己锁门如厕,结果踩到水渍滑倒,头部撞击台面意外身亡的假象。” 两人的分析清晰透彻,每一步都戳穿了津川秀治周密的谋杀计划。 这时,进入女厕内部的今剑恢复人形,连忙从内部开门。门一开,一股刺鼻的恶臭猛地扑面而来,狠狠呛了最前面的萩原研二一口。他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用手臂紧捂口鼻。 “咳咳!什么味道?!”紧随其后的毛利凉介也被熏得头晕目眩,眼泪直流。这气味混合着漂白水的刺鼻和一种腐烂鸡蛋般的腥臭,几乎令人窒息。 毛利凉介看到靠近马桶的地面上,歪歪扭扭地倒着几个明显用过的空塑料瓶,一瓶是强力含氯漂白剂,另一瓶则是洁厕剂。瓶口附近的地面残留着混合液体痕迹,正散发着滚滚浓烈的刺鼻气味。 毛利凉介也立刻捂住口鼻,闷声道:“是□□,我记得科普文章说过,漂白剂和洁厕灵混在一起会产生剧毒□□。今剑!快开排风扇和窗户!” “交给我!”今剑的声音传来,只见小小的付丧神动作快如鬼魅,根本不受这人类难以忍受的气味影响。他精准地找到墙上的排风扇开关按下,老旧的风扇发出嗡嗡的噪音,开始吃力地转动起来。 毛利凉介也屏着呼吸,去把厕所的窗户全部打开。一股带着湿冷雨气的夜风瞬间灌入,猛烈地冲刷着室内弥漫的致命毒气。 新鲜的空气涌入,大大稀释了□□的浓度。 萩原研二抓住时机,迅速检查桃园小姐的情况。毛利凉介也帮忙将桃园小姐小心地抬离那片被混合消毒剂污染的区域,转移到相对通风的门边。 毛利凉介站在门边,看着萩原研二紧急施救,又看向地上那几瓶散发着罪恶气息的空消毒剂瓶子,最后目光落在那扇被今剑打开、正涌入风雨的高窗。 津川秀治……这不仅仅是伪装意外,这是处心积虑制造的必死毒气密室。而这一切,仅仅因为桃园小姐看到了他转移毒丨品。 “研二哥,你能联系上鸦先生吗?”毛利凉介的声音冷静中带着紧迫,“我担心津川秀治会趁机逃走。” 萩原研二也认为有这种可能,身为妖怪,他的移动速度远快于毛利凉介,他查看时间,距他报警也已过了快十几分钟,警察应该快到了。不过萩原研二报警时只以为是故意伤人事件,未提及毒丨品。 “小凉介,你等在这里,警察和救护车应该都快到了。”萩原研二吩咐毛利凉介。然后仗着监控拍不到他,直接循着鸦天狗的妖气飞了过去。 “我明白,研二哥。”毛利凉介点头。 “交给我吧,主公!”一旁的今剑也察觉到了毛利凉介的心意,握紧了短刀跟了上去,红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阴影中。 追捕,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写萩原研二飙车缉凶的,但是想想毛利凉介无法解释车子不是他开的这个问题,笑 第104章 萩原研二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 从米花图书馆的外侧,直扑三楼档案室方向。 他一边飞,一边尝试通过特殊的感应联系鸦天狗唐。几乎在他念头升起的瞬间,鸦天狗唐沉稳的声音便在他意识中响起: (殿下, 目标津川秀治正在东侧员工通道楼梯间向下移动, 意图从后门逃离。他持有凶器, 一根金属撬棍。目标青木仁, 已无生命迹象。) 青木仁死了? 萩原研二听到这个消息,却并不感到意外。从桃原小姐遭遇的情况来看,凶手津川秀治这个人非常缺乏同理心,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在今剑给的录音中,青木仁明显退缩了,津川秀治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于是,萩原研二立刻改变方向,冲向员工通道。 “今剑!”萩原研二呼唤毛利凉介的短刀的名字。 “在!”今剑的身影如鬼魅般从阴影中闪现,落在萩原研二身侧, 短刀已然在手,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肃杀的光芒, “大天狗殿下, 请指示。” “目标津川秀治, 员工通道楼梯间, 持有武器。鸦先生已锁定其位置。拦住他,让他无法再逃。”萩原研二语速飞快, 特意加重了“无法再逃”几个字。 “了解!”今剑笑着歪了歪头,露出一颗小虎牙,身形一闪,融入楼梯间的阴影之中。 员工通道底层, 后门附近。 津川秀治快速地跑到这里,额头微微冒汗,他正用手试图打开那扇通往自由的后门。他的怀里还死死抱着几本厚重的特制书,里面藏着什么不言而喻,这是他最后的资本。 青木仁在他说出想要散伙的那一刻,就被他推进了电梯井里,死的不能再死了。只要逃出去,把货脱手,他就能远走高飞,至于那个多管闲事的女人……哼,都是他们自找的。 就在他即将拧开门锁的时候—— “喂,这么急着走吗?津川先生。” 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童音突兀地在寂静的楼梯间响起。 津川秀治猛地回头,惊吓的瞳孔骤缩。 只见一个穿着红色和服、戴着奇怪小帽子的男孩,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阴影里,手中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脸上挂着天真又危险的笑容。 “你,你是谁?!”津川秀治惊骇万分,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金属撬棍,“滚开!小鬼!” “哎呀,真没礼貌呢。”今剑歪了歪头,红色的眼眸锁定他,“主公说了,你得留下。而且……”他的笑容骤然消失,“你让主公难过了呢。” 话音未落,津川秀治只觉眼前一花,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 “呃啊——!” 撬棍哐当一声脱手掉在地上。 今剑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侧面,小小的手刀精准无比地砍在他的手腕麻筋上,速度快到带起残影。 津川秀治又惊又怒,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想去抓怀里的书当武器。然而,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踹在他的膝弯。 “噗通!”津川秀治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膝盖骨仿佛碎裂般剧痛。他怀里的书也散落一地。 “太慢了。”今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如同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他小小的身影围绕着因剧痛而蜷缩的津川秀治,步伐轻盈如舞蹈,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精准而狠辣的打击。 津川秀治连惨叫都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如同一条濒死的蠕虫。他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和绝望,这根本不是人类小孩,这是怪物,是妖怪! “好了,今剑。”慢了今剑一步的萩原研二虽然有些惊讶小短刀的举动,但他也没有去制止,他看得出来小短刀每一下都没有吓死手,但是却会很痛就是了。 看着地上翻滚的津川秀治,萩原研二说:“别打死了,警察还需要他开口。确保他无法再逃就行。” “嗨~大天狗殿下!”今剑立刻收手,蹦跳着回到萩原研二身边,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纯良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小煞神只是幻觉。他甩了甩刀鞘,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鸦天狗唐的身影也悄然出现在后门口,宽大的羽翼微微收拢,头上的小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它的目光扫过津川秀治,确认其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萩原研二弯腰,面无表情地用戴着手套的手,将散落在地上的几本“特制书”捡起。这些,是重要的物证。 然后,萩原研二拎起津川秀治,在鸦天狗的带领下,躲避着人类的监控,然后将津川秀治丢在米花町某处垃圾回收站。 “走吧,今剑。小凉介该等急了。”处理完之后萩原研二转身,带着今剑河鸦天狗,大步离开这片弥漫着血腥和罪恶气息的角落。 米花图书馆,前厅。 警视厅搜查一课,暴力犯罪搜查三系的警员们很快赶到了米花图书馆。按照毛利凉介在电话中的详细指引,救护人员也及时赶到,将中毒又受重伤的桃园小姐小心抬上担架,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急救医生在初步检查后,对守在一旁的毛利凉介说:“万幸发现得非常及时,头部外伤需要进一步检查,□□吸入量不算致命。如果再晚一些,脑部缺氧时间过长,或者颅内出血加剧,后果不堪设想,很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 毛利凉介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但自责的情绪并未完全消散,小卷毛耷拉着,一点精神也没有。 伊达航警官,这位老熟人,刚才已经听过毛利凉介简略的口述,看出了少年眼中的低落。他走上前,宽厚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凉介的肩膀,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小子,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帮读者寻找失物,是桃园小姐职责所在。她今天遭遇的不幸,完全是凶手津川秀治一手造成的罪恶。你及时发现了异常,坚持调查,并最终救了她一命,这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时,一个年轻的警员拿着记录本,神色匆匆地跑到伊达航身边,刚要开口汇报:“伊达警官!又发现了一具……” 他的目光瞥到旁边的毛利凉介,硬生生把后半句“男性尸体,疑似保安青木仁”咽了回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伊达航会意,再次用力按了按凉介的肩膀,给了他一个你很棒的眼神,然后便和那名警员走到一旁低声交谈。 虽然警员当时没说完,但没过多久,毛利凉介便亲眼看到了。 几名鉴识课的人员抬着一副担架从图书馆深处走出来,担架上覆盖着白布,但从白布边缘露出的那双熟悉的黑色保安皮鞋,毛利凉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保安青木仁! 律川秀治连自己的同伙也下手了? 毛利凉介吃惊于津川秀治的狠辣无情,但转念想到对方是涉足毒品交易、精心策划双重杀局的亡命之徒,便又觉得释然,对这种人来说,恐怕没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很快,鉴证科的警员们就在少儿区西角那些特制的、没有书脊且中间被掏空的书册夹层里,检测出了大量违禁毒品的成分。这一确凿证据,让针对图书管理员津川秀治的搜捕力度瞬间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米花町的夜空,警笛声此起彼伏,响彻了一夜。 稍后时间。 天边已泛起一丝灰白,暴雨也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一个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提着一桶装修剩下的、早已干涸的劣质红色油漆,骂骂咧咧地走向有害垃圾箱。 “真是晦气,这点破玩意儿还得专门跑一趟……咦?这垃圾箱盖子怎么没盖严实?”他嘟囔着,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箱盖,油漆桶扔进去。 却没想到里面似乎有东西,油漆桶倾斜了出来,红色油漆溅到了他的身上。 就在中年男人疑惑地掀开盖子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差点把他熏个跟头。他皱着眉头,借着微弱的晨光往里一看。 “妈呀——!!!”一声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只见垃圾箱深处,蜷缩着一个浑身沾满秽物、鲜血和不明粘稠物的人。最醒目的是,那人身上似乎还溅上了不少他桶里的红油漆,混合着血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恐怖,像一幅糟糕的抽象画。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油漆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残余的红色油漆溅了一地。他连滚爬爬地跑到远处。 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报警,声音都变了调:“喂!110吗?!垃圾…垃圾站!有害垃圾箱里!有…有个人!半死不活的!吓死我了!我…我就是来倒个垃圾啊!我…我不会要赔钱吧?我真不知道里面有人啊!天杀的谁把他扔这儿的啊!” 最终,警方的搜索力量集中在了垃圾处理站区域。 在接到那个倒霉的油漆工惊恐的报案后,警方迅速包围了现场。果然,在一个散发着恶臭的有害垃圾箱深处,发现了潜逃的津川秀治。 当警察们将浑身恶臭、沾满血污、油漆和秽物,手脚扭曲变形、多处骨折,仅剩半条命在痛苦呻吟的津川秀治从垃圾箱里拖出来时,所有人都皱紧了眉头。 “这,这家伙怎么搞成这样的?”一个年轻警员忍不住低声问。 “谁知道呢?”带队的老刑警叼着烟,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抬上救护车的津川,“也许是逃跑时慌不择路,从高处摔下来了?或者被同伙灭口不成反被收拾了?也可能是……坏事做绝,遭报应了吧。” 他耸耸肩,“总之,人抓到就好。至于他身上的伤?医生会给出报告的,带走。” 至于那位自称“凌晨倒垃圾的无辜市民”? 在确认他确实只是倒霉地撞见了案发现场,并且津川秀治的伤与他无关后,警方做了笔录就让他离开了。但是他在非规定时间倾倒垃圾的行为,还是被罚了款。 这位老兄直到走时还在嘀咕:“真晦气,那红油漆看着跟血似的,吓死个人。” 而深藏功与名的萩原研二和今剑,早已陪着做完关键笔录的毛利凉介,在警方大规模搜捕开始前就离开了图书馆,回到了温暖的家中休息。 今剑正开心地啃着萩原研二作为奖励买的超大份草莓巴菲,小脚丫在椅子边晃悠着。萩原研二则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汽车杂志。 电视新闻里,正滚动播放着“米花图书馆发生恶性伤人及涉毒案件,主犯津川秀治落网时身受重伤,原因成谜”的报道。 毛利凉介看着新闻画面里津川秀治那副被抬上救护车的惨状,又看看身边一脸满足的今剑,默默地端起杯子喝了口热牛奶。 什么图书馆伤人事件? 什么凶手在垃圾箱里“倒头大睡”还浑身是伤? 他们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大概是……夜路走多了,真的撞鬼了吧? 第105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窗, 悠闲又惬意。 但是毛利凉介看着对面两位散发着肉眼可见低气压的朋友,有些无奈地搅动着杯子里的果汁。 左边是野崎梅太郎,这位以高产和脑洞清奇著称的少女漫画家,此刻正用一种近乎呆滞的目光盯着窗外的麻雀,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他身边放着的巨大速写本, 此刻却显得异常沉重。 右边是宇内天满, 这位凭借热血运动题材崭露头角的漫画家, 平日里打球的时候总是充满干劲,此刻却罕见地趴在桌子上,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他面前摊开的分镜草稿上,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触目惊心。 “我说……”毛利凉介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你们两个……还好吧?” 野崎梅太郎慢悠悠地转过头,眼神空洞:“分镜被木佐编辑打回来了,说是宁愿去看婚介所循环播放的催婚广告,也不想看我的分镜……” 野崎梅太郎回忆起了木佐翔太小小的一只,在他面前叉着腰指着上交的分镜一顿犀利的批评:【为什么A喜欢B, B却对C有好感,C又觉得D更懂她……明明只是高中生, 为什么关系比国际形势还复杂!】 “配角的情感线, 好难。编辑说这样下去读者会混乱, 要求理清感情脉络或者增加爆点, 爆点?难道要让外星人入侵学校吗?”他喃喃自语,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歧路的思维漩涡。 另一个的烦恼更是重磅级的。 宇内天满则猛地抬起头, 声音带着一丝绝望:“读者调查反馈,说一直看主角队打比赛有点审美疲劳了。他们想看新东西。” “赤苇编辑建议要么引入一个强大的新对手学校制造新冲突,要么增加主角团内部的新角色带来新火花,或者搞个合宿集训、海边特训之类的活动。” “可是!新学校要设计队服、队徽、特色打法、核心人物性格……新角色要融入现有团队不突兀, 还得有成长空间……特训活动又得想新训练方法、新困难、新成长点。” “啊啊啊!感觉脑子要炸了。赤苇君还说‘天满老师,拿出你当初设计主角扣球时的热血。’热血不是万能的啊!”他抓了抓头发,黑色的卷毛感觉变得更加乱了,宇内天满一脸崩溃。 毛利凉介看着这两位被编辑逼到墙角的漫画家,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虽然他不用面对截稿日,但平衡学业、钓鱼、线上的四格漫更新以及……嗯,某些不可言说的“兼职”,压力也不小。 他完全理解这种被死线追赶的感觉。 毛利凉介放下杯子,提议道,“既然都被逼得没招了,与其在这里对着咖啡杯和稿纸发愁,不如……出去走走?换个环境,呼吸点新鲜空气,说不定灵感就来了呢?编辑部总不会连采风都不让去吧?” 野崎梅太郎和宇内天满同时看向他,眼神里先是迷茫,然后慢慢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出去……走走?”宇内天满重复道。 “采风?”野崎梅太郎若有所思,“观察现实中的高中生互动……或者……自然景物触发灵感……” “对!”毛利凉介突然来劲了,趁热打铁地说,“我知道附近有条河,风景不错,人也不多,挺安静的。我们可以去那边……嗯,钓钓鱼?或者就在河边坐坐?就当是男子高中生的悠闲时光,暂时忘掉截稿日?” “钓鱼?”宇内天满想象了一下自己坐在河边甩竿的画面,感觉和漫画里的热血扣球似乎完全不搭边,但好像确实有种奇异的放松感。 “河边……”野崎梅太郎则开始脑补:波光粼粼的水面、被风吹动的草叶、少年们安静的侧脸……这不就是绝佳的少女漫氛围背景板吗?说不定能激发什么纯爱桥段。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好!”宇内天满猛地坐直,“我需要新鲜空气,需要放空。” “同意。”野崎梅太郎合上速写本,“或许……观察一下现实中男子高中生如何悠闲,也能找到角色互动的真实感?” 野崎梅太郎满眼期待的看着毛利凉介,毛利凉介心虚的转移视线,不要看我,在我身上已经没有高中生日常了。 于是,一场旨在逃离编辑魔爪、寻求灵感曙光的男子高中生采风(钓鱼)活动,就此敲定。 究竟是谁的心思简直一目了然呢。 …… 清澈的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和河水特有的清新气息,偶尔夹杂着几声清脆的鸟鸣。 真是一个钓鱼,啊不,是采风放松的好去处。 毛利凉介懒洋洋地躺在树荫下的草地上,双臂枕在脑后,闭上眼睛,感受着带着水汽的清风温柔地拂过面颊,吹动他额前的碎发,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缓。 波洛看到了毛利凉介躺在草地上,欢快的跑过来,把毛利凉介当做障碍物,从一侧跳到另一侧。 一只爪子上有受伤痕迹的乌鸦,也在三人的上空盘悬着,然后落到了毛利凉介上方的枝丫上。歪着脑袋低着头,用圆圆的黑豆小眼睛看着树下躺着的毛利凉介。 “呼……”毛利凉介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对着旁边两位姿势各异,且明显不太熟练的钓友感慨道,“我感觉自己好像好长时间没有这么悠闲过了。” 宇内天满正一脸严肃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姿势标准得像是在研究对手的发球轨迹,仿佛那小小的浮漂随时会化作一记凌厉的扣杀。 他闻言头也不回地说:“你不是备考吗?每天刷题、复习,肯定紧张得像比赛最后关头。” 野崎梅太郎则坐在小马扎上,膝盖上摊开着速写本,手里握着钓竿,眼神却飘忽不定。他一会儿看看凉介放松的姿态,一会儿看看宇内专注的侧脸,一会儿又望向河对岸随风摇曳的芦苇丛,手中的铅笔无意识地在本子上勾勒着线条。 听到毛利凉介的话,野崎梅太郎点点头,用一种平静语气说:“嗯,备考生的日常压力值确实很高。根据我的观察和读者反馈,基本上就是考考考、分分分,堪比漫画家的截稿死线地狱。” 宇内天满虽然不完全清楚内情,但也隐约知道凉介的“副业”有点特别,附和地点点头:“确实,你这时间管理能力,放在运动漫画里绝对是王牌级别的。” 毛利凉介挠挠脸,其实他现在也在调节自己的生活节奏。大部分的时间还是放在了学业和备战迹部王冠杯的比赛,线上连载基本上暂停了,也挂上了备考请假的牌子。 孤爪研磨老板和赤苇京治编辑也都表示理解,美人老板还说他们养老团可能要停在八强了,但这也已经是个超出预想的成绩了。 虽然少了很多的外快,但是他的时间变多了呀,就有闲情雅致去采风、钓鱼、下棋之类了。能这样躺在草地上,听着朋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感受着纯粹的、无所事事的悠闲,就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就在这时,宇内天满的浮漂突然猛地往下一沉。 “来了!”宇内天满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肌肉绷紧,手腕发力,“喝呀!”他模仿着漫画里的角色大喝一声,猛地扬竿。 然而……竿梢传来的力道轻飘飘的,一条只有手指长、拼命扭动的小鱼被甩上了岸,在草地上扑腾。 宇内天满看着那条迷你小鱼,脸上的热血瞬间凝固,整个人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个线稿跪在岸边了:“这就是王牌扣杀的成果吗?” 野崎梅太郎则被这一幕吸引了注意力,铅笔飞快地在速写本上移动,喃喃自语:“目标落空后的巨大反差萌……角色呆滞的表情……啊,这个表情可以给男配用上……失落的大型犬属性……” 毛利凉介睁开眼,看着宇内天满对着小鱼一脸挫败,野崎梅太郎则沉浸在创作笔记中,忍不住笑出了声。河风依旧温柔,阳光正好,时间仿佛在这里慢了下来。什么截稿日,什么灵感瓶颈,什么备考压力,什么拯救世界……在这一刻,都暂时被这条静静流淌的小河冲淡了。 宇内天满看着自己钓上来那条可怜兮兮的小鱼,又瞥了一眼野崎梅太郎速写本上飞快勾勒的、顶着夸张呆滞表情的Q版人物,原型显然是他自己,嘴角抽了抽。 他决定换个思路,或许,可以从野崎擅长的领域找找灵感? “野崎君,”宇内天满放下鱼竿,一脸认真地转向同伴,“你说,如果我在新学校的队伍里,加入一个像你漫画里那样的角色怎么样?比如,一个外表冷酷、内心其实很温柔、背负着沉重过去的王牌攻手?这样是不是能增加点……嗯……那个词叫什么来着?角色魅力和深度?”他努力回想着编辑提过的术语。 野崎梅太郎从速写本上抬起头,眼睛里反射着智慧的光芒:“背负沉重过去的冷酷王牌?嗯,设定很有张力。那么他的过去具体是什么?是曾经在关键比赛失误导致队伍失败?还是家人反对他打排球?” “或者……他其实有双重人格,另一个温柔人格只有在扣球时才觉醒?啊!这个好!扣球时眼神和气势突变,让对手和队友都大吃一惊。这种反差萌绝对能引爆话题。”野崎越说越兴奋,铅笔在纸上疯狂舞动,仿佛已经看到了新角色登上人气投票榜首。 毛利凉介听着有些茫然,怎么这个人设听上去这么耳熟? 宇内天满听得目瞪口呆:“双,双重人格扣球?这个……是不是有点太……” 他想象了一下一个队员扣球时突然人格切换,眼神从杀气腾腾变成温柔似水,然后球情意绵绵地飞过网……他打了个寒颤,感觉这画风不太对劲啊。 另一边,野崎梅太郎也被宇内天满的新学校提议触动了。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也该借鉴点热血、运动元素来打破情感线的僵局? “宇内君,”野崎一脸严肃地推了推眼镜,“你觉得如果让正在纠结‘A喜欢B,B却对C有好感’的女主角,突然遭遇一场波及全校的排球部训练意外?比如排球像陨石雨一样砸下来,在危急关头,一直默默守护她的配角D挺身而出,用身体护住她,自己却被球砸中,在生死攸关的瞬间,女主角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野崎梅太郎的眼神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读者们被这惊天动地的排球雨告白感动得泪流满面的场景。 不,你的编辑会先哭出来—— 作者有话说:之前和评论区可爱的读者们聊,说到了这半年小凉介特别的忙,经历了好多的事情。 然后我发现确实如此,有的时候在构思清洁的时候就想着爆点起伏,但是却忘记了有的时候节奏也需要慢下来一点。 所以临时对这几章进行了改动。 第106章 “停!STOP!两位大师!” 一直躺在草地上闭目养神的毛利凉介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猛地坐起身,一脸哭笑不得地打断了两位思路越飞越远的漫画家。 “快把你们脑子里那些危险的想法收一收!双重人格扣球?排球陨石雨告白?读者们真的不会觉得太超展开吗?” 毛利凉介毫不客气地吐槽道,“大家喜欢你们漫画,是因为贴近生活又充满梦想啊, 搞得太离谱或者太狗血, 反而会失去真实感和代入感吧?” 野崎梅太郎和宇内天满被毛利凉介这么一盆冷水泼下来, 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点。他们看着对方, 再看看毛利凉介无奈的表情,似乎也意识到刚才的想法确实有点,嗯,过于放飞了。 “那……那怎么办?”宇内天满有点沮丧地挠挠头,“新元素到底怎么加才自然啊?” “情感爆点……除了意外和牺牲,还有什么更日常,但又能打动人心的吗?”野崎梅太郎也陷入了沉思。 毛利凉介看着两位重新陷入苦恼的朋友,松了口气。 他重新躺回草地上,望着天空悠悠飘过的白云, 提议道:“与其天马行空硬想,不如说说最近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真实的生活里, 往往藏着最打动人心的细节, 也能提供意想不到的灵感吧。” “身边的事情?”宇内天满想了想, “最近, 除了赶稿,就是去看了场高中联赛, 看到一个一年级新生跳发球失误了好几次,但眼神特别不服输,让我想起主角刚开始的时候……” 野崎梅太郎则拿出小本本:“昨天去买画笔,看到文具店老板的女儿, 一个初中生,偷偷把一封画满爱心的信塞进某个男生的书包里,被发现后脸红得像番茄一样跑掉了……嗯,青涩的暗恋……” 突然,毛利凉介的浮漂晃动了一下,毛利凉介顿时眼睛一亮,一个鲤鱼打挺就迅速来到了河岸边,波洛也摇着尾巴过来了,专注得看着水面,一脸的期待。 毛利凉介迅速的开始收网,但是钓上来的重量怎么感觉有些奇怪,毛利凉介猛地提杆,一只亚瑟士的排球专用鞋,被抛到了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然后掉落在草地上。 “……” “一,一只鞋子?”宇内天满有些震惊的看着毛利凉介钓上来的东西。 “市政不是说,今年是河道整治最干净的一年吗?怎么还会有鞋子在河道里?”野崎梅太郎喃喃自语道。 波洛欢快的把鞋子叼了过来,摆放在毛利凉介的水桶里,然后“汪”了一声,好像在说:人,我帮你把猎物带回来啦! 毛利凉介:。 这只鞋子似乎看上去有点眼熟。 几个脑袋一起凑了上去,一人一句的说到“男款的鞋子”“鞋码好像是28cm(中国45码)”“脚有点小啊”“跟野崎君比的话,谁的脚都是小的吧……” 虽然钓上来一只鞋子的事迹过于好笑,但是对于毛利凉介来说,似乎也是常见的事情了。很快毛利凉介又振奋起来,万一下一杆…… “会钓上另一只鞋子吗?”宇内天满好奇地问,结果看到毛利凉介抓狂的表情,连忙笑着跑开了。 一边的野崎梅太郎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旁边的野餐保温箱,从里面拿出几个精致的便当盒,“对了,我做了些点心和寿司,大家尝尝看?补充点能量说不定灵感更多。” 盒子一打开,诱人的香气立刻飘散出来。玉子烧金黄蓬松,饭团捏得圆润可爱,点缀着海苔和芝麻,还有小巧玲珑的草莓大福和抹茶饼干。 宇内天满和毛利凉介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各拿了一块饭团塞进嘴里。 “唔!好吃!”宇内天满口齿不清地赞叹,“野崎你这手艺,不开点心店可惜了!” “确实很棒,”毛利凉介也由衷地点头,“玉子烧很嫩,饭团调味也恰到好处。” 野崎梅太郎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一丝被认可的愉悦:“只是业余爱好,大家喜欢就好。” 毛利凉介边吃边说:“我感觉在少女漫画里面加上一些美食也很赞。”宇内天满忙着吃,脸颊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但是他也不忘竖起大拇指,对毛利凉介的话表示赞同。 野崎梅太郎赶紧拿小本本记下来。 两人边吃边说着身边的小事,似乎找到了一点感觉,眼神也亮了起来。 毛利凉介听着他们的分享,嘴角带着笑意。轮到他时,他咽下口中的饭团,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昨天在图书馆,遇到了两个职业棋士,进藤光和塔矢亮。” “名字听上去有点耳熟。”宇内天满又拿起一块玉子烧,含糊地说,“他们在干嘛?在下棋?” “嗯,”毛利凉介点头,“在研究一局古谱残局。塔矢君说是在磨砺棋感,进藤君虽然嘴上抱怨说直接对弈更痛快,但两人讨论得都很投入。” 野崎梅太郎立刻捕捉到了细节,暂时放下了记录的小本本:“研究古谱?很古典的方式呢。”他推了推眼镜,拿起一块抹茶饼干,“是那种,嗯……感觉有点过时,毕竟现在都是AI分析时代了。” “过时?”毛利凉介被这个词问得愣了一下。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平安京时代,那位执着于“神之一手”、风华绝代、将围棋视为生命与艺术的棋痴藤原佐为老师的身影。还有那位总是带着神秘微笑,在月光下用桧扇指点江山,将棋路与阴阳之理融会贯通的阴阳师老师。 他们下棋的方式,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古典甚至远古。但那纯粹的热爱、对棋道的极致追求、以及那份融入骨血的优雅与执着……“古典”两个字,又怎能涵盖其万一? “是吧……”毛利凉介最终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和怀念。 他很快掩饰过去,笑了笑,也拿起一块草莓大福,“不过,看他们沉浸在棋局里的样子,那份专注和热爱,是真实而耀眼的。或许,无论时代怎么变,工具怎么进步,这份对热爱之事纯粹的心意,才是最打动人的内核?” 野崎梅太郎若有所思地在速写本上写下“古典?心意?纯粹热爱?”。宇内天满则一边嚼着寿司一边喃喃道:“专注……热爱……内核……” 两人似乎都从凉介的话语和描述中,捕捉到了一丝触动心弦的灵感微光,连带着对眼前的美食也多了几分灵感滋养品的感悟。 看见好友沉浸在自己的灵感和创作中,毛利凉介重新闭上眼睛,心底那份对遥远时代师友的淡淡思念,如同水底的青荇,随着水波轻轻摇曳。身边两位漫画家笔尖摩擦纸页的沙沙声,也重新变得平和而富有节奏,仿佛在回应着这条宁静小河的流淌。 就在这悠闲的氛围达到顶点时,河堤上方传来了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我就说他们不可能乖乖待在咖啡馆,野崎那家伙发信息说出去喝咖啡找灵感,结果最后发的动态定位一直在这个方向。” “宇内老师也是,只说出去透透气,半天不见人影……截稿日快到了啊。” 毛利凉介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沿着河堤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焦急和一丝无奈,正是野崎梅太郎的编辑木佐翔太和宇内天满的编辑赤苇京治。不过有点奇怪的是,赤苇京治竟然是穿着拖鞋过来的,和他一身装扮有些不搭。 显然,两位编辑发现自家漫画家失踪了大半天,终于按捺不住找来了。 宇内天满和野崎梅太郎看到编辑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被抓包的惊慌,而是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赤苇先生!”“木佐先生!”两人几乎是同时跳了起来,拿着自己的速写本和草稿纸就冲了上去。 “你们来得正好,我有新想法了!”宇内天满兴奋地把刚才讨论的关于一年级新生的不服输眼神和新队伍引入的初步构想一股脑倒了出来。 “木佐先生,情感线我梳理好了,不需要外星人也不需要陨石雨!(木佐翔太:那是什么?!)” 野崎梅太郎语速飞快地展示着本子上新画的角色关系图和几个关键分镜草稿,解释着基于“青涩暗恋”和“纯粹心意”延伸出的情感爆发点。 两位编辑看着眼前突然变得神采奕奕、思路清晰的漫画家,一时间有点懵。赤苇京治扶了扶眼镜,木佐翔太则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 他们预想中的“抓人回去赶稿”的场面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两位创作者在湖光水色边,迫不及待地分享着新鲜出炉的灵感。 “……所以,这个新学校的王牌,他的特色不是双重人格,而是这种在逆境中淬炼出的、近乎偏执的冷静和精准!”宇内天满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指挥一场比赛。 “……而女主角的心意转折,是在一次普通的放学路上,看到D为了帮她捡回被风吹走的、画着重要设计的稿纸,不顾形象地追着风跑过半个校园,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笨拙的守护。”野崎梅太郎指着分镜里一个奔跑的背影,语气认真。 赤苇京治和木佐翔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惊喜? 虽然地点有点奇怪,但自家作者这状态,这思路,绝对是灵感爆棚啊。两人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就着河边的草地坐下,开始认真倾听和讨论起来。 四人就这么在夕阳西下的河岸边,投入地讨论着分镜、设定和剧情走向。毛利凉介偶尔插一两句话,提供些旁观者的视角,顺便动动纹丝不动的鱼竿,把水里的鱼喊醒。 直到暮色四合,天边的晚霞将河水染成一片暖金色,光线变得昏暗,大家才发觉天色已晚。 “啊,都这个点了。”宇内天满看了看表,然后信心满满地对赤苇京治说,“京治,放心,我找到感觉了。给我两天……不,一天半!我就能把最新至少三话的粗稿赶出来。新学校的设定和引入剧情我脑子里已经很清晰了!” 野崎梅太郎也合上写满笔记的速写本,推了推眼镜,一脸平静地宣布:“角色关系梳理完毕,回归正轨。接下来三话会着重描写校园祭筹备期间的甜甜互动和心意试探,木佐先生可以期待一下。” 赤苇京治和木佐翔太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这一趟“抓人”之旅,收获远超预期。 “太好了!两位老师状态找回来就好!”木佐翔太开心地说。 “嗯,期待你们的成果。”赤苇京治也点了点头,看向宇内天满的眼神带着赞许。 大家都觉得收获满满,除了…… 宇内天满收拾渔具时,无意中瞥见了凉介脚边那个空空如也、连水都没装的小鱼篓。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指着鱼篓: “凉介!你……你是一直在听我们聊天吗?你一条鱼也没钓上来吗?” “不是,怎么会还有一只鞋在里面?”木佐翔太有些惊讶。 等等,鞋? 听到关键词的赤苇京治,踩着拖鞋往毛利凉介的水桶里看,这不就是他那只掉进水里的鞋吗? 看到赤苇京治从包里拿出了另一只一模一样的鞋子,众人齐齐发出了震惊的声音,豆豆眼的看着赤苇京治手上的鞋,又看看毛利凉介水桶里的鞋。 原来赤苇京治在找宇内天满的路上,路过河边的时候和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只鞋子就掉进了旁边的河道里。要不是木佐翔太开着车路过,赤苇京治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办,就连脚上拖鞋也是木佐翔太借的。 “这也太神奇了吧?” 夕阳的余晖中,归途上充满了朋友们善意的笑声。不过,能帮朋友找到灵感,这份悠闲时光本身,或许就是最大的收获了。 哦,对了,还找回了赤苇编辑的鞋哦—— 作者有话说:毛利凉太:钓不到吗?可恶!下次再换个地方! ———— 新增了一点钓鱼的细节,哈哈 第107章 暮色渐浓, 河边的风带上了一丝凉意。 告别了收获灵感、斗志昂扬的两位漫画家和他们同样心满意足的编辑。 毛利凉介独自收拾着自己那套战绩为零的钓具,看着空荡荡的小鱼篓,无奈地笑了笑。虽然一条鱼也没钓到,但能帮朋友解开心结, 看着他们重新燃起创作的热情, 这份悠闲时光的收获, 远非几条鱼能比。 他刚背起包, 准备沿着河堤往大路走,就听到一个熟悉又带着点慵懒笑意的声音传来:“哟~小凉介!今天的渔获怎么样呀?让我看看是不是满载而归?” 在毛利凉介身边盘旋了一天的乌鸦,扇了扇翅膀,比他更快速地飞向声音来源,轻盈地绕了一圈后,稳稳落在了萩原研二的肩膀上。 萩原研二摸了摸乌鸦玄的小脑袋,乌鸦玄把脑袋凑得距离萩原研二近一些,方便大天狗殿下摸摸头,玄的身上已经看不见当初受伤的痕迹了, 反而在妖力的滋养下,显得更加的强健了。 毛利凉介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路灯下, 萩原研二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而在他旁边, 小短刀今剑正冲毛利凉介用力挥手, 即使踩着那双高度惊人的木屐,他依然在那里蹦蹦跳跳。加州清光则是依靠在了一辆红黑配色的机车边, 夕阳的余晖给他们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主公,我们来接你回家啦!”今剑的声音清脆又充满活力,瞬间驱散了傍晚的凉意。 毛利凉介脸上挂上了大大的笑容,加快脚步走过去, 把空空如也的小鱼篓往萩原研二面前一递:“喏,研二哥,这就是今天的战利品,新鲜空气和友谊的见证。” “噗!”萩原研二看着那干净得能反光的小鱼篓,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毛利凉介的头发的红色小卷毛。 “不错不错,精神收获很丰盛嘛,这才是男子高中生垂钓的真谛!”他顺手接过毛利凉介的钓具包,轻松地挂在机车侧面。 “阿鲁基辛苦了。”加州清光迎上前,非常自然地将凉介的其他渔具都接过来拿在身边。他探头看了看鱼篓,看到空空如也的内部,也笑起来:“没关系,下次我带主公去个好地方。” “对了,研二先生最近在教我骑机车,虽然之前学的时候起步总是熄火,平衡也还不太稳……不过我已经学会了,能载着主公兜风啦。”加州清光兴致勃勃地分享着学车的小趣事,脸上带着挑战新事物的兴奋光芒。 “好了,回家吧。”萩原研二站在机车,递给毛利凉介一个头盔,同时不忘调侃清光,“清光,你开车可悠着点,科别忘记刹车了。” 加州清光脸上一红,显然是想起了在学车时候的囧事。 “我知道,我不会忘记的。”加州清光也从机车上拿了一个头盔,大长腿一跨,就坐上了机车。毛利凉介带好头盔之后也跨坐上去,紧挨着加州清光,双手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 “阿鲁基,坐稳哦。” 波洛奶呼呼的吼了一声,然后一阵妖气之后,变成了和机车差不多大小的模样,和以前相比,他身上的黑色毛发越发的少了,波洛似乎也很高兴自己和猫咪老师的毛色越来越接近。 今剑轻巧地跳到了波洛的背上,伸手抱住了波洛的脖子。波洛身上的妖气萦绕,将今剑纳入其中,整只妖和今剑一起隐没在了光影之中,在监控下散去了身影。 萩原研二也和乌鸦玄一起飞了起来,在加州清光的发动起机车冲出去的瞬间,和波洛他们一上一下地环绕着机车,一路加速前进着。 机车平稳地驶离河岸,城市的夜景不断地落在身后,形成了一道光怪陆离的光带。毛利凉介感受着加州清光的体温,耳边是萩原研二振翅的声音,是波洛奔跑的声音……让他安全感十足。 “今天玩得开心吗?”萩原研二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带着关切。 “嗯,”毛利凉介点点头,放松地靠在清光身上,开始讲述今天的经历。 他说了野崎和宇内被编辑逼到思路跑偏的搞笑场面,说了自己如何打消他们的可怕念头,说了分享身边小事带来的灵感火花,自然也讲到了在河边品尝野崎的美味点心和寿司。 “哇!野崎先生还会做点心?好厉害!”今剑在后面惊叹道。 “是啊,手艺真不错。”萩原研二也笑着附和,虽然擅长家务和厨艺,似乎和野崎梅太郎的样貌不太相符,但是真的很美味。 毛利凉介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后来,聊到了进藤和塔矢在图书馆研究古谱的事情,和野崎谈到古法的下棋方式是不是有点过时了。” 机车平稳地拐过一个弯,萩原研二和加州清光都安静地听着。 毛利凉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直白的坦诚,融入了晚风里:“我当时回答他‘是吧’……但其实,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念藤原佐为师父和阴阳师师父了。” 他感觉到一阵风吹拂了他散落的发丝,是来自研二哥无声的安慰。加州清光没有回头,但驾驶的速度似乎更平稳了些。 “有点想念佐为师父下棋时候,那双仿佛盛满了星光的眼睛……”毛利凉介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怀念,“佐为老师的棋道,或许在时人看起来有些过时,但那份纯粹到极致的热爱和追求……是永远不会过时。” 虽然平安京之行,充满了未知和焦虑,但他也有了非常多的收获。今剑、姑获鸟、童子阿木、医女阿椿、佐为师父、阴阳师师父、宫司大人……。 “阿鲁基的师父们,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人。”加州清光的声音好像透着胸骨的震动,向毛利凉介传递过来,“就像主公现在传承着他们的心意一样,那份纯粹的热爱,主公也一直都有啊。” 加州清光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了温暖的涟漪。 毛利凉介忍不住笑了,晚风带着家的方向传来的暖意,温柔地包裹着他。 空军的鱼篓、卡壳的灵感、遥远的思念……在这一刻,都被这份归途的温馨所治愈。他知道,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有些连接、有些心意,如同这归家的路,永远清晰而温暖。 时间不紧不慢的流逝着,转眼六月份就要过完了,等到考完试之后,暑假就要来临了。 “猫咪养老团”在迹部王冠杯的征程,最终还是遗憾地止步于八强。 宇内天满、赤苇京治、野崎梅太郎等人,虽然心中都燃烧着对胜利和团队协作的渴望,但现实的重担:迫在眉睫的漫画截稿日、无法推脱的彩页签售任务、以及社畜们难以协调的工作时间,像无形的壁垒,让他们无法再凑齐足够的参赛队员。 粉丝们的惋惜留言塞满了应援页面,但正如赤苇京治所言:“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我们都在努力寻找现实与热爱之间的平衡点。” 这遗憾,几乎是所有由社畜组成的队伍在类似赛事中的常态。 而另一边,“彩虹战队”则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地杀入了决赛。 考虑到即将到来的IH全国大赛(Inter-High,全国高中综合体育大会)会占用大量时间和精力,赛事组委会特意将迹部王冠杯的决赛安排在了学生们的考试周之前。 这意味着决赛的硝烟即将在紧张的复习氛围中点燃。 与此同时,毛利凉介在网球男子单打项目的个人赛事也进入了最终的冲刺阶段。 幸运女神似乎小小眷顾了他一次,他其中一场比赛的对手因紧急公务被公司排遣到国外出差,毛利凉介因此轮空一场,直接晋级。 这为他赢得了宝贵的休息和调整时间。 然而,这份轻松很快被更强的压力取代:他下一轮的对手,赫然正是他的老师,“神之子”幸村精市。 得知对战表的那一刻,毛利凉介的心情起起伏伏,既有向幸村老师挑战的强烈期待,又有面对那深不可测实力的巨大紧张。 在繁忙的学业、网球训练和“副业”的间隙,毛利凉介抽空回了一趟老家。本来是要和夏目贵志猫咪老师一起去的,毕竟猫咪老师期待那几坛自酿的酒好长时间了。 但是夏目贵志他们的学校考试周时间比毛利凉介他们的要早,所以,只能遗憾的缺席了这次的同行。 毛利凉介带着一丝期待,踏上了熟悉的山路,想去看看那位守护山林、性格有些别扭却对他多有照拂的山神,雨澪大人。 然而,当他来到山神常驻的那片灵气氤氲的林间空地时,却并未看到记忆中那抹身影。询问之下,几只怯生生探出头的小妖怪告诉他:“山神大人……似乎在沉睡。祂的气息变得很微弱,也很安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毛利凉介有些不解,沉睡?是力量消耗过大,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看着空寂的林间,他心中涌起担忧。 最终,他将带来的一份礼物,一根他亲手挑选材料、精心制作的手工钓鱼竿,轻轻放在了雨澪大人平时最喜欢待的那棵大树旁。 “雨澪大人,这是送给您的。希望您能喜欢,也……希望您能早点醒来。” 毛利凉介低声说完,带着一丝未能相见的遗憾和深切的挂念,转身踏上了归程。 清风拂过山林,带动着树枝摇曳,好像在回应着毛利凉介。 第108章 火车缓缓驶入八原站, 窗外是不同于东京喧嚣的宁静绿意。 车门打开,带着草木清香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毛利凉介刚拖着行李箱踏上月台,目光就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凉介,这边!”夏目贵志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的脚边, 一只圆滚滚的招财猫正不耐烦地用爪子拍打着地面, 正是猫咪老师。 “贵志, 猫咪老师!”毛利凉介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和夏目贵志就是一个大力的拥抱,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跟着毛利凉介一同前来的波洛,则是开心的围着猫咪老师转,大大的舌头把猫咪老师舔得东倒西歪。加州清光和今剑则是一前一后的跟着毛利凉介,身上也穿着清爽的常服,而不是出阵服。 至于两位刀剑男士一长一短的两把管制刀具,则是只能辛苦我们的萩原研二大天狗殿下“空运”了。 毛利凉介放下行李箱, 没等夏目贵志开口询问,就献宝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瓶子, 得意地在猫咪老师鼻子前晃了晃, “看, 猫咪老师, 你猜我带什么来了?” 浓郁而独特的酒香,即使隔着布也隐隐透了出来, 猫咪老师的圆眼睛瞬间瞪得更大:“这是我们上次在结城酒坊做的酒吗?” “猜对了一半。”毛利凉介笑着揭开布,露出了古朴的酒瓶,“我们做的还没放满一年,就没带来。听结城萤说猫咪老师上次这个品种的酒喝了好多, 正好有机会,就带了一瓶过来。” 猫咪老师听了,开心的围着酒瓶子转,然后波洛又围着猫咪老师转,直把自己转晕了才停下来。 夏目贵志有些无奈,似乎是觉得毛利凉介太顺着猫咪老师了:“凉介,你别太顺着猫咪老师了。” 突然,夏目贵志好像想起什么,“你不是说最近在准备和幸村老师比赛吗?怎么突然有空过来?” “哦,那个啊,”毛利凉介摆摆手,笑容爽朗,“因为预报说这几天有超强台风登陆关东,比赛就临时延期了。之前回了一趟大坂的老家,正好也是顺路,就想来看看你,还有……”他看了看猫咪老师紧紧盯着酒瓶的模样,“给某个馋酒的保镖送点供奉。” 猫咪老师眼睛早就弯成了一条缝,开开心心地说:“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毛利凉介的到来给了藤原家一个大大的惊喜,他给塔子阿姨带了花和和果子点心,给滋叔叔带了一套茶具,两人都很喜欢这份礼物。事实上即便毛利凉介什么都不带,只要是夏目贵志的朋友来拜访,他们夫妻俩都会很开心。 塔子阿姨和滋叔叔早就从夏目贵志的口中,听说过这个孩子,但今天才第一次见到。 “哎呀,是毛利君,快请进。”塔子阿姨热情地招呼着,对这个活泼开朗、笑容阳光的少年印象极好,“贵志说你在东京很照顾他,真是太感谢了。” “哪里哪里,是贵志帮了我很多才是。”毛利凉介扬起大大的笑脸。 然后开始在塔子阿姨和滋叔叔面前,张口就是一连串对夏目贵志的夸夸,塔子阿姨笑得合不拢嘴,而夏目贵志则是恨不得能够找到一条地缝钻进去。 “塔子阿姨,我先带凉介上去玩了!”夏目贵志不顾形象的直接拉着毛利凉介,像扯风筝一样,把毛利凉介拽到二楼他的房间。 不愧是一拳就能逼退妖怪的夏目贵志,力气就是大! 一起走上二楼后,就看到猫咪老师、萩原研二、加州清光、今剑、波洛还有乌鸦玄,一圈妖怪探着脑袋,看楼底下的情况。 自然也是把毛利凉介的夸夸和夏目贵志的害羞,尽收眼底了。看到夏目贵志逃也似的上楼,N目对视的时候,又是一阵爆笑。 猫咪老师眼看着夏目贵志拳头攥紧,感觉脑门上出现了疼痛的幻觉,不想被一拳砸晕的他,连忙招呼大家说:“纳兹咩的房间太小了,我们换个大一点的地方喝酒吧!” 现场其实除了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其他都可以喝酒的,别看今剑是正太体型,但也是千年老刀了哦。 “纳兹咩昨天还遇到了一对做‘一夜杯’的妖怪夫妇,他们的一夜杯可以让美酒变得更好喝。”说着说着,猫咪老师的脸上就露出了向往的红晕,看得出是十分的期待了。 要不是今天上午还要去车站接毛利凉介他们,恐怕猫咪老师早就拽着夏目贵志去找一夜杯妖怪夫妇了。好在毛利凉介带来的美酒也让他十分雀跃。 萩原研二刚才来的时候,就已经和乌鸦玄在八原的山林上空飞过一圈了,不过似乎是他收敛的不是很好的妖气所致,虽然有感觉到悉悉索索的动静,但是却没有怎么看到小妖怪的出没。 现在听到猫咪老师说要和大家一起去喝妖怪的美酒,对于“一夜杯”的效果,萩原研二也十分的好奇。 夏目贵志拗不过猫咪老师的撒泼打滚,再加上他的房间确实不适合这么多的人聚集。于是就让妖怪们从窗户里出去,然后他和毛利凉介从正门出去,和塔子阿姨说了一声,要带毛利凉介出去逛逛。 塔子阿姨笑眯眯地给了他们一个巨大的食盒,原来就是给这两个孩子准备的,谁知道聊到一半夏目贵志就害羞的把人带走了。现在两人要出去玩的话,应该是赶不上午饭回来了,那就带着便当去外面吃吧。 八原山林间的夏天,还是很适合野餐的。 一路上夏目贵志也把他遇到“一夜杯”妖怪夫妇的事情,说给了大家听。猫咪老师已经听过一遍了,所以就自顾自的蹦蹦跳跳向前跑,波洛原本就喜欢跟着猫咪老师,就学着他的样子,蹦蹦跳跳的往前跑。 就在毛利凉介抵达八原的前一天,夏目贵志在森林里偶然帮助了一对性格爽朗的妖怪夫妇。他们自称是游历的陶艺匠人,为了感谢夏目的帮助,邀请夏目贵志使用他们制作的“一夜杯”,参加他们的妖怪酒宴。 顺便一提,这对妖怪夫妇也认识夏目贵志的外婆夏目玲子,只可惜当初他们相遇的时候,玲子外婆还没成年,没办法参加妖怪的酒宴,品尝一下一夜杯的滋味。 因为当天时间实在太晚,加上夏目贵志是帮塔子阿姨买东西的,也没跟家里报备一声(主要是没有跟猫咪老师说的话,他一定会闹)。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一听到有一夜杯的美酒喝,猫咪老师都想直接化形飞过去了。 被夏目贵志好一通劝,才嘟嘟囔囔的决定第二天再去。 也就是现在。 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一行人来到一夜杯妖怪夫妇的营地时,时间还没有到晚上,基本上除了他们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妖怪。 一夜杯妖怪夫妇日土河初菜一开始看到夏目贵志的时候,欢天喜地地迎了上来,但是在看到大天狗萩原研二的时候,肉眼可见的向后撤退了一百米。 “怎、怎么还有大、大妖怪。”日土摆出了防备的动作,初菜也藏在日土身后,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 虽然说他们平日举办妖怪酒宴的时候,也会来一些妖怪,但是那种有名有姓排的上号的大妖怪,一般不会出现,他们都有自己的排场。他们之前做了一百多年的一夜杯,也只遇到过滑头鬼、狐妖之类的大妖怪。他们一直以为像大天狗这样的妖怪,应该都是在妖怪乡、或者西国的。 一夜杯妖怪夫妇日土河初菜,在夏目贵志温和的解释和猫咪老师不耐烦的嚷嚷“这家伙是跟班,不是来打架的!”之后,才战战兢兢地从日土身后走出来。 初菜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努力露出友善笑容的萩原研二,以及他身边好奇张望的波洛、加州清光和今剑。 “原、原来是夏目大人的朋友啊,真是失礼了。”日土搓着手,又恢复了原来爽朗的性格,连忙招呼大家。 萩原研二笑着说:“叫我萩原就好,抱歉吓到你们了,我对你们闻名已久的一夜杯非常感兴趣,是特意来见识的。” 听到一夜杯三个字,初菜的眼睛亮了起来,自豪地夸赞起来:“哎呀,夏目大人跟您提过我们的杯子了?这可是我们夫妇最得意的作品呢。”她拉着日土,快步走向他们搭建的简易陶窑旁,那里整齐地摆放着许多形态各异、釉色温润的陶杯。 猫咪老师早就按捺不住,一个跳跃就跳到了杯子旁边,鼻子几乎要贴上去嗅:“挑选哪一个呢?是要选一个趁手的,还是挑选一个大一点的呢?” 初菜拿起一个形如含苞待放花朵的浅青色杯子,骄傲地展示:“红豆大福老哥,杯子都是我们亲手制作的杯子哦,把酒水到在里面,就会变得更加的香醇。” 猫咪老师顿时炸毛反驳:“谁是红豆大福啊?!” 夏目贵志按住猫咪老师,不让他迈着小短腿冲上去。 日土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我们制作的一夜杯,能最大程度地引导出酒液本身潜藏的韵味和层次。比如,若是米酒,它的稻米甘香会更加醇厚悠长;若是果酒,果实的芬芳会如同在舌尖绽放;若是陈年烈酒,那些深藏的复杂风味会被温柔地唤醒,不再只有灼烧感。” 猫咪老师听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急切地用爪子拍地:“那还等什么,快,快给本大爷挑一个,要最能引香的!”他围着杯子堆打转,圆眼睛瞪得溜圆,挑剔地审视着每一个杯子。 波洛也学着他的样子,用湿漉漉的鼻子去拱那些杯子,似乎也想给自己挑一个,被加州清光笑着抱开:“波洛,这个你可不能喝哦。” 毛利凉介也兴致勃勃:“听起来太神奇了,我也要挑一个,我不喝酒,我放点果汁进去,会不会更好喝呢?” 夏目贵志点点头说:“昨天用杯子喝了一杯清泉水,感觉也比往日更加清甜甘冽。” 萩原研二、加州清光、今剑也都饶有兴致地开始挑选符合自己眼缘的杯子。乌鸦玄则站在萩原研二的肩头,歪着头,似乎也在评估哪只杯子更适合盛放美酒。 看着大家兴致高昂的样子,夏目贵志脸上也露出了温暖的笑容。他想起塔子阿姨准备的食盒,连忙说道:“啊,对了,塔子阿姨给我们准备了便当,正好可以一起享用。” 他打开那个巨大的食盒盖子,里面的景象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铺得满满当当的寿司,饭粒晶莹剔透,上面点缀着新鲜的鱼生、粉嫩的虾仁、翠绿的黄瓜和亮黄的玉子烧,如同艺术品般精致。 旁边是炸得金黄酥脆的天妇罗,大虾、香菇、番薯、青椒,散发着诱人的油香和食材本身的香气。还有细心准备的饭团、小番茄和腌渍的梅子,色彩缤纷,分量十足。 “哇——!”毛利凉介第一个发出惊叹,“塔子阿姨也太厉害了,这简直是豪华盛宴啊!” “看起来好好吃!”今剑也凑了过来,眼睛闪闪发光。 猫咪老师虽然还惦记着酒,但也被这香气勾得暂时转移了注意力:“哼,塔子的手艺确实没得说……喂!纳兹咩,快把我的酒杯倒上,我要一边吃炸虾一边品酒!” 气氛正温馨融洽,妖怪夫妇也终于放松下来,初菜甚至开始热情地给大家推荐哪种杯子配什么食物风味更佳。日土则开心地接过毛利凉介的酒瓶,准备给大家倒酒。 就在这时—— “夏目大人——!!!” “我们来救你了!!!” “大天狗在哪里?!吃我一招——!!!” 伴随着嘈杂的呼喊和破空之声,山崖边缘的灌木丛猛地被撞开,以中级妖怪牛头独眼和丙为首,后面跟着浩浩荡荡一大群、但夏目贵志都叫得出名字的八原小妖怪们,他们有的举着树枝当武器,有的拿着石头,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三筱庞大的身躯也出现在了天空中,给八原的妖怪们助阵。 场面瞬间一片混乱。 中级妖怪牛头独眼一马当先,手里挥舞着一根巨大的木棒,目标直指场中妖气最强、翅膀最显眼的萩原研二:“可恶的大天狗,快放开夏目大人!”他完全没看清萩原研二根本没对夏目做什么。 身后跟着的河童和小狐狸也挥舞着树枝,大喊:“夏目大人别怕,我们来啦!”然后被脚下的树根绊了个趔趄。 小妖怪们也跟着鼓噪:“打跑大天狗!”“保护夏目大人!”“冲啊——!”—— 作者有话说:PS:《一夜杯》这个故事时发生在秋冬的,我改了改时间。 第109章 “夏目大人——!我们来救你啦——!”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救援惊呆了, 萩原研二下意识地张开翅膀飞到了半空中,却被妖怪三筱那巨大而深邃的目光牢牢锁定,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仿佛一有什么异动, 这片山林便会成为战场。 乌鸦玄站在萩原研二肩头, 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 黑色的豆豆眼不解地看着下面的混乱场面。 加州清光和今剑也瞬间抽出了自己的本体刀, 一左一右护在了夏目贵志、毛利凉介和瑟瑟发抖的妖怪夫妇身前。 波洛喉咙里发出低吼,本能地想冲上去化形,却被猫咪老师一爪子稳稳按在地上,只能委屈地哼哼唧唧划着四肢,无法动弹。 还没等夏目贵志站起身来解释,这都是误会,他并没有被外来的大天狗妖怪“绑架”。 猫咪老师就气得跳脚,嘴里的炸虾都差点掉出来:“你们这群笨蛋,看清楚!那不是敌人。你们差点撞翻我的酒!” 在中级妖怪们叽叽喳喳的描述中, 众人终于明白了这场乌龙的缘由。 原来是八原的小妖怪们敏锐地感觉到了大天狗萩原研二在森林上空的盘旋。这份强大的、陌生的妖气让它们不安,担心这外来的大妖怪会不会是来抢夺夏目大人视若生命的友人帐的。 毕竟, 八原森林里的小妖怪们, 许多都曾受过夏目大人和他那只贪吃猫咪保镖的恩惠与庇护。它们视夏目为需要守护的珍宝, 这份担忧和想要报答的心意纯粹而炽热。 结果, 这份担忧在妖怪们的口耳相传中不断发酵、变形,从“有陌生大妖出现”渐渐演变成了“外来的大妖怪要来打夏目大人, 抢夺友人帐”。 那还得了! 八原的森林瞬间炸开了锅。保护夏目大人的决心点燃了妖怪们的热血,这才有了中级妖怪们在短短时间内,就聚集起如此庞大的队伍,气势汹汹地赶来“支援”夏目贵志, 顺便也帮帮那只“胖三花”。 猫咪老师:。 听了大家的解释,萩原研二连忙收起翅膀,对着冲在最前面的妖怪们结识:“各位,冷静点,我们不是来打架占地盘的,更不是来抓夏目的。我们是……嗯,算是来做客的?和猫咪老师一样,来品尝一夜杯的美酒。” 他指了指地上摊开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豪华便当盒,以及日土手中刚倒了一半、酒液在特殊陶杯中微微荡漾的酒瓶。 虽然这是一个令人哭笑不得乌龙,夏目贵志十分感动妖怪们对他的保护。 他们都是一群可爱的小妖怪们。 夏目贵志从加州清光他们身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无奈又温暖的笑意,对着他这群总是状况百出,但又十分可爱的妖怪朋友们大声说道:“大家别紧张,这位是大天狗,是我的朋友,不是敌人。他是和凉介一起来八原做客的。” 中级妖怪独眼下意识的夸赞夏目贵志:“不愧是夏目大人,连大天狗都认识。” 中级妖怪牛头这是也挥着小折扇,不停地点头:“就是就是!”也不知道刚才的木棒和石块都扔哪里去了。 在夏目明确的解释和萩原研二收敛气息的友善姿态下,后面鼓噪的小妖怪们也瞬间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尴尬。 一场声势浩大的“救援行动”,瞬间变成了大型社死现场。 猫咪老师哼了一声,趁机抱起自己的酒杯,美美地喝了一大口,然后满足地咂咂嘴:“哼!一群笨蛋!还不快过来!塔子做的便当可不多!还有这用一夜杯装的美酒……啧啧,真是绝品啊!” 日土和初菜这对一夜杯妖怪夫妇,此刻也从最初的惊吓中恢复过来。看着眼前这由误会转向热闹的场面,以及夏目大人与妖怪们之间深厚的羁绊,他们也被深深感染了。 初菜脸上重新绽放出爽朗的笑容,热情地招呼着:“来来来,大家都别站着呀,快挑选自己喜欢的杯子,让我们的一夜杯为这难得的聚会增添光彩。”日土也搓着手,开心地重新抱起酒瓶,“对对对,美酒配好杯,这才是盛宴。” 萩原研二也笑着对那群呆若木鸡的妖怪们招招手:“既然来了,都是夏目的朋友,那就一起吧?一夜杯和便当,都很美味哦。” 妖怪们顿时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好奇又兴奋地凑到摆放一夜杯的陶窑旁挑选起来。 小狐狸挑了个小巧玲珑、釉色如朝露的杯子;中级妖怪牛头则选了个厚实粗犷、形似岩石的大杯;独眼看中了一个带有优雅弧线的青瓷杯;连丙也饶有兴致地选了个烟紫色、带有流云纹路的细长杯。 一时间,营地充满了挑选杯子的讨论声和欢声笑语,正式融入了酒宴的氛围。大家自然地围绕着便当和酒,在夏目和毛利凉介附近席地而坐。 穿着精致和服、手持长烟斗的丙,优雅地吐出一个烟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仿佛刚才那面露狰狞,想要一棍子抡飞敌人的妖不是她一样。丙一秒恢复成平日里的模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萩原研二,以及他身边气质迥异、手持利刃的加州清光和今剑。 “这位大天狗殿下,还有旁边这两位……看起来不像本地气息的付丧神小哥,你们是从哪个山头或者哪个时代来的?” 丙的话语带着探究,但也并非敌意,八原的付丧神她见多了,大多是些茶杯、锄头、旧物什成精,带着岁月的随意感,像这样锋芒毕露,人形凝聚且带着历史沉淀感的刀剑付丧神,确实罕见。 说实话在八原这个地方,付丧神是有的,但是大家都长得比较随意,比如说锄头付丧神、茶杯付丧神什么的,刀剑付丧神还真不多见。 萩原研二看向丙,爽朗一笑:“我叫萩原研二,来自东京那边。” 他简单带过自己的身份,然后指了指加州清光和今剑,“这两位是加州清光和今剑,他们是……嗯,算是依附于历史器物而生的守护灵吧?”他选择了一个妖怪们相对容易理解的说法,避免过多解释本丸和审神者的概念。 加州清光将刀收回鞘中,红色的眸子带着少年般的灵动,对丙点点头:“你好,我是加州清光。我们跟着凉介大人旅行,这次是来探望夏目大人的。”他的目光瞥向正被夏目贵志按着脑袋不让乱跑的毛利凉介。 “今剑也是哦!”小个子的今剑也收起刀,蹦跳了一下,笑容灿烂,“夏目大人是凉介大人很重要的朋友,所以我们一起来玩啦!” 听到他们是毛利凉介的同伴,并且是专程来看望夏目的,丙眼中的审视淡去了不少,吐出一口烟:“东京来的啊……难怪气息陌生。既然是夏目朋友的朋友,那就坐下吧。” 毛利凉介在东京的时候也没有见过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妖怪,在大家消除误会放松下来之后,毛利凉介还顺手扶了几个跑太快被石头绊倒的小妖怪,那只小狐狸看上去耳朵就很好摸的样子。 毛利凉介知道妖怪们都是为了保护夏目贵志而来,于是就说了很多关于他和夏目贵志一起的事情,比如说钓鱼、打球之类的事情。这些都是在八原的妖怪们未曾见过的夏目贵志的另一面。妖怪们一边品着用一夜杯盛放、变得更加香醇的美酒,一边吃着塔子阿姨精心制作的寿司和炸物,都听得津津有味,眼神中充满了对夏目大人人类生活的兴趣和温柔。 波洛也偷偷地舔了一下杯子里的水,顿时被辛辣的味道刺激的狂打喷嚏,引得周围的人和妖怪们哈哈大笑起来。 听到毛利凉介夸夏目贵志,妖怪们的脸上十分自然的就浮现了开心的表情,让人十分的好懂。最大的副作用,大概就是夏目贵志的脸又红到了耳朵尖。 提到“好心的夏目大人”,八原的妖怪们顿时来了精神,尴尬气氛一扫而空。 “对对对,夏目大人最好了!”小狐狸子狐率先从妖怪群里钻出来,他已经挑了一个小巧的、釉色如朝露的杯子,抱着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毛利凉介,“夏目大人帮我打跑了欺负我的妖怪。” 一只头上顶着水碟的河童也凑了过来,它选了个形似荷叶的宽口杯,瓮声瓮气地说:“夏目大人每次路过看到我,都会给我浇水,特别舒服。” 毛利凉介听得津津有味,眼睛发亮,听到河童的话,他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诶?河童?我之前在xx森林钓鱼的时候,也看到了贵志在给河童浇水,那位河童先生是你吗?” 那只河童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水碟里的水都晃出来几滴:“xx森林?不不不,那不是我,住在那里的应该是我爸爸的妹妹的老公的大姨的二表叔家的的三太奶的大孙子。” 它掰着绿油油的手指头,努力理清这复杂的亲戚关系,“就是那小子,它老是在河童群里传信,说是遇到一个叫毛利凉介的、红头发小卷毛、紫色眼睛的大高个钓鱼,就要保证他能钓上些东西,不能让他空手而归,不然夏目大人会伤心的……诶?” 河童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绿豆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毛利凉介那头蓬松的红发、卷曲的发梢、紫色的眼睛,以及明显比夏目高出不少的身材……它手里的荷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张绿脸似乎都僵住了。 “你……你……”河童指着毛利凉介,舌头打结。 毛利凉介也愣住了,随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原来我钓鱼总是能钓到奇怪的东西,是你们在帮我呀?”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完全没想到自己每次钓鱼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河童家族的守护。 那只河童尴尬得恨不能原地挖个水坑钻进去,它手忙脚乱地捡起荷叶杯,战术性地、咕咚咕咚将里面日土刚刚倒进去的酒一口饮尽,然后被辛辣的酒味呛得直咳嗽,脸更绿了。它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去找点水……”,就飞快地溜到一边去了。 这段插曲引得众人哄堂大笑,连丙都忍不住莞尔,萩原研二和加州清光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加州清光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原来阿鲁基钓鱼的好运气是这么来的啊。” 毛利凉介挠挠他那头显眼的红发,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其实我有的时候也觉得挺奇怪的,明明以前钓鱼还算正常,怎么后来就老钓不上正经鱼了?钓到的不是水草就是破鞋子,偶尔能钓到鱼也是些稀奇古怪的品种。” “哦?原来你也知道自己钓鱼钓不到很奇怪啊,”萩原研二挑眉,带着促狭的笑意,“我还以为你就喜欢这种惊喜,享受开盲盒的乐趣呢。”他可是亲眼见证过毛利凉介钓上来各种非鱼类战利品的。 水草、鞋子也就算了,还有人民的……那可就太惊吓了。 猫咪老师抱着酒瓶子,十分满意一夜杯让美酒升华的效果,闻言哼了一声:“你们居然没人告诉毛利小子真相吗?他为什么钓不到鱼?那么明显的气息都感觉不到?”他舔了舔沾着酒液的胡须。 萩原研二摊手:“我以为你们跟小凉介提过,或者他自己能慢慢发现呢。”毕竟龙鳞的气息对于妖怪来说相当明显。 毛利凉介惊讶地指着自己:“还有真相?究竟是什么原因啊?难道不是因为我技术退步了或者运气变差了吗?” “当然不是运气问题。”萩原研二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他看向毛利凉介,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怀念,“还记得山神雨澪大人吗?你的老家三木山的守护者。” 毛利凉介一怔,用力点头:“当然记得。” “雨澪大人为了保护你,在你身体里融入了一片他的逆鳞。”萩原研二解释道,“正是这片逆鳞散发出的、属于龙神的威压气息,让那些对龙气极其敏感的普通鱼类本能地感到畏惧,不敢靠近你的鱼钩。所以你不是钓不到鱼,是鱼不敢来。” 八原的妖怪们恍然大悟,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是龙神的逆鳞!” “怪不得感觉夏目大人这位朋友的气息很特别,既温暖又带着一种难以靠近的威严……” “龙神的气息啊,难怪鱼类会害怕……” 毛利凉介彻底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胸口,仿佛能感受到那片看不见的鳞片传来的微温。 原来那些模糊记忆中,山林间隐约的守护感并非错觉。一股强烈的感激与怀念之情瞬间涌上心头,对那位温柔又强大的山神大人的敬仰更深了。 他喃喃道:“原来是山神大人在一直保护我……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随即,一个念头如同冰水般浇下,让毛利凉介心头一紧:“等等!研二哥,上次回老家,山里的妖怪告诉我雨澪大人似乎在沉睡……状态不太好。会不会是因为这片逆鳞保护我,消耗了太多力量,所以……”他不敢想下去,脸上充满了担忧和自责。 猫咪老师也放下酒杯,圆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这确实有点奇怪。上次我们遇到那条小白龙,虽然为了对付恶妖受了点伤,但以他的根基,不至于因为一片逆鳞就虚弱到沉睡的地步。感觉是其他什么更严重的原因导致的。”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那是一个头特别大、脸上长着两撇滑稽小胡子的妖怪,它捻着自己那两撇胡子,绿豆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山神雨澪?你们说的是在三木山上栖身的那条小白龙吗?” 猫咪老师看向它:“小胡子,你认识那个叫雨澪的山神?” 第110章 小胡子优雅的颔首:“算是偶然相见。” “是什么时候遇见的呢?”有小妖怪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事情。 小胡子捻了捻自己的胡子, 回忆起来:“……应该是在来八原前吧,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见过玲子。” 丙掐指略算,烟斗轻点:“如此说来,应是三四十年前的光景了。” 毛利凉介不由得再次感叹妖怪生命之悠长。 众人杯中的酒已见底, 塔子阿姨精心准备的寿司也受到了妖怪们最热烈的欢迎, 几乎每个小妖怪嘴巴里都塞得鼓鼓囊囊, 脸上洋溢着满足。 大家一边享受着美食美酒的余韵, 一边凝神听着小胡子讲述那关于山神的往事。从未出过远门的小狐狸子狐更是听得目不转睛,小小的耳朵竖得笔直。 小胡子仿佛在向无形的岁月致意,声音带着一丝悠远:“那确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彼时的雨澪大人,尚非如今威仪深重的山神。祂更像是……一条刚从漫长沉眠中懵懂苏醒,莽撞又好奇地闯入这纷扰世间的小白龙。” “初醒的龙,力量尚未稳固,气息不经意间流泻于山林。恰被一位入山砍柴的樵夫偶然窥见。凡人视之为神迹显灵,惶恐敬畏之下,竟自发地开始了供奉。” “或许是那份纯粹而炽热的信仰之力起了作用, 阴差阳错间,那条尚且茫然的小白龙, 便在这懵懂之中, 被推上了那座山的守护神之位。” 小胡子说到自己拜访雨澪的经历:“我慕名前往拜访时, 与那位山神大人交谈甚欢, 但言谈间却似有深藏的心事。” “尤其令我印象深刻的是,祂似乎一直在寻找着什么人。更令人意外的是, 成为山神之后,祂便无法轻易离开那座山。祂曾向我询问……” 小胡子顿了顿,“询问如何才能摆脱山神的身份束缚。” 中级妖怪们被这转折深深吸引,独眼急不可耐地追问:“那你说了什么?” 小胡子无奈地耸耸肩:“我只知如何修炼精进, 以求成为一方山神土地,却也并不知晓如何摆脱这既定的神位枷锁。” 众妖顿时失望地发出一片“切——”的嘘声。 倒是猫咪老师圆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爪子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他回想起当初与恶妖战斗时,雨澪那看似冒险甚至有些鲁莽的举动,让恶妖触及力量核心……莫非这条傻龙,竟是想借此机会,强行挣脱山神之位的束缚?! 究竟是什么人如此重要,值得祂甘风险也要去寻找? 三筱低沉如雷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大妖怪的沉稳:“夏目大人与毛利大人此刻所忧心的,恐怕是山神雨澪为何会陷入沉睡、力量为何会衰弱吧?” 毛利凉介用力点头,仰望着三筱庞大的身躯:“是的,山神大人对我有庇护之恩,我真的很担心祂的状况。” 三筱的语气异常直白:“若祂正在沉睡,唤醒祂不就行了?与其在此猜测缘由,不如直接去源头探寻答案。若实在担忧,再去拜访一次。” 萩原研二和加州清光等人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本期待能听到什么高深见解或隐秘线索,结果……如此简单粗暴? 不过,话虽直白,但细想之下,确实也不失为一个最根本的解决之道,过多的猜测反而不如行动来得实在。 夏目贵志悄悄凑近毛利凉介耳边:“凉介,下次去三木山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吧?” 毛利凉介听到好友的悄悄话,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暖流,高兴得直接伸手揽住夏目贵志的肩膀,在小妖怪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撺掇起哄声中,豪气地举起自己那一夜杯里的果汁,和夏目的杯子清脆一碰。 “好搭档,一言为定。下次去我一定喊你,干了!”然后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果汁,然后一头栽倒在夏目贵志的身上。 猫咪老师简直没眼看,小爪子在波洛身上猛拍,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居然连果酒都只是一杯的量吗?” 原来是果汁倒进了一夜杯里,也变成了果酒。 森林里一群从最初的剑拔弩张到尴尬对视,再到此刻彻底放松、酒足饭饱的妖怪和人类身上。 空气中,残留的酒香、食物的余香、清新的草木气息,以及那份由误会转化而来的人情味,奇妙地交织融合在一起。 这场充满了意外插曲、欢声笑语与真挚温暖的妖怪酒会兼野餐,在八原宁静的夏日午后,终于圆满地落下了帷幕。 妖怪们带着满足与微醺,三三两两地告辞,融入茂密的森林。 夏目贵志和没过多久就醒过来的毛利凉介,一起帮助日土、初菜夫妇收拾好营地,带着空食盒和满满的回忆,踏上了返回藤原家的路。 接下来几天夏目贵志还带着毛利凉介,认识了他的同学和好朋友们。 “哟,夏目!这边这边!”西村悟活力十足地挥手大喊,他身边站着沉稳的北本笃史。 “西村,北本,田沼,多轨,”夏目贵志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为双方介绍,“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在东京认识的好朋友,毛利凉介。凉介,这是西村悟,北本笃史。” “田沼和多轨,凉介你之前在海岛就见过了。” “大家好,我是毛利凉介。”毛利凉介立刻展现出他标志性的灿烂笑容,用力挥手,红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贵志经常跟我提起你们,说你们是他最重要的朋友,终于见到你们了!” “你好,毛利君。”西村悟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迎上去,自来熟地拍了拍毛利的胳膊,“哇,夏目这家伙,认识的朋友都这么有个性吗?红头发,好酷!” 北本笃史也礼貌地点头:“你好,我是北本笃史。” 田沼要温和地笑着:“又见面了,毛利君。” 气氛很快融洽起来。西村悟的活泼健谈和毛利凉介的开朗热情仿佛天生契合,两人很快就聊得火热。 西村悟神秘兮兮地凑到毛利凉介身边,两人立刻头碰头地嘀嘀咕咕起来,西村悟还兴奋地比划着什么,毛利凉介则频频点头,紫色的眼睛里闪着同样兴奋的光芒。 “喂,西村,你又在密谋什么?”北本笃史无奈地问。 “秘密!”西村悟和毛利凉介异口同声,然后相视大笑,默契十足。西村悟甚至哥俩好地搭上了毛利凉介的肩膀。 夏目贵志看着他们俩勾肩搭背、仿佛多年老友般热络的样子,夏目嘴角忍不住上扬。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真是没想到啊。”夏目贵志小声感叹了一句。 田沼要也注意到了,微笑道:“西村好像和毛利君特别投缘。” 猫咪老师懒洋洋地趴在夏目肩头的书包上,看着那两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笑得像偷腥猫一样的人类,不屑地哼了一声:“两个笨蛋。” 但它金色的猫眼里,也映照着夕阳下少年们充满活力的身影。 在八原的时光过得飞快而充实。几天后,告别了藤原夫妇和夏目贵志。 在离开八原的前一天,毛利凉介神神秘秘地将一个包装精美的扁盒子塞到了夏目贵志手中。 “贵志,这是给你的,回去再打开。”他眨眨眼,然后挥着手,登上了去往东京的车。 夏目贵志用力的挥了挥手,看着远去的的列车,心中难免涌起一丝失落。 回到房间,夏目贵志小心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本厚实的、手工装订的精美画册。他轻轻翻开封面,瞬间屏住了呼吸。 扉页上,是毛利凉介飞扬的字迹:“致我最重要的搭档,夏目贵志。与你相遇的每一刻,都是最珍贵的风景。” 翻开。 不是静止的画面,更像是流光溢彩的记忆。 指尖触碰到纸页的瞬间,仿佛有清澈的水声漫过心田。那是初遇的河畔。画中的自己,正微微弯着腰,将水壶中的水倒在一只河童头上。而在几步开外少年,惊讶的看着他的举动,像是不小心闯入了童话故事中。 纸页轻翻,带着山间微凉的风的气息。两个少年坐在河岸边开心的垂钓,阳光正好,有猫咪老师有波洛,也有在一旁默默守护的山神大人。 下一页,色彩骤然变得温暖而明亮,充满了阳光的色彩。夏目贵志以为在夏目宅和座敷童子捉迷藏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却没想到在毛利凉介的笔下,是那样的瑰丽和梦幻,他的脸上是满满的笑容。 再翻动,海潮声与青春的笑语仿佛扑面而来。那是海岛的沙滩。画面被灿烂到刺眼的阳光和蔚蓝的海水充满。几个身影高高跃起,在空中定格,争抢着一个飞旋的排球。 画面中心奋力跃起的红发少年和自己,脸上绽放着最纯粹、最肆意的笑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阳光、海风和此刻的伙伴。 最后,指尖停留在昨日的林间盛宴。热闹喧嚣仿佛被压缩在了这一页纸上。深绿的森林背景中,篝火的暖光跳跃着,每个人和妖的表情都那么生动,带着酒足饭饱后的惬意。 画面的角落,那只胖乎乎的三花猫,正心满意足地将整个毛脸埋在一个特制的、几乎和它一样大的酒杯里,那陶醉的模样被捕捉得惟妙惟肖,让人忍俊不禁。 一页页翻过,那些被毛利凉介的画笔赋予了明快色彩和鲜活情感的瞬间,初见的讶异、山巅的敬畏、旧宅中的嬉闹、海岛的排球、还有妖怪酒宴的喧闹……无声地填满了夏目贵志的心房。 他轻轻合上画册,仿佛将整个夏天最珍贵的阳光都小心翼翼地收藏了起来。窗外的虫鸣依旧,而心中那片被点亮的温暖,久久不散。 画册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封简短的信。夏目贵志展开信纸,毛利凉介那熟悉字迹映入眼帘: “贵志: 嘿!看到这些画了吗?这都是我们共同的经历,从第一次见到你给河童浇水开始,我就觉得你是个特别的人。后来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起笑,一起紧张,一起面对未知…… 谢谢你愿意做我的朋友,愿意信任我,愿意和我分享你的世界。 能遇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你永远的朋友和搭档,凉介” 桩桩件件的回忆随着画册和信中的文字汹涌而至,清晰地浮现在夏目贵志的眼前。 那些被细心描绘、珍藏起来的共同经历,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珍视,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穿透了他心底深处曾经盘踞的孤独与阴霾。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幸福紧紧抓住了他,模糊了画册上灿烂的色彩。 夏目贵志紧紧抱着画册,嘴角却高高扬起,他觉得很开心很开心,开心得仿佛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就在夏目贵志沉浸在感动中,指尖轻轻摩挲着画册上两人并肩看烟花的画面时—— “啪!” 他二楼房间的窗户玻璃,突然被一颗小石子轻轻敲了一下。 夏目贵志微微一怔,以为是哪个妖怪来归还名字或打招呼,下意识地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了窗户。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熟悉的妖怪面孔,而是…… “咻——嘭!!!”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伴随着尖锐的呼啸声猛然窜上深蓝色的夜空,在他眼前、在藤原家宁静的庭院上空,轰然绽放。 无数绚烂夺目的光点如同金雨般倾泻而下,瞬间点亮了夏目贵志因惊讶而睁大的眼眸,也照亮了他脸上惊喜的笑容。 紧接着,又是几道不同颜色的光芒相继升空,红的、绿的、紫的……一朵朵形态各异的烟花在夜空中争相怒放,将八原的夜晚装点得如梦似幻,也映亮了庭院里几张熟悉的笑脸。 就在夏目贵志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美丽惊呆,满眼只剩下漫天流火般的华彩时,一个充满活力、带着浓浓笑意的喊声从藤原家的小小庭院里清晰地传了上来: “夏目——!” 是西村悟。 他身边还站着北本笃史,田沼要和多轨透,几人都仰着头,脸上洋溢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大大笑意,用力地朝他挥手。 西村的声音穿透了烟花绽放的轰鸣,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情与真诚,清晰地回荡在夏目贵志耳边:“毛利君让我们带他一起说——” “夏目,祝你生日快乐呀——!!!”—— 作者有话说:夏目的生日,是暑假的第一天。 夏目有很多很多的朋友,不论是人类还是妖怪。[加油][加油][加油] 110-120 第111章 从八原回来, 迎接毛利凉介的就是期末考试,不过这可难不倒我们准备充分的毛利凉介。 考试的结束铃声仿佛还回荡在耳边,毛利凉介刚把书包甩上肩膀,正和同班情侣富樫勇太和小鸟游六花挥手道别, “下周见!” 下一秒就看到一个行踪可疑的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抓住了毛利凉介的手臂, 将一脸懵然的毛利凉介塞进了停泊在校门口阴影处的一辆车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不超过五秒,堪称专业级的“校园劫持”。 据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当事人小鸟游同学表述:说是迟那时快,一个戴着低鸭舌帽,黑发卷毛的一米八多大高个,毛利同学刚和他打了声招呼,就被拽进了停放在校门口的黑车里。 车内,被“劫持”的毛利凉介,看着驾驶座上笑得一脸得意的仁王雅治和副驾上推着眼镜的柳生比吕士, 最后才看向身边挠着海带头,有点不好意思的切原赤也。 是谁的主意, 一眼就看出来了。 “切原叔叔, 仁王叔叔, 还有舅舅, 你们这是……”毛利凉介满头的问号,不明白这几个叔叔这整的是哪一出? “Puri~ 别紧张, 小凉介。”仁王雅治熟练地发动车子,嘴角勾起标志性的狡黠弧度,“只是怕你考完试太放松,带你去进行点有益身心的特别活动。” 听了这话后, 毛利凉介发现舅舅和切原叔叔都没有解释的意思,就放松的靠在椅背上休息了,毕竟考试也是很伤脑细胞的。 反正舅舅和几位叔叔,又不可能把他拉去卖了。 车子一路疾驰,目的地是神奈川一处僻静的私人网球场。毛利凉介刚下车,就被眼前阵容吓了一跳:丸井文太正吹着一个巨大的粉色泡泡糖,胡狼桑原憨厚地笑着冲他点头,而柳莲二则站在场边,手中的笔记本在阳光下泛着数据的光泽。 “哟,终于来了!”丸井文太吹破泡泡,打了个响指,“等得花儿都要谢了。” 几个大熟人互相打了招呼,然后丸井文太久凑到毛利凉介面前:“小家伙,听说你这次比赛的对手是幸村?” 毛利凉介点点头,他和丸井叔叔也算是比较熟悉了,因为丸井叔叔开的蛋糕店里卖的甜品很好吃,小的时候怕他吃甜品吃坏牙齿,还专门给他做健齿蛋糕。顺便一提胡狼叔叔的巴西烤肉店,就开在蛋糕店旁边。 “欢迎,凉介。”胡狼桑原温和地说,“别担心,我们会尽力帮你。”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平静地开口:“凉介,你的数据我已经收集完毕。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将是你对战幸村精市前,最重要的信息输入阶段。” 听到柳叔叔的话,毛利凉介脸色也开始郑重起来,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切原叔叔把他“劫持”过来的目的了。 这时,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走到毛利凉介面前,仁王雅治收起笑容,难得地带上认真的神色:“小凉介,我们几个今天聚在这里,就是想在你和幸村比赛前,再给你加把火。”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光,声音平稳:“幸村的强大毋庸置疑,但并非无懈可击。我们曾无数次站在他的对面,感受过他的球路。有些细节,或许能帮到你。” 作为和幸村精市打过不少场比赛的仁王雅治,在他幻影的数据库里,自然也有幸村精市的数据模型:“比如,当他站在发球线后,左手习惯性地捻动拍线时,接下来的发球有73%的概率会带有强烈的外旋,瞄准你反手位的边角,意图直接得分或制造接发球困难。” “还有,他的灭五感发动前兆,虽然极其隐蔽,但在高压球和网前小球衔接时,他手腕的细微抖动……” “虽然捕捉到这点也未必能完全破解,但至少能让你有个心理预警,尝试在球感消失前做出更本能的、基于肌肉记忆的回击……” 毛利凉介深知这些细节,是任何录像分析都无法提供的,是只有真正与幸村精市在球场上激烈交锋过,甚至败在他手下无数次的人,才能刻骨铭心记住的经验。这份来自长辈们的沉甸甸的心意,让他鼻子有些发酸。 “好了,理论课到此为止。”柳莲二的声音适时响起,“实践出真知。接下来,我们将轮流与你进行一局制的指导赛。我会在场边记录并实时分析,指出你面对不同风格选手时的应对策略,以及如何将这些策略融入对抗幸村的框架中。” 仁王没有使用幻影成别人,而是以本尊上场。他的球路诡异多变,假动作层出不穷,每一个击球都像是在编织一个谎言。他的目的很明确,让毛利凉介的判断力和临场应变能力有所提升。 “注意我的手腕动作和重心偏移,小凉介!”仁王在打出一个精妙的短球得分后喊道,“幸村的假动作比我更自然流畅,迷惑性更强。你要学会不被表象欺骗,盯紧球离开拍线瞬间的真实轨迹和旋转。” 柳莲二在场边快速记录:“仁王本尊球路,假动作成功率85.7%……” 接下来一局的对手,是舅舅柳生比吕士,也是毛利凉介除了幸村老师、毛利爸爸以外,最为熟悉的对手了。 柳生的球风精准、冷静、充满穿透力,他的发球和底线抽击如同经过精密计算,落点刁钻,角度犀利,追求一击必杀。 砰!一道黄绿色的光束贴着边线飞驰而过。 柳生推了推眼镜:“追求极致的角度和速度,压缩对手的反应空间。凉介,面对这样的球,你的脚步必须更快,预判落点要更早。” “幸村的球虽然不一定有我这么追求速度,但他对落点的控制精度是顶级的,尤其是在他想要结束一分的时候。”柳生比吕士顿了一下,“尝试用更深的回球压迫他的底线,减少他从容组织进攻的空间。” 柳莲二顺手也记录下了柳生比吕士的数据:“……对抗幸村关键分时,优先保证回球稳定性,可以牺牲部分角度。” 丸井叔叔的网球就像是他的人一样,充满了奇思妙想,网前截击、精妙的短球、令人防不胜防的“走钢丝”轮番上演。 “看好了,天才的艺术!”丸井一个轻巧的网前截击,球在网带上轻盈地滚动了几下,才不情愿地落在凉介的场内。 “幸村那家伙,技巧同样细腻,网前手感极佳。别以为他只会用精神力碾压。当他上网时,他的小球和放短同样致命。你的挑高球质量必须非常高,否则就是送分。” 丸井文太嚼着口香糖,眼神却认真,“面对他的网前压迫,冷静,观察他的站位,选择最让他难受的穿越或者挑高路线。” 胡狼桑园底线防守大师,拥有惊人的耐力和顽强的意志。他的回球又深又重,如同铜墙铁壁,消磨着对手的耐心和体力。 嘭!嘭!嘭! 沉闷而有力的击球声回荡在球场,胡狼一次次将凉介的进攻稳稳挡回。 “凉介,想从幸村手上得分,耐心是关键。他的防守同样出色,轻易的进攻只会消耗自己。” 胡狼抹了把汗,声音沉稳,“学习控制节奏,寻找真正的好机会再发力。同时,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心理和体能准备。幸村的精神力攻击,往往在对手急躁或疲惫时效果最强。” 在于胡狼桑原结束比赛后,柳莲二建议毛利凉介:“……强化体能储备,提升底线相持中的稳定性与耐心。制定明确的得分战术,避免无谓的强攻。保持专注,对抗精神压力。” 作为现役职业选手,也是场上最年轻的叔叔,切原的球充满了原始的力量和侵略性。他的指节发球威力惊人,不规则弹跳依旧难缠。 伴随着一声“喝!”的大吼,切原打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抽击。 “凉介,面对幸村部长,光有技巧和耐心还不够。关键时刻,需要敢于搏杀的勇气和坚定的信念,就像我当初挑战他们一样。”切原眼中燃烧着斗志。 找到自己打球的节奏,打出自己的网球,用自己的意志去对抗幸村部长的意志。 牢记,球网的对面,是“神之子”,但也是凡人。 …… 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汗水浸透了毛利凉介的运动衫,但他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这场浓缩了立海大黄金一代顶尖技艺和宝贵经验的“特训”,让他获益匪浅。 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振奋。 回程的路上,柳生比吕士开车送凉介回家。车内很安静,毛利凉介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舅舅,今天……真田叔叔怎么没来呢?” 在他的印象里,真田弦一郎叔叔身为警察,虽然平时一直很忙碌,但是对于这种集体的聚会,大部分时间都不会缺席。毛利凉介经常能在柳生舅舅的相册里,看到他们的集体合照。 正在开车的柳生比吕士闻言,镜片后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暖意和喜悦,连平稳的声线都带上了一丝轻快的上扬:“啊,你说真田啊。他今天缺席,是因为家里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顿了一下,仿佛在分享一个珍贵的秘密,声音里带着由衷的祝福:“你真田叔叔家的小朋友,上个星期刚刚出生了,是个非常健康的妹妹。” 毛利凉介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真的吗?太好了。要恭喜真田叔叔呢。” 原来那个总是板着脸、严厉无比的真田叔叔,也迎来了这样温柔幸福的时刻,这个消息像一阵暖风,吹散了训练后的疲惫。 “我要给真田妹妹准备一份什么样的礼物呢……” …… 几天后,毛利凉介期待的比赛日终于来临。 球场上,幸村精市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毛利凉介,紫蓝色的发丝在微风中轻扬。 当比赛正式开始,毛利凉介挥拍击球时,幸村精市那洞察一切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照出了一些无比熟悉的轮廓和轨迹。 ——那刁钻落点的直线球,带着柳生比吕士镭射光束的精准烙印。 ——那化解网前压迫的巧妙挑高,隐约有着丸井文太天才的灵光一闪。 ——那在底线顽强相持、韧性十足的回球,仿佛继承了胡狼桑原坚强的意志。 ——那面对高压时,带着点狡黠和出其不意的变线,透出仁王雅治幻影的诡谲。 ——甚至那在逆境中,敢于搏杀的气势,都带着几分切原赤也的热血锋芒。 每一个球路,每一次应对,都像是精心编织的网络。 幸村精市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这哪里仅仅是一场比赛?这分明是昔日那群最亲密的伙伴,借着毛利凉介和他的网球,跨越时光,向他传递的一封无声却热烈的“情书”。 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看,我们还在,我们的网球还在,它们正由下一代继承,并再次挑战你这位“神之子”。 看来这一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意外,还是让大家担心了啊。 “真是……一群爱操心的家伙啊。”幸村精市心中低语,暖流涌动。 那就让他以,最炙热的热情来回应吧! 幸村精市抬起手臂,黄绿色的小球被稳稳地抛起。阳光勾勒出他完美的击球姿势,球拍划破空气,带着力量与旋转,精准地击打在球心上。 咻——! 黄绿色的流星,带着他的意志与对昔日挚友的回应,呼啸着飞向对方的半场。 比赛,才刚刚开始。 但属于立海大传承与羁绊的故事,在这片球场上,正翻开新的篇章—— 作者有话说:幸村应该会很开心。[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112章 比赛的哨声划破空气, 比分板上清晰地定格着 6:2 ,幸村精市获胜。 刹那间,雷鸣般的掌声席卷了整个球场。 无论是幸村精市的狂热粉丝,还是被这场高质量对决吸引的路人网球爱好者, 亦或是那些熟悉两人的朋友师长, 都毫不吝啬地将最热烈的掌声献给了场上的这对师徒。 这是对胜利者的致敬, 也是对挑战者勇气与实力的认可。 毛利凉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肺叶仿佛被灼烧着。过量的运动让汗水像开闸泄洪一般,从皮肤上滚落、从发梢上滴落,将他身下的塑胶场地洇湿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和幸村老师的比赛,与之前的任何指导赛、练习赛都截然不同。 在那些练习中,他还能感受到前辈们的放水和引导。但在这里,在真正的赛场上,面对火力全开的神之子,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经验老道的猎人牢牢锁定的猎物。 幸村老师的一个眼神,一个步伐, 一次挥拍,都带着洞悉一切、运筹帷幄的压迫感, 精准地切割着他的防线, 瓦解他的意志。那种无处不在的精神力场, 即使没有动用灭五感, 也足以让人窒息。 赢不了,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失落感, 还是像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疲惫的心头。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汗水滑过眼角的微痒。 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一双骨节分明、带着熟悉力量感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毛利凉介勉强睁开被汗水蛰得有些模糊的眼睛,逆光中,赤司征十郎挺拔的身影清晰地映入眼帘。他神情平静,眼眸中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还站得起来吗?”赤司征十郎的声音清冽,虽然和夏目贵志的声线十分的相似,但是毛利凉介还是能够分的出来。 毛利凉介露出一个疲惫又有点赖皮的笑容,声音沙哑:“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小队长……感觉身体被掏空。” 赤司征十郎没有收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扫过他汗湿的脸庞和剧烈起伏的胸膛。“你打得很好。” 他语气笃定,带着他一贯的评判标准,“面对你的老师能拿下两局,你的实力和意志力都值得肯定。” “好什么呀……”毛利凉介撇撇嘴,声音闷闷的,“还是输了。感觉有点对不住立海大的叔叔们,他们赛前那么用心地指导我,结果……” 他想起那些倾囊相授的经验,那些带着各自鲜明印记的球路,最终未能撼动幸村的王座,心底那份失落感似乎又重了一点。 “尽力就好。”赤司征十郎的回答简洁有力,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胜负本是常事。何况,”他话锋一转,异色的眼眸直视着凉介,“既然当初你选择了篮球而不是网球作为主攻方向,就该做好了在某些领域,比如面对顶尖职业选手时,可能会输球的准备。” “精力是有限的,选择必有取舍。” “嘶……”毛利凉介倒抽一口凉气,躺在地上哀嚎,“小队长,你这话说得……怎么这么扎心呢?” 虽然知道赤司说的是事实,但这种理性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在刚刚经历一场高强度败仗后听来,确实有点“伤口撒盐”的感觉。 赤司征十郎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失败的经历已经是过去式,”他平静地陈述,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未来的征程还会继续。沉浸在过去没有意义。” “说人话!”毛利凉介没好气地打断他。 赤司征十郎也不恼,从善如流地换了一种更直接的表达方式:“迹部王冠杯,彩虹战队已经打进决赛了。” 他顿了顿,看着毛利凉介的眼睛,清晰地吐出下一句,“你不如把剩下的力气,都用在思考怎么对付决赛对手上。” 毛利凉介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带着胸腔都震动起来。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赤司伸着的那只手,借着对方稳健的力量,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 “哈!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毛利凉介抹了把脸上的汗,眼底因剧烈运动而产生的迷茫和失落,被赤司这精准的转移法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被激起的、属于篮球选手的好胜心。 “小队长,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其实,毛利凉介内心并没有真的因为输给幸村而沮丧到不可自拔。从小跟着职业球员的父亲毛利寿三郎混迹网坛,他经历的失败早就数不胜数。 输给神之子?这结果再正常不过了。 他只是……有点累,有点脱力,有点想在比赛结束后放空一下自己,顺便……嗯,在赤司面前稍微“耍赖”一下。 不过,当真正被赤司征十郎从地上拉起来,感受到周围可能还有未散去的观众目光时,毛利凉介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社死”。 ——天啊!刚才自己像个咸鱼一样瘫在地上耍赖的样子,肯定被小队长看得一清二楚!太丢人了! 就在这短暂的、被篮球决赛消息和轻微社死感占据思绪的瞬间,一些更深层的、关于网球的记忆碎片,却不受控制地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 他想起了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崇拜极了身为职业网球选手的父亲毛利寿三郎。爸爸在球场上挥洒汗水、赢得胜利的样子,是他心中最耀眼的英雄。 然而,他也清晰地记得,当爸爸在重要比赛中失利时,那些平日里笑脸相迎、恭维不断的大人们,瞬间就变了嘴脸。惋惜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安慰的话语下藏着虚伪的疏离。 小小的凉介躲在角落,看着父亲沉默的背影,第一次懵懂地意识到:大人的世界,尤其是围绕着网球的世界,好复杂,好虚假。网球似乎变成了一个衡量价值、带来人情冷暖的工具。赢了,众星捧月;输了,冷暖自知。 “一个人打网球……太孤单了。”这个念头,如同藤蔓,悄然缠绕住了他幼小的心灵。 他记得自己抱着小小的球拍,跑到给他启蒙网球的幸村老师面前,带着哭腔说:“老师……我不想打网球了!我讨厌网球!” 小小的脸上满是委屈和困惑。 那时的幸村精市,还很年轻,但气质已非常沉稳。他没有生气,没有责备,只是蹲下身,用那双洞察人心、此刻却盛满温和的紫蓝色眼眸看着他,平静地问:“凉介,告诉老师,现在打网球,你觉得开心吗?” 小小的凉介用力地摇头,大颗大颗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不开心!一点也不开心!爸爸输了球,大家都不笑了……一个人打球,好没意思……” 幸村老师伸出手,轻轻抱了抱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拍着小凉介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不开心,那就不打了。” 小凉介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有些不安地揪住幸村老师的衣角:“那……老师会生气吗?会……会不喜欢凉介了吗?” 幸村精市看着眼前懂事的孩子,认真地回答:“如果你是因为懒惰、懈怠,害怕辛苦而放弃网球,那么老师会生气,会督促你坚持下去。但是,凉介,”他轻轻擦掉小凉介脸上的泪珠。 “如果网球本身成为了让你不开心、感到痛苦的原因,那么放弃它,并不是不可以。老师不会因此生气,更不会不喜欢你。运动应该是带来快乐和力量的。”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埋在了小凉介的心底。虽然后来他确实放下了网球拍,转向了篮球,但幸村老师那份理解和包容,那份对运动本质的尊重,他一直记得。 而今天,就在这片刚刚结束激烈战斗的网球场上,当他筋疲力尽地躺下又站起,当他回忆起幸村老师当年的话语,再回想起刚才比赛中那一球又一球的交锋……一种全新的、强烈的感受冲刷着他的心灵。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在幸村老师那看似无懈可击、如同精密机器的回击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对胜利的追求,更饱含着一种对网球本身纯粹的热爱,一种对昔日并肩作战的伙伴们那份无声“情书”的热烈回应。 那些来自仁王叔叔的诡变、柳生叔叔的精准、丸井叔叔的灵巧、胡狼叔叔的坚韧、切原叔叔的狂放……都被幸村老师用他的方式,在球场上精准地“接收”并“回应”了。 打网球,原来可以是这样一种充满温度与羁绊的交流。 一个人站在球场上,原来也可以不那么孤独,因为那些曾经与之战斗、彼此了解的伙伴们,他们的影子、他们的精神,都通过网球,跨越时空连接在了一起。 那份曾经因误解而产生的“孤单感”和“虚假感”,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网球不再是冰冷的胜负工具,它承载着热爱、传承、情谊,以及人与人之间最真挚的对话。 赤司征十郎看着毛利凉介脸上的表情从社死的窘迫,到陷入回忆的恍惚,再到此刻眼中迸发出的、混合着释然、感动和某种新领悟的明亮光彩,心中了然。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递过一瓶水:“走了,去冲个澡,然后好好想想决赛。篮球部还等着你呢。” 毛利凉介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大口,清凉的水流仿佛也冲刷掉了最后一丝阴霾。他用力点头,笑容重新变得灿烂而充满活力:“嗯!知道了。” 回到家,洗完澡,身体依旧残留着比赛的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打开许久没有登录的推特账号(@Mouri_R),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开始敲打: @Ryo_Mouri ·刚刚 比赛结束了。比分 2-6,输给了幸村老师(@Yukimura_Seiichi)。[网球emoj 和预想的一样,是一场被全方位压制的比赛。幸村老师的强大,深不见底。每一次回球都像是精心计算的陷阱,每一次移动都带着掌控全局的气场。输得心服口服。 但是……今天的比赛,感觉非常特别。在那些疾驰的黄绿色轨迹里,我好像“看”到了很多,叔叔们赛前教给我的每一点经验,都在幸村老师的回击中得到了印证。这不仅仅是我和老师的比赛,更像是……一场跨越时光的对话?[思考emoj 谢谢幸村老师全力以赴的指教,也谢谢立海大的叔叔们! 虽然输了,但收获巨大。 网球,真的很有趣![笑脸emoj 下一次,还会继续挑战您的,幸村老师![挑战emoj[网球拍emoj #网球 #幸村精市 #立海大 #指导赛 #失败是成功之母 [幸村精市点了个赞] 第113章 迹部王冠杯, 在历经海选赛的喧嚣与淘汰赛的残酷洗礼后,终于迎来了它最耀眼的时刻——所有项目的最终决赛。 为了将“迹部王冠杯”的声势推向顶峰,迹部财团展现了惊人的手笔,与多家重量级电视台达成合作, 进行全方位转播。 不仅如此, 为了覆盖全球以及更习惯网络平台的观众, 财团还斥巨资打造了技术顶尖、流畅度惊人的线上直播平台。 此刻, 屏幕右下角不断跳动的观赛人数已然突破千万大关,并且仍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升,直播间的弹幕像瀑布一样流动,发出的加油言论,一瞬间就被刷走了。空气仿佛都因这无形的关注而变得灼热粘稠。 候场室内。 不同于外界的喧嚣鼎沸,帝光高中篮球部曾经的王者们,如今以“彩虹战队”之名重返赛场的奇迹世代们,正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首发名单。”赤司征十郎的声音平静如常,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大前锋,青峰大辉;小前锋, 黄濑凉太;中锋, 紫原敦;控球后卫, 我;得分后卫, 绿间真太郎。” 青峰大辉靠墙站着,正用力地拉伸着腿部韧带, 闻言只是“嗯”了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紧盯着更衣室通往赛场的门缝,仿佛已经穿透它看到了即将到来的对手。他的肌肉线条绷紧, 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这场比赛对他意义非凡,通往职业殿堂的关键一步,他心中那支最渴望加入的顶级俱乐部,球探或许就在看台上。他需要用无可挑剔的表现,砸开那扇门。 “呜哇~小赤司果然还是这么可靠。”黄濑凉太一边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灿烂的头发,一边活力十足地感叹,“对手可是全员大学生,还有职业队看上的怪物呢。不过,有小青峰和小紫原在,我们肯定没问题的啦!” 他脸上是招牌式的阳光笑容,试图增加一些轻松的氛围。 紫原敦坐在长凳上,高大的身躯微微蜷着,正“咔嚓咔嚓”地嚼着一根美味棒,腮帮子鼓鼓囊囊。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含糊地嘟囔:“……好麻烦,快点打完去吃拉面。” 那副慵懒的样子,仿佛即将进行的只是一场普通的练习赛,而非万众瞩目的决赛。 绿间真太郎一丝不苟地检查着自己的护腕和指甲,把绷带细细的在指间缠好。同时用另一只手小心地扶正了放在膝上的今日幸运物,一个造型奇特的星象仪模型。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尽人事,听天命。我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对手的阵容数据桃井已经分析过了,平均身高和体重远超我们,尤其是那两个超过紫原的中锋和大前锋,力量上会是巨大考验。黄濑,收起你那轻浮的态度,这不是儿戏。” “嗨~嗨~小绿间还是这么严肃。”黄濑耸耸肩,笑容不减。 赤司征十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角落的替补席。“凉介,”他看向安静坐在那里的毛利凉介,声音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首发的位置,你随时可以替换。身体感觉如何?”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过来。 毛利凉介感受到队友们的关心,满不在乎地说:“谢谢队长,还是不了。” 他轻轻摇头,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右肩,“前几天和幸村老师那场比赛打得太凶了,感觉有点……怪怪的。” 他担心这种不稳定状态会拖累首发阵容的节奏和强度,虽然坐在板凳席上看着队友们首发上场,心头难免有些痒痒的失落感,但理智告诉他,此刻休息和观察才是最优选。 赤司征十郎微微颔首,没有强求:“明白了。你随时准备,场上需要变化时,我会叫你。” 就在气氛重新沉静下来,准备各自做最后调整时,黄濑凉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对了,差点忘了。上场前怎么能少了那个呢?” 他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青峰大辉皱眉:“哈?哪个?” 紫原敦停止咀嚼,茫然地看着他。 绿间真太郎推眼镜的手顿住了,表情有些僵硬。 就连赤司征十郎的动作都有一瞬的停顿。 黄濑凉太已经蹦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兴奋,仿佛回到了帝光时期:“就是那个啊,我们帝光比赛前的必胜仪式。”他张开双臂,热情地招呼着,“来来来!小青峰!小紫原!小绿间!小赤司!还有小凉介!别坐着啦!” 青峰大辉一脸“你是白痴吗”的表情:“都多大了还玩这个?蠢死了!” 紫原敦嘟囔:“……好麻烦,手油油的。” 绿间真太郎眉头紧锁:“无谓的举动,毫无科学依据。” 然而,看着黄濑凉太那闪闪发光的眼神,以及赤司征十郎已经平静地伸出的手,抱怨声渐渐小了下去。青峰大辉“啧”了一声,带着点不耐烦,但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紫原敦慢吞吞地起身,把剩下的美味棒塞进口袋。绿间真太郎虽然一脸“这简直是对我智商的侮辱”,却也无奈地扶了扶眼镜,伸出手。 坐在板凳上绑鞋带的毛利凉介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彩,几乎是跳了起来,带着怀念和激动挤进队伍。 六只手迟疑地,带着点别扭地迭在了一起。 最上方是赤司的手,最下方是毛利的手。 微凉、温热、宽厚、修长、有力的触感交织在一起,一股奇异的电流仿佛瞬间贯通了所有人。那些属于帝光中学体育馆的记忆碎片,胜利的狂喜、训练的汗水、少年的意气风发……在这一刻汹涌回潮。 “咳咳!”黄濑凉太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带着无比的怀念和此刻的热血,喊出了那熟悉又中二的开场白: “我们——” 青峰大辉撇着嘴,声音却不由自主地跟上了:“——是什么?” 紫原敦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点点黏黏糊糊的鼻音:“——光。” 绿间真太郎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却又无比认真:“——胜利即吾命。” 赤司征十郎低沉而充满绝对意志的声音压轴响起:“——碾碎他们。” 最后,是毛利凉介带着灿烂笑容,喊得比谁都大声:“——必胜!!” “必胜!!!” 几人齐声大吼,声音在小小的候场室里回荡,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那久违的,属于帝光时代的少年意气,在这一刻短暂地、却又无比真实地重现了。 喊完这让人尴尬值飙升的口号,大家迅速抽回手,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微妙的尴尬和不自然,但眼神深处却都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安定和燃烧的火焰。 “咔嚓!” 就在这口号声落下的瞬间,清脆的快门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桃井五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手里举着相机,眼眶微微泛红,脸上却绽放着最温柔、最欣慰的笑容。 “啊啦啊啦~”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真是……好久不见了呢,这个画面。放心吧,我会好好保存的。” 这个从帝光毕业后就再也看不到的、属于少年们最纯粹羁绊的瞬间,被永远定格在了桃井五月的相机里。 “哼,多事。”青峰大辉扭过头,耳根有点红。 “桃子妞……”紫原敦眨眨眼。 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掩饰着什么。 赤司征十郎只是对桃井微微颔首。 黄濑凉太则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v字:“小桃子拍得帅一点哦!” 毛利凉介开心地朝着好搭档桃井五月挥手。 短暂的插曲结束,赤司征十郎拍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好了,热身时间结束。对手是‘超级旋风队’,一支由大学精英组成的队伍。据我所知,这两个月的比赛,已经有多家职业俱乐部向他们抛出了橄榄枝。” 他顿了顿,目光在青峰大辉身上停留了一瞬,“当然,你们中的某些人也收到了邀请。但今天站在这里的意义,不用我多说。” “他们拥有绝对的身体优势,身高、体重、力量、经验都在我们之上。尤其是内线那两个超过敦身高的巨塔,以及那个外籍球员,是他们的核心攻击点。” “但这又如何?” 赤司征十郎向前一步,推开候场室的大门,门外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瞬间涌了进来。 “记住,胜利的只会是我们。”赤司征十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清晰地穿透了喧嚣。 赛场之上。 当彩虹战队的五位首发踏进球场时,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几乎要将场馆掀翻。 站在他们对面的“超级旋风”队,却岿然不动。这支队伍的气质与彩虹战队的锋芒毕露截然不同,沉稳、厚重,带着属于更成熟年龄段的压迫感。 如同绿间真太郎所言,对方的身材优势一目了然。 平均身高接近两米,肌肉虬结,充满了成年运动员的力量感。尤其他们的首发中锋和大前锋,如同两座移动的钢铁堡垒,身高赫然超过了2.1米的紫原敦,站在那里就形成了一道令人窒息的屏障。 而队伍中的那个外籍面孔,更是引人注目。他有着一头利落的棕色短发,身高接近两米,打的是小前锋位置,浑身散发着老练而危险的气息。他的目光扫过青峰大辉和黄濑凉太,带着一丝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挑战意味。 果然,能够一路杀入决赛的对手,绝非浪得虚名。 青峰大辉晃了晃脖子,响起了嘎巴的声音,眼神里透露出了异常的兴奋。 比赛,快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小凉介的篮球比赛来啦~ 话说你们好奇小凉介他们在帝光时期的校园生活吗? 觉得有趣的话,我在作话里写啦。 明天还是老时间9点更新。 ——宝宝们今天红包收货如何呀?我在后台看到有个超幸运的读者宝宝,收到了200+晋江币的红包,哈哈哈!好幸运! 第114章 比赛甫一开始, “超级旋风队”就展现出了他们作为大学生精英队伍的可怕实力。 扎实的基本功、默契娴熟的团队配合、强硬的篮下对抗,以及利用身高臂展建立的绝对防守威慑力,瞬间就给彩虹战队来了个下马威。 对方中锋和大前锋在内线翻江倒海,紫原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双拳难敌四手。外籍小前锋则利用身体和经验, 在攻防两端都给对位的黄濑造成了巨大麻烦。开场仅仅三分钟, 彩虹战队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8:0。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个彩虹战队队员的肩头。观众席上的惊呼和对手替补席隐隐传来的喝彩, 都像针一样刺着他们的神经。 就在这时。 赤司征十郎在中场附近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稍纵即逝的空档,他一个灵巧的交叉步晃开防守者,手腕一抖,篮球如同精准制导的导弹,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从两名对方防守球员高举的手臂缝隙中穿越而过。 篮球飞行的方向,正是左侧底线附近。 一道深蓝色的闪电骤然启动! 青峰大辉以超越人类视觉捕捉的速度摆脱了防守者,在底线附近腾空而起。 他仿佛无视了地心引力,在空中极致地舒展身体, 单手稳稳接住这记妙到毫巅的传球,然后在身体达到最高点的瞬间, 无视了面前扑过来补防的对方大前锋, 以力劈华山之势, 将篮球狠狠砸进了篮筐! “哐——!!!” 篮筐发出痛苦的呻吟, 剧烈地颤抖着。 这记石破天惊的空接暴扣,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 瞬间点燃了整个球馆!也将对手开场建立的压迫感,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青峰大辉落地,对着刚刚试图封盖他的对方大前锋,以及观众席上可能存在的球探方向, 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火焰。他的职业之路,就从碾碎眼前的对手开始。 场边,坐在板凳席上的毛利凉介,看着场上瞬间逆转的气氛,激动地握紧了拳头。然而,就在他用力挥臂的瞬间,右肩关节处清晰地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嘎嘣”轻响,伴随着一丝奇异的酸胀感。 毛利凉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捂住了肩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和疑惑。 比赛,才刚刚开始,而王冠的归属,以及每个人前路的迷雾,都在这震耳欲聋的喧嚣与无声的隐忧中,缓缓拉开序幕。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掀翻球馆顶棚,但瞬间就被更汹涌的线上直播弹幕所淹没。巨大的屏幕下方,五颜六色的文字像瀑布一样疯狂滚动: 【卧槽!青峰这扣篮!牲口啊!】 【开场就被打8:0,我还以为要凉,青峰救我!】 【赤队这传球!上帝视角吧!从哪塞过去的?!】 【紫原被包夹得好惨,对方那两个巨人太顶了!】 【“超级旋风队”经验太老道了,彩虹战队年轻气盛,稳住啊!】 【前方高能预警!感觉要出事!】 比赛在激烈的对抗中推进。正如弹幕所担忧的,“超级旋风队”经验老辣,尤其针对彩虹战队的绝对核心和球场大脑,赤司征十郎。对方那名控卫如同跗骨之蛆,对赤司进行了“特殊照顾”。 他并非明目张胆的恶意犯规,而是将尺度拿捏在裁判容忍的边缘。 他利用自己更强壮的身体,在无球跑动时不断用肩膀和隐蔽的手肘进行卡位、推挤、挤压空间。 每一次身体接触都像是不经意的碰撞,力道却足以打断赤司征十郎的节奏,消耗他的体力,让他每一次接球、传球、突破都变得异常艰难和耗费心神。 这种持续不断的“骚扰战术”极其烦人,让赤司征十郎眉头微蹙,眼中的冷意愈发深重。裁判几次警告,但对方总能及时收手,或者做出无辜状,让裁判难以吹罚更严厉的犯规。 这种压抑的对抗一直持续到下半场第三节。 在一次激烈的底线球争夺中,赤司征十郎试图摆脱那名牛皮糖般的防守者。 两人在高速移动中再次发生身体接触,对方的手臂在裁判视野死角处有一个明显的、带有推搡性质的发力动作。更致命的是,赤司的左脚在后退落地的瞬间,恰好踩在了一小片被汗水浸湿得格外光滑的地板上。 “哧啦——!” 重心瞬间失衡,加上对方推挤的力道尚未完全卸去,赤司的左脚踝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向内猛地一崴。 “唔!”一声压抑的痛哼。 赤司征十郎轰然倒地,他双手第一时间死死捂住了左脚踝的位置,剧烈的疼痛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尝试动了一下脚踝,疼痛的感觉让他立刻停止了动作。 “哔——!”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毫不犹豫地指向了那名防守者,推人犯规。 整个球馆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线上弹幕在疯狂刷屏: 【啊啊啊啊啊!赤队!!!】 【我就知道!那个脏比一直在搞小动作!】 【踩到汗了!这太倒霉了!】 【脚踝!千万别有事啊!】 【完了完了完了,赤队倒了,彩虹战队大脑没了!】 【医疗队!快上啊!】 候场区,毛利凉介在看到赤司倒地、捂住脚踝的瞬间,整个人“腾”地一下从板凳席上弹了起来。他脸上的阳光和轻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焦急。 “小队长!”毛利凉介下意识地就想冲进场内。 然而,更让他心沉到谷底的一幕发生了。 场边,医疗队迅速冲进场内进行初步检查。赤司征十郎强忍着剧痛,拒绝了担架,在队友的搀扶下,单脚跳着来到场边。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却没有丝毫动摇。 赤司征十郎对着焦急的队友和场边的教练,清晰而冷静地吐出了两个字:“换人。” 目光,直接锁定了场边一脸焦灼的毛利凉介。 “毛利凉介!”教练立刻喊道。 上场。 从赤司征十郎示意换人,到裁判示意替补上场,只有短短20秒的暂停时间。 这20秒,对毛利凉介而言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看着赤司征十郎被扶着走向更衣室通道的背影,心中的担忧、愤怒、还有一股莫名的巨大压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在胸腔里翻滚冲撞。 (队长倒下了……脚踝,伤得重不重?) 毛利凉介的心绪很乱,但是却没有停下走上场的脚步。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球馆内所有的喧嚣和心中的杂念都吸入肺腑再狠狠碾碎,然后猛地扯下训练外套,大步流星地踏入球场。 当毛利凉介踏上硬木地板,站定在控球后卫的位置上时,他脸上惯有的开朗笑容消失了,目光扫过场上每一个对手,最后落在自己队友身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仿佛都因他的气势而凝滞了一瞬。他没有看绿间真太郎,但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这位得分后卫的耳中:“我生气了。” 话音刚落,对方后卫刚想把球传给内线,毛利凉介动了,他的启动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 预判精准,时机把握妙到毫秒,他整个人如同精准的刀剑,干净利落地切入了对手的传球路线。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断球声,篮球被他如同探囊取物般抄截下来。 没有丝毫停顿,在对方球员惊愕的目光和全场观众的惊呼声中,毛利凉介手腕一抖,篮球化作一道橘黄色的流光,精准无比地飞向了三分线外一个熟悉的位置,绿间真太郎的接球点。 绿间真太郎甚至不需要调整步伐,默契的人到球到,他接球的瞬间,身体已然在空中完成了标准的投篮姿势。 起跳,抬臂,拨腕,出手!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致命的抛物线。 “唰!” 空心入网,清脆的刷网声点燃了沉寂的球馆。 ——三分! 绿间真太郎落地,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被镜片挡住的眼眸深处,是冰冷燃烧的对胜利的渴望。绿间真太郎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冰冷怒气的毛利凉介,淡淡地回应道: “我也是。” …… 赤司征十郎的意外下场,非但没有成为彩虹战队落后的转折点,反而彻底点燃了这群天才心中压抑的怒火。 青峰大辉狞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微光,zone开启! 他如同一头狂暴的猛兽,运球直接碾压向对方的内线。青峰大辉的身体对抗强度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硬生生扛开对方球员的防守,用最不讲理的突破撕开防线。 紫原敦不再满足于单纯的防守,直接化身为一尊不可撼动的巨大铁塔。无论是卡位、抢篮板还是封盖,都带着一股要将对手彻底碾碎的狂暴气势,对方那两个高大的内线,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紫原全力爆发的恐怖压迫感。 黄濑凉太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不再执着于模仿对手,而是将“超级旋风队”那位外籍球员的狡猾跑位和强硬对抗技巧,结合自身无与伦比的速度和灵活性,化身为无处不在的影子刺客,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接球、得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站在球场中央,掌控着这一切的毛利凉介,他不再仅仅是控球后卫。 他将网球场上磨练出的强大精神力场完全铺开,整个人如同盘踞在球场中央的巨型蜘蛛,一张无形的、由感知力编织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半场。 对手的呼吸节奏、肌肉的细微紧绷、眼神的飘移、甚至传球意图的瞬间波动……所有落入这张“蛛网”的信号,都被他敏锐地捕捉、分析、然后毫不犹豫地传输出去。 “青峰!左切!” “紫原!卡位!” “黄濑!溜底线!” “绿间!准备!” 猎物,已经完全落入网中—— 作者有话说:*关于初遇(帝光篇) 01 “上田老师,这是收齐的作业本。”桃井五月来到教师办公室,将数学作业整齐地放在了班主任的办公桌上。作为篮球部的经理,她习惯性地快速整理好本子边缘。 “辛苦你了,桃井,放在这边吧。”上田老师点点头。 桃井五月放好作业,正准备离开,目光却被教导处主任那边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个不认识的男生,只露出一个背影,有着醒目的赤红色小卷毛,身高目测相当高,至少185公分以上。他随意站着,但肩背和手臂的肌肉线条在制服下隐约可见,显得流畅而富有力量感。 (这种体格和肌肉类型……跟青峰那家伙训练后的状态有点像,是运动系的?感觉挺适合打篮球的。)桃井五月作为篮球部经理的专业素养让她下意识地做出了评估。 “……毛利同学,欢迎来到帝光。你要去的班级是三年级B班,等下我让新城老师带你去。” 原来是转学生吗? 桃井五月心中了然。 三年级B班,那不是就在……吗? 她微微歪头,对这个引人注目的新生产生了一丝好奇。 02 “黄濑同学今天也是去篮球部部活吗?你好久没有来摄影部活动了,今天也不来吗……” 摄影部学妹略带抱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黄濑凉太脸上挂着营业式的完美笑容,习惯性地“嗯嗯”点头应着,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锁在楼下中庭。 一个顶着蓬松赤红卷发的身影正利落地后退两三步,然后加速助跑,矫健得如同一只大型猫科动物,轻轻松松就攀上了中庭那棵高大的樱花树,把卡在枝桠间的手球取了下来,递还给树下焦急的手球部部员。 动作干净利落,爆发力不错嘛。 黄濑模特的本能让他瞬间捕捉到了对方肢体动作中的协调美感,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兴味的弧度。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显然惊扰了大树上的住户,一对红耳鹎夫妇。它们愤怒地把红发小卷毛当成了入侵者,拍打着翅膀俯冲下来,对着那团显眼的红色卷毛就是一顿猛烈的“啄啄”攻击。 “呜哇!” 高大的红发少年瞬间捂着脑袋狼狈地四处乱窜,那撮标志性的卷毛被啄得乱翘,平时高大的身影在两只愤怒小鸟的攻势下显得格外笨拙又好笑,连那根不听话的呆毛似乎都要被揪掉了。 “噗……啊咧,野生小动物之间的战斗?” 黄濑凉太的嘴角不自觉得勾了起来。 第115章 彩虹战队, 势如破竹! “啊啊啊!阿鲁基上场了,太酷了。”电视机前,加州清光被屏幕中毛利凉介的表现帅得连连惊叹,漂亮的红色眼眸闪闪发光, “今剑, 快看快看!” “看到了看到了!”今剑像个小炮弹一样在客厅里蹦跳, “主公大人好帅, 表情好凶哦,但是超——级帅气的。”他努力板起小脸,模仿着毛利凉介冷峻的样子,压低声音:“碾碎他们!” 波洛蹲坐在沙发上,毛茸茸的尾巴激动地拍打着靠垫,看到毛利凉介掌控全局的身影,尾巴摇动的频率更快了。 比赛现场,毛利凉介的指令简洁、清晰、精准,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发出的指令。 整个彩虹战队的运转, 在他的指挥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流畅和高效,每一次传球、每一次跑位、每一次掩护都严丝合缝, 分毫不差。将“超级旋风队”原本稳固的防守体系, 冲击得摇摇欲坠。 这种近乎精神操控般的全局掌控打法, 对于个性鲜明、习惯了各自为战的奇迹世代们来说, 其实最初是有些水土不服的。 在帝光时期,他们私下没少吐槽:平日里像快乐小狗一样阳光开朗的毛利凉介, 怎么一拿起篮球,掌控欲就强得像个暴君?仿佛要把所有人的大脑都格式化成他的处理器。 这种要求队员完全清空思想、无条件执行指令的打法,在普通球队或许效果拔群,但在天才云集、每个都拥有超强个人能力和独特球风的帝光, 磨合初期确实充满了阵痛。 直到后来,他们看了几场毛利凉介和他那位网球师父,立海大附中“神之子”幸村精市之间的比赛。看着球场上那个披着外套、笑容温和却让对手精神崩溃、如同操控提线木偶般主宰比赛的幸村精市……帝光的几位天才们瞬间就悟了。 “一脉相传啊……” 当时青峰大辉摸着下巴,表情复杂地感叹道。 然而,在经历了磨合期的阵痛后,尤其是在打到比赛下半场、体力消耗巨大、精神疲惫不堪的第三、第四节时,奇迹世代们不得不承认一个“真香”的事实:有个人这么高度集中地掌控全局,完全不用自己费脑子去思考复杂的战术跑位和队友位置,只需要专注于接到球后如何把该死的篮球放进篮筐。 这感觉,其实……蛮舒服的!这是可以说的吗? 不过,为了队伍的长期发展和尊重队友的个性,在与帝光队友们磨合顺畅后,毛利凉介就很少再如此极端地使用这种精神力场全开的打法了。 而此刻,当这种久违的、甚至比帝光时期更加凝练和充满压迫感的掌控力再次笼罩球场时,场上的所有人,无论是队友还是对手,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毛利凉介那怒火下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他发出指令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队员的耳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碾碎他们。” 青峰大辉在刚刚完成一记暴力的隔人扣篮后落地,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脸上露出一个充满野性、近乎狰狞的笑容,声音低沉而兴奋:“正合我意。” 比分在飞速迫近、反超、并不断拉大。 王冠的争夺,进入了更加惨烈和炽热的白热化阶段。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硝烟和复仇的味道。 线上直播的弹幕如同沸腾的瀑布,疯狂滚动: 【卧槽卧槽卧槽!赤队下去了,怎么感觉彩虹战队更疯了?!】 【青峰杀疯了!紫原也暴走了!】 【绿间三分连珠炮!稳如老狗!】 【黄濑那个模仿好帅!以牙还牙!】 【重点!重点!重点看毛利凉介!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快乐小狗吗?!气场两米八!】 【这指挥!这预判!这断球!他眼睛是雷达吗?!】 【感觉整个球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好可怕的精神力!】 【他生气了!他真的生气了!为赤队报仇!】 【碾碎他们!给爷冲!】 在八原,藤原家温暖的客厅里。 “滋叔叔,塔子阿姨,快看,凉介上场了!”夏目贵志指着电视,语气带着兴奋和一丝紧张。 “哎呀,是小凉介!”塔子阿姨放下手中的毛线,温柔地笑着,“这孩子,平时看着那么温和,打起球来眼神都不一样了呢。” 滋叔叔推了推眼镜,饶有兴致地看着:“哦?换他上场了?位置是控球后卫?这可是球队的大脑啊。刚才那个传球,时机和角度都相当精准。现在整个队伍的气势完全不同了。” “喵~”趴在夏目腿上的猫咪老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胖乎乎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哼,小鬼头认真起来的样子倒是像模像样。不过对手那些大块头可不是吃素的,他那个肩膀…… 而在喧嚣震天的比赛现场,靠近前排的观众席上。 松田阵平戴着墨镜,一脸酷酷的表情,即使坐着也脊背挺直,与周围狂热的球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肩膀上居然稳稳地站着一只极其漂亮的蓝黄金刚鹦鹉,绚丽的蓝色和金色羽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只鹦鹉显然不怕生,小脑袋灵活地转动着,一张一合的小嘴巴完全没停过,虽然现场声音太大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副碎碎念的架势,活脱脱一个话痨。 这只蓝黄金刚鹦鹉,正是掌握了一些幻化之术后选择依附于陶瓷鹦鹉形态的萩原研二。 在八原跟着猫咪老师进修那几天,他掌握了这门技巧。虽然依附于招财猫可能更方便,但妖怪血脉里莫名的坚持让他对猫狗形态敬谢不敏。 最终,他让松田阵平挑选了这只漂亮的陶瓷鹦鹉。毕竟,一只会说话的鹦鹉,总比会说话的猫狗听起来稍微合理那么一点点吧? 本来,松田阵平还想选一只体型小一点的、比较常见的玄凤鹦鹉。但是萩原研二觉得小玄凤不够霸气,硬是选了蓝黄金刚鹦鹉。 言归正传,鹦鹉萩原看着场上彩虹战队在毛利凉介指挥下爆发的惊人能量,尤其是毛利那与平时阳光开朗截然不同的气场,兴奋地扑棱了一下翅膀,在松田肩上踩了踩:“嚯嚯,小凉介这是……火力全开啊!小赤司受伤,彻底把他点着了。” 松田阵平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场上,尤其是在那个导致赤司受伤的对方7号后卫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职业性的审视:“哼,那个7号,小动作不断,很脏。裁判吹得太松。” 当毛利凉介再次干净利落地断球,并精准长传给绿间真太郎命中又一记三分时,鹦鹉萩原的小脑袋点得更欢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小凉介生起气来原来是这种风格?有点酷哦。” 活泼的鹦鹉萩原,吸引了附近观赛观众的频频注视。 松田阵平察觉到了视线后,直接按了按鹦鹉萩原的脑袋。看向比赛场上的视线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看到毛利在快速指挥用力挥手时,左手会下意识地按一下右肩的动作。 场上的毛利凉介,全身心都沉浸在比赛之中。 汗水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右肩传来的酸胀和偶尔的“嘎嘣”异响,被他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 青峰大辉带着狞笑碾压防线,紫原敦在篮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捍卫禁区,黄濑凉太如同鬼魅般切入得分,绿间真太郎的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手起刀落,三分如雨。 整个彩虹战队,在这位临危受命的年轻指挥官带领下,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向着胜利的王冠,发起了最后的、无可阻挡的冲锋。 “唰——!” 绿间真太郎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两步远的位置,接到毛利凉介一个匪夷所思的背后击地传球,毫不犹豫地拔地而起,篮球划过一道超高的、近乎绝望的抛物线,在全场屏息的注视下,空心入网。 这个石破天惊的超远距离三分,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定格了场上所有人的动作。 “哔——!!” 几乎就在篮球穿网而过的瞬间,比赛结束的哨声,如同最终宣判般,尖锐地响彻整个球馆! 冠军诞生!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掌声。比分牌上,彩虹战队以大比分领先的优势,夺得了“迹部王冠杯”篮球项目的最终桂冠。 青峰大辉、黄濑凉太、紫原敦、绿间真太郎,以及临危受命掌控全局的毛利凉介,看着那无比荣耀的比分,就连最为冷静的绿间真太郎嘴角勾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青峰仰天紧握双拳狠狠挥向空中,毛利凉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露出了如释重负又无比灿烂的笑容。 在观众席靠前的位置,完成了紧急冰敷处理、脚踝缠着绷带的赤司征十郎,在桃井五月的帮助下站了起来。他看着场上欢呼雀跃的队友们,眼中闪烁着欣慰与骄傲的光芒。 桃井五月更是激动得眼眶泛红,用力地拍着手,脸上洋溢着无比自豪的笑容。 就在这时,青峰、黄濑、紫原和绿间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同时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他们猛地冲向还在笑着的毛利凉介。 “喂!你们干什……哇啊!”毛利凉介猝不及防,被四个人合力架了起来。 “一!二!三!” 在毛利凉介的惊呼声中,他被兴奋的队友们高高抛向了空中。 “喂!住手!这里不是足球场草地那么柔软。”桃井五月吓得花容失色,焦急地大喊,“万一摔下来怎么办?!你们打完球不累吗?快把他放下来,都给我去放松拉伸去!” 几人开怀大笑,互相用力拍打着肩膀,宣泄着胜利的狂喜。 他们昂首挺胸,对着看台上为他们疯狂呐喊的观众们用力挥手致谢,然后在山呼海啸般的冠军呼声中,昂首阔步地走进了球员通道。 毛利凉介在挥手致意时,眼尖地看到了观众席前排那个戴着墨镜的卷毛警官和他肩膀上那只异常显眼的蓝黄金刚鹦鹉。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朝着那个方向用力地挥手。松田阵平微微颔首,鹦鹉萩原则兴奋地扑棱着翅膀,小脑袋点个不停,似乎在说:“干得漂亮!” 最后的颁奖环节,聚光灯下,彩虹战队的队员们一同站在冠军席位的最高阶梯上。 沉甸甸的金牌挂在每个人的胸前,闪耀着胜利的光芒。桃井五月再次举起了相机,镜头定格下这荣耀的一刻:少年们意气风发,笑容灿烂,共同托举起象征着最高荣誉的“迹部王冠杯”! 虽然有点遗憾黑子哲也不在其中,但是诚凛的队伍也打进了八强。不过毕竟还要为IH做准备,诚凛的板凳深度不如其他学校,不能把所有精力放在迹部王冠杯上,出于战术调整的缘故,诚凛的教练还是放弃了迹部王冠杯。 不过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个选择,也让诚凛在IH上表现出色,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喧嚣过后,球员休息室内渐渐安静下来。疲惫但兴奋的队员们各自整理着东西。毛利凉介刚想去找冰袋敷一下酸胀的肩膀,却在路过医疗室门口时,无意中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对话。 是绿间真太郎和赤司征十郎的声音。 “……伤势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绿间真太郎问道。 “还好,韧带有些拉伤,需要静养几周,万幸没有伤到骨头。”赤司征十郎的声音依旧平静。 绿间真太郎沉默了一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我多问一句。这次受伤,不会是故意的吧?为了让凉介上场?你之前的计划……” 门外,毛利凉介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赤司征十郎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无奈和坦诚:“计划是计划,受伤是意外。我确实考虑过在决赛后半段让他上场。” “毕竟,帝光国三那年最后的决赛,他没能和我们一起站在场上。当时队里有我和哲也,他上场的机会相对少了很多。”赤司征十郎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没能一起在最重要的决赛场上并肩作战,我一直觉得有些遗憾。这次王冠杯,算是一个弥补的机会。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密谋,就是想创造一个让他主导比赛、拿下冠军的契机。只是没想到……” “人算不如天算?”绿间真太郎接话道。 “嗯。”赤司征十郎的声音很轻,“阴差阳错,目标倒是达成了。只是方式,不太理想。” “下次别用这种方式了,太危险。”绿间真太郎严肃地说。 “当然。”赤司征十郎的回答简洁有力。 门外,毛利凉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里面两位好友兼队长坦诚的对话,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慢慢化开,最终变成了一个无比灿烂、发自内心的温暖笑容。 原来如此……遗憾的,不只是他一个人啊。 那些在帝光体育馆挥洒的汗水,那些胜利的欢呼与不甘的泪水,那些个性碰撞又最终磨合的阵痛,那些属于“奇迹的世代”的骄傲与羁绊。还有此刻胸前沉甸甸的金牌和耳边尚未散尽的欢呼。 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暖流,充盈着他的心脏。 毛利凉介举起奖牌,亲了亲。 ——致我们,永不褪色的青春—— 作者有话说:虽然按照我的审美,我比较喜欢小小的可爱的玄凤鹦鹉。但是感觉男孩子会选择大体型的金刚鹦鹉。还有一种非洲灰鹦鹉很聪明,能说很多话,但是长得有点太低调了……哈哈哈。 ——毛利凉介帝光时期—— *关于初遇 03 5号练习场内,青峰大辉正和黑子哲也进行着高强度的接传球和投篮训练。 得益于赤司征十郎精准的点拨,黑子哲也的传球技巧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但其特殊的传球轨迹和时机仍然需要与队友进行大量磨合。黑子也需要更细致地观察每位队友运球、接球的习惯,才能将传球化为最锋利的武器。 虽说“有光才有影”,但精准的“影”亦能反过来成就“光”的辉煌,甚至颠覆战局。 然而,黑子哲也的体能短板依旧是个严峻的问题。仅仅在几轮高强度的对练之后,他就已经气喘吁吁,脸色发白,不得不扶着膝盖到场外的长凳上坐下休息了。 “哈啊,哈啊……抱歉,青峰君,请让我休息五分钟。”黑子用毛巾擦着汗,声音有些虚弱。 青峰大辉感觉身体才刚刚热起来,正处在状态飙升的兴奋点上,对手的退场让他意犹未尽地咂了下嘴,“啧,知道了。” 他随手抓起一个篮球,开始对着篮筐练习各种角度的投篮。篮球撞击地板和刷网的规律声响暂时填补了训练场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点好奇的声音打破了节奏:“请问,这里是5号练习场地吗?” 青峰大辉投篮的手一顿,下意识地循声望去,以为是在问自己,刚准备回答。结果却看见那个新来的红发小卷毛,正蹲在黑子哲也坐的长凳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子发问?! (哈?这家伙问谁呢?)青峰大辉满头问号。 黑子哲也显然也对这个直接“锁定”自己的询问感到一丝意外,他抬起略显苍白的脸,平静地反问:“你是在……问我吗?” 红发小卷毛用力地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对啊,这里不就只有你一个人坐着吗?” 这句话像根火柴,“噌”地点燃了青峰大辉的暴脾气。 “喂——!!!” 青峰大辉猛地转过身,额角瞬间爆出青筋,黑黑的脸庞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火:“开什么玩笑! 还有我呢!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投篮你是瞎了吗?!”他用力拍着自己结实的胸膛。 红发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浑身一抖,这才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当他看清站在球场中央、肤色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的青峰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脱口而出: “哇啊!! 篮球成精会说话了?!” “混蛋!给我把灯打开啊!哪个白痴关的灯?!” 04 在料理社被热情的学弟学妹塞了一大堆的小蛋糕,紫原敦想了想还是来到了学生会教学楼天台的小花园享用美食。 因为大部分学生都没有上去的钥匙,所以非常的清净,十分适合消灭一堆蛋糕。 然而当他上去的时候,却看到已经有一个红头发的人坐在他们篮球部常待的那块地方。手里抱着…… 一盆散发着草莓香气的巨型布丁? 红发小卷毛也发现了紫原敦,看到了他的视线黏在了手“这盆布丁”上。 “诶,要一起吃吗?” 紫原敦没有犹豫哪怕一秒,直接走了过去,反正能上这里的人,大概率也是部里哪个人带进来的吧,紫原敦这么想着,手上已经很诚实的拿上了勺子,开始挖看上去很美味的布丁了。 吃下去第一口,紫原敦拿勺子的手就僵住了。 “怎么没有甜味?” 红发小卷毛乐了:“我妈做的低糖版,但是很补钙哦!最近身高长得太快了,在补钙来着。” 同样被生长痛困扰着的紫原敦纠结的看了一会儿眼前的布丁,想了想还是继续吃了,不能浪费。 第116章 迹部王冠杯(Atobe Crown Games), 这场从海选赛开始就轰轰烈烈、吸引了全国乃至海外目光的综合性体育盛事,终于落下了帷幕。 从最初引爆话题的“迹部财团大手笔跨界”,到海选赛涌现的草根天才,再到淘汰赛的残酷激烈, 直至最终决赛的巅峰对决……它一路霸占了无数体育版头条, 引发了线上线下山呼海啸般的讨论。 人们惊叹于赛事的规模与水准, 津津乐道于那些闪耀的名字和精彩的瞬间。 谁又能想到, 这场声势浩大、堪称现象级的赛事,最初的源头,竟只是迹部景吾大爷一个“不经意”的念头,为了让那位从除恶仪式中归来、似乎对网球失去了些许纯粹热情的“神之子”幸村精市,能多打几场酣畅淋漓的比赛? 想让他重新找回站在球场上,仅仅为了热爱而挥拍的悸动。 于是,便有了这场囊括了网球、篮球、排球等多个项目的“迹部王冠杯”。 迹部大爷的手笔,从来都华丽得令人咋舌,也精准得令人叹服。他不仅砸下了重金, 更调动了惊人的资源,将赛事规格直接拉满, 线上线下同步直播, 硬生生将一场原本可能只是小范围的活动, 打造成了全民瞩目的体育狂欢。 迹部大爷, 不愧是你迹部大爷! 而最终的结果,远远超出了最初的设想。 它不再仅仅是为了一个人, 而是化作了一场盛大的馈赠,一份洒向无数人的机遇与美好的礼物。 对于毛利凉介而言,他在这次王冠杯上收获满满。 篮球场上,他作为彩虹战队一员, 临危受命,与队友们并肩夺得了团体赛的冠军金牌,弥补了帝光时期决赛未能充分登场的遗憾,更感受到了那份属于团队巅峰荣耀的炽热。 网球场上,他在男子单打项目中挺进了八强。更重要的是,他终于如愿以偿地与幸村老师在那片网球场上,进行了一场倾尽全力、酣畅淋漓的对决。 在那场激烈到消耗巨大的比赛中,他不仅感受到了幸村老师深不可测的实力,更真切地触摸到了那份连接着幸村老师与立海大前辈们、纯粹而坚韧的网球之魂。 那份迟来的、因过去阴影而一度模糊的打网球的纯粹乐趣,在那一刻,重新变得清晰而炽热。 这份收获,并非他一人独有。 幸村精市,这位赛事的源头,在密集而高强度的对决中,在观众山呼海啸的呐喊与对手全力以赴的挑战里,那些在除恶仪式中曾被阴霾暂时笼罩的,对网球的纯粹热爱之火,被重新点燃,并且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盛明亮。 幸村精市找回了站在球场中心,仅仅为了享受网球本身而心跳加速的感觉。 黑尾铁郎和孤爪研磨拉起来的草台班子“猫咪养老团”,成功地将排球的魅力展现给了全国观众。他们精妙的配合、顽强的防守、出人意料的进攻,让无数电视机前的孩子和家长心驰神往。让大家不觉得惊叹,排球也可以这么打吗? 赛后,各地排球俱乐部,尤其是面向幼儿和少年的培训班,报名人数激增,黑尾铁郎“传教”大获成功。 青峰大辉在决赛场上那石破天惊的表现,终于引来了他最心仪的那家顶级职业篮球俱乐部的关注。赛后,一份试训邀请函被郑重地递到了他的手中。通往梦想职业殿堂的大门,已然向他敞开了一条缝隙。 宇内天满这位曾经的小巨人,在球场上重温了飞翔与战斗的激情。这份久违的热血,直接点燃了他的创作灵感。以本次迹部王冠杯排球赛场为背景,融入自身经历的新连载排球漫画《飞跃的轨迹》,一经刊载便大受欢迎,读者们被他笔下真实而热血的排球世界深深吸引。 还有更多默默无闻的选手,或许止步于海选,或许闪耀于某一轮淘汰赛,他们收获了经验、友谊、曝光的机会,甚至是一份职业合同或大学的青睐。 他们的梦想,因为这场赛事,有了被看见、被实现的可能性。 每个人,都在这次盛大的“迹部王冠杯”中,或多或少地得到了自己渴望的东西。或是弥补了深藏的遗憾,或是抓住了关键的机遇,或是重新点燃了差点熄灭的热爱之火…… 就像无数道星光,在这场由迹部景吾亲手点燃的璀璨星河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发出了独特的光芒。 这早已超越了最初那个“让幸村多打球”的简单愿望。它成了一场华丽的盛宴,一次梦想的孵化器,一份由那位骄傲的帝王不经意间送出,却无比契合他华丽美学与内在温柔的“礼物”。一份,让所有参与者都感到欣喜,并将在记忆中珍藏许久的,厚重而闪耀的“礼物”。 当迹部景吾本人,在闭幕式的聚光灯下,作为主办方代表,将象征着最高荣誉的“迹部王冠杯”颁发给各个项目的冠军队伍时,他修长的手指拂过杯身华丽的纹路,玫瑰色的眼眸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洋溢着喜悦、汗水与荣耀的年轻脸庞,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又带着几分矜贵满意的弧度。 漫天飞舞的金色彩带中,迹部财团帝王的身影与那座以他命名的王冠奖杯,共同定格成这个夏天最耀眼的风景之一。 …… 迹部王冠杯结束了,但是毛利凉介的夏天还在继续。 “这个时候去北海道?”毛利妈妈闻言惊讶地转过身,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 “现在的天气,北海道也没什么好的天然雪道了,基本上只能在人工雪道上滑,感觉完全不同。”她看着儿子,语气温和却充满不解:“去北海道的话,还不如明年年初的时候去长野滑雪。” 毛利妈妈顿了顿,想到最近家里另一位成员的情况,自以为找到了理由:“你是不是想去看你爸爸的比赛?” “最近因为那个王冠杯,所有体育赛事热度都高得吓人,你爸爸那边表演赛、商业赛的邀请也接到手软……不过,也用不着跑那么老远专门去支持他吧?电视上看看直播不是一样?” 毛利妈妈的话语里充满了关心,但儿子突然提出在这个不合常理的时间点独自前往遥远的北海道,还是让她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怪异感。这孩子,最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尤其是王冠杯后期,她好几次看到他揉肩膀,问他只说没事。 毛利妈妈作为专业的运动康复师,自然不会让儿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糊弄过去。 在毛利凉介接连几场比赛结束后,她就坚持带他去黑狼队的基地做了全面检查。然而,检查结果只显示一些大赛后常见的问题:轻微的肌肉拉伤、过度疲劳之类的。就连她最担心的肩膀,仪器检查的结果也是一切正常。 毛利凉介揪揪小卷毛,目光有些躲闪,实在是不想欺骗妈妈。虽然有点对不起老爸,但他去北海道还真不是为了看老爸比赛这个原因。 虽然从平安京的时代回来已经两个月了,但毛利凉介并没有忘记,他现在的身体不是原来的身体,而是阴阳师师父制作的一具木偶。 这具木偶身体,在经历了长时间的使用和多次高强度的比赛、事件之后,尤其是右肩部分,早已变得不堪重负。 用猫咪老师的话就是,必须要修理了。 看着儿子坚持要去北海道,毛利妈妈最终还是妥协了,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小卷毛:“好吧好吧,你这孩子,总是有自己的主意。要去就去吧,注意安全,记得每天给妈妈打电话报平安。钱够不够?多带点,北海道那边……” “够的够的!谢谢亲爱的妈妈!”毛利凉介松了口气,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用力抱了抱妈妈,“我就知道妈妈最好了!” 然而,毛利凉介肩膀的问题,其复杂程度远超毛利妈妈的想象和专业仪器的检测范围。 在八原,夏目贵志的房间里。 猫咪老师难得严肃地踱步:“毛利小子的木偶身体在光脉里泡过,本身就带着点灵性,又跟着你灵魂穿越时空乱流,再被你这小子不要命地打球、打架折腾……内部结构肯定有损伤了。你说的听到的嘎嘣声,就是灵力传导不畅或者关节材料耗损的信号。” “这得找制作木偶的阴阳师本人,才能修复。” 作为千年前阴阳师轮回转世的另一个半身,赤司征十郎也在和毛利凉介视频着。从赤司征十郎的记忆中,制作木偶的材料不适妖骨就是灵木,基本上都是在本世纪不曾出现的东西了。东西要么在西国,要么在妖怪乡,又或者高天原。 现在的人类或许可以登月,但是却去不了神魔鬼怪的世界。说到最后又成为了回旋镖,还是不得不去千年前。 “小凉介,你确定要去吗?”萩原研二担忧地问道,那天比赛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是回来之后毛利妈妈带着毛利凉介去做体检,没检查出什么问题,萩原研二就觉得应该没什么事情。 如果不是猫咪老师发现的早,谁知道会是那具承载着毛利凉介灵魂的木偶出现了问题呢? 面对大家铺天盖地的担忧,毛利凉介心中温暖,却也异常坚定。 “放心啦,时之政府在这方面还是很靠谱的,上次回来的时候,就很安全的。”毛利凉介对着屏幕那头的赤司,对着电话那头的夏目和猫咪老师,也对着眼前的萩原研二,露出了一个安抚却不容动摇的笑容。 不论是视频那头的赤司征十郎,还是远在八原的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亦或是近在眼前的萩原研二,都有些怔愣。 “既然你非去不可……”萩原研二的声音斩钉截铁,“那这次,我跟你一起去。” 毛利凉介也愣住了:“研二哥?这太危险了,我无法保证……” “别小看我啊,小凉介。”萩原研二打断他:“如果时之政府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能够提供十分稳定的通道,那么应该也能加上我吧。” 身为小犬妖的波洛可以,那么他应该也可以。 毛利凉介发觉萩原研二的态度很坚定,就像是自己坚持去寻找回自己的身体,而要去平安京一样。于是毛利凉介郑重地向大家承诺:“小队长,贵志,猫咪老师,你们放心,我会小心的。” 最终,尽管忧心忡忡,知情的朋友们也只能选择支持。因为他们明白,这是毛利凉介必须面对的旅程,关乎他存在的根本。 于是,在毛利妈妈半是担忧半是无奈的叮嘱声中,毛利凉介踏上了前往北海道时之政府秘密办事处的旅程。 北海道的风,带着特有的微凉与海的气息,吹拂在札幌的街道上。 根据狐之助留下的地址,毛利凉介和肩上的萩原鹦鹉来到了一条略显陈旧的商业街。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家门面毫不起眼、招牌甚至有些褪色的拉面店“味增一番”。 推开挂着暖帘的店门,浓郁的骨汤香气扑面而来,几位食客坐在吧台前安静地吃着面,店员在柜台后忙碌着。 毛利凉介走到柜台前,对着一位系着围巾、看起来像店长的中年男子,低声说出了狐之助告知的暗语:“札幌拉面,不要葱不要味增。” 店长擦拭碗碟的手微微一顿,抬眼迅速打量了毛利凉介和他肩上的鹦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他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活计,低声说:“请跟我来。” 他示意毛利凉介跟着他,走向后厨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储藏间。一路上,毛利凉介感觉到了数十道灵力的探测,让人有点不太舒服。落在他肩膀上的萩原鹦鹉,也安耐住了自己要炸毛的情形。 毛利凉介猜测,这种灵力的探测可能是一种身份的认定。研二哥和自己有契约在,所以某种程度上应该算是一体的。 最终,来到了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店长挪开几个空箱子,露出了一个伪装成地板的暗门。他拉开暗门,一条向下延伸、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通道出现在眼前。 沿着通道下行,眼前豁然开朗。与地面上拉面店的狭小陈旧截然不同,地下是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巨大空间。 银白色的墙壁光滑如镜,柔和的光源来自天花板和墙壁本身,无数块悬浮的屏幕上流淌着复杂的数据流和不同时代的坐标点。 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各自的终端前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沉的嗡鸣声。这里,便是时之政府在北海道的秘密办事处核心。 一名工作人员引导他们来到一个安静的休息区稍作等待。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和熟悉的铃铛声,一个橘黄色、毛茸茸的身影敏捷地跑了过来。 “凉介大人,很高兴再次见到您!”狐之助停在毛利凉介面前,仰起小脑袋,金眸中流露出真诚的惊喜,蓬松的尾巴愉快地摇晃着,还有一丝隐藏着的焦急。 虽然还不知道这位灵力强大、与鬼神关系匪浅的少年是否愿意正式加入时之政府,但能看到他再次来访,对时之政府而言总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无论在哪条时间线上,维持与强大存在的良好关系都至关重要。 毛利凉介正要开口说明来意,借用通道前往平安京时代修复身体并寻回本体。狐之助突然神情一肃,对着他深深地伏低身体,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礼仪。 “凉介大人,万分抱歉在您刚抵达时就提出请求,”狐之助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焦急与恳切,“但有一件紧急的事情,迫切需要您的帮助” “我们刚刚定位到了一把流落在外的刀剑男士,其坐标显示在平安京时代的京都府。” 狐之助的声音带着紧迫感:“那位刀剑男士目前正深陷险境,急需救援。” “凉介大人,恳请您施以援手!”—— 作者有话说:昨天有个【不予忘心】的宝宝猜中了小凉介肩膀的事情,为了防止剧透,你在本章留一下言哦,我发你个红包~[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大家可以猜猜看下一把刀剑男士是谁哦~ ——毛利凉介帝光时期日常—— 05 晨间占卜主持人元气的声音在耳机里流淌出来: 【……巨蟹座的各位,今天请特别注意。水星与火星的相位带来冲突能量,沟通易受阻,行动需谨慎。幸运物是象征基础与能量的‘煤球’!请务必随身携带,可助转运哦~”】 “绿间,这是神山国中转学过来毛利凉介,班长不在,你带他适应一下。” 班主任老师将毛利凉介带到三年级B班,看了一眼教室里的人,发觉还是只有绿间真太郎最靠谱。即便是知道绿间真太郎马上要去部活了,也还是把转学生交给了他。 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露出爽朗笑容的转学生,视线却落到了毛利凉介书包上的挂件黑炭精灵上。 “诶,你也喜欢千与千寻里的煤球精灵吗?这是里志给我的,说是幸运物。”毛利凉介高兴的说。 有品。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开口确是一句很莫名的话:“今天晨间占卜说巨蟹座的幸运物就是‘煤球’。” 绿间真太郎找了半天没有找到相应的饰品,只能用黏土手搓了一个,就是看上去比较抽象。 毛利凉介恍然大悟:“你也看晨检占卜?那你一定是巨蟹座了,我是狮子座哦!” 没等绿间真太郎开口,毛利凉介把煤球精灵从包上摘了下来,递给了绿间真太郎:“给你用,那你今天一定会很幸运啦。” 绿间真太郎觉得自己也有点奇怪,不然为什么他会接过第一次见面新同学递过来的幸运物品呢? 大概是笑容太过于灿烂了吧。 “只需要今天借用一下,我会还给你的。” “小事啦。”毛利凉介突然很感兴趣地问道:“那你知道狮子座今天的幸运物是什么吗?” 第117章 被时之政府定位到的刀剑男士, 名叫歌仙兼定。 战国时期细川家的打刀,以“三十六歌仙”得名,传说其刀下曾有三十六人丧命,是一个极其风雅华丽的刀剑男士。 只是不知道明明是战国时期的刀剑, 为什么会流落到平安京时期, 并且还遇到了危险。 因为需要和时之政府打交道, 所以在闲暇的时候, 毛利凉介也向加州清光和今剑了解了一些关于刀剑男士的基本情况。 刀剑男士是历史上著名刀剑的分灵,真实存在的又或者是传说中的刀剑,都有可能成为刀剑男士。刀剑男士一般是由审神者在本丸中锻造,又或者在战场上收集。 毛利凉介的两把刀,一把是自己钓鱼钓上来了,一把是平安京时代那位神社的宫司大人赠送的,都是非常规渠道获得的。 虽然毛利凉介现在并非在时之政府入职的审神者,但是要借用时之政府穿越时空装置,所以也答应了狐之助, 会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因为涉及到刀剑男士的安危,狐之助言简意赅的说明了情况。 由于时之政府的某些失误, 导致数把刀剑男士散落于这个世界的不同时空。因政府尚未与此方世界建立稳定联系, 搜寻工作异常艰难。能定位到毛利凉介手中的今剑, 已属极小概率事件。 然而, 随着时之政府与此方世界的联系逐渐加深,已能断断续续接收到部分刀剑男士的灵力反馈。就在不久前, 时政突然截获了歌仙兼定陷入危险的求救信号。 狐之助原计划独自前往平安京时代探查详情,若危机超出它一只狐的能力范围,再寻求支援。 正当它准备进行时空穿梭时,它看好的审神者预备役“凉介大人”, 竟主动找上门来。这简直是天神见它辛苦,特意派来的救星!若非命运安排,还能是什么? 萩原鹦鹉看了看毛利凉介的表情,就知道毛利凉介肯定会答应的,即使平安京时代十分的危险。 虽然毛利凉介在那里也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是基本上都是在阴阳师师父的庇护之下。平安京时代真正的危险,他也只是见过一层皮毛。 即使加州清光和今剑没有越过他,去和狐之助对话。但是毛利凉介还是能够感受到,和他灵力契约的两个刀男心中的担忧。想来哪位叫做歌仙兼定的刀剑男士,也一定和大家相处的很好。 “我答应帮你去寻找刀剑男士,狐之助。”毛利凉介摸了摸狐之助的耳朵,说道。 “太好了!”狐之助开心的跳跃起来:“十分感谢凉介大人的支援。” 同时,狐之助告知毛利凉介,此次前往平安京时代搜寻歌仙兼定,它也将同行,负责传递信息与导航定位。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平安京时,也能与这边的人保持联系?”毛利凉介有些吃惊,不得不承认自己小觑了时之政府的技术,“不愧是数百年后的科技水平。” 狐之助晃了晃耳朵,不自觉地在他手心蹭了蹭:“正是如此。而且这次传送的锚点,就设在凉介大人您上次离开平安京的时间和地点。有了这个现成坐标,再定位歌仙兼定所在的具体位置和时间,精度会高得多。” “那我想要和我的朋友进行联系的话,要怎么做呢?”毛利凉介听到狐之助的话,松了一口气。他就怕会出现那种,等他回到平安京时代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那种情形。 狐之助拿出一个小型的狐狸造型的手表,“佩戴这个手表的人,必须是有灵力的,能够和我进行单向的联系。然后,凉介大人可以通过我,和朋友进行联系。”不过,狐之助还是尽职尽责的说明情况:“不过因为时空相差比较远,信号可能会比较差。” 这个解释毛利凉介倒是很轻易的接受了,毕竟就算在同一个地区,一个在山沟沟里,一个在信号基站边上,那感受的信号差异也是巨大的。 在时之政府北海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将联络手表快递给毛利凉介指定的人送了过去后。毛利凉介问狐之助:“我们要现在出发吗?” 狐之助走到毛利凉介身前,低下头,露出颈后的项圈:“请凉介大人向此注入灵力,与狐之助建立临时契约,方便我们共赴平安京。” 建立契约后,狐之助便带着毛利凉介一行来到传送装置前。它熟练地输入时空坐标,白光闪过,阵盘上的身影瞬间消失。 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对此习以为常,继续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 坐在神社的连廊边赏月观星的阴阳师,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向了便宜徒弟毛利凉介房间的方向。 一盏茶之前,小徒弟的房间里突然没有了灵力的波动,阴阳师派了童子阿木前去查看,房间里空无一人,但是小徒弟随身带着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依旧还在。 阴阳师知道便宜徒弟的奇妙经历,自然不会觉得他在这个时间离开有什么不对。毕竟,自己的祖父可是安倍晴明,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有经历过。 区区穿越时空罢了。 阴阳师坐在连廊,开始观星掐算,推演小徒弟的吉凶。 还没等阴阳师掐算上第三遍,小徒弟的房间就出现了剧烈的灵力波动。但是会有意外发生的阴阳师一瞬间,就闪身出现到了走廊的尽头,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身影。 “哎呦!” 毛利凉介忍痛惊呼一声。 虽然说时间对,地点对,但是这个落点却有点过于集中了。两把刀剑、狐之助、萩原鹦鹉、小波洛……一股脑的全掉在了他的身上。 毛利凉介摊开四肢,在现代起到遮掩身形作用的幻身符,此时已经失去了作用,毛利凉介恢复成了小小凉介的模样。 萩原鹦鹉的表情开始变得危险起来,不要问毛利凉介为什么能够看懂一只鹦鹉的表情。 毛利凉介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心虚的表情,虽然他告诉过研二哥,他现在的身体是木偶做的,也说了光脉的事情,但是似乎……忘记说他变小的事情了。 萩原研二:孩子静悄悄,果然是在作妖。要是这次他不跟着过来,毛利凉介是不是就要自己解决了所有事情之后,什么也不跟他说了? 或许只有在门外的阴阳师,此时能够共情萩原研二的心情。 只是一会儿功夫,小徒弟的身边又多了两个式神。一个似乎是大天狗,一个似乎是狐妖。阴阳师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微妙变化,里面似乎热闹的并不需要他的帮助和介入。 屋内,萩原研二感到有些奇怪的向外面看了一眼,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也不曾发现有谁来过。 …… 告别了神社众人,阴阳师和藤原佐为一行人踏上了返回平安京的归途,顺便带上了毛利凉介和他不断“繁殖”出来的式神们。 在牛车上看到了毛利凉介的藤原佐为,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将注意道他教下棋的小朋友,怎么突然长高了许多,明明之前还是一个小豆丁来着。 藤原佐为紫水晶般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小凉介?!你的身体怎么回事?才一天不见啊!”他比划着之前凉介三四岁的身高,又看看现在,十分的惊奇,眼睛都不自觉睁圆了。 毛利凉介挠挠头,随便编了一个故事,说给藤原佐为听:“啊,藤原老师,是这样的。我之前被一只狸猫恶作剧了,它给我下了个变换身形的诅咒,所以之前才看起来那么小。师父他老人家神通广大,昨天帮我解除了那个诅咒,所以我就,嗯,恢复了一些。” 他刻意模糊了一些的程度,没敢说自己其实完全恢复了成年身高,万一以后还有变化,也就可以说诅咒已经完全解禁了云云。 藤原佐为听完,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和敬佩:“原来如此,安倍大人真是太厉害了,能解除这么厉害的诅咒,凉介君能恢复真是太好了!” 他单纯地为朋友感到高兴,完全没有怀疑。 毛利凉介瞬间被藤原老师的笑容所击中,不是,藤原老师你也太好骗了吧?你这样子老了以后,肯定会被人骗着买保健品的! 牛车那边的嬉笑的情形,并没有影响到阴阳师和童子阿木,阴阳师坐在牛车上,宽大的狩衣在微风中轻拂。他们专注的赶车前进,希望不要错过下一个住宿的村庄。 因为毛利凉介不断增加的新伙伴,童子阿木不得不多租用了一辆车。 加州清光护卫在毛利凉介身侧,短刀今剑则像只活泼的小鹿,踩着高高的红木屐,在队伍前后轻盈地跳跃着,好奇地打量着沿途风光。那只自称狐之助的橘色小狐狸则稳稳地趴毛利凉介的身边,尾巴轻轻扫过他的小腿。 回平安京的路途并非没有任何的阻碍,平安时代的风光带着原始而野性的气息。尽管他们已经尽量选择走大路了,但是还是不得不穿过一些幽深的森林。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巨蟒,林间偶尔闪过窥探的幽光,或是小妖怪好奇的身影,但在阴阳师那不动如山的气势和刀剑付丧神隐隐散发的锐利之下,都识趣地退避了。 他们一路上也路过了宁静的田野,农夫在田中劳作,看到他们这一行乘坐牛车的队伍,纷纷投来敬畏又好奇的目光,有的还连忙跪拜,生怕惹恼了贵人。 终于,他们在一条清澈溪流旁扎营。 篝火跳跃,映照着众人各异的神情。阴阳师并未立刻休息,而是独自走到稍远的空地,盘膝而坐,仰望漫天星河。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无尽苍穹,指尖无意识地掐算着。 夜深人静时,他唤过毛利凉介。 “凉介,”阴阳师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昨日闭关,我观星推演,试图寻回你被光脉吞噬的原本身躯。” 毛利凉介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现在这副八九岁的身体。这具由师父术式调整过的木偶之躯,虽然灵活温热,感觉与真人无异,但终究不是他自己的。 “师父您找到线索了吗?”毛利凉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阴阳师琥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他缓缓摇头:“光脉浩瀚无垠,你的身体,如同坠入银河的星屑,踪迹难觅。强行推演,吉凶难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凉介身上:“总不能让你一直寄居于这人偶之躯。纵使术式精妙,终究有其极限,且非长久之计。” 听到师父在为他的身体操心,毛利凉介心里暖暖的,但同时也捕捉到了术式精妙和调整这两个词。 一个念头像小苗一样冒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毛利凉介:师父父——![让我康康] 阴阳师:莫来。[无奈] ——不想取章节名了[托腮] 第118章 毛利凉介脸上立刻堆起乖巧又带着点可怜兮兮的表情, 凑近阴阳师,声音也放软了几分:“师父父,既然现在找不到原来的身体,这个人偶身体能不能, 稍微再调整一下下?”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头顶, 又努力踮起脚尖, 伸手指向阴阳师肩膀的高度。 “让它再‘长高’一点点?您看我现在这样,连您肩膀都够不到呢,以前我可是有一米八呢。”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阴阳师微微垂眸,看着徒弟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和努力踮起的脚尖,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无奈的情绪,他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地开口,话题却转得飞快:“你多高?” 毛利凉介立刻精神一振,两眼放光:“绝对超过一米八。” “嗯。”阴阳师淡淡应了一声, 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紧接着,他极其自然地接上了下一句, 速度之快让凉介的撒娇攻势瞬间落空。 “灵木难寻, 尤其是能完美契合你灵魂、承载你灵力增长的上等灵木, 更是可遇不可求。目前手头材料不足, 强行提升高度,恐损及人偶根基, 反而不美。” 毛利凉介:“……” ——师父!您这话题转移得也太生硬了吧。 毛利凉介瞬间蔫了,像被戳破的气球,肩膀都垮了下来。 加州清光忍不住轻笑出声,阿鲁基的心思真的是太好猜了, 就连萩原鹦鹉都忍不住用单边的翅膀掩面偷笑,真的没眼看。 虽然身高愿望落空有点小沮丧,但毛利凉介很快想起还有重要的事没说。 他连忙打起精神,指着在篝火旁好奇打量四周的今剑,以及自己肩膀上打盹的狐之助:“对了师父,跟您报备一下,这位是今剑,义经公的护身刀,现在也是我的刀剑付丧神了。还有这个,是时之政府派来的式神狐之助。” “以及我新收的式神,大天狗研二。”毛利凉介在介绍萩原研二的时候,萩原研二直接变回了原型,向阴阳师颔首问好,也算是过了明路。 阴阳师的目光扫过活力四射的白发小短刀和成熟稳重的大天狗,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也没有质疑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多了几个式神这样的问题。 然后他的视线最后停留在毛利凉介脚边趴着的那只橘色毛团身上,平静无波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制式的狐之助?”阴阳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目光却在那狐狸项圈的铃铛和额头的晶石上停留了片刻,“倒是有趣的造物。” 他伸出手指,似乎想碰碰那蓬松的毛,但最终还是收了回去,只是眼神里透露出一种类似“这种精巧的小手办确实有点意思”的意味。 在面对阴阳师的观察时,狐之助表现得十分乖巧。据说时政的前辈在这个时空也有接触过这位阴阳师,但同样被拒绝了。 是一个不太好惹的灵力者。 坐在牛车上摇摇晃晃的旅行是十分枯燥的。又走了大半日,夕阳西下时,他们抵达了一个位于山坳中的小村庄。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显得宁静而祥和。村民们看到衣着不凡的一行人,既敬畏又带着一丝希冀,热情地邀请他们借宿在村中长者家中。 简单的饭食过后,众人各自安顿。 毛利凉介拿着短刀在借宿的房屋附近比划着,今剑在旁边叽叽喳喳地给出建议,加州清光则耐心地指导着基础动作,萩原鹦鹉则是看着小孩练习。狐之助趴在窗台上,耳朵微微抖动,似乎在接收着某种无形的信息。 然而,这份宁静在深夜被打破了。 村中突然响起凄厉的哭喊和慌乱的奔跑声。 一个妇人跌跌撞撞地冲到长者家门前,拍打着门板,声音嘶哑绝望:“村长,村长!我家阿葵不见了!晚饭后还在的,刚才我去她屋里,人没了!窗子开着,呜呜,我的阿葵啊!” 又一个少女不见了,整个村子瞬间被恐慌笼罩。 村民们举着火把聚集起来,脸上满是惊惧。少女在深夜神秘失踪,在这妖魔横行的时代,往往意味着最可怕的灾厄降临。 毛利凉介立刻警觉起来,他推开房门,正好对上萩原研二同样凝重的眼神。萩原鹦鹉飞到了毛利凉介的肩膀上,警惕的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阿鲁基?”加州清光低声道。 “感觉不对劲。”毛利凉介眉头紧锁,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刀柄,“是妖怪作祟?还是,人为?” 他本能地觉得这事不简单。 阴阳师也从房中走出,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村中的骚动只是微风拂过水面,并不打算插手。 藤原佐为也跟了出来,听到妇人的哭诉,脸上露出深深的同情和忧虑:“凉介君,那位姑娘……” 毛利凉介理解师父的立场,阴阳师处理的是涉及天地平衡、妖鬼异变的大事,这种单个村庄的失踪案,在他眼中或许微不足道。但他自己做不到袖手旁观。他看着看着村民们惶恐不安的神情,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 这不仅关乎那个失踪的少女,也关乎这个收留了他们一晚的村庄的安危。 “师父,藤原老师,你们先休息。”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探查,“我带着式神去看看情况。狐之助波洛,你们两个也来,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阿鲁基,请务必小心。”加州清光立刻跟上。 “交给我吧,主人,我会找出坏蛋的!”今剑兴奋地握紧了本体短刀。 “了解,审神者大人。”狐之助也立刻精神起来,亦步亦趋的跟着毛利凉介一行人。 波洛直接化身成巨犬的模样,几人的身量都不高壮,波洛完全驮得动。 毛利凉介带着他的刀剑付丧神和新伙伴狐之助,快步融入夜色和慌乱的人群中。几人倒也不怕波洛的造型吓到村民,只能说平安京时代的平民,状态还是太能打了。 毛利凉介心中充满了对少女下落的担忧,和对未知危险的警惕。在他身后,阴阳师和藤原佐为,正交换了一个眼神。 阴阳师看着毛利凉介指挥付丧神、安抚村民那虽然稚嫩却已有担当的背影。动了动手指,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像烟气一样跟上了里去的一行人。 藤原佐为则双手合十,低声祈祷:“小凉介,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那担忧的神情,活脱脱像看着自家孩子去冒险的老父亲。 两人虽未言语,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默契,一种准备好为某个不省心却又重要的家伙操心、兜底,甚至必要时充当靠山和家长的微妙气氛。他们,似乎真的在朝着成为毛利凉介“阿爸”的道路上,不约而同地迈出了一大步。 而对此毫无所觉的毛利凉介,正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他平安京旅途上的第一次案件调查之中。 在村民七嘴八舌、语无伦次的叙述和指引下,毛利凉介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失踪少女阿葵的家。 这是一间朴素的农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不易察觉的腐朽木质气息。 阿葵的房间窗户果然洞开,窗棂上挂着几缕被勾破的粗布。加州清光俯身仔细检查窗台和地面,敏锐地发现了一些细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粉末,以及几根极细的、如同菌丝般的透明丝线,从窗台一直延伸到屋外的黑暗中。 “阿鲁基,看这里。”清光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起一丝粉末,“这不像普通的尘土,而且这些丝线……很怪异。”他看向窗外深邃的山林,“方向指向山里。” “是妖怪留下的痕迹吗?”今剑凑近看了看,小鼻子嗅了嗅,“味道……有点闷闷的,像烂木头。” 狐之助额头晶石微闪:“审神者大人,检测到微弱的、非妖非灵的异常能量残留,性质……接近某种惰性的生命孢子?数据库匹配度很低。” 萩原研二也在一旁提醒:“凉介,小心。这气息透着诡异,绝非寻常。” 毛利凉介望了望被林木覆盖,密不透风的山林,层层迭迭的树冠,将明亮的月光全部遮挡住了。 夜晚的森林很危险,妖魔鬼怪肆虐的平安京时代更加危险。 巨犬波洛低吼一声,循着那若有若无的菌丝和腐朽气息,一头扎进了浓密的夜色山林,众人紧随其后。 山路崎岖,夜色浓得化不开。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木质气味就越发浓郁,甚至带上了一种甜腻的、令人不安的陈腐甜香。沿途的树木也显得异常,不少树干上覆盖着厚厚的、湿滑的苔藓和菌类,形态扭曲怪异。 终于,在一片被巨大枯木环绕的、弥漫着浓重白雾的林间空地上,他们找到了失踪的少女阿葵。 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阿葵背对着他们,站在空地中央,身体僵硬,动作迟缓得如同提线木偶。 她并非被什么有形之物束缚,却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空地中央一株巨大无比、已经腐朽中空的枯树。那枯树周围的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断蠕动增殖的灰白色菌毯,无数细密的菌丝从菌毯中探出,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摇曳,贪婪地汲取着雾气。 最骇人的是阿葵的状态。 借着清光和今剑刀身反射的微光,可以看到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木质纹理,裸露的脖颈和手背上甚至开始鼓起细小的、类似菌菇的凸起。 她的眼神空洞无光,对身后的呼唤和靠近毫无反应,仿佛灵魂已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被操控着走向最终归宿的躯壳,那株散发着浓郁腐朽气息的枯树。 “阿葵姑娘!”毛利凉介惊呼,试图上前—— 作者有话说:——毛利凉介帝光时期日常04—— *关于初遇 06 赤司征十郎在学生会处理完事情之后,返回教学楼。 想到之前教导处主任跟他说的几个关于竞赛的事情,就改变了路线,往三年级B班找了过去,要跟绿间真太郎说一下竞赛报名情况。 迎面就看到了绿间真太郎和一个红发卷毛个子很高的同学走来。赤司征十郎站在了原地,实现定格在红发少年的那张脸上。 还没等赤司征十郎有什么反应,红发小卷毛的同学就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笑着向赤司征十郎走来:“你好,我是毛利凉介,我能……” 绿间真太郎刚想要阻止新同学,虽然他已经和赤司征十郎做了三年同学和队友,但也不觉得赤司征十郎是什么热情的人。 难得有一起讨论晨间占卜的人,他可不想第一天就出现新同学被制裁的画面。 “我能和你拍一张照吗?” “可以。” 在场的人只有绿间真太郎一个人有点愣住了,他推了推眼镜,不知道为什么就接过了毛利凉介递过来的手机,然后对着毛利凉介和赤司征十郎拍了一张照片。 在照片里,毛利凉介的笑容灿烂,右手在脸颊边上比了一个小树叉的“耶”,另一只手竟然搭在了赤司征十郎的肩膀上。赤司征十郎站在一边,手上抱着办公室拿回来的资料,红色的眼眸就这样无比自然地看向了镜头。 绿间真太郎按下了按钮。 ——狮子座今天的幸运物是:红发朋友的双人照。 07 因为初次相见时的友好会面,导致毛利凉介一直以为帝光有两个赤司。 一个是他们的小队长赤司征十郎,一个是传说中,不允许他人忤逆的暴君。 直到有一天,他把这个问题问向了赤司征十郎:“诶,小队长,你还认识另一个赤司吗?” 赤司征十郎:“?” “就是那个传说中很凶的,会咔咔把经费审批单毙掉的,和他对视一眼就会跪下的……诶?黄濑,你扒拉我干吗?我还没说完呐?”毛利凉介郁闷的被黄濑凉太拉住卫衣帽子,被打断了提问。 黄濑凉太疲惫的按住红发小卷毛,你以后会谢谢我救了现在的你的。 赤司征十郎平淡的夹起一块点心:“不认识。” 第119章 “别动, 阿鲁基!”加州清光猛地一把拉住想要上前的毛利凉介,脸色极其难看,“看地面,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雾。” 众人定睛一看, 倒吸一口气, 这哪里是普通的雾气?弥漫在空地和阿葵周围的, 分明是无数极其微小的, 散发着微弱灰白荧光的孢子。 它们正从阿葵身上,从那片巨大的菌毯上,从那株枯树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随着阿葵的移动和空气流动,如同活雾般扩散开。 一些孢子落在周围的树叶上,那些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枯萎,覆盖上灰白霉斑。 “警告!侦测到高活性、高感染性孢子云。”狐之助的警报声尖锐响起,“初步分析:该孢子具有强寄生性与快速增殖特性。接触或吸入有极高风险被寄生同化,凉介大人, 请立刻后退!” “寄生……同化……”毛利凉介看着阿葵身上越来越明显的木质化和菌菇化特征,瞬间明白了狐之助的意思。 阿葵正在被某种可怕的东西寄生, 她的身体即将成为那巨大枯木的养料, 就像朽木上长出的蘑菇一样。而这些孢子, 就是这种东西传播感染的方式。 “这些孢子可能携带了那种让阿葵木质化的物质。”毛利凉介虽然不完全明白原理, 却清楚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否则阿葵性命难保。“我们能不能先消灭这些孢子, 然后带阿葵去找医女救治?” “凉介大人,我正在资料库中搜索相关信息。”狐之助回应道,它正在海量数据库中进行筛选,时之政府的刀剑男士曾到过无数世界, 类似怪事记录众多,需要时间甄别。 萩原研二皱眉沉思:“这种依靠腐朽之物生存的东西,火攻可能有效。” 加州清光拿出随身携带的火石,对萩原研二说:“大天狗殿下,我们制造隔离带,然后烧了这片地方,连同那些孢子一起。” 萩原研二点头,大天狗的力量开始凝聚风势,准备将孢子云暂时压制。加州清光迅速寻找干燥的枯枝落叶,准备点燃。 就在清光手中的火石即将擦出火星,点燃引火物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不能烧。”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男声突兀地响起,带着急促。 只见一个身影从浓雾弥漫的树影后快步走出。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色布衣,背着一个硕大的木箱,黑色的短发在脑后随意扎成一个小髻。他面容平凡,唯独那双眼睛在夜色中异常明亮锐利。周身散发着与山林融为一体的沉静气息,却又带着风尘仆仆的沧桑感…… 今剑以为是担心山火的村民,连忙解释:“我们不是要放火烧山,是想用火消灭这些孢子……” 青年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尤其在加州清光手中的火石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那片蠕动的菌毯和僵直停在枯树边上的阿葵身上,眉头紧锁。 “你们想烧死腐生蜉?”青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勇气可嘉,但方法错了。” 他指向那片在风中摇曳、荧光闪烁的孢子云,语速飞快地解释:“腐生蜉的核心意识深藏在那株千年腐木之中。你们用火焚烧菌毯和孢子,只会让它在濒死之际释放出体内储存的所有孢子进行最后的报复性扩散。” “到时候,这片山林,乃至山下的村庄,都会被这致命的孢子之雨覆盖。接触者,皆会如她一样。”青年指向阿葵,“成为新的养料,长出新的菌毯。所以不能使用这种方法。” 加州清光闻言立即收起火石,不敢让半点火星迸出。 “那该怎么办?”毛利凉介急切地问。既然此人知道此物名称,想必也有解决方法。 阿银打开一个小瓶子,从里面飞出了一缕带着奇异药草味的青烟,目光沉静地看向他们:“腐生蜉厌恶一种东西,就是燃烧的松针。新鲜的、燃烧不完全的松针产生的青烟,是它的克星。那气味能麻痹它的感知,驱散它的孢子,甚至能暂时切断它对宿主的控制。” “松针?”毛利凉介一怔,立刻焦急地环顾四周昏暗的林地。夜色深沉,树影朦胧,短时间内难以清晰分辨树种。 “松树……这附近应该有。”萩原研二立刻扇着翅膀腾空而起,他作为妖怪的敏锐本能和对山林气息的感知在此刻发挥了作用,“我刚才在高处时看到过,我去取。”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影子,迅捷地飞向东侧的林间。 萩原研二的离开,在原地带出了一阵风,毛利凉介注意到阿银向萩原研二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难道说这位先生,也是看得到妖怪的? “我们也去帮忙收集干松针。”加州清光对今剑说道,两人立即借微光进入林中搜寻。波洛也驮着毛利凉介,循着萩原研二的气味追去。 阿银看着这群人反应迅速配合默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他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利落地从随身的大木箱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造型古朴别致的陶制香炉,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干枯苔藓和草药末,迅速做好了准备。 很快,萩原研二抓着一大捆新鲜松枝返回,加州清光和今剑也捧回大量干燥松针。毛利凉介骑着波洛,也带回一些松枝。 “很好。”阿银接过松枝,手法极其熟练地将新鲜松针和部分干松针按一定比例混合,填入那个小小的香炉中,又加入了一点他带来的特殊苔藓和草药末作为助燃并稳定烟气的材料。 他用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将混合物点燃,但并不让它充分燃烧,只是引燃边缘,让其缓慢地阴燃,闷出大量的烟雾。 下一刻,一股浓郁、略带刺鼻性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清新感的青色烟雾,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活物般,从香炉顶部的孔洞中袅袅升起。 这烟气并不四散飘荡,反而在阿银极其细微的气息引导下,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约束,凝聚成一股股如同青色丝线般的烟带,朝着那片蠕动的菌毯和僵直前行的阿葵飘荡而去。 青烟所过之处,奇迹般的景象发生了。 那些原本在空中肆意飞舞、闪烁着不祥荧光的孢子,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般,纷纷畏缩地沉降、躲避,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活性大减。 覆盖地面的灰白色菌毯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灼痛,剧烈地翻滚蠕动起来,发出极其细微密集的、如同湿柴断裂或昆虫啃噬般的“滋滋”声响,其扩张增殖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 最重要的变化,发生在阿葵身上。 当几缕青色的烟丝如同温柔却坚定的触手,轻轻缠绕上她的头部区域,并被她在无意识的呼吸间吸入少许。 “呃……啊……”一直如同被完美操控的人偶般沉默僵直的少女,喉咙里突然发出了极其痛苦,仿佛正从深水窒息中拼命挣扎出来的微弱呻吟。 她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踉跄一步,终于停了下来。 那张原本空洞麻木的脸上,浮现出强烈挣扎和极度痛苦的神色,似乎想呐喊什么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滚烫的眼泪无声地从她开始泛起不正常灰绿色的眼角不断滑落,滴在脚下的菌毯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这痛苦的表现,反而让毛利凉介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希望,这证明阿葵自身的意识还在!她还在顽强地抵抗着那种可怕的寄生,松烟起效了! “有效!” 众人见状,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一些。在阿葵周围,那些原本浓郁闪烁的孢子云,也随着奇异青烟的弥漫而明显变得稀薄、消散。 在阿银的指引和松烟持续不断的驱散下,众人齐心协力,终于成功地将几乎触及腐木的阿葵姑娘从那片可怕的菌毯边缘救了回来,迅速脱离了孢子最浓郁的区域。 惊魂稍定,毛利凉介不禁对这位突然出现,知识渊博的陌生人充满了好奇:“多谢阁下出手相助,如果不是您及时阻止,我们就要犯大错误了。您怎会如此了解对付这种……呃,腐生蜉的方法?” 阿银收起香炉,神色平淡地说道:“我叫阿银,是一个虫师。腐生蜉是一种生活在山林,会在腐木中滋生的‘虫’,它喜欢寄生在活物的身上,进行繁殖。恐怕是这位姑娘进山的时候,不小心沾染上的。” 他的语气平常,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萩原研二不由感慨:“这种应对方式闻所未闻。‘虫’真是神秘的存在。”在现代科学教育下,他原以为这只是特殊菌类,没想到竟是“虫”。 狐之助虽未找到救治方法,却详细记录了事件经过,并按照银古的说法将此类事件归类到“虫”的子目录下,希望能帮助未来可能遇到类似情况的人。 “虫师……虫师……”毛利凉介低声念了两遍这个陌生的称谓,忽然间,记忆中医女阿椿曾经说过的话浮现出来,关于那些游历于山河,研究奇妙生命形态“虫”的虫师,以及那封提到光脉的书信。 “阿银先生!”毛利凉介眼睛一亮,急切地追问道,“您既然是虫师,那您一定知道‘光脉’吧?” 阿银闻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衣着精致容貌出色,明显不似普通平民少年的人:“哦?你竟然知道光脉?”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长辈告诉我的。”毛利凉介连忙解释,“她之前为我处理伤口时,提到过一些。” 毛利凉介向阿银解释了一下医女阿椿告诉他的,关于虫师和光脉的事情。 “原来是阿椿啊。”阿银的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些许温和,“是她说的就不奇怪了。我和她算是旧识。” 他吸了口烟,继续道,“我们虫师经常在不同的山川河流间行走,有时也会顺手做一些行医问药的事情,采集到的稀有草药或是其他一些……特别的东西,偶尔也会卖给识货的医师或者医女。阿椿的医术和见识都很不错,是个很好的交易对象和朋友。” 危机解除,又得知对方与阿椿相识,关系顿时拉近了不少。 山林昏暗夜色正浓,不是什么适合聊天的地方,于是,阿银便和毛利凉介一行人,带着昏迷不醒但呼吸已趋于平稳的阿葵,一同返回了山下的村子。 村子里的灯火还未熄灭,阿葵的母亲和众多乡亲正焦急地等候在村口。看到被救回却昏迷不醒的阿葵,众人又是一阵揪心的慌乱和担忧。 阿银用尽量通俗易懂的方式向村民们解释了阿葵身上发生的“怪事”,并郑重告诫他们:“最好将阿葵姑娘平日常用的衣物被褥都拿到太阳底下彻底暴晒几日,之后再用松针在家里熏一熏,避免还有残留的秽气孢子,引来同样的病症。” 村民们对救回阿葵的阿银感激涕零,对于一同前去救助、武士贵族打扮的毛利凉介一行人也是连连道谢,为阿银热情地送上食物和干净的住所。 “阿银先生,明天可以来找您了解一下光脉的事情吗?”毛利凉介虽然很想知道光脉的事情,但是天色毕竟很晚了,虫师阿银毕竟是人类,脸上的疲劳遮都遮不住。 阿银爽快的答应了,约定好了明天一早和毛利凉介说,顺便他还要见一见医女阿椿,向她兜售一些采摘来的草药。 毛利凉介怀揣心事回到借住的住所,却见大门口挂着一只灯笼鬼,阴阳师师父正倚门而立,好像在等着他回来。 “师父,我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实在是不想想章节名了,诶嘿。[狗头] 第120章 “贵志, 我跟你说,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可太刺激了……” 最先映入毛利凉介眼帘的,是光幕背景里现代世界熟悉的景象,切割着天空的电线杆和纵横交错的电线。 这跨越千年的通讯似乎还存在着奇异的时差。毛利凉介这边是万籁俱寂的深夜, 而夏目贵志那边却是天光正亮的白天。 就在毛利凉介刚刚开口的刹那, 夏目那边的光幕猛地一阵剧烈晃动, 视角天旋地转, 伴随着一阵手忙脚乱的杂音。 显然是夏目被这突然主动弹出的通讯吓了一大跳,根本没拿稳设备。 “哇啊!”毛利凉介只看到屏幕里的景象飞速旋转,晃得他眼睛都快变成蚊香了,忍不住喊出声。 然而,从那飞速晃动的画面缝隙中,依稀可以看到惊人的一幕:化作巨大妖狐原型的斑,正和另一位银发飘逸同样妖气凛然的男狐巴卫,打得不可开交。 狐毛与妖力碰撞的光屑四散飞溅,战况看似十分激烈。 画面边缘, 还能看到焦急万分的桃园奈奈生和试图劝架却无从下手的夏目贵志。 夏目贵志手腕上那块时之政府的手表,此刻正投射出一片微光形成的屏幕, 清晰地显现出身处平安时代的友人的脸庞。 直到这时, 夏目才真正明白, 当初毛利凉介通过狐之助转交这块手表时, 再三强调“这是时之政府特制的、用来联系现世的设备,一定要一直戴着”的原因。它不仅是个通讯器, 某种程度上,还是依靠佩戴者自身灵力维系与启动的、跨越千年的纽带。 光幕那头的毛利凉介先是目瞪口呆,随即立刻来了精神,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怂恿道:“贵志, 快!稳住,把镜头对准斑,把这一幕录下来!这绝对是妖狐打架的珍贵影像!” 他这话话音未落,光幕那头激战正酣的两只绝世妖狐仿佛心有灵犀般,动作猛地一滞,四只锐利的狐狸眼瞬间穿透屏幕,冰冷地锁定了“口出狂言”的毛利凉介。 ——不准录! 两道饱含警告意味的视线,即使隔着时空,也充满了惊人的压迫感。 一阵兵荒马乱、通讯信号滋滋作响之后,画面总算稳定下来。毛利凉介也终于弄清楚了夏目贵志和斑之所以会出现在桃园奈奈生的缘结神神社的原因。 原来,夏目贵志前几天莫名被一个缠人的桃花妖“祝福”了,或者说,是下了个强力的桃花咒。结果就是,他最近桃花运(烂桃花)爆棚,到了离谱的程度。不仅有各种小妖怪前仆后继地试图对他“投怀送抱”,甚至走在路上都能遇到被莫名吸引、跑来搭讪甚至告白的陌生人类,男女老少皆有。 在经历了被一位陌生大叔在车站口齿不清、眼含热泪地猛烈告白,并且差点被其庞大的身躯扑倒之后,夏目贵志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了。 他一把拎起正看热闹看得起劲,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猫咪老师的后颈皮,咬牙切齿地要求这只号称见识广博的大妖怪马上给他想出解决办法。 于是,被勒得翻白眼的猫咪老师才不情不愿地嘟囔着“麻烦死了”,去妖怪乡花费了大笔的妖币,然后给出了“去找那个管姻缘的结缘神小丫头看看”的建议。 两人一妖刚抵达神社,夏目还没来得及向闻声迎出来的神主桃园奈奈生礼貌地问好并说明这令人尴尬的来意,他怀里的猫咪老师就和懒洋洋倚靠在廊柱下的神使巴卫对上了眼。 “啧,我当是谁,原来是那只除了吃就是睡,毫无用处,还把自己混成家猪。”巴卫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慵懒却带着十足的毒舌。 “你说什么?!你这只臭屁熏天、给人类小丫头当跑腿的骚狐狸!”猫咪老师瞬间炸毛,从夏目怀里蹦下来,身体膨胀成原型,怒气冲冲地回怼,“比你这种伺候人的强多了!” “呵,总比某些连人形都维持不好,只能靠卖萌混吃混喝的退化妖怪强。”巴卫冷哼一声,狭长的凤眸里满是讥讽。 “你想打架吗,巴卫?!” “正合我意,肥猪!” 于是,就在夏目贵志一句“那个,桃园同学,我们……”还没说完,桃园奈奈生一句“欢迎光临,夏目君,斑先生”还卡在喉咙里的时候。 两只积怨已久的大妖已经一言不合,瞬间妖力爆发,从嘴仗升级为了全武行,直接在这神圣的结缘神社院子里打了起来。 战况迅速升级,妖风四起,眼看就要波及神社那精致的鸟居和廊檐。 “你们两个——适可而止!!” 一声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响起,只见夏目贵志忍无可忍,猛地冲上前,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毫不犹豫地给打得忘乎所以的两只大妖脑袋上,狠狠锤了一拳! “砰!”“砰!” 两声闷响过后,世界清静了。 巨大妖狐和银发神使都捂着头顶新鲜出炉、肉眼可见迅速肿起的大包,暂时停了手。斑变回了招财猫形态,巴卫则臭着一张脸。 桃园奈奈生赶紧跑过去,心疼地摸了摸巴卫脑门上的包。但同时也叉着腰,气鼓鼓地对着两只妖狐教训道:“真是的!要打去后山打!不对!哪里都不能打!差点把神社都拆了!修理费很贵的!” 总算平息了这场莫名其妙的狐猫大战后,夏目贵志和桃园奈奈生终于有机会说正事了。全程围观吃瓜的毛利凉介在光幕那头强烈要求直播,兴奋得仿佛身临其境。 夏目红着脸,艰难地向奈奈生解释了自己被烂桃花困扰的窘境。桃园奈奈生听完,了然地点点头,拍了拍胸脯:“原来是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作为结缘神,斩断这种不正当的孽缘也是很简单的!” 于是,在毛利凉介的远程围观下,桃园奈奈生神情一肃,行使她作为结缘神的神职权限。 她指尖凝聚起柔和却蕴含着规则力量的神光,轻轻点在夏目贵志的眉心,低声吟诵着古老的言灵,将那桃花妖的“祝福”如同剪断一根错位的红线般,利落地斩断。 仪式完成,夏目贵志顿时感觉周身一轻,那种莫名的吸引力似乎消失了。 “搞定!”桃园奈奈生笑道。 “哇!这就好了?”毛利凉介惊叹道,随即突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等等!贵志,那你以后不会就因此完全没有姻缘了吧?不会注孤身吧?桃园奈奈生小姐,这业务不能这么开展啊!” 桃园奈奈生闻言连忙摆手,哭笑不得:“不至于不至于!请放心!我只是斩断了那个桃花妖强加的不好的‘咒’,并不会影响夏目君自身正常的缘分啦!要是把客人的正缘也斩断了,我这结缘神的牌子岂不是要砸了?”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接着,毛利凉介也开始讲述自己今晚的奇遇,说到少女阿葵的遭遇、可怕的腐生蜉,以及那位神秘的虫师银古。 听到虫师和腐生蜉,原本还在揉着脑袋上肿包、互相瞪视的猫咪老师和巴卫,也偶尔插上几句嘴,说起他们漫长妖生中听闻或遭遇过的、与奇异的“虫”相关的见闻。 语气中少了几分针锋相对,多了几分历经岁月的感慨,倒是难得地和谐了片刻。 “对了对了,贵志,给你看看这个!”说到兴头上,毛利凉介像是想起什么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颗散发着温润柔和光晕的龙蛋,献宝似的凑近手表镜头。 “看!这是我之前机缘巧合救下来的,很漂亮吧?感觉里面的小生命很有活力呢!” 光幕那头的众人都被那奇特的蛋吸引了目光。夏目贵志发出惊叹,猫咪老师眯起眼,似乎又在评估其食用价值,连巴卫也投来一丝感兴趣的眼神。 然而,就在这时,桃园奈奈生却轻轻“咦”了一声。 她作为结缘神,对某些特殊的联系有着异乎寻常的感知力。她微微歪头,困惑地眨了眨眼,目光在毛利凉介的身影和那颗龙蛋之间来回扫视。 “那个……凉介君,是吗?”奈奈生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打断了正兴致勃勃介绍龙蛋来历的毛利凉介。 “嗯?怎么了,桃园小姐?”毛利凉介停下讲述,好奇地看向她。 “可能是我感觉错了……”桃园奈奈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凭借神职的直觉说了出来。 “但是我好像感觉到,凉介君你身上,似乎有某种非常特别、带着神圣气息的东西,和那颗龙蛋之间,有着一丝很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联系。就像一条刚刚萌芽、非常纤细的缘之线?” “诶?!我身上?和龙蛋有联系?”毛利凉介愣住了,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手中的龙蛋,一脸茫然。 “我身上除了时之政府发的装备,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啊……哦对了!难道是因为我给它输送过灵力维持生机?” “不,不太像……”桃园奈奈生摇了摇头,努力感知着,“不是灵力供给那种简单的联系,更像是一种位格上的呼应?非常古老而神圣的感觉。凉介君,你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比如某种神物的碎片或者祝福之类的?” “神物?”毛利凉介更加困惑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地说,“没有啊,我确定没有接触过那种听起来就很厉害的东西。” 他完全没将奈奈生口中的神物与自己身体里的龙鳞联系起来。 倒是夏目贵志若有所思起来,不过他也没有开口。 “那就奇怪了……”桃园奈奈生歪着头,显然也很不解,但那份微弱的感应确实存在。 “呜哇,听起来好复杂。”毛利凉介挠了挠头,决定暂时不想这个搞不懂的问题,反正龙蛋现在好好的就行。他又开心地向夏目展示起来,“贵志你看,它好像比刚才更亮了一点哦!” 跨越千年的光幕两端,不同时代、不同身份的少年与妖怪们,就这样分享着彼此光怪陆离的经历,直到通讯因灵力不稳而渐渐模糊、中断。 120-130 第121章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空气中带着凉意和草木的清新。 闲不住的萩原研二对这个新的世界十分地好奇,和波洛两个妖一起出门探索了。看着两妖出门后,毛利凉介去找了狐之助。 要知道这次来到平安京,毛利凉介除了要寻找自己在光脉里的身体以外, 还有时之政府委派的寻找“那把深陷危机”的刀剑男士歌仙兼定的任务。 狐之助很高兴毛利凉介并没有忘记他们此行的目的, 但是他也感到很遗憾, 目前尚未定位到歌仙兼定的位置。但是根据之前得到的模糊定位, 歌仙兼定很有可能就是在京都,也就是毛利凉介他们一行人的目的地。 “那我们会不会去的太晚?”毛利凉介有些担心这位刀剑男士的安危。 狐之助连忙安慰毛利凉介道:“刀剑男士散落在各个时空的事件,是发生在定位到凉介殿下之后的事情。从时间上来说,可能现在歌仙兼定还没有受到致命的伤害。” 毛利凉介这才放下心来,时间真是一个令人生畏的东西。 毛利凉介按照昨天和虫师阿银的约定,早早来找在阿葵家借住的虫师。 袅袅的炊烟正从烟囱里升起,带着柴火的气息。 透过低矮的篱笆,他一眼就看到虫师阿银正蹲在屋檐下的水缸边,就着清水泼脸, 似乎想洗去一夜的疲惫和残留的睡意。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些,听到脚步声, 他抬起头, 脸上还挂着水珠, 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 “你们来了。”阿银的声音有些刚洗漱后的沙哑, 他随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布擦干, 动作简单利落。 毛利凉介点点头,跟着阿银进了屋。 阿葵虽然已经脱离危险,但还需要后续处理。阿银检查了她的状况,取出一些特制的药膏和熏香, 仔细地为她敷药、点燃熏香驱散体内可能残留的孢子活性。 在他的照料下,阿葵脸上那不正常的灰绿色渐渐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虽然还在昏睡,但任谁都能看出她正在好转。阿葵的娘亲在一旁看着,激动得不停抹眼泪,对着阿银和毛利凉介千恩万谢,几乎要跪下磕头,被两人连忙扶起。 处理完阿葵的事情,阿银便背起他的大木箱,准备离开。毛利凉介自然跟上,他们一同前往医女阿椿的住处。 医馆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阿椿见到阿银,脸上露出熟稔的笑容。阿银也不多寒暄,直接打开木箱,取出一些用油纸或布袋分装好的草药,一一递给阿椿清点、议价。两人交易的动作十分熟练,显然已是老相识。 趁着阿银和阿椿交易的间隙,毛利凉介再次提起了光脉的事情。 阿银一边将收到的钱币小心收好,一边回答毛利凉介的问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光脉并非静止不动,它如同地下的暗河,会流动,会变迁。能看见虫的虫师,大多也能感知甚至看到光脉的踪迹。通常,虫大量异常聚集的地方,短期内很可能就有光脉流经或上浮。” “我们四处游历的虫师,若是发现了这样的迹象,往往会想办法互相通知转告。”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算是我们这群旅人之间,难得的聚会时机了。” “聚会?”毛利凉介感到疑惑,“在那么危险的光脉附近聚会?” “危险与机遇并存。”阿银看了他一眼,感觉这么小的孩子却在询问光脉的事情,直接告诉他,里面有蹊跷。但是他性子平淡,不回去深究这些事情,于是解释道,“光脉的本质,是庞大生命力的凝聚体现。对我们虫师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从光脉中获取光酒。” “光酒……有很多奇妙的用途,能调和许多因虫而起的问题。但是,”他话锋一转,带着告诫的意味,“就像再好的补药,吃多了也会承受不住。接触过多的光脉,尤其是直接接触,很可能反而被其中蕴含的、最原始的虫的力量所同化,那后果不堪设想。” 听了阿银对光脉更详细的描述,毛利凉介非但没有豁然开朗,反而更加忧心忡忡了。 如此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他的身体真的能承受得住吗?会不会变得更加奇怪?最重要的是,他还能不能从那里找回自己原本的身体? “那光脉有很多条吗?还是只有一条?” 虫师阿银吸了口烟:“虽然没有实际的证明,但是光脉给我的感觉是相通的。不论出现在何地,都是那一条光脉。” 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目光恳切地看向阿银:“阿银先生,如果您之后的游历中发现了上浮的光脉,能不能……能不能也叫上我?我必须去光脉里寻找一件非常重要的物品!” 阿银闻言,擦烟管的手顿住了,他抬眼用一种近乎无语的眼神看着毛利凉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光脉里丢啊。” 毛利凉介委屈巴巴:我也不想的啊,是光脉主动拉我进去的啊。要不是阴阳师的小木偶,毛利凉介可能连依附的东西都没有……等等,阿银说的乱扔东西的莫非是……? (阴阳师:阿嚏!) 从虫师阿银那边了解完光脉的事情后,毛利凉介知道了要在光脉里找到他的身体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更有甚者,可能会花费很多的时间。因为阿银也说到,光脉有的时候会接连在容易寻找的地方上浮,有的时候十几年都不增被找到。 需要一些运气。 今剑听了阿银的话,清脆的声音说道:“要是物吉贞宗在就好了,他最幸运了!” 加州清光十分赞同,说到:“狐之助,要是时之政府有未实装的物吉贞宗,可以借用一下吗?” 狐之助干脆的回答道:“我会向负责人申请的。凉介殿下说的光脉在时之政府也有记录,我会检索一些记录了光脉上浮具体时间的文献。” 虽然无法判断光脉会出现在哪里,但是时间确是最忠实的记录者,从文献入手似乎也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对于光脉的事情,虫师阿银也没有更多能透露的情报了。毛利凉介虽然心中仍有诸多疑问和不安,但还是郑重地向阿银和医女阿椿道别,回到了与阴阳师师父一同暂居的住所。 回到这个时代后,毛利凉介便恢复了之前在神社时那般规律的作息。 每日清晨都会安排固定时间跟随阴阳师师父修习阴阳术,午后则与加州清光、今剑他们练习剑术与实战技巧。时不时,还会找时间和藤原佐为下几盘棋。 这段时日心无旁骛的刻苦练习,让毛利凉介在两方面都算是略有小成,施展简单的符咒和挥剑的姿态都隐隐有了些模样。 毛利凉介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长进,感觉回到现代之后,在遇到坏妖怪恶念之类的事情,自己总算不会再束手无策了。 结束完上午的术法练习后,毛利凉介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在充实阿银那里得知的关于光脉的更多信息,以及自己之后或许要跟随虫师去寻找光脉的打算,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阴阳师师父。 有的时候不单单阴阳师看到毛利凉介,会不自觉得关心和爱护。毛利凉介看到和自己现代两位朋友,面容十分相似的阴阳师师父,也会有一种没来由的信赖。 阴阳师安静地听完,沉吟了一会儿,并未直接反对,只是说道:“光脉之事,诡谲难测,万事皆需谨慎。” 他顿了顿,看着自己这位总是卷入非常事件的弟子,提出了一个实际的建议:“等到我们抵达平安京后,我带你去阴阳寮登记一个正式弟子的身份。有了这层身份,你之后在外行走与人交涉,或是遇到盘查,都会方便许多,至少不会被轻易当作来历不明之人。” 毛利凉介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感动和安心感瞬间涌上心头。师父不仅没有阻止他去冒险,还细心地为他考虑了后续的便利和安全问题。 “师父!您最好啦——!” 他一时情绪激动,忘了保持距离,欢呼一声,就像只看到主人的小狗一样,猛地朝阴阳师飞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对方的腰,脑袋还在师父肩窝处蹭了蹭。 阴阳师显然没料到弟子会有这般突如其来的热情举动,被扑得猝不及防,向后退了两小步才卸去力道,稳住身形。 他有些无奈地抬手,轻轻拍了拍毛利的后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好了,这般毛毛躁躁。” 阴阳师心下也不禁莞尔,幸好这小子如今是依附在木偶体内,身量有限,冲撞力尚且可以接受。这要是换做他原本那一米八几的高大身躯,这样满怀热情地飞扑过来……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冲击力惊人,恐怕就不是退两步能稳住的了。 毛利凉介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嘿嘿笑了两声,但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感激和信赖。 就在这时,萩原研二和波洛也从外面回来了。萩原研二变回鹦鹉形态,落在毛利凉介肩头,波洛则跟在脚边,嘴里还叼着些野味。 “小凉介,这个世界可真不得了。”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叹,“我们刚才在林子那边,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妖怪打架!” 波洛也低吼了一声,表示赞同。 “有一群妖怪在一个会变形的房子妖怪附近打架,不过我们也只是远远的看着,并没有靠近。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妖怪,简直像开了妖怪博览会一样。”萩原研二继续说着,“不愧是平安京时代,真的名不虚传。”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不过我们运气不算太坏,碰到了一个……嗯……挺特别的妖怪。” “一个头型奇特,长得挺帅,但性格有点……呃,自来熟外加厚脸皮的家伙,自称是滑头鬼的妖怪。” “那家伙二话不说就分走了我们刚抓到的大半猎物,美其名曰见面礼。”听着萩原研二说的话,波洛在一旁不满地喷了个响鼻,表示认同他的说法。 “不过,”萩原研二拍了拍翅膀,“那家伙倒也不是白拿,他看我们俩好像对妖怪世界一窍不通的样子,就一边吃着我们的东西,一边随口跟我们讲了些在这个时代生存的基本常识。” “比如哪些地方不能乱闯,哪些妖怪尽量不要招惹,还有怎么分辨有主的领地之类的……虽然方式让人火大,但信息还挺有用的。” “那位滑头鬼妖怪先生有名字吗?”毛利凉介好奇的问道。 “他说,他叫奴良滑瓢。”—— 作者有话说:滑头鬼,奴良滑瓢是《滑头鬼之孙》里奴良组的总大将。是主角的爷爷。很有人格魅力的一个妖怪。 第122章 “他一边毫不客气地分走我们的猎物, 一边倒是说了不少。” “提到了很远的地方有个叫西国的势力,由极其强大的大妖统治;还有什么隐藏在迷雾中的妖怪乡……哦,最重要的是,他说这京都乃至整个日本的妖怪, 很多都会聚集起来形成所谓的妖怪实力, 形成一个势力。” “他说他要建立一个‘奴良组’, 还觉得我俩挺有意思, 想拉我们入伙呢。”萩原研二挥挥翅膀,表情有点欠欠的,扒拉着毛利凉介的小卷毛,说到:“不过我拒绝了。” “虽然见识很多妖怪很有趣,但是毕竟还是要回现代的。” 毛利凉介则是觉得奴良这两个字有点耳熟,但是却不太记得在哪里听到过了。 阴阳师看到毛利凉介无限增殖的式神都回来了,然后藤原佐为的侍者也前来通知,贵人的车架已经准备妥当,随时都可以出发了。 挥别了继续停留在村庄里, 指导村民消灭腐生浮的虫师阿银,毛利凉介一行人踏上了返回平安京的路。这一次的行程中没有发生其他的波澜, 沿路的小妖怪们都被式神们散发出来的不好惹的气息震慑住了。抢到劫匪也不敢对这样的一行人进行抢劫, 又不是真的没脑子。 一行人用了很快的速度回到了京都。 在城门口和藤原佐为分别后, 阴阳师就带着毛利凉介来到了阴阳寮。 但是, 出乎毛利凉介意料的是,阴阳寮内, 并非一片祥和。 他么一进门就遇到一个十分讨厌的人,一位身着贺茂家徽服饰的阴阳师拦在了他们面前,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与挑衅。 “哼,我当是谁, 原来是安倍家的杂毛狐狸。”那人话语尖刻,意有所指,“近来似乎总有些似是而非的术法在流传,看着眼熟得很,莫不是有人偷师了我贺茂家的不传之秘?” 他的话里话外,无不在暗示毛利凉介阴阳师师父偷学了贺茂家的秘术,甚至直言:“姓安倍的,总是这般藏头露尾,窃取他人之物吗?” 阴阳师师父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甚至连反驳的兴趣都欠奉,仿佛对方只是嗡嗡作响的蚊蝇,直接无视了他,带着毛利凉介径直向登记处走去。 这种彻底的无视,反而让那位贺茂家的阴阳师更加气结,却又无可奈何。 来到登记处,阴阳师师父说明来意,要为弟子及其式神登记在册,否则带着这样一群气息各异的存在在京都行走,极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年老的阴阳师,他抬起头,扶了扶帽子,目光在阴阳师师父和毛利凉介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毛利凉介那一头显眼的红发上,忽然笑了起来,打趣道:“哦?登记为弟子吗?老夫还以为,你会登记为父子呢。” 毛利凉介大吃一惊,不不不,师父可以是师父,但不能是阿爸啊。 他笑着对阴阳师师父调侃:“谁让你安倍家世代黑发,偏偏出了你这么一个红发的异类,现在身边又跟着个红发卷毛的小子,年纪也算得对的上……难怪贺茂家的人总是看你不顺眼,你这血脉都够他们嘀咕半天了。如今这样,倒像是找到了同类,哈哈。” 老阴阳师并无恶意,只是见惯了寮内纷争,借此开个玩笑,缓和气氛。阴阳师师父对此也只是微微挑眉,并未多言,算是默认了这种处理方式。 老阴阳师对着毛利凉介招招手,给他了一个稻草人娃娃,跟他说:“这是见面礼,一个替身娃娃,能够转移一部分的伤害。” 毛利凉介看了看阴阳师师父,他没有阻止小徒弟,于是毛利凉介就开开心心的收下了见面礼,笑呵呵地跟老阴阳师道谢。 老阴阳师摸摸他的脑袋:“你可比你师父可爱多了。” 离开前,毛利凉介被老阴阳师嘱咐道,以后要是收了新的式神,记得要去他那里登记,毛利凉介乖巧的答应啦。 将毛利凉介的身份及其式神们正式登记造册后,阴阳师师父将毛利凉介安置在自己在京都的一处僻静院落。 安顿下来后,他对毛利凉介说道:“你既决定要去寻找光脉,外出游历是迟早之事。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并非仅凭你一人,你身边的这些……式神,也是你的力量。” 阴阳师师父目光扫过加州清光、今剑、萩原研二和波洛,继续建议道:“阴阳寮时常会发布一些委托,其中不乏驱逐低阶妖怪、净化受污之地之类的任务。你们可以尝试接取一些合适的任务,一方面积累应对此世的经验,另一方面,也是锤炼自身与协作之法的好机会。实力,需在实战中提升。” 次日,毛利凉介便带着加州清光他们来到了阴阳寮发布任务的偏殿。一面巨大的木板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委托卷轴,内容千奇百怪。 他好奇地浏览着:有贵族悬赏重金寻找走失的,据说有灵性能带来好运的宠物猫;有西街的富商声称自家仓库每晚都有诡异的咀嚼声,怀疑是狸猫或小偷作祟,请求调查;还有城郊村民联名上报,说稻田里一夜之间出现了巨大的、规则的神秘圆圈,坚信是土蜘蛛或其他妖怪留下的巢穴印记,惶恐不安…… 正如阴阳师师父所说,那些报酬丰厚的贵族任务几乎一挂出来,就被等候一旁的资深阴阳师或者有关系的弟子迅速接走。剩下的,多是些来自普通村民或平民的求助,报酬微薄,描述也常常模糊不清,带着浓厚的民间臆想色彩。 毛利凉介仔细着这些卷轴,最终斟酌着选定了三个看起来不太危险、且地点相隔不远的任务接了下来。 第一个是帮助东市一位老妇人驱赶她家阁楼上“夜晚总是发出叹息声”的“幽灵”;第二个是南郊一户农家的请求,调查他们家总也养不活,莫名枯萎的农作物;第三个则是前往西边一个临河的小村落,查明近来河边屡屡发生的家畜失踪事件。 前两个任务的解决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甚至有些令人哭笑不得。 第一个任务,所谓的“阁楼幽灵”,经萩原研二敏锐的听觉探查和波洛的嗅觉定位,发现竟是一只卡在夹缝里,饿得奄奄一息还不断哼哼唧唧的野猫。救出猫咪后,老妇人家夜晚的“叹息”便消失了。 第二个任务,那户农家养什么死什么的农作物,加州清光只是稍微挖开了一点土,就发现了症结所在,土壤深处埋着几块巨大的,阻碍根系生长且可能含有不明毒素的石头,也不知道是谁埋进去的,着实有些缺德。清理之后,农户重新栽种的小苗很快便焕发了生机。 然而,第三个任务却有些不同寻常。 抵达那个临河的小村落后,村民们的描述颇为统一:失踪的都是些小型的家畜,如鸡鸭鹅,现场几乎没有挣扎或血迹,更像是被什么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拖”走了,只在泥泞的河岸旁留下一些深陷的、类似禽类爪印却又大上数倍的痕迹。 经过了前几个看似妖怪作祟,实则是一些小小的问题。这一次,毛利凉介也以为或许是水獭、狐狸之类稍大些的动物所为。 但当他沿着河岸仔细探查,加州清光敏锐地感知到一丝极淡,却绝非普通动物所能拥有的阴冷妖气,而波洛也对着一处河水方向发出了警惕的低吼时,他意识到,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河面之下,或者沿岸的草丛芦苇之中,可能隐藏着真正的、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妖物。 毛利凉介不敢怠慢,立刻和式神们展开更细致的调查。萩原研二飞至半空,俯瞰河流走向与村落布局;加州清光和今剑仔细检查河岸每一处不寻常的痕迹;波洛则不断嗅探,追踪那若有若无的妖气。 很快,他们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妖气最浓郁的地方并非直接在河中央,而是靠近村边几口连接着地下水脉的水井附近;那些拖曳的痕迹,也从河岸延伸,最终消失在井口边缘的湿滑青苔上。 “看来这家伙是生活在水里的,”加州清光判断道,“它晚上大概是顺着这些水道,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村子偷猎。” 萩原研二落回毛利凉介肩头补充:“从它只敢偷些小鸡小鸭来看,这妖怪要么体型不大,要么……就是胆子小,或者本身并不厉害,不敢招惹大牲口和人。” 既然妖怪昼伏夜出,毛利凉介决定就在河边安营扎寨,静候夜幕降临。 等待的时间有些无聊,眼前这片清澈见底,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的天然湖泊,瞬间激活了毛利凉介刻在DNA里的钓鱼基因。 他随手捡来一根柔韧的细长树枝,扯下些坚韧的藤蔓搓成鱼线,又在湿润的泥土里挖出几条肥硕的蚯蚓挂在末端,一个简易的钓竿就做好了。他兴致勃勃地将鱼钩抛入水中,期待着今晚能加餐。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还是把逆耳的忠言咽了下去,要不他还是和波洛去林子里打打猎?否则晚上真的会没东西吃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式神们一点都没有意外鱼漂的毫无动静。 就在毛利凉介怀疑这片水域到底有没有鱼时,鱼竿猛地向下一沉,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差点把毛利凉介拉下去,好在式神们及时抱住他的腰,一起用力。 “上钩了!”他心中一喜,连忙用力提起钓竿。然而,钓上来的并非预料中扑腾的肥鱼,甚至不是任何水生物。 阳光下水花四溅,只见一柄湿漉漉、缠着水草、样式古朴却异常狰狞的狼牙棒,正挂在他的鱼钩上,晃晃悠悠地反射着冷硬的光芒。 毛利凉介看着那柄眼熟无比的狼牙棒,瞬间愣住了。 坏了……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作者有话说:文案回收get√ 第123章 这狼牙棒看着好眼熟。 就在毛利凉介盯着那柄眼熟的狼牙棒, 脑子一片空白,思考着“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水底下有个武器库?”等离谱问题时,他面前的湖面忽然毫无征兆地涌动起来。 水波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着中心一点汇聚、隆起。紧接着, 一位身着黑色和服、头戴官帽、额生短角、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子, 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般, 缓缓自水柱中浮现。 最让毛利凉介瞳孔地震, 这不是地狱辅佐官鬼灯大人吗?浑身散发着冰冷阴沉气息、一看就绝非善类,左右手中,正各握着一柄狼牙棒。 左手那柄,金光璀璨,雕刻着繁复的彼岸花纹路,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奢华与压迫感。 右手那柄,银光烁烁,寒气逼人,棒身上的尖刺仿佛由冰棱凝结而成, 透着森森鬼气。 而毛利凉介刚刚钓上来的那柄朴实无华的黑色狼牙棒,还可怜兮兮地挂在鱼钩上晃悠。 地狱辅佐官鬼灯,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 打破了空气中的死寂:“年轻的凡人啊, 你掉的是这柄金狼牙棒, 还是这柄银狼牙棒,还是……” 他的目光扫过毛利凉介鱼钩上那柄, 顿了顿,继续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这柄普通的,沾满了水草和蚯蚓腥味的狼牙棒呢?” 毛利凉介:“……” 沾满了水草和蚯蚓腥味还真是对不起! 毛利凉介沉默了足足三秒,巨大的无语感瞬间冲淡了最初的紧张, 槽多无口的感觉让他几乎忘了鬼灯大人浑身散发出的可怕气场。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吐槽欲:“鬼灯大人,按照故事套路,不应该是河神从水里捡到您的狼牙棒,然后拿着金银狼牙棒来问您吗?怎么反过来了?而且为什么是您拿着金银狼牙棒在问我啊?” 鬼灯闻言微微歪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点:“哦?你对流程很有意见?” “不敢!”毛利凉介瞬间脊背一凉,求生欲瞬间拉满。 “回答我的问题。”鬼灯的语气不容置疑。 毛利凉介立刻指着鱼钩上的那柄,毫不犹豫地回答:“普通的,我diao的是那柄普通的!”虽然他根本没掉,是钓上来的。 鬼灯似乎对这个诚实的回答还算满意,点了点头:“诚实的凡人,既然如此,这三柄狼牙棒就都……” “等等,请等等!”毛利凉介连忙打断这可怕的馈赠,“大人,那两柄珍贵的还是您自己留着吧。我只要我‘掉’的这柄普通的就好。”他可不想抱着两柄闪瞎眼还煞气腾腾的凶器回村子。 鬼灯看了看他,没再坚持,金、银两柄狼牙棒如同幻影般在他手中消失。他抬手,将毛利凉介鱼钩上那柄属于自己的黑色狼牙棒取了下来,随手一挥,上面的水渍和水草瞬间消失无踪。 鬼灯的目光扫过毛利凉介,和他身边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的刀剑男士及妖怪们,“未来的员工,居然在这里遇到,真是巧遇。” 毛利凉介心里咯噔一下,鬼灯大人你怎么就这样说出来了啊。果然,鬼灯大人刚说完,下一秒萩原研二的视线就锁定在了毛利凉介的身上,那股浓浓的“我等你来解释”的怨气,从大天狗身上散发出来,缠绕着毛利凉介。 丸辣,感觉鬼灯大人就是故意的…… 毛利凉介强壮镇定:“鬼灯大人怎么来到现世了?” 鬼灯并没多解释,说起了正事:“此次来到现世,并非度假……好吧,顺便度假。主要是收到了此地水神的求救信号。” 毛利凉介有些疑惑的歪头:“水神?那些丢失的鸡鸭,难道……” 鬼灯看向恢复平静的湖面:“村民丢失的东西这些小事还不值得惊动地狱,而是这里的水神神志似乎受到了严重干扰,甚至无法清晰传达信息,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哀鸣的求助信号。这里的水神恰好和……有点关系,我难得有空,便顺手接了这调查任务,没想到……” 没想到还没开始调查,就遇到了预定好的未来员工。 调查过程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鬼灯单方面的碾压式指导与现场教学。鬼灯并没有立刻指出方向,而是如同一位严格的考官,不断抛出问题。 “感知到了吗?这片区域弥漫的能量。”鬼灯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情绪,“仔细分辨,空气里不止有水中妖物残留的淡淡腥气,还有属于神灵、却显得焦躁不安的力量波动,以及一丝更为隐晦、却极不协调的异样核心。” 见毛利凉介努力凝神却仍有些茫然,鬼灯进一步提示:“闭上眼睛,用你的灵力去触摸,而非仅凭肉眼。妖气如跗骨之蛆,阴冷粘腻;神力通常清澈或厚重,但此刻如同被污染的溪流;而那股异样核心,尝试剥离表象,去感受它的本质。” 在鬼灯近乎强制的引导下,毛利凉介艰难地尝试着,额角渗出细汗。偶尔捕捉到一丝痕迹,却又迅速丢失。 鬼灯并未苛责,只是平静地指出:“感知力尚需锤炼。记住,面对未知,尤其是能量混杂之地,贸然深入是最蠢的选择。首先要理清脉络,评估对手。若远超自身能力范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毛利凉介,“正确的选择是立刻撤退求援,而非热血上头莽撞行事。地狱虽长期缺人,但我并不希望你这么早就以死者的身份前去报道。” 毛利凉介:“……”谢谢,有被安慰到(并没有)。 鬼灯的考察对象显然不止毛利凉介一人,他的目光转向严阵以待的式神们。 “付丧神,若遭遇大量低阶怨灵围攻,首要步骤为何?” “短刀,发现目标速度远超于你,且环境复杂,该如何应对?” “大天狗,若遇擅长幻术或精神干扰之敌,你当如何辅助?” “犬妖,感知到复数强大妖气迅速接近,你的第一反应应是什么?” …… 问题一个接一个,精准、迅速、刁钻,几乎不给人思考的时间,完全是对实战本能、应变速度与知识储备的极限考验。 式神们的回答虽偶有闪光点,但鬼灯总能瞬间洞悉本质,一针见血地指出战术疏漏,其渊博的知识储备、丰富的实战经验展露无遗,形成了全方位的、令人窒息的碾压式指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堪比地狱年终考核般的极度紧张气氛。 在鬼灯这番高压“指导”下,毛利凉介和式神们被迫高速运转,倒是真的学到了一些来自地狱的实用技巧。 经过这番“热身”,鬼灯很快便锁定了一丝异常纯净却又混杂着剧烈邪气的能量源,正是它缠绕并影响着小水神的心智。 “这种气息……似乎是某种作用灵魂的器物。”鬼灯沉吟道,他对各种妖怪、神器,尤其是诅咒之物知之甚详。他顺着能量痕迹,轻易地找到了藏匿在河底淤泥深处,一个蚌壳里的,正散发着微弱光芒影响水神的四魂之玉。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朝着锁定的方向凌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瞬间破开湖水与淤泥的阻隔,轻易地将藏匿在河底深处一个紧闭蚌壳内的,正散发着不祥光芒影响水神的四魂之玉,连带着那只河蚌一同带到了岸边。 此地的水神,竟然是一只体型娇小的河蚌,四魂之玉正被他的蚌肉包裹着,被分开的湖水底部,还能看到遗留着的一些家禽的碎骨。 “四魂之玉事一种由极度强大的巫女灵力与大妖怪的邪念妖力混合凝结而成的玉珠,能放大持有者内心的欲望,无论是善是恶。” 看着即使被放大欲望,也仅仅敢偷偷村民家禽的小河神,鬼灯评价道:“胆子小到这种程度,也是罕见。即便被四魂之玉碎片影响了,居然也只敢做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 他向毛利凉介简述了四魂之玉的来历:“远古时代,一位名为翠子的强大巫女,与妖魔缠斗七日七夜,谁也奈何不了谁。最终,翠子选择将自己的灵魂与妖魔的灵魂一同拉出体外,混合着彼此的力量,凝结成了这颗四魂之玉。” 鬼灯毫不犹豫地出手,以绝对的力量强行将那颗四魂之玉碎片从可怜的小水神体内剥离出来。四魂之玉离体的瞬间,湖泊涌动了一下,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微弱呜咽,随后彻底恢复了平静。 毛利凉介一直在用鬼灯说的方式,用灵力感知着四周的气息,此刻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水神的力量在慢慢恢复,原先感觉有些阴冷的湖泊,像是被刷了一层阳光滤镜一样,变得温暖起来。 鬼灯捏着那枚依旧散发着诱惑气息的四魂之玉,皱了皱眉:“这东西处理起来有点麻烦,直接摧毁可能引发能量爆发,带回地狱又怕路上招惹麻烦。”他略一思索,做出了决定。 他让毛利凉介带路,找到了附近一座颇有年头的神社。 神社的巫女感受到鬼灯身上冥界气息的力量,虽然十分震惊,但还是恭敬地接待了他们。 鬼灯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将四魂之玉交给巫女:“将此物置于神龛之上,以纯净之心日夜供奉,以神力慢慢净化其中邪气。切记,不可起贪念,不可让其离开结界范围。” 说完,他不等巫女回应,便抬手迅速在神社周围布下了好几重坚固的结界,光芒一闪而逝,隐入空气之中。 然后满意的点头道,“这些结界足以抵挡大部分觊觎此物的妖怪。” 处理完这一切,鬼灯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没有再管未来员工的意思,毕竟他现在可是在休假时间,就算伊邪那美和伊邪那岐发动神战,那也得等他休完假再去处理。 完成任务的鬼灯冲着毛利凉介点点头,然后就消失在山林中。 毛利凉介松了一口气:“鬼灯大人的气场,还真的是十分强烈啊。” 鬼灯虽然走了,但是毛利凉介接的村民的任务还要继续完成。这里有不像是现代,可以拍照录像作为证据。就算毛利凉介拿出了相机拍摄证据,村民们也不敢看啊。 于是毛利凉介回到了发现四魂之玉的湖泊,现在的湖水变得清澈温暖,于是毛利凉介直接热身了一下,就跳了下去。 很快就看到了那散发着莹莹光芒的河蚌,也就是这个湖泊的水神。 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社恐,这个河蚌水神并没有像其他神明那样,幻化成人类的形态,而是就这样一只蚌和毛利凉介交流。 在发现毛利凉介没有什么水下呼吸的本领之后,谁深究制造了一个类似于鱼泡泡的东西套在毛利凉介的头上,除了说话的时候有些闷闷的,完全不用担心水下呼吸的问题了。 “小,小阴阳师,你前来到访,有,有什么事吗?”水神结结巴巴的身影隔着防水头套传来,有些失真的感觉。 明明应该是身为人类的毛利凉介敬畏神明,却没想到反而是这位水神,感觉上像是更加害怕人类。 “水神大人,我是想要来询问一下,您是如何得到那颗四魂之玉的?”毛利凉介询问的语气也放松了一些,毕竟他接到的任务就是要调查村子周围的异常。 “那,那个东西叫四魂之玉吗?”水神小小声的问道。 毛利凉介将鬼灯解说四魂之玉的话,转述给水神听。水神听完之后,情绪似乎有些激荡,四周的湖水都变得动荡起来。 “是有一个奇怪的人类丢下来的牲畜,里面藏着这个四魂之玉。我,我只是好奇,稍微碰了一下,它,它就钻进来了。然后我就变得好奇怪……控制不住自己……”—— 作者有话说:毛利凉介:哎呀,忘记问问看鬼灯大人,有没有光脉的踪迹了。 第124章 水神虽然本体是一只河蚌, 但既非寻常贝类,也非仅靠滤食浮游生物或水草为生。 毕竟再弱小也是位列神班,享有祭祀的存在。看那位地狱的大人物鬼灯都特意前来调查的态度,搞不好这位水神在上头还真有些渊源或关系。 因此, 他偶尔也会接受人类投献的供奉, 享用些带有信仰心意的祭品。虽然这次被扔下来的鸡鸭牲畜, 并非通过正规的祭祀仪式投入湖中, 更像是随意丢弃。但水神心思单纯,未曾细想这其中的区别,只当是信徒的奉纳。 谁曾想,这一次的接受供奉却招来了大祸。 那四魂之玉碎片就如同最致命的珍珠,一旦嵌入蚌肉,便再也无法摆脱。 水神试尽了各种方法,都无法将这个可怕的异物排出体外,反而每日如同被吸取生命本源般变得浑浑噩噩,状态每况愈下, 甚至连最后那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都是在无意识痛苦挣扎中散逸出去的。 直到鬼灯与毛利凉介的出现, 以雷霆手段将玉取出, 他才终于从那无休止的折磨与侵蚀中解脱出来。 了解了全部情况后, 毛利凉介深刻意识到, 这背后牵扯出的那个投放污染祭品的“奇怪人类”,已然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处理范围。 正如鬼灯大人所告诫的, 凡事需量力而行。 于是,他收集了一些沉在湖底、未被完全消化的家禽碎骨,作为任务凭证,前去向村长回复。 临行时, 水神蚌壳微张,一颗氤氲着淡淡紫气、圆润光泽的珍珠缓缓飘出,落在毛利凉介掌心。 水神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怯:“多、多谢你……这个,送你。我放在身体里炼化好些年了,虽、虽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神物……但作为术法材料,还、还是不错的……” 盛放珍珠的是一个莹白小巧的贝壳,触手温润。仅仅只是拿在手中,就有一股清灵之气透入掌心,让人心旷神怡。 毛利凉介还觉得这珍珠的气息有些隐约的眼熟,绝非水神说的只是“好用的材料”那么简单,他心下不安,想将如此贵重之物归还时,那河蚌却已“咻”地一下沉入湖心,紧紧闭合了蚌壳,显然是不肯再出来了。 看来这位水神是真的很社恐且执意要送谢礼了,毛利凉介无奈,只好郑重地将贝壳收起。 之后,毛利凉介一行人返回了村子,村长诚惶诚恐地接待了毛利凉介一行人。或许是他既是阴阳师,又有佩刀的武士,还有形态各异的式神,这奇异的组合让老村长压力巨大。 毛利凉介甚至不确定,自己条理清晰的告知,对方究竟听明白了多少。 毛利凉介简要说明了家畜失踪确是被非人之物所窃,并已在山林湖泊中找到残余证据。他强调了此事并非人为,但经过他们阴阳师小队的沟通与处理,湖中的水神已承诺会庇佑村庄,同时他也建议村民今后需更加看管好自家的禽畜。 老村长别的没太听明白,但“山林湖泊里有水神”这个关键信息,以及“水神答应保佑村子”的重点,他牢牢抓住了。在颤颤巍巍地查验了毛利凉介出示的、盖有阴阳寮印信的任务卷轴后,老村长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敬畏与希望的神情,立刻行色匆匆地去召集村民宣布这个“好消息”了。 处理完村庄的委托,毛利凉介一行人返回京都。因在山中耗费了较多时间,赶回京都城门时已是夜深人静,星斗满天。 远远望见那只熟悉的灯笼鬼,调皮的吐着舌头,正在他们暂住的小院门口幽幽地飘荡着,散发出温暖却诡异的光芒,毛利凉介就知道,阴阳师师父又在等自己了。 他加快脚步走到院前,果然看见师父正静坐在廊下,膝上摊着一卷书册,似乎在借着灯笼鬼与月光的光芒,又似乎只是在沉思。 “师父,我回来了。”毛利凉介连忙上前行礼。 阴阳师师父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见他全须全尾,神色才舒缓下来,轻轻颔首:“嗯。今日有何收获?”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毛利凉介便在廊下坐下,将这一天的经历,包括如何调查、如何意外钓起狼牙棒、如何遇见鬼灯、如何在其指导下探查、最终解决四魂之玉事件并安抚水神和村民的经过,原原本本、详细地禀告给了师父,顺便也将那枚水神所赠的紫珍珠给师父看了。 阴阳师师父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膝盖。直到毛利凉介说完,阴阳师师父拿起那颗珍珠,指尖灵光微闪,仔细探查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多言,只是淡淡道:“此物确是难得,蕴藏水之精粹与纯粹愿力,是好东西,你好生收着,日后自有用处。” 便将珍珠还给了毛利凉介。 除此之外,阴阳师还有别的看法。地狱的辅佐官竟会亲自现身现世处理此等小事……阴阳师微微蹙眉,心想:据他所知,那位大人绝非无的放矢之徒。他口中的度假,恐怕并非全然实话,其背后或有更深层的缘由。 阴阳师说出他的疑惑,同时这也是毛利凉介的怀疑的地方:“四魂之玉非凡物,通常被严密供奉于灵力强大的神社之中,有神官巫女世代看守,结界重重。为何会流落在外,甚至被人刻意取出,藏于牲畜体内投入水神所在的湖泊?” 师父的目光投向京都深处那一片漆黑而庞大的建筑群轮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凝重:“近来京都之内,人心浮动,妖气似乎也较往日更为活跃。种种迹象联系在一起,恐非巧合。鬼灯大人的到来,这异常出现的四魂之玉……凉介,为师有种预感,恐怕有什么大事,即将在这平安京内发生了。”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阴阳师师父抓紧时间教导毛利凉介各种阴阳术知识,从绘制繁复的符咒到观测星象占卜吉凶。有时夜深人静,师徒二人便会坐在庭院中,师父指着满天繁星,低声讲解星轨运行与世事变迁的隐秘联系。 然而少年人精力虽旺,却也抵不过瞌睡的欲望,偶尔在听着师父低沉平稳的讲解时,毛利凉介会忍不住小鸡啄米般一下一下地打起瞌睡,脑袋几乎要点到膝盖上。 每到这时,阴阳师师父通常会停顿下来,沉默地看一会儿,有时会轻轻拍醒他让他回房休息,有时则会取过一件羽衣为他披上,任由他靠着廊柱小憩片刻。 这些细微的关怀,偶尔会被夜间巡逻或归来休整的萩原研二、加州清光等人看在眼里。 与此同时,寻找歌仙兼定的任务也从未停止。 以平安京为中心,萩原研二、加州清光、今剑、波洛乃至狐之助,都竭尽全力地向四周搜寻,执行退治任务时更是连偏僻的山沟沟都不放过,试图找到任何一丝可能与歌仙兼定有关的线索。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扩大搜索范围,甚至处理了不少盘踞各处的弱小妖怪,歌仙兼定却如同人间蒸发,毫无踪迹。 一日傍晚,毛利凉介完成课业后,望着京都中心的方向,有些沮丧地随口叹道:“唉,这平安京里里外外,我们差不多都快翻遍了吧?恐怕就差天皇的居所没进去找过了……” 他说者无心,但萩原研二闻言却是眼神一亮,猛地一拍翅膀:“对啊,皇宫内苑,那里守卫森严,结界强大,寻常妖怪和探查术法根本进不去,如果是那里的话,确实有可能隔绝一切气息。”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再也按捺不住。 当晚,萩原研二便凭借大天狗的力量悄然潜行至皇宫外围。 然而,尚未真正靠近核心区域,一股强大、古老且带着神圣威压的结界力量便扑面而来,那是由历代皇室供养的顶尖阴阳师们倾力布下的防御结界,严密程度远超想象,强行突破不仅会立刻惊动守卫,更可能引来反噬。 萩原研二尝试了几次,均被柔和却无比坚韧的力量挡回,根本无法悄无声息地潜入探查,只得无奈返回。 毛利凉介一行人寻找歌仙兼定未果,平安京却肉眼可见的开始乱了起来。 这种混乱如同无声的潮水,悄然浸染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市井街巷间,往日喧闹中蕴含的生机被一种惶惶不安所取代。 平民百姓交头接耳,流传着各种光怪陆离的传闻:东坊有户人家一夜之间鸡犬无声,只留下几撮带血的毛发;西市的孩子莫名昏睡,醒来后眼神呆滞,呓语着看见“黑色的烟”;夜归的更夫信誓旦旦地说瞥见了屋顶上飞檐走壁、形如鬼魅的影子。 一种无形的恐慌在蔓延,使得人们入夜后便紧闭门户,连灯火都似乎比往日黯淡几分。 与平民的惶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贵族公卿们的态度。 位于京都中心的庞大宅邸群中,依旧夜夜笙歌,丝竹管弦不绝于耳。华服之下,弥漫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放纵气息。仿佛外界的异动只是佐酒的谈资,或是增添情趣的风雅之事。 然而,细心之人或许能从他们过于高昂的笑声和闪烁的眼神中,窥见一丝强撑的虚张声势和深埋的不安。 阴阳寮内,表面一切如常,符纸翻飞,咒文低吟,但暗地里的潮汐却愈发汹涌。提交上来的异常事件报告以惊人的速度增加,值班的阴阳师们疲于奔命,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倦色和凝重。 私下里,几位高阶阴阳师眉头紧锁,频繁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话题总围绕着“结界的波动”、“灵力流向异常”以及“某些沉寂已久的存在似乎开始躁动”。 一种压抑的紧张感在廊柱间弥漫,每个人都隐约感到,维系平安京安宁的某种屏障,或许正在出现不易察觉的裂隙。 为此,街头巷尾佩刀巡逻的武士明显增多了。 他们步伐沉重,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队正不时低声喝令,保持警戒。刀鞘与铠甲的碰撞声,在以往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既带来些许虚幻的安全感,也无声地印证着局势的非同寻常。 毛利凉介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变化。他往来于阴阳寮领取和交付任务时,明显感觉到案牍上“退治作乱妖物”、“驱除邪气”、“探查异常”之类的任务卷轴堆积如山,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似乎一夜之间,平安京及其周边地区,妖魅邪祟的活动变得异常频繁和猖獗,仿佛哪哪都出了问题,按下葫芦浮起瓢。 混乱,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吞噬着秩序与安宁。 就在这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中,和毛利凉介很有关系的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从宫廷深处传来,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作者有话说:毛利凉介:糟糕,感觉这波是冲着我来的。 第125章 才华横溢的棋士藤原佐为, 在关乎去留的重要棋局,在与另一位棋技高超的棋师菅原显忠,奉旨于天皇与众多贵族面前对弈时,竟被指控作弊。 棋局的前半段藤原佐为十分有优势, 按照当时的情况, 棋局结束后藤原佐为能够赢得两目, 赢下棋局。但是到了棋局中间, 不知道菅原显忠和藤原佐为说了什么,藤原佐为的棋路变得慌乱起来,一下子输掉了之前的大好局面。 然而输掉棋局和在天皇面前做棋待诏,还不是最糟糕的事情。 藤原佐为被菅原显忠指控在下棋的时候作弊,被他戳穿之后才会方寸大乱输了棋局。天皇和倾向于菅原氏的贵族们,根本不容藤原佐为辩白,便以“玷污棋道圣洁、欺君罔上”之罪,将其无情地逐出了平安京。 毛利凉介听闻此事时,正在阴阳寮内整理卷宗, 当下心中便是一沉。他和藤原佐为也有教围棋的师徒之缘,从神社大平安京的一路上, 更是十分的亲近。 毛利凉介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 在回平安京路上与藤原佐为对弈时的场景。 那位容颜秀丽的棋士, 只要一谈起围棋, 紫晶色的眼眸便会焕发出无比璀璨的光彩。他教导凉介下棋时极有耐心,从不因对方是初学者、棋力低微而有丝毫轻视或不耐。藤原佐为总是温柔地指出问题, 一遍遍演示定式,讲解棋理背后的智慧,那份对棋道的赤诚与热爱,纯粹得令人动容。 还记得来京途中, 每次休憩,藤原佐为总会迫不及待地拿出随身携带的棋盘棋子,拉着毛利凉介对弈几局。有时为了一个局部变化,两人能讨论许久,毛利凉介棋艺不精,常下出令人啼笑皆非的俗手,藤原佐为却从不生气,反而会觉得有趣,并认真思考如何应对这种“不按常理”的棋路,说这也能给他新的启发。 回到平安京之后有一次,藤原佐为得到一卷珍贵的古棋谱,如获至宝,竟借着月光和烛火研究了一整夜,结果第二天就感染了风寒,鼻音浓重,咳嗽不止。被医女阿椿诊断后,毫不客气地开了极苦的药汤。 藤原佐为为了在毛利凉介面前维持“成年人”的颜面,表现得很是“果决”,接过药碗仰头便一饮而尽,结果下一秒就被那难以形容的苦味激得眼泪汪汪,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阿椿!阿椿!水!” 为了冲淡嘴里的苦味,藤原佐为硬是拉着毛利凉介连续下了三盘快棋,才勉强缓过劲来,那副强忍苦涩,全神贯注于棋盘的模样,让毛利凉介至今想起都觉得既好笑又心疼。 那样一个将围棋视若生命、心思纯净如白纸、甚至带着些孩子气的人,怎么可能做出作弊这样的事情? “我必须找到藤原棋士。”毛利凉介立刻起身,也顾不得手头的事务,匆匆向寮外奔去。为了防止毛利凉介乱来,又或者是被那些贵族刁难,萩原研二、加州清光他们都一同前往。 毛利凉介先是赶往藤原宅邸附近,却被告知藤原佐为大人早已离去,府内之人语焉不详,神色回避。他又急忙转向可能知道佐为去向的几位与佐为相熟的贵族府邸打听,最终才从一个老仆口中得知,藤原佐为似乎已被勒令即刻离开京城。 此刻恐怕已经……已经出城了。 毛利凉介的心猛地一跳,有种十分不祥的预感,立刻朝着最可能的城门方向疾奔而去。 赶到城门时,夕阳正将坠未坠,给高大的城门楼投下长长的、令人窒息的阴影。守门的官兵一脸漠然,对于毛利凉介焦急的询问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藤原佐为?啊,那个作弊的棋师是吧?上头有令,他必须立刻离京,不得延误。” “他……他是怎么走的?可有人陪同?有牛车吗?”毛利凉介急问。 那明明只是一个小兵,面对曾经贵族身份的藤原佐为,却尽显傲慢之色:“陪同?牛车?这位阴阳师大人,您说笑呢?一个获罪被逐之人,只是让他离开平安京,已经是贵人们开恩了,还指望车马相送?” 竟然是一个人……徒步离去? 毛利凉介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藤原佐为那样一个不谙世事、身体也称不上强健的棋痴,身无长物地被扔出京城,前路漫漫,吉凶难测,这简直是要将他逼上绝路。 强烈的担忧驱使着毛利凉介冲出城门,沿着官道向外寻找。 城外荒僻,人烟渐稀,毛利凉介凭借着阴阳师对气息的微弱感知,加上波洛、萩原研二他们的帮助,和一路向零星行人打听的模糊指向,终于在天色几乎完全黑透时,听到前方河边传来不寻常的动静,以及一个他有些熟悉的、带着颤音的辩白声。 毛利凉介心中大叫不好,立刻加快速度,循声冲去。 月光下,河边的一幕让他血液几乎凝固,只见藤原佐为面色苍白如纸,宽大的衣袍沾染了泥尘,正被一个身材高大的武士逼得不断后退,已然退到了湍急的河水边,鞋履已然浸湿。 那武士手持利刃,眼神中透着不祥的红光,语气冰冷而充满恶意:“……像你这种玷污棋道的罪人,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自行了断,跳下去!还能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 藤原佐为眼中含泪,嘴唇颤抖着,却仍在为自己辩白:“不…我没有作弊…是显忠他……” “执迷不悟!”武士似乎不耐烦与他多言,猛地举起了手中的刀,作势欲劈,显然是想逼迫藤原佐为投河。 而就在那武士举刀的瞬间,大家看到了他手中的那把刀,形制优雅,刀身在月光下流转着寒光,却隐隐缠绕着一股极不协调的、阴郁不详的气息。 狐之助一下子惊到炸毛,跳上了毛利凉介的肩膀:“凉介大人,那个武士手中拿得刀是歌仙兼定,狐绝不会认错。” 但此刻的歌仙,绝非他印象中那柄风雅从容的名刀。刀身上似乎弥漫着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黑紫色晦暗气息,原本清冽的刀光变得浑浊而充满戾气,仿佛正在滑向某种黑暗的深渊。 暗堕?!这怎么可能?! 就在那持刀武士凶神恶煞地逼近,刀刃即将挥向手无寸铁、面色惨白的藤原佐为的千钧一发之际,毛利凉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晰地看到,在那武士手中所持的打刀之上,一个模糊而痛苦的虚影正挣扎浮现,那身影穿着风雅的出阵服,正是他们寻找的歌仙兼定。 然而此刻的他,仿佛被浓稠如墨的不祥气息紧紧缠绕、侵蚀,原本俊雅的面容因极大的痛苦而扭曲,身影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 就在武士挥刀的瞬间,歌仙兼定的虚影竟强撑着爆发出最后一丝清明。用尽全部意志,勉力将那柄饱含怨气的太刀硬生生转换了方向。 锋利的刀刃险之又险地擦着藤原佐为的衣角,猛地劈砍在旁边的空地上,溅起一片泥土草屑。 然而,藤原佐为本就站在波涛汹涌的宇治川边,突如其来的惊吓、凌厉的刀风以及脚下湿滑的河岸,让他慌不择路地连连后退了数步。 只听得一声惊叫,他脚下一滑,身形彻底失去平衡,瞬间便坠入了冰冷湍急的河水之中,转眼就被一个浪头吞没。 “佐为!”毛利凉介惊骇万分,当即就要冲向河岸跳下去救人,加州清光和今剑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他们前方的空间仿佛被无形巨力撕裂,骤然浮现出数道扭曲、不祥的漆黑裂缝。浓烈的瘴气从中喷涌而出,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一个个形态诡异、散发着腐朽与时间错乱气息的身影——一队时间溯行军,从中蜂拥而出。 “不好,是时间溯行军!”狐之助的尖叫声同时响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时间点……它们的目标难道是……” 加州清光和今剑脸色骤变,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将毛利凉介护在身后。 “时间溯行军?他们是想改变藤原先生相关的历史吗?!”今剑急促地问道,短刀已赫然在手。 ——可是,一个或许在历史上名不见经传的棋士,又为什么会成为历史改变的节点呢?! 狐之助的眼中流过无数的数据流,像是在检索着相关信息,分析时间溯行军出现的缘由。 “没时间细想了,必须挡住它们。”加州清光眼神锐利,本体刀已然出鞘,泛着冰冷的寒光,“主公,小心!” 战斗一触即发! 数名时间溯行军嘶吼着扑来,它们的目标似乎正是要阻止任何人救援落水的藤原佐为,甚至可能想趁机彻底了结他。 “不会让你们得逞的。”加州清光厉声道,身形如电,迎上一名持枪的敌军。 他的剑术兼具速度与精准,刀光闪烁间,巧妙地格挡开迅猛的刺击,并迅速切入对方防御的空隙,一记凌厉的横斩将其逼退。 “休想靠近河边!” 今剑则发挥其作为短刀的超高机动性,娇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敌军丛中穿梭。 “嘿咻!”他轻盈地跃起,避开重重劈砍,精准地攻击敌军的手腕、脚踝等关节处,虽不致命,却能有效打乱敌人的进攻节奏,制造混乱,为加州清光创造绝杀的机会。 “这边这边!太慢了哦!” 毛利凉介强压下对佐为的万分焦急,深知此刻必须先解决眼前的危机。 他迅速后撤一步,双手结印,口中吟诵咒文,得益于之前无数次妖怪退治任务的锤炼,他的反应速度和术法施展都已娴熟许多。 “缚!”数道灵力构成的符咒疾射而出,如同灵活的锁链,瞬间缠绕住一名正欲从侧面偷袭加州清光的敌军,使其动作猛地一滞。 “干得漂亮,凉介!”萩原研二趁此机会,毫不犹豫地煽动翅膀,发出攻击,直接将那名被束缚的敌军剿灭。 “言灵·守!”紧接着,毛利凉介又迅速在今剑周围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防御结界,挡开了一道偷袭的冷箭,护住了高速移动中的今剑。 几人之间默契的配合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刀剑男士们奋勇杀敌,毛利凉介则以阴阳术从旁辅助、防御、控制,竟然暂时抵挡住了时间溯行军凶猛的攻势,为救援藤原佐为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在逼退了这队时间溯行军后,加州清光和今剑趁乱,直接把武士手中的歌仙兼定夺了回来。萩原研二直接飞到了宇治川的上方,寻找着藤原佐为的踪迹。 第126章 毛利凉介匆匆离开后, 阴阳师师父独坐于廊下,之前听毛利凉介说藤原佐为遭遇的时候,那义愤填膺的神情仍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一阵莫名的心悸袭来,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此刻更觉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如阴云般笼罩心头。 他从旁边取出三枚用于占卜的铜钱, 合于掌心, 凝神静气, 随即郑重其事地抛洒于身前地板之上。铜钱翻滚停定,显现出的卦象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卦象显示是“鬼灾势”,虚耗之象。 此卦象明言:“家有恶鬼,两相对坐”,喻示阴阳亢隔,不相制御,更有“百事不吉,占宅及病凶”之语。 卦辞中的“天地神祗, 专察人过”,似有无形目光窥伺, 暗喻险阻并非来自明面, 而是源于阴暗处的算计与灾厄。 此乃大凶之兆! 阴阳师捏着钱币的手指渐渐握紧, 毛利凉介此行, 恐怕有危险。 他立刻起身没有半分迟疑,甚至来不及更换外出的常服, 抓起随身携带的符咒与法器便出门。夜色中的平安京,仿佛也因这卦象而更添几分诡谲。 经过阴阳寮大门的时候,他敏锐察觉到一道窥伺的目光从窗台后射来。 一位身着贺茂家纹服饰的阴阳师正偷窥着,嘴角噙着一丝讥讽, 只面无表情地抬手,一只纸鹤飞了出来,将信息写在上面,然后往上一抛。那纸鹤悄无声息振翅而起,融入夜色,直飞皇居。 萩原研二此前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的、守护皇居的强大结界,对这只承载着阴晦意图的纸鹤竟似毫无阻碍,任由它悄无声息地穿透而入。 纸鹤最终落入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中,一位身着华贵服饰面,容在昏暗烛光下模糊难辨的贵族,展开纸鹤略一看过,便轻蔑地冷哼一声,随手将纸条凑近旁的烛火。火焰舔舐着纸页,迅速将其化为一点灰烬,那贵族的眼神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愈发深邃难测。 而在皇宫的另一处殿阁内,天皇陛下正专注于眼前的棋枰,与对面的菅原显忠对弈。 摇曳的烛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屏风之上,那影子随着火光晃动,竟显出几分扭曲与狰狞,像有妖魔狂舞,与他此刻平和的神情截然不同。天皇全然未觉,只是一心落在棋局之上,对即将发生的变故一无所知。 宇治川边—— 就在那持刀武士凶神恶煞地逼近,刀刃虽被歌仙兼定强行扭转方向,但那凌厉的杀气和冰冷的寒光,已足以将温室内长大的藤原佐为棋士吓得魂飞魄散。 藤原佐为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地连连后退,只想远离那可怕的威胁,却全然忘了自己正站在波涛汹涌的宇治川边。 他脚下一滑,惊呼声淹没在湍急的水流声中,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坠入了河水之中。 河水裹挟着巨大的力量将藤原佐为吞没,恐慌和窒息感如巨浪般袭来,双手胡乱抓握,却只是徒劳。口鼻不断被灌入河水,肺部火烧般疼痛,意识因缺氧而开始模糊,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挣扎,任由黑暗吞噬之际,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黑色的羽毛像是蚕茧一样,将他包裹住。耳边的水声逐渐消失,藤原佐为恍惚间竟然感受到了风。 “哗啦——”一声,藤原佐为被萩原研二抱着破水而出。 夜晚的冷风瞬间吹拂在他湿透的身上,单薄吸饱了水的衣物变得沉重冰冷,紧贴着皮肤,带来刺骨的寒意。藤原佐为控制不住地剧烈瑟缩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寒冷反而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他,好像死里逃生了? 萩原研二将他稳妥地放在岸边草地上,直到双脚踏上坚实的地面,那真实的触感才终于让藤原佐为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和生理上的极度不适瞬间席卷了他,他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随即俯下身,剧烈地、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方才那令人绝望的窒息感,一并从肺里彻底咳出去一般,模样十分的狼狈。 而此刻,毛利凉介等人刚击退一波时间溯行军,看到萩原研二将藤原佐为成功救起,刚稍松一口气,但更多的敌人正从裂缝中涌出,战斗远未结束。 毛利凉介见状,心中焦急万分,他迅速摆脱最后一名纠缠的时间溯行军,快步冲到藤原佐为身边。眼见对方浑身湿透,在夜风中冷得瑟瑟发抖,嘴唇都泛起了青紫色,他毫不犹豫地解下自己身上相对厚实的外袍,迅速地披在了藤原佐为不断颤抖的肩上,试图为他隔绝一些刺骨的寒冷。 “藤原老师,没事了,没事了。”毛利凉介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一边轻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与此同时,加州清光和今剑也完成了最后的清场工作。加州清光以一记干净利落的突刺解决了最后一个试图扑上来的敌方短刀。 与此同时,宇治川边,惊变陡生! 那被今剑击晕、本应瘫倒在地的武士,竟以一种非人的、极其僵硬的姿态,猛地直挺挺立起!他的双眼赤红如血,完全丧失了神智,仿佛只是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他手中依旧紧握着那柄缠绕不祥气息的歌仙兼定,以超乎寻常的速度,高高举起,刀锋对准了正背对着他、关切照顾藤原佐为的毛利凉介,狠厉劈下。 “凉介大人小心!”狐之助的尖叫划破空气,它娇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勇气,猛地飞扑过去,试图撞开那柄魔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定!” 一声清冷的敕令破空而来,伴随着一道迅疾如电的符箓,精准无比地贴在了那武士的额头上。武士雷霆万钧的下劈动作瞬间僵滞,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凝固在原地,只有那双赤红的眼睛还残留着疯狂的余韵。 阴阳师师父身影出现在战场边缘,衣袂在夜风中飘动,神色冷峻,眼中却含着一丝未散的焦急。他沾不得卦象没有错,终究是在最危急的关头,及时赶到了。 狐之助惊魂未定,但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小跑上前,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容器将那柄依旧散发着浓郁不祥恶念的华丽打刀“歌仙兼定”,从被定住的武士手中取了下来。 即便离开了宿主,那刀身仍在微微震颤,隐有黑雾缭绕,显然侵蚀已深,令人望之生畏。 “凉介大人!”狐之助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它跳回毛利凉介面前,眼中红光急闪,“歌仙兼定的情况非常不稳定,本体被异常侵蚀程度极深,远超寻常。狐必须立刻将其带回时之政府进行紧急净化处理,每延迟一刻,风险都会急剧增加。” 毛利凉介一时之间感觉十分为难,每件事情似乎都特别重要,但是每件事情却都好像无法同时进行。 “我留下。”萩原研二主动开口,声音冷静却坚定,“找出陷害藤原先生的证据,为他翻案。” 毛利凉介不放心的看着萩原研二:“研二哥……” 萩原研二看向毛利凉介,似乎看穿了他的担忧,唇角勾起一抹令人安心的弧度,“别小看二十一世纪的侦查水平啊,我好歹是个警察。” 毛利凉介深知萩原能力,但这里终究是妖魔肆虐的平安京,调查岂会如想象中简单? “为师也会协助的。”阴阳师师父淡然开口,目光扫过那被定身的武士,眼神锐利,“但凡行事,必留痕迹。人间之法若寻不得,便问鬼神之道。” 如此,就这样决定了。 刀剑男士身上皆有时之政府定位符阵,便于紧急传送。今剑主动请缨留下,既可护卫调查,也能成为联系坐标。 毛利凉介询问狐之助:“那之后,我们在现代能够和研二哥他们联系上吗?” 狐之助踟蹰着双脚交替踩着地,但还是如实回应道:“……凉介大人,我无法对您隐瞒。联系的通道恐怕没有之前您使用的那么稳当清晰。” 这是只能勉力联系,但是却不一定能够取得清晰传达的意思。看来缺少狐之助作为中转,联系的便利程度,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比较急,毛利凉介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只能先暂时这么安排。好在时之政府的传送装置还是比较靠谱的,不至于会把萩原研二、波洛和今剑留在平安京,无法带回。 “那藤原老师他……”毛利凉介不知道藤原佐为现在应该如何安排,听到毛利凉介的询问,狐之助的眼睛闪了闪,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表达。 阴阳师直接挥一挥衣袖,那名武士就像是假人一样站了起来,跟在阴阳师的身边,就像是个木偶僵尸一样。 “为师自有安排。”阴阳师的话语虽然简短,但是却很好的抚平了毛利凉介心中的忧虑。 阴阳师又交代说:“之前虽然已经替你修补过木偶之身了,但是为师并不知晓时政的穿越之法,是否会对木偶之身有什么损伤。之前传授给你的修补之法不要忘记,至于修补材料,为师会在你们上次妖怪退治的那片水神所在湖泊,封印一些相关的材料。” 阴阳师十分自信自己的封印术,哪怕是千年时间,也能够等到千年后的毛利凉介他们取到。 毛利凉介没想到阴阳师师父居然为他准备了这么多,很多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事情,阴阳师师父已经早早为他做好了准备。 “师父——!” 毛利凉介感动得吸着鼻子,忍着眼泪就黏了上去,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阴阳师的肩窝。可惜他现在已经不是三四岁的团子模样,也不是十一二岁的少年形象。一米八几的身高差点没把阴阳师师父拱摔倒。 怎么跟个拱人的小猪一样,阴阳师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揉了揉毛利凉介的红发小卷毛。 最终,定下来萩原研二护送着心神未定的藤原佐为,跟着阴阳师前往他在平安京附近的住所。毛利凉介与狐之助则携带着急需净化的暗堕刀剑歌仙兼定,一行人借助符阵之力,瞬间消失于微光之中,返回现代的时之政府办事处。 夜色下的宇治川边,重归寂静,只余水流潺潺。 萩原研二、阴阳师师父、小波洛与今剑留在原地,目送光芒散去。他们面前,是昏迷的武士、未明的冤情与暗流汹涌的平安京。 “路途迢递,善避风雨。”—— 作者有话说:卦象是我编的。 回到现代了![加油] 第127章 白光一闪, 传送装置就把毛利凉介、加州清光和带着歌仙兼定的狐之助,传送而出。 毛利凉介一行人一回到时之政府的办事处,早已接到通知的工作人员便立刻迎了上来。 他们神色凝重地从加州清光手中接过那柄依旧缠绕着不祥气息的打刀,动作迅速而专业地为陷入暗堕状态的歌仙兼定施加层层封印符文, 随后将其小心翼翼地安置进净化法阵中央。 看着法阵启动, 光芒逐渐吞没那抹熟悉的华美刀身, 毛利凉介紧皱的眉头却未曾舒展。 “歌仙他……”站在他身旁的加州清光忍不住开口, 声音里充满了担忧,与平时清爽欢快的状态截然不同,“他之前的状态就很不对劲。” “按理说,歌仙兼定是一把心性很高、非常稳定的刀,否则也不会被选为初始刀之一。那样强烈又污浊的恶念,简直像是被人为地、强行灌注进去的一样。” 狐之助也点了点小脑袋,表示看法和加州清光很相似,歌仙兼定殿下的情况确实和普通的暗堕不太相同,身上也没有那种常见的暗堕骨刺。 不过如果真的是人为的, 那反而需要引起更大的警惕了。 毛利凉介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净化法阵:“的确异常。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具体经历了什么, 但这一切, 恐怕都和藤原佐为被诬陷、被迫离开平安京脱不了干系。” “阿鲁基也这么认为?”加州清光看向审神者, 红色的眸子里充满了担忧与困惑, “我只是觉得太巧合了。” “不是巧合。”毛利凉介的语气变得肯定,他转过头, 看向清光,“那个武士,偏偏手持着被污染的歌仙兼定前来灭口。这恰恰证明,陷害藤原佐为的势力, 与导致歌仙暗堕的源头,即便不是同一批人,也必然存在某种深刻的联系。他们不想让真相大白,甚至不惜动用这种极端的手段。” 他想起了阴阳师师父占卜出的卦象,那喻示着暗处的算计与灾厄。如今看来,这阴谋的触手,比他们想象的伸得更长,甚至连付丧神都未能幸免。 “我们必须尽快查清真相。”毛利凉介低声说,既像是对清光说,也像是在对自己强调,“不仅是为了还给藤原佐为清白,也是为了歌仙。” 净化法阵的光芒稳定地闪烁着,但整个过程显然需要时间。等待净化完成的过程枯燥而漫长。 趁着间隙,毛利凉介来到了札幌的公立图书馆,希望能从浩如烟海的文献中找到一丝关于那位平安京时代棋士的记载。他埋头于故纸堆中,仔细检索着“藤原佐为”这个名字,或是任何可能与那段公案相关的蛛丝马迹。 然而,札幌公立图书馆的藏书毕竟有限,他翻阅了大量平安时代的历史记录和贵族轶事,却一无所获,仿佛那个名为藤原佐为的棋士及其冤屈,已被历史彻底抹去。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涌上心头,让他不禁叹了口气。 手机突然开始震动起来,显示有信息进来了。 毛利凉介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拿出手机,看到信息分别来自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简短的报平安后,他大致说明了自己最近的经历,木偶之身已得师父修补,以及终于获得了关于光脉的关键信息。 两位好友的反应一如他所料地关切,夏目贵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和却充满担忧:“太好了,凉介。身体没事是最重要的。光脉的事情,我和猫咪老师也会帮忙留意的,有消息就立刻告诉你。” 另一通电话里,赤司征十郎的语调则更为冷静理性,但同样能听出其中的关心:“你的安全是首要的。修复身体是好事,但切勿再轻易涉险。关于光脉和历史文献的事,我会进行调查,有进展会第一时间与你同步。” 朋友们的支持如同一股暖流,稍稍驱散了毛利凉介心中的焦虑。 赤司征十郎听着毛利凉介讲述在平安京的事情,将那些描述和自己记忆中的碎片一一对应。再说到藤原佐为被诬陷的事情时,赤司征十郎不由得提议:“藤原佐为既然做过天皇的棋待诏,那为什么不从围棋这方面的信息入手呢?” 小队长的建议令毛利凉介茅塞顿开,他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对啊,还有围棋!藤原佐为是棋士,那么关于他的记载,最可能出现在与围棋相关的古籍中。 他立刻想起之前在米花市图书馆偶然遇见的那两位年轻的围棋职业棋士,进藤光与塔矢亮,当时他们似乎就在非常专注地查阅一些古老的棋谱和相关史料。 仿佛在迷雾中看到了一线光亮,毛利凉介立刻拿出手机,也顾不得斟酌措辞,急切地向两人发送了内容几乎相同的信息: 【紧急求助塔矢/进藤老师,请问你们在翻阅围棋古籍时,有没有看到过一位名叫“藤原佐为”的棋士?或者平安京xx天皇时期棋待诏的相关历史记载?任何信息都非常感谢!】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瞬间,塔矢亮就先回复了,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严谨有条理。 【塔矢亮:藤原佐为?这个名字我没有印象。不过关于那个时代的棋待诏制度,在一些专门的围棋史传和宫廷记载中或许会有零星记录。】 【塔矢亮:推荐你可以查阅《日本棋史通鉴》、《平安遗珠》的艺文卷,还有《皇室御用录》的相关章节。但这些书籍大多没有电子版,可能需要你去大型图书馆或古籍文献馆借阅原件或影印本。】 毛利凉介刚看完塔矢亮详尽却未能提供直接线索的回复,正想打字感谢,手机屏幕突然被一连串刷屏的问号霸占,是进藤光老师回复了。 【进藤光:???????】 【进藤光:???????】 【进藤光:你怎么会知道佐为?!】 还没等毛利凉介组织好语言解释自己的用意和消息来源,进藤光的视频通话请求就猝不及防地弹了出来。毛利凉介放在对话框上的手指一滑,下意识地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瞬间亮起,映出进藤光那张写满了震惊与急切的脸庞,他似乎正处于某个空旷的走廊或房间内。他甚至没等画面完全稳定,劈头就是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质问: “毛利?!你是怎么知道佐为的?!” …… 时之政府的净化法阵效果显著,加之歌仙兼定身上的恶念确属外部强行灌注,与刀剑男士的本源力量并不兼容。 在法阵持续的光芒笼罩下,那些缠绕刀身的不祥黑雾逐渐被剥离、净化,歌仙兼定很快恢复了神志,只是灵体依旧显得有些虚弱。 他对时政的及时救助以及加州清光的奋战表达了诚挚的感谢。 因此,当加州清光关切地询问他为何会成为那名武士的佩刀、又为何身缠如此深重的恶念时,歌仙兼定毫无保留地坦然相告。 原来,作为初始刀的他,本应与加州清光一样,在审神者的选择下前往新的本丸,履行辅助审神者建设本丸的职责。然而,就在前往新本丸的传送途中,他莫名坠入了一个时空漩涡。 初至平安京时,他仍是一把未被唤醒的打刀。因其刀身华丽,工艺精湛,很快被拾获者献给了当地的土地主人,菅原家的家主,随后又被菅原家主赏赐给了门下的那名武士。 在刀剑男士未被唤醒前,他并无自我意识,时之政府也因此无法定位其所在。 所幸的是,彼时正值妖魔频出的平安时代,最不缺的便是能感知到歌仙兼定非凡之处的人。他是被一道驳杂而陌生的灵力强行唤醒的,然而迎接他的并非审神者与崭新的本丸,而是一个面容模糊、气息阴晦的阴阳师。 未等他弄清状况,铺天盖地的污浊恶念便汹涌而至,将他彻底吞没。 “那感觉,如同坠入无底泥沼,”歌仙兼定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却仍努力维持着风雅的仪态,“污秽之力不断侵蚀,试图扭曲我的意志” 加州清光紧握着手,急切地追问:“然后呢?你是怎么……?” 歌仙兼定他继续描述道,因那武士身为菅原显忠的护卫,曾在皇居棋室当值。 藤原佐为与菅原显忠对弈时,武士便静候于菅原显忠左后方。从这个角度,武士本身难以窥清菅原显忠置于棋枰上的具体动作,但佩于其腰间的歌仙兼定,却凭借刀剑的独特视角,将一切看得分明。 “我看到了,”歌仙兼定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鄙夷,“那位菅原大人,在下棋的过程中,以极其隐蔽的手法……换子了。” “什么?” “藤原公子发现了,并当场指了出来。”歌仙兼定沉声道,“然而,菅原显忠立即反咬一口,矢口否认,并率先高声斥责对方作弊。” “藤原公子似乎从未经历这样的事情,一时愕然,陷入自证清白的慌乱之中,言语苍白无力。其后半段棋路因此变得极为凌乱,虽然后期他似乎竭力收拾好心绪,但败局已定,回天乏术。” 歌仙兼定也十分的遗憾:“棋局一结束,菅原显忠便抢先向天皇告发,咬死藤原公子作弊。皇居内的侍从显然皆偏袒菅原一方,藤原公子的任何辩白都无人倾听,最终被冠以污名,狼狈地逐出皇居。” “之后不久,我所依附的那名武士,便接到了菅原显忠下达的灭口指令。” 歌仙兼定作为一把风雅的刀剑,岂能容忍成为此等卑劣行径的帮凶?!他的意志一直在激烈地抗拒着武士的操控,竭力干扰他的动作……这恐怕就是武士挥向藤原佐为,刀剑却最终没有落下的原因了。 说完这些后,情绪有些激动的歌仙兼定,感到十分疲惫。在狐之助的指引下,他前往修复池恢复。 加州清光从歌仙兼定那里得知了关于藤原佐为被诬陷一事的真相,连忙去寻找毛利凉介。刚找到毛利凉介,就听到进藤光超大的音量从手机里传出来: 【你是怎么知道佐为的?】 第128章 毛利凉介自然不可能对进藤光说实话, 难道要他说“我穿越时空了在平安京找了个围棋老师,嘿!你猜怎么着,他的名字叫藤原佐为”? 他只能打着马虎眼,含糊其辞道:“是、是在一本很古老的棋谱上偶然看到的这个名字, 还有几局非常精妙的棋谱……” 【哪本古籍?书名叫什么?棋谱你能默下来了吗?或者那本书现在在哪?可以拍给我看吗?】进藤光连珠炮似的追问, 气息微喘, 似乎是一口气从刚才有点喧闹的环境中跑了出来。 但即便如此, 他的眼睛依旧眨也不眨地紧盯着屏幕那头的毛利凉介,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镜头,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毛利凉介:“。” 丸辣,这个天聊不下去了。 如果说塔矢亮的反应是出于学者般的严谨与乐于助人,那么进藤光这近乎失态的迫切追问,简直反常到了极点。 毛利凉介毕竟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这段时间光怪陆离的经历极大地锻炼了他的观察力和判断力。 他瞬间意识到,进藤光对“藤原佐为”这个名字绝不仅仅是“有印象”那么简单。那反应,不像是在书本上看到的感觉, 倒像是听到了一个熟悉朋友名字的反应。 毛利凉介心中疑窦丛生,决定冒险试探一下。他面上维持着镇定, 故作随意地开口道:“进藤老师好像对这个名字特别在意?难道你也……”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仔细观察着进藤光的表情。 【我当然在意!】 进藤光几乎是脱口而出, 语气激动, “他可是——”话一出口,他似乎猛地意识到自己失言, 猛地刹住,但眼神中的急切和泄露的情绪已然无法收回。 “……可是什么?”毛利凉介小心翼翼地追问,蹩脚地套着话,心脏却不自觉地加速跳动。 进藤光抿紧了嘴唇, 眼神挣扎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对真相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佐为是我最重要的老师,我的围棋是他教的。” “什么?!”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毛利凉介耳边炸开,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藤原佐为可是千年前的人,教导了现代的进藤光?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惊愕让他下意识地脱口追问:“等等!你说的佐为老师,该不会是那位身着浅紫色狩衣、戴立乌帽子、拥有紫色双眼,棋风凌厉宛若神之一手的……”他凭借记忆,描述着在平安京所见的那位棋士的风姿。 他话未说完,屏幕那头的进藤光已经激动得猛地凑近镜头,声音因极度激动而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果然见过他,就是这样,就是他!毛利,你在哪里见到他的?他现在在哪里?!快告诉我!”】 毛利凉介握着手机,屏幕那端进藤光几乎要冲破镜头的激动与追问,如同实质般传递过来。这种急切、这种几乎要立刻定位到某个人的焦灼。 毛利凉介完全能够感受到,进藤光想找到藤原佐为的渴望,远超过寻找一段历史或一份棋谱资料,那分明是想要找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感觉。 这个认知让毛利凉介感到一阵荒谬和更深的困惑。 这怎么可能呢?藤原佐为是千年之前,平安京时代的棋士啊。 即便他身边已有像猫咪老师那样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大妖,也有师父那样深不可测的修行者,但藤原佐为……他在平安京亲眼所见的那位青年,分明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除了围棋几乎一无所有,甚至会被轻易推入命运深渊的普通人类。 他的纯粹、他的执着、甚至他的弱小,都与毛利凉介所知的“非人”存在,截然不同。 进藤光的反应,就好像藤原佐为这样的一个人,真实存在于他的身边。 这种矛盾让毛利凉介的思维几乎陷入停滞,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进藤光那炽烈得几乎要灼伤人的期盼。 似乎是感受到了毛利凉介的欲言又止,进藤光也不是曾经连拿棋子手势都不对的小孩子了,直接果断地对毛利凉介说:【“我来找你,你给我说一个地址!”】 毛利凉介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进藤光,手机里还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进藤光老师,您要去什么地方?活动还没……”)。 然后就是,手机被挂断的声音。 毛利凉介保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茫然地看着走进来的加州清光,脸上写满了问号。 听完全程的加州清光,虽然对进藤光这个人不太熟悉,还是安慰毛利凉介说:“阿鲁基,寻找藤原公子的信息,也算是有了进展,不是吗?” 毛利凉介放下手机,给进藤光发了他居住酒店的地址。进藤光带来的关于藤原佐为的信息,也算是一种意外的收获吧。 毛利凉介知道加州清光在跟进歌仙兼定的事情,此番前来寻找自己,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要跟他说。 “清光,是歌仙兼定醒来了吗?” 加州清光点点头,然后将歌仙兼定说的关于他如何来到平安京,如何染上恶念,以及武士灭口藤原佐为的事情,都告诉了毛利凉介。 “歌仙说是藤原公子的对手作弊,结果反而诬陷了藤原公子,最后还派了武士,想要将藤原公子灭口。”加州清光也是嫉恶如仇的性格,非常讨厌这样的人。 毛利凉介得知了“藤原佐为被诬陷事件”的经过后,发觉调查的难度显然更加大了。他更加肯定了天皇的皇居内,肯定有什么情况存在。这些贵族和侍从的说法太一致了,就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莫非,这次时之政府的敌人,历史修正主义者就是在皇居内?” 加州清光皱眉:“如果是这样的话,大天狗殿下和今剑他们去调查,会不会有危险?” 对平安京发生的事情,毛利凉介现在不得而知,只能等时之政府和狐之助帮忙取得联系后,再进行询问了。 毛利凉介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或许,我们还要去一次京都府,寻找之前河蚌水神所在的湖泊。不知道师父会给我留些什么……” …… 进藤光来的速度,比毛利凉介想象中的要快。 看来对于进藤光来说,藤原佐为是十分重要的存在,以至于他只是听了毛利凉介的一段描述,就放下手中一切的事情,赶了过来。 酒店房门被敲响时,毛利凉介还在和加州清光讨论后续计划。刚从飞机上下来就打车赶来的进藤光风尘仆仆,他甚至没顾得上寒暄,开门见山,目光灼灼地盯着毛利凉介: “毛利,请问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见到佐为的?你能看到……鬼魂吗?” 进藤光只能想到这个,毕竟毛利凉介给他的描述,实在是太清晰了,就像是见过佐为一样。他在飞机上想了整整一路,觉得只有这种可能。 毛利凉介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下意识地在心里吐槽:鬼魂?何止是鬼魂……妖怪、刀剑付丧神、地狱狱卒、时间溯行军,甚至还能穿越时空,我这段时间见识过的超自然存在,简直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进藤光的话让毛利凉介心中有了猜测,但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进藤老师,您之前说藤原佐为教导了你围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据我所知,藤原佐为是一个千年之前的人,如何能教导现在的你?” 进藤光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交握,眼神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佐为他,是一个附在棋盘上的魂魄。”进藤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千年前,他在宇治川含冤投水自尽后,因为对围棋的极致热爱与神之一手的执念,灵魂无法成佛,附在了一个棋盘上。” “直到江户时代,一个名叫桑原虎次郎的少年发现了那个棋盘。” “虎次郎,也就是后来的本因坊秀策,他是唯一能看见佐为的人。佐为借助虎次郎的手对弈,留下了执黑不败的传奇。对佐为而言,虎次郎是他最重要的朋友,有时佐为念叨虎次郎次数多了,我甚至还会抱怨……” 进藤光自嘲地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苦涩。 进藤光的声音哽了一下,“虎次郎英年早逝,染病离世。佐为再次失去了容身之所,也失去了最重要的友人。他只能继续在棋盘里沉睡,等待着下一个能看见他的人。” “直到很多年后,我在爷爷家的阁楼上,发现了那个棋盘。”进藤光看向毛利凉介,眼神复杂,“棋盘上,有一片已经干涸发暗、谁都看不见的……血迹。” “而我,看见了。” “然后,我就见到了他,藤原佐为。佐为成了我的老师,是他教会了我围棋,引导我走进了围棋的世界。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但是他,离开了。” 第129章 在知道了毛利凉介能够看到“非人”的存在后, 进藤光几乎把所有关于他和佐为的秘密都说了出来,或许是因为他太渴望有一个人能够倾听他和佐为的事情了。 似乎这样就能够证明佐为的存在,是真实的。 但是毛利凉介却无法坦然接受并回应这份信任。 在酒店里等待进藤光来找他的这段时间里,毛利凉介也和加州清光讨论了关于藤原佐为能够跨越千年教进藤光下棋的可能性。 排除藤原佐为突然觉醒妖怪血脉, 或者签订什么魔法契约之类的离奇情况, 那么最符合逻辑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因某种强烈的执念而无法前往地狱, 只能徘徊在人世间,或是依附在某种器物上。 进藤光讲述的与佐为相处的过程,正好佐证了毛利凉介和加州清光的猜测。 面对进藤光灼热的期待,毛利凉介只能移开视线,不敢直视那双眼睛:“……我很抱歉。” “抱歉,进藤老师,我……按照您的描述,藤原佐为应该是完成了执念之后成佛了。” 进藤光十分的失落:“那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虽然这么说感觉很像骗子或者推销什么的。”毛利凉介故作轻松地跟进藤光说:“或许进藤老师可以尝试在盂兰盆节的时候,将自己的思念写下来烧给藤原佐为。也可以去神社祈福的时候。” “不过不要去菅原道真的神社。” 进藤光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为什么不能去菅原道真的神社啦?不过似乎是终于能够和别人倾诉一些关于佐为的事情,进藤光感觉压在心底的那份遗憾和不甘似乎减轻了一些。 甚至真的认真考虑起了毛利凉介的建议。 或许是棋士的本能, 也或许是想要更近距离地感受那份可能与佐为相关的微妙联系, 进藤光忽然抬起头, 看向毛利凉介:“毛利, 下一盘棋吧?” 毛利凉介愣了一下:“现在?” “对,就现在。”进藤光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他想起了初次在米花图书馆遇见毛利凉介时,对方还在翻阅围棋入门书籍的样子。 “好的,进藤老师。”毛利凉介没有拒绝,他也确实需要一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进藤光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简易棋盘, 虽然说现在线上围棋已经十分的流行了,但是受到佐为的影响,进藤光还是更喜欢在棋盘上落子的感觉。 对局开始,毛利凉介执黑先行,正如进藤光所预料的,初学者的棋路生涩而谨慎,布局阶段四平八稳,带着明显的入门特征。 然而,随着棋局缓缓推进至中盘,进藤光落子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他微微蹙起眉,目光紧紧锁在棋盘上,心中的惊疑越来越浓。 这棋风……明明还是那个初学者,计算力、大局观都显得稚嫩,但在某些特定局部的处理上,尤其是在几手看似无意间的试探和应对上,却隐隐透出一股让他心惊的熟悉感。 那份隐藏在平凡招式下的敏锐直觉,以及在某些特定定式变招中流露出的、近乎本能的优雅与凌厉并存的感觉。 这感觉,太像了。 像得让他几乎要产生错觉,仿佛此刻坐在他对面的,并非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少年,而是那位执着于神之一手,棋风华丽如月下繁花的天才棋士。 进藤光抬起头,看了全神贯注于棋局的毛利凉介一眼。 他清楚地记得不久前毛利凉介还是个彻底的门外汉,而这盘棋中偶尔惊鸿一现的妙手,绝非短短时日能够练就。 这种进步速度……上一个有这样恐怖进步水平的,不谦虚的说,还是他进藤光本人,藤原佐为陪伴版。 与此同时,全心投入棋局的毛利凉介也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进藤光的棋风中,蕴含着一种他不久前才亲身领教过的,源自平安京的古老风雅与磅礴气势,每一手都仿佛带着千年的沉淀与追求。 虽然进藤光的棋更加现代,凌厉且富有攻击性,但那骨子里的神韵,却与他记忆中的藤原老师如此相似。 在这方寸棋盘之上,黑与白的交错间,仿佛进行着一场跨越千年的对话。 千年后继承了藤原佐为棋道精神的进藤光,与机缘巧合下被平安时代的藤原佐为亲手点拨过的毛利凉介,他们的对弈,在某种意义上,宛如藤原佐为在不同时空的影子,透过两位少年,进行了一场遥相呼应的对决。 一局终了,进藤光久久凝视着棋盘,仿佛想从那些交错的黑白子间看出更多东西,“你的进步速度……很惊人。或许你很适合下围棋也说不定。” 毛利凉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揉了揉头发:“嘿嘿,是老师教的好。”他下意识地说出了心里话,说完才微微一怔。 老师,可以是藤原老师,也可以理解为进藤老师。 “如果对围棋还有兴趣的话,下次一起去棋室下棋吧”进藤光说到。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房间内微妙的气氛。 进藤光暗道不好,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他脸色一僵:“糟糕,是经纪人小姐!” 他刚按下接听键,对面就连珠炮似的轰了过来: 【“进藤老师!你跑哪里去了?!明天就要xx比赛了,你人怎么不见了?!电话也不接,活动方那边都快急死了!你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一局指导棋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只是匆匆赶来的进藤光,还要连夜再次搭乘飞机回活动会馆就是了。 但愿进藤老师能在飞机上好好休息,毛利凉介真心地祝愿。 进藤光走后,毛利凉介找来了一本笔记本,将目前的所有信息梳理一遍。 已知在进藤光口中藤原佐为的经历,他确实是在宇治川落水而亡,因为对“神之一手”的执念,而徘徊人世间。恰巧遇到了桑原虎次郎和进藤光,教授了他们下棋,并让这两人取得了很大的成就。 从时之政府和历史的角度来看,藤原佐为必然需要在江户时代遇到桑原虎次郎,在现代的时候遇到进藤光。 要知道,藤原佐为在千年前可能只是在天皇的起居注里,寥寥一笔。但是藤原佐为附身下棋的桑原虎次郎,可是对历史有重大影响的人物。 可以说近代的围棋,有很大一部分受到了桑原虎次郎,也就是本因坊秀策的影响。 毛利凉介把藤原佐为从宇治川里救起来这件事,可能已经对历史产生了变动和影响。 毛利凉介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个沉重的问题压在他的心头:他们在平安京所做的一切,是否是在“修正历史”。 顺应历史的话,藤原佐为就必然要丧命宇治川吗? 而改变历史,拯救佐为,帮他洗刷冤屈,则可能动摇本因坊秀策和进藤光乃至整个近代围棋发展的根基,引发的连锁反应无人可以预料,时之政府的铁律绝不会容许。 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吗? 毛利凉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下意识地想到了朋友,他首先拨通了赤司征十郎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赤司征十郎的声音:“凉介?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所以才会在今天刚聊过的情况下,又打来电话。 毛利凉介将自己的困境和盘托出,对他十分信任的小队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赤司征十郎条理清晰的分析:【“你的困境在于,认为历史是单向且不可变的。但或许,历史的结果比过程更重要。时之政府要维护的,是‘本因坊秀策执黑不败并开创时代’这一结果,而非‘藤原佐为必须溺死于宇治川’这个过程本身。”】 “你的意思是……”毛利凉介若有所悟。 “找出那个既能保全佐为性命,又能让他以另一种方式教导秀策和进藤光使命的方法。”赤司征十郎的声音带着一份笃定的意味,令人安心。 承接着毛利凉介和赤司征十郎之间的对话,加州清光看到毛利凉介不停地用中性笔圈着“修正历史”四个字,也猜测到了毛利凉介心中的焦虑。作为毛利凉介的初始刀,或许他也能够给阿鲁基一点建议。 “阿鲁基,我不太了解赤司先生的方式是否可行。但如果我们救下藤原公子,本身就是在修正历史,那么出面制止我们的,按理说不应该是时间溯行军,而更应该是时之政府了。” 加州清光跪坐在毛利凉介的正前方,说道:“当时狐之助就在现场,它却并没有阻止。” “这或许就是一个答案。” 毛利凉介眼睛顿时一亮。 刚刚结束与赤司征十郎的通话,夏目贵志的讯息就恰好传来,毛利凉介干脆发了视频邀请过去。 听到毛利凉介的叙述后,夏目贵志思考了一下后,说:“凉介,想要救一个人的心,绝对不是一件错误的事情。佐为老师和进藤君之间的羁绊,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如果这份羁绊足够强大,那么或许……能够超越某种时间的限制。” “超越时间?” “嗯,”夏目贵志点了点头,“虽然具体怎么做我也不清楚,但也许……不一定需要佐为老师徘徊千年。或许可以存在一个短暂的相遇,也足以将棋艺和信念传递下去。” “短暂的……相遇?”毛利凉介喃喃道,脑海中仿佛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赤司征十郎的方法与夏目贵志的提示,在他脑中碰撞融合。 一个极其大胆的策略,逐渐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作者有话说:进藤光、藤原佐为、桑园虎次郎(本因坊秀策),出自《棋魂》 《棋魂》算是我的二次元白月光了吧!我还因为这个去学了围棋。 真的很喜欢佐为这个可可爱爱的鬼魂。 算是让我对“鬼”这个形象有了其他的认识。 也是我对妖怪的动画这么感兴趣的原因吧。 大家可以猜猜看,这个方法是什么~猜到的或者接近的宝子发红包包~[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130章 萩原研二自然不知道毛利凉介他们在现代已然查清了关于藤原佐为的“既定历史”, 更不知晓他们正面临的艰难抉择。 对他而言,当下的当务之急并非探查遥远的真相,而是如何保住眼前这位病弱棋士的性命,并设法洗刷他的冤屈。 落入冰冷刺骨的宇治川后被萩原研二奋力救起的藤原佐为, 当夜便发起了高热。 惊惧和冤屈, 如同具现化的大山一样, 压在了藤原佐为的心上。对未来的迷茫, 以及对险些丧失性命的恐惧,摧垮了他本就并不强健的身体,病情来势汹汹,不过一夜之间,他便已意识模糊,唇色苍白,呼吸微弱得令人心焦。 萩原研二和今剑守在榻前,甚至恍惚觉得地狱的使者或许早已手持勾链,候在了这简陋病榻的阴影之中。 “必须要找医师或者医女来。”萩原研二当机立断。 而跟着他们一路前来平安京的医女阿椿, 自然是他们首选的求助对象。身手最为敏捷的今剑毫不犹豫地接下了任务,他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一片羽毛, 轻盈地翻上屋顶, 巧妙地避开夜间巡视的式神和武士, 朝着藤原家的方向疾行。 夜色深沉, 今剑悄无声息地潜入藤原家的宅院,找到了早已歇息的医女阿椿婆婆。 他简短地说明了藤原佐为落水重病危在旦夕的情况, 上了点年纪的医女阿椿闻言,脸上睡意顿消,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担忧。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 迅速收拾好随身携带的药箱和一些常备的药材。 “带我去。”阿椿的语气焦急而坚定。 于是,在今剑的护卫下,阿椿跟着他在夜色中穿行,来到了城外阴阳师那处临时而隐蔽的居所。 藤原佐为的病情之重,出乎了阿椿的预料。要知道在医疗水平并不发达的平安京时代,一场小小的风寒,就有可能带走一个人的性命,更何况是又落水又受惊发烧的柔弱棋士了。 万幸的是,阿椿手中还珍藏着小山村里那位神秘虫师阿银所赠的些许光酒。这蕴含着生命光辉的奇异液体被小心翼翼地喂入藤原佐为口中,终于堪堪拉住了他迈向黄泉的脚步,将他从死亡边缘拽回。 然而,光酒虽能续命,却无法即刻消除所有病痛。 藤原佐为虽退了高烧,整个人却依旧昏昏沉沉,虚弱无力地躺在榻上,连抬手都十分困难。萩原研二自然不会在此时去为难一个神志都不甚清醒的病人追问详情。于是,调查的重任便落在了他和今剑身上。 可调查从一开始便陷入了困境。 这平安京,尤其是皇居,对非人之物的防范严密到了极致。 强大的结界笼罩着京都,而皇居的结界更是被阴阳师们守得固若金汤,简直水泄不通,连一丝可供探查的缝隙也难以寻觅。 虽然说毛利凉介的阴阳师师父也很厉害,但是之前在阴阳寮里做任务的时候,萩原研二也发现了阴阳师被那些无能的同僚边缘化的情况。 不然一位姓“安倍”的阴阳师,也不可能会被外派出去做护送任务,哪怕是十分珍贵的器物也是一样的。 虽然阴阳寮里的那些式神们平时看着都挺沉默寡言的,但是也架不住萩原研二的巧舌如簧。加入了现代警校教授的问询技巧,萩原研二也知道了一些关于阴阳师师父安倍一真的情况,以及他跟阴阳师寮里的同事关系很冷淡的原因。 很简单,就是“利益”两个字。 安倍一真作为一个父母不详,只是被安倍晴明带回阴阳师寮里的野孩子,一来就冠上了安倍的姓氏。安倍晴明那个老糊涂更是在前往高天原之前,把他的十二式神留了一半给他。就算是安倍晴明的弟子或者子嗣,都没有得到这样的馈赠。 有人甚至怀疑安倍一真和安倍晴明一样,是“狐狸子”来着,所以才会被安倍晴明处处优待,虽然明面上他们只是爷孙的关系罢了。 所以贺茂家的人才处处针对阴阳师,寮里的人也将他边缘化。 了解完整个过程的萩原研二露出了牙疼的表情:有没有一种可能,阴阳师他就是有能力得到式神的认可,并且能够承担来自安倍晴明的信任呢? 他人的诋毁,简直就是弱者的犬吠。 言归正传,因为阴阳师寮对毛利凉介阴阳师师父的排挤,所以阴阳师师父并没有参与皇居的结界架构。不过即便阴阳师参与了结界的架构,萩原研二也不想麻烦阴阳师去做打破结界放他进去的事情。 会连累到阴阳师原本就岌岌可危的人际关系,萩原研二他们是时空的过客,但阴阳师师父可不是。 正当萩原研二对着皇居方向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帮手出现了,奴良组的总大将奴良滑瓢,一如既往地溜达进阴阳师的小院,熟门熟路地前来蹭饭。 早在萩原研二他们来到平安京时代,在林间打猎的时候,他就认识了当时尚在组建奴良组的奴良滑瓢。实力和热情的性格加持下,萩原研二这位大天狗倒是和奴良滑瓢这个滑头鬼很合得来。 虽然当时萩原研二并没有答应加入奴良组,但是也不妨碍奴良滑瓢来了平安京建立势力的时候,前来蹭饭。 几杯酒下肚,萩原研二将想要潜入皇居查证却苦无门路的烦恼说了出来,想知道身为妖怪的奴良滑瓢,是否有什么方法。 听了这涉及人类贵族阴私陷害的八卦,奴良滑瓢虽为妖怪,却也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他最是瞧不上这等背后使阴招的小人。尽管深知皇居内阴阳师的厉害,但未来百鬼之主的那份狂妄与好奇也被勾了起来,跃跃欲试地想要掺和一脚。 原本萩原研二只当这是一次和妖怪朋友的寻常闲聊,却没料到,奴良滑瓢听罢,竟漫不经心地说道:“唔……这事儿啊,听起来麻烦,其实也不难。不就是想混进那乌龟壳子里去吗?” 萩原研二闻言一愣,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妖怪头子,竟似乎真有办法?! “这次要是帮上了你的忙,要和我喝交杯酒吗?”奴良滑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萩原研二爽快的说到:“就算不是这次的帮忙,你也是我的朋友!” 只是让萩原研二没想到的是,奴良滑瓢所谓的法子,竟然是带着他,轻易找到了一个借助妖怪的力量偷溜出皇居的贵族小少年,天童丸殿下。 而最令人惊讶的巧合是,这位天童丸殿下,不仅身份尊贵,还认识藤原佐为。 他此次偷偷溜出来,目的正是为了寻找那位据说被天皇赶走了的温柔棋士。在天童丸纯真的认知里,他不懂什么棋艺高低,只知道藤原佐为会耐心陪他游戏,笑容很好看。而那个赢下比赛的菅原显忠,他却本能地感到讨厌。 “他的眼睛里,全是算计和讨厌的东西。”天童丸殿下毫不客气的说到,小小的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萩原研二一时有些哑然失笑,心中感慨万分。该说不说,即便是这样的小孩子,但凡能够居住在皇居或是能自由出入其中,其身份和敏锐的直觉,果然都绝不简单。 “所以,你们是要调查佐为君之前下棋输掉的事情吗?”天童丸问道,似乎不是很害怕眼前的大妖怪们。 萩原研二点点头,并没有因为天童丸小就糊弄他,和他说明了他们遇到了前去追杀藤原佐为灭口的武士,所以觉得藤原佐为当日输棋的事情很有蹊跷。 作为佐为这边的人,天童丸自然是不相信平日里会陪着他踢蹴鞠拍手球的佐为君,会做出违背他棋道精神的事情。 天童丸在看到了躺在床上生病状态的藤原佐为后,完全看不到平日里大大咧咧开开心心的模样。天童丸想让藤原佐为好起来,也想帮助藤原佐为洗刷他的污名,就答应萩原研二帮他们偷渡进皇居了。这条看似无果的调查之路,似乎终于透过这位小殿下,窥见了一丝希望的缝隙。 萩原研二再次化身为那只羽毛艳丽的鹦鹉,收敛起周身气息,藏进了天童丸宽大的袖袍之中。今剑也灵巧地恢复成短刀的模样,被天童丸郑重地佩在腰间。 而奴良滑瓢,这位奴良组的初代总大将,则显露出滑头鬼的天赋神通,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扭曲光影,能微妙错乱人感知的“外壳”之下。滑头鬼正是凭借这与生俱来的能力,才能视寻常结界如无物,悠然自得地出入他人宅邸。 此刻,他便抄着双手,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跟在小殿下天童丸的身后,朝着那戒备森严的皇居入口走去。 或许正是奴良滑瓢那混淆感知的妖力起到了关键作用,又或是天童丸殿下本身就是一张无形的通行证。当这一行奇特的组合穿过皇居结界时,那之前曾将萩原研二毫不留情拒之门外的强大力量,此次竟如同沉睡了一般,未曾掀起半分波澜。 结界的光芒微微流转,却并未发出任何警示,让他们安然无恙地踏入了皇居禁苑之内。 皇居的结界完全是外紧内松,外面密不透风的想个乌龟壳,但是进来之后却没有特别多的限制。毕竟,在皇居里也有很多阴阳师和式神,限制多了他们也会觉得很麻烦的。 来都来了,奴良滑瓢就兴致盎然的跟着天童丸殿下到处乱窜了。萩原研二和今剑则是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各自去寻找藤原佐为和菅原显忠比赛当日发生的事情。 根据天童丸殿下透露的情报,萩原研二锁定了皇居内棋待诏的居所。 皇居内的气氛十分的严肃,但是人总是有八卦的欲望的,更何况是难得发生在皇居内的大事情,自然会有采女和殿上人对这件事情的议论。 萩原研二站在树枝上听着大家的话,感受到了藤原佐为不善于维护人际关系了。那些采女和殿上人的言辞间都是对菅原显忠身份的推崇,对藤原佐为虽然冠以藤原这个大姓氏,但是却没有多大本事。下棋下得好又有什么用,平时胜率高,关键的一局却输了。 虽然大部分人说的都是些没营养的车轱辘话,但是萩原研二也听到了几句很有用的话。 藤原佐为和菅原显忠比赛的地点是一座亭子,当时观赛的人是在距离一个人造湖远的地方。两人比赛的时候,就会有人讲两人下棋的落子传递到贵人的面前。 虽然比赛的环境比较静谧,但是也是有人出入的。比如说但是在场的菅原家的武士,转述落子情况的殿上人,以及更换茶水点心的采女。 一个草绿色服饰的采女在和她的朋友交谈的时候,说到了她当时去倒茶水时听到的话:“……藤原棋士当时还说菅原大人换子,真是令人惊讶,藤原棋士竟然会说出这样无理的话。” 另一个深蓝色服饰的采女掩面回应道:“也是菅原大人还愿意和藤原棋士继续下棋,要我说,菅原大人真应该拂袖离场。” 草绿色服饰的采女应和道:“菅原大人在这样的污蔑下,还是能够用高超的棋艺打败藤原棋士,不愧是菅原氏。” 有这样经历的人不止这位采女,萩原研二和今剑通过多方的努力,拼凑除了当时发生的始末,也就如同当时在场的歌仙兼定回忆的那样。 萩原研二可以肯定的是,藤原佐为大概率真的是被诬陷的,但是要怎么找到证据证明呢? 萩原研二准备对藤原佐为的对手,菅原显忠入手。 当他和今剑根据宫里人的口风找人时,远远地就看到了菅原显忠在和天皇下棋的情形—— 作者有话说:奴良滑瓢:《滑头鬼之孙》里奴良组的初代总大将,百鬼之王。 交杯酒:可以理解为结拜酒。 采女和殿上人,可以理解为照顾天皇的人。 菅原显忠,污蔑藤原佐为的人。 藤原佐为、天童丸出自《棋魂》 ——最近有点忙,更新时间无法固定,有错字明天改~[加油][加油][加油] 130-140 第131章 菅原显忠看上去道貌岸然。 并非身为佐为亲友团的萩原研二带着滤镜, 而是此人面相确实透着奸猾。萩原研二不禁腹诽:难道就没人因他这副尊容,想去查查他的底细和账目往来吗? 今剑和化身成鹦鹉的萩原研二蹲守在棋室不远处枝繁叶茂的大树上。他们从高处俯瞰,室内情形一览无遗,但别人就很难发现他们两个的身影了。 蹲在树枝上, 今剑小声地叹了口气, 语气带着担忧:“大天狗殿下, 不知道歌仙他……在时之政府那边怎么样了。他当时的样子, 真的好可怕。” 萩原鹦鹉用小翅膀拍了拍今剑的肩,声音虽轻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别太担心了,小今剑。小凉介和加州清光他们一定在全力救治他了。我们要相信他们,就像他们相信正在这里努力的我们一样。” 为了缓和气氛,萩原鹦鹉接着用小嘴巴巴地点评道:“不过话说回来,下面这两位说的这些废话,今天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感觉再听下去都得返厂重修了。” 小今剑被大天狗殿下夸张的吐槽逗得忍不住哈哈笑,连忙用小手捂住嘴, 差点掩饰不住身形。 “噗……大天狗殿下您太夸张啦。” 笑过之后,今剑的情绪似乎轻松了一些, 但担忧仍在:“嗯, 我相信主公和清光。他们一定可以治好歌仙的。” 不过也正是这有一搭没一搭地对话, 让他们没有忘记正经调查。萩原研二恍然, 怪不得警察盯梢通常都是两人及以上,就是怕一个人盯梢会遗漏点什么吧。 萩原研二一边维持着监视的姿势, 一边和今剑吐槽道:“就没有人觉得这个人长得不好看吗?” 小天狗·今剑瞪着红色的眼睛:“或许,现在这些人的审美就是这样的?” “今剑也是平安京时期的刀吧?你们的审美也是这样的吗?”萩原研二突然想起来了今剑的出处,虽然今剑小小一把短刀,也曾经是源义经的佩刀呢。 “大天狗殿下, 可不能这么污蔑刀的审美哦~”今剑连忙为自己证明:“源氏的刀啊,还有三日月都很美丽,这才是我们刀的审美。” 菅原显忠并不清楚,距离棋室不远处枝繁叶茂的大树上,有两个“非人”蹲守在那里,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如果知道的话,恐怕会吓出一身的冷汗吧,毕竟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是死一百遍都不够天皇杀的。 菅原显忠不是什么大人物,要不是这次和藤原家的小子对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恐怕在这个皇居里,都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叫得出他的名字。“菅原大人”这样的尊称,他如今也算勉强得到了。 他本来不想铤而走险的,在天皇和一众贵族面前,做出诬陷同僚的事情。但是谁让藤原家的小子看到他换子了呢?他只是犯了人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还好他反应快,反手诬陷了藤原佐为,不至于被赶出皇居。 藤原家的小子,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较真了吧。 他可不能因为输棋离开皇居,不自保的话,那他现在就已经死了。菅原显忠隐晦的瞄了一眼棋盘边的香薰炉,左手捏了捏袖子里的解药还在,总算是安心了一点。 ……不过话说回来,今日护卫的武士怎么换了一个?也不知道那个家伙当时下棋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他的动作。 菅原显忠思忖片刻落下白子,被哈哈大笑地天皇一子包围,输了棋局。 萩原研二和今剑跟着菅原显忠回到了他的住所。 只见菅原显忠跪坐在棋盘边上,然后将黑白两色的棋子,放在了自己的面前。然后飞快的将棋子下在棋盘上。 萩原研二的眼力不错记性也很好,虽然对于围棋不是很了解,但是刚刚才看过的和天皇的对弈,也没那么快就忘记。 萩原研二一开始不太明白,菅原显忠为什么要再次复盘,但是看到后面就明白了,白子将黑子杀得溃不成军。看到白子赢了黑子之后,菅原显忠才满意的放下棋子,然后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瓶子,将里面的药丸倒出来一颗,直接吃了下去。 菅原显忠收拾好棋盘之后,又再次进行围棋复盘,这次的黑子似乎十分的厉害,白子的几次突围,都被黑子紧紧束缚,眼看就要输了……菅原显忠鬼使神差的又再次将已经下在棋盘上的一颗白子取了下来,然后换了一个位置落下。 稍微懂一点风雅之物的今剑说:“……这不会是和藤原公子下的那局棋吧?” 萩原研二严肃的观察着,然后就用毛利凉介遗留在阴阳师小院的,迹部财团研发的“守护者”手环,对着菅原显忠的棋盘进行录像。 菅原显忠尝试了好几次,让白子突破黑子的包围,但是除了换子作弊的那一次,他的白子没有一次是能够赢过黑子的,他气的把两盒黑白子都打翻在地面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纸鹤从窗户外面飞了进来,落在棋盘上撞翻了几颗棋子后,停了下来。没有任何预兆的,在菅原显忠触摸到纸鹤的时候,一个雌雄莫辨十分人机的声音响了起来: 【继续给天皇下药,月圆之前把所有的药都下完。】 纸鹤是灵力产物,现代科技的手环无法记录其形态,但发出的声音本就需要让普通人也能听到,于是“守护者”手环完整的记录了下来。 感谢迹部财团的科技产品,(此处不是广告)。 就算是妖怪的世界,他萩原研二也是爱好使用科技的妖怪。如果最终没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的话,他就打算把这一幕,放给天皇看。如果解释不了这个科技产品的话,那就当做是“梦中追凶”吧。 毕竟,在这个时代,都有人可以做着梦到地狱打工的怪事。 听完了纸鹤的话之后,菅原显忠也没什么心思下棋了。监视二妖组再看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了,于是今剑悄悄地隐去身形,带着萩原鹦鹉循着奴良滑瓢和天童丸殿下的气息,追了过去。 到达天童丸的寝殿后,萩原研二一眼就看到奴良滑瓢在和小殿下玩猜子游戏,只听赌注已经从天童丸的第一百代姬君,上升到第三十六代姬君了。 真是一个敢赌,一个也敢应。 萩原研二看得一阵无语,轻轻地用翅膀扇了扇奴良滑瓢:“你是在欺负小孩子吗?” 奴良滑瓢笑嘻嘻的放下了黑白围棋,毫不在乎地说到:“天童丸殿下可不是什么小孩子,对吧?我们这是君子协定。” 天童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都输,但是他对于自己做出的承诺,却并没有作废,而是认真的说:“虽然我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有第三十六代孙,如果真的是个女孩儿的话,她如果不愿意的话你不能欺负她哦。” 萩原研二看着奴良滑瓢那副跟小孩子玩耍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妖怪大概是没有放在心上的,反倒是天童丸小殿下似乎是认真的。 这时,奴良滑瓢收起玩笑的表情,询问萩原研二的调查有什么收获。 萩原研二就把他和今剑看到的那惊人的一幕说了出来。奴良滑瓢敏锐的感觉到,这个平安京肯定要乱起来了。竟然已经有人在对天皇出手了……这是想要改朝换代吗?但是幕府时代最起码也要百年之后了。 萩原研二和今剑想来想去,觉得这事儿可能和历史修正主义者和时间溯行军有关系。 萩原研二在播放录像的时候,除了奴良滑瓢以外,出了很多力的天童丸殿下,也凑近脑袋看着神奇的能够让小人在里面动的物品。 在看到菅原显忠要加害天皇之后,他脸上浮现出了呆滞的表情,随即就是尖锐的爆鸣:“他怎么敢的?!” …… 好不容易和平安京的联系上的毛利凉介,也想发出尖锐的爆鸣了。 他们不是在调查藤原老师被诬陷的事情吗?怎么突然就陷入了“密谋天皇”的阴谋里了?!毛利凉介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总是经历一些,明明是easy模式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变成了hard模式。 毛利凉介被萩原研二他们惊人的消息震惊到了,差点就要忘记问藤原佐为的情况了。 接着,毛利凉介和萩原研二他们进行了平安京和现代信息的交换。 萩原研二说了一下藤原佐为的现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还在养伤。但是在外界的眼中,这位天才棋士似乎已经投水自尽了。 毛利凉介也说了进藤光和佐为的事情,以及在历史上藤原佐为的记载。历史上藤原佐为甚至至死也未洗刷污名。 “对了,研二哥,你们现在可不要贸然行动哦。”毛利凉介庆幸道:“幸好你们现在就在皇居,也省得刀剑男士远征队伍,还要想办法突破结界混进去。” 然后毛利凉介和狐之助就解释了一下,时之政府检测到萩原研二所在时期的平安京,又历史修正主义的存在,他们遇到的时间溯行军就是证据。在得到受伤的刀剑男士歌仙兼定的证词之后,时之政府反应迅速,很快就征召了远征的队伍。 原本刀剑男士不能进入的平安京,也被历史修正主义者撕开了一道缝隙。 这次远征的队伍十分豪华,全是平安京时期的刀剑男士。队长是去过平安京的毛利凉介家的加州清光,然后队伍里是三日月宗近、鹤丸国永、髭切、膝丸,空出一个队伍的位置留给在平安京的今剑。 自此,远征平安京的队伍,集结完毕。 毛利凉介为身为队长的加州清光,整理了一下饰品,然后郑重地说道:“清光,请你把我要说的话转达给研二哥,他会知道要怎么做的。” “祝君,武运昌隆。”—— 作者有话说:这次远征之后,平安京的副本就要结束了,基本就不会再去了。抱抱大家~ 第132章 走向时政通往平安京的时空通道时, 加州清光心中仍有一丝顾虑。 他忍不住向身旁的三日月宗近低语:“一下子降临这么多刀剑男士在平安京的皇宫……真的不会引起骚动吗?那里的结界可不是摆设。” “哈哈哈,老人家也觉得有点显眼呢。”三日月宗近发出标志性的笑声,语气却依旧从容,“不过, 既然是时政的安排, 想必已有考量。况且, 大天狗殿下和今剑还在那边, 我们也要速战速决,不是吗?” 然而,所有的担忧在他们踏出通道、定位至今剑附近的瞬间,便显得多余了。 光芒散去,加州清光还未来得及看清周围的宫廷景致,映入眼帘的便是明晃晃的一片刀光剑影。 萩原研二恢复成了大天狗的形态,正卷起道道风刃。今剑则凭借其极高的机动性在敌群中穿梭突刺。而他们的对手,正是浑身缠绕不祥黑气的时间溯行军。 皇宫深处,数位阴阳师合力撑起一个小型结界, 将天皇及其近亲属护在其中。他们的面色苍白,显然维持结界消耗巨大。负责皇居安危的阴阳师们, 也在苦苦抵挡时间溯行军的不断涌出。 因为时间溯行军对阴阳术的耐受程度, 出乎意料的高, 导致阴阳师们没有办法对时间溯行军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更黑色幽默的是, 皇居那像乌龟壳一样的结界,现在反而成为了他们逃离皇居的最大障碍。可能里面的人全死光了, 外面可能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居里面的消息自然也无法传到宫外。 而且,明明已经过了换班的时间,为什么还没有阴阳师和武士前来皇居, 莫非外面也……?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那些时间溯行军的身后,隐约护着几个身着异常服饰、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身影。他们面色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掌控全局的傲慢,正低声快速地交谈着什么,毫无疑问,这些人便是操纵历史、引发异变的历史修正主义者。 “敌人发现,准备战斗!” 几乎不需要任何指令,实战经验丰富的刀剑男士们在看清局势的刹那已然行动。 “哦呀哦呀,一上来就是大场面呢。”鹤丸国永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雪白的身影如惊鸿般率先掠出,“这份惊吓,鹤可就收下了!”话音未落,太刀已带着凌厉的气势劈向一名敌方打刀。 “哈哈哈,甚好甚好。老爷爷我也活动一下筋骨吧。”三日月宗近迈着优雅的步伐,手中的天下五剑却划出致命的弧线,精准地架住了偷袭今剑的敌短刀。 “兄长,这边!”膝丸迅捷地护在髭切一侧,兄弟俩的配合默契无间,刀光交织成网,瞬间清理出一片区域。 “可恶的家伙们,想蝗虫一样哪哪都有。”加州清光怒火中烧,红色的眸子里燃着战意,他作为队长,迅速切入战团,与今剑汇合,“今剑,没事吧?” “是小清光和大家呀!”今剑看到援军到来,精神大振,“我没事,这些家伙突然出现,想要攻击天童丸殿下和我们。” 原来就在萩原研二和毛利凉介他们跨时空的联络完之后,就又跟着菅原显忠活动了。 或许是顺利进行的历史走向,让历史修正主义者们放松了警惕,竟然被萩原研二和今剑跟到了谋划阴谋的场面。直到历史修正主义者里面的一个阴阳师打扮的人,开会开久了,抬头活动一下脖子,就发现了蹲在树枝上盯梢的今剑…… “有人窥伺!” 行踪暴露的瞬间,萩原研二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用翅膀勾起爪子上绑着的“守护者”手环,猛地按下了那个鲜红的警报按钮! 霎时间,一阵极其尖锐、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刺耳警报声猛地炸响,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皇宫夜的宁静,将每一个沉睡或清醒的人都惊得心头狂跳。 “什么人?!” “敌袭!” 几乎是同时,皇宫内驻守的阴阳师们反应迅捷,他们并非浪得虚名之辈。虽然搞不清那怪异声响的来源,但萩原研二和今剑这两个明显非人的存在率先进入了他们的攻击范围。数道符咒与结界的光芒立刻朝着两人劈头盖脸地砸去。 “喂喂!搞错对象了啊!”萩原研二一边扇动翅膀狼狈地躲开攻击,一边试图解释,但混乱中根本无人倾听。今剑也不得不中断对历史修正主义者的攻击,灵巧地跳跃闪避来自友军的误伤。 这场面混乱到了极点,直到下一刻,空间被强行撕裂,更多的时间溯行军从裂缝中蜂拥而出,无差别地攻击眼前所有的活物。 直到这时,敌我才在刀剑和符咒的碰撞中暂时分明起来。阴阳师们愕然地看着方才攻击的妖怪和短刀付丧神转而奋力对抗那些气息更邪恶的敌人,虽仍心存疑虑,但不得不暂时形成了萩原研二、今剑与皇宫守军一同对抗时间溯行军的微妙局面。 萩原研二悬浮半空,目光扫过那些惊慌失措、四处奔逃的普通宫人,他巨大的翅膀猛地扇动,降落在他们前方。 “不想死的,跟我来!快!”他高声喝道,用风壁暂时阻挡追兵,指引着人群向相对安全的角落疏散。然而,许多贵族与殿上人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甚至加快了脚步远离战场中心,寻求阴阳师结界的庇护,对他人的呼救充耳不闻。 这份凉薄让萩原研二心头火起,却也无暇他顾。 一时间,皇居禁苑的一角化作了激烈的战场。三日月宗近、鹤丸国永、髭切、膝丸、今剑和加州清光,六振刀剑男士与汹涌而来的时间溯行军激烈交锋。 刀剑之间的碰撞声,以及时间溯行军发出的不祥嘶吼声打破了皇宫的静谧。 萩原研二扇动翅膀,悬浮于半空,风刃不断支援着下方的同伴,同时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那些被时间溯行军身后的历史修正主义者,必须抓住他们,才能揭开这一切阴谋的真相。 然而,异变再生。 皇居内,除了菅原显忠,更多被控制的宫人双眼泛起诡异的红光,如同提线木偶般,悍不畏死地扑向刀剑男士们。 面对时间溯行军,刀剑男士们毫无惧色,但面对这些被操控的无辜人类,他们顿时束手束脚,攻势为之一滞。 “可恶,别过来!”加州清光艰难地格开一个扑来的宫人,不敢下重手,剑柄重重的击打在宫人的后劲处,试图打晕他们。 但是被控制的宫人,除非受到致命伤,否则根本停不下来。 今剑也焦急地闪避着:“怎么办?他们是被控制的!” 然而,皇宫里的阴阳师却管不了这些。为首的阴阳师面色冷峻,厉声道:“邪祟附体,已非人伦,净化!”话音未落,几道符咒射出,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被控宫人点燃,凄厉的惨叫声中,活人化为灰烬。 “你们干什么?!”加州清光惊怒交加。 为首的阴阳师面色难看至极,剑指萩原研二和刀剑男士们:“不管你们是妖是怪,亦或这些古怪兵器所化的付丧神,皇宫重地,岂容尔等放肆!速速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与此同时,在天童丸的寝殿,也出现了时间溯行军。 被逼着逃进来的宫人,也带来了皇居其他地方的消息。天童丸这才知道外面发生了多么糟糕的事情,并且因为皇居的结界,现在大家都变成了米缸里的老鼠,怎么也逃不出去了。 “喂,小不点,这里太危险了,快找个地方藏起来!”奴良滑瓢一边用弥弥切丸逼退一个时间溯行军,一边对紧跟着他的天童丸喊道。 天童丸虽然脸色发白:“奴良滑瓢,你既然能大摇大摆进来,是不是也有办法把消息传出去?我们可以去外面求援。” 奴良滑瓢闻言,回头一笑,甩了甩弥弥切丸上的血迹。 “小子,有想法啊。”说罢,他周身妖气弥漫,一种存在感被极力模糊的“畏”笼罩住他和天童丸。 下一瞬,他拉着天童丸,如同融入水流般,巧妙地绕过混乱的战场和结界的微弱波动处,竟真的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皇居最大的结界,直扑平安京的阴阳寮。 然而,当他们赶到阴阳寮时,看到的并非期待的援军,而是另一片剑拔弩张的景象。 贺茂家的阴阳师与安倍家的阴阳师竟然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更令人骇然的是,在平安京的上空,巍然屹立着本该守护京都的,是安倍晴明留下的十二式神中的几位。但此刻,这些式神周身气息晦暗不明,眼神空洞,赫然站在了贺茂家的一边,与安倍家及其拥护者形成了僵持。 奴良滑瓢和天童丸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只见为首的贺茂家阴阳师面带讥讽,手持一道散发着不祥光芒的符咒,朗声喝道:“安倍一脉,欺世盗名已久。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何为真正的阴阳道。式神,听令!” 随着他话音落下,悬浮于空的几位式神眼中空洞的光芒大盛,发出无声的咆哮,裹挟着被扭曲的庞大灵力,悍然向下方安倍家的阴阳师们发动了攻击。 “放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迅疾如电的黑红色身影撕裂夜空,裹挟着滔天烈焰与无尽的威压,猛地撞击在式神释放出的火羽洪流之上。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火焰四散,热浪翻滚。那黑红色的身影盘旋着显现出真容,背生双翼,周身缠绕着灼灼业火,正是十二式神中攻击性最强的腾蛇。 那灼灼的业火,让奴良滑瓢下意识的就拉着天童丸往一边躲了躲,大概没有什么妖会喜欢这种业火。 与腾蛇一起出现的毛利凉介的阴阳师师父,安倍一真。 虽然皇居的消息被封锁了,但是阴阳师寮的消息并没有人能够完全封锁,早在贺茂家的祭出了晴明公的式神之后,各方求助信号都发了出去。安倍一真也接到了一份求助信号,直接赶了过来,正好阻止了贺茂家阴阳师和式神的攻击。 他目光如刀,扫过一片狼藉的阴阳寮,最终定格在那些操控式神的贺茂家众人身上,声音冰寒刺骨:“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染指祖父留下的式神?”—— 作者有话说:历史修正主义者:阿嚏!是我们来着。 ———— 抱歉,宝子们,这几天的更新都有点晚。 我昨天好倒霉,坐公交车遇到司机躲避电瓶车, 我直接从公交车座位上甩了出去,撞倒了扶手杆子上,脸拍在了杆子上。今天虽然有点想吐,但感觉应该不是脑震荡吧…… 虽然说司机给我留了他的电话号码,但是我不知道我这个情况要联系他们公司吗?唉,糟糟的。很窝囊的煮了鸡蛋在滚淤青。 第133章 毛利凉介送走了加州清光之后, 还是有些心绪不宁。 他想到了之前离开平安京的时候,阴阳师师父曾说过他会在河蚌水神的湖泊里封印一些材料。毛利凉介想着,阴阳师师父会不会也留下来一些讯息。 毛利凉介相信大家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听说毛利凉介要去原平安京所在地,也就是现在的京都府后, 狐之助就跳出来说:“凉介大人, 我们在京都府和东京府都设立了办事处, 您只要走时政的内部通道, 就可以快速的到达这两个地方。” 毛利凉介感到有一点点微妙的地方:“之前你们不是说,这几个地方经常会出现奇怪的事情,所以才将办事处设立在北海道的,怎么现在又改变了想法了?” 当时的狐之助,一说到东京和京都,那可真是这儿不行,哪儿也不行。 狐之助有点心虚的抖了抖耳朵,口齿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嗯……经过调查,这、这两个地方人杰地灵, 想、想要寻找一下有灵力的人,看看能不能发展成为审、审神者。” 毛利凉介不疑有他, 于是就使用了时政的高科技传送, 分分钟到达了尚在建中的时政京都府分站。虽然还不是审神者, 但是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审神者的福利待遇了。 历史的变迁真可谓是沧海桑田, 原本距离平安京有些遥远、位于山头附近的湖泊,现在也已经被纳入了京都府的城市建设范围, 是一个被包裹在森林公园中的大型自然湖泊了。 而且还是需要买门票进入游玩的场所。 毛利凉介买门票进入的时候,发现在门口处还有河蚌水神的事迹介绍,比如帮助村民调风顺雨,给村民带来丰收等等。走进去还有正儿八经的神社供奉, 虽然规模不大,但是看那神社的建材,非常的有年代感了。 毛利凉介来的时候正好是工作日,而且也似乎并不是什么热门的旅游景点,园区里并没有很多人。 毛利凉介先是拿出了河蚌水神送给他的那颗紫色宝珠,因为这颗宝珠是被河蚌水神赐福过的,所以会和水神有一定的联系。他把宝珠放在水里,用灵力激发附在上面的气息。但是过了好一会儿,河蚌水神也没有给出任何的反应。 毛利凉介感到有些奇怪,他连忙将自己的灵力铺散开来,去感应湖泊底下的水神。因为此地的水神本体是河蚌,所以有一定的概率是在沉睡状态中。当毛利凉介的灵力触角探到了河蚌水神之后,发现水神的灵力反应很活跃,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触碰他却没有什么反应。 于是,毛利凉介想了个办法,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短节杆,将紫色宝珠用鱼线挂好,然后一个大力出奇迹的甩杆,将紫色宝珠抛到了湖泊的中央,快速的瞄准了河蚌的位置,“咚”的一声敲在了大蚌壳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连续敲了三次之后,大蚌壳才慢慢悠悠的张开来,然后就是一连串细细小小的气泡成串浮出水面。 在平安京时期,水神第一次出现在毛利凉介他们面前的时候,就是一个河蚌的样子,没有化成人形。但是这次水神冒出水面的时候,竟然化成了人形。 那是一个穿着学生制服,但是带着宛若啤酒瓶底、旋涡一样眼镜,头发卷卷翘翘的少年模样。一时之间,毛利凉介竟分不清楚水神和宅男的区别了。 水神浮在水面后,推了推厚厚的眼镜,似乎有些紧张地清了清嗓子,然后不知从哪儿摸出两颗新的宝珠,一颗金光灿灿,一颗银光闪闪。 他努力板起脸,试图模仿某种威严的腔调,但声音却有点发飘:“咳…无、无礼之人。竟敢惊扰本神沉眠。若想获得指引,须、须通过考验,选择吧!你掉落的是金色的宝珠,还是银色的宝珠?” 等等,一开始就直言了是考验吗? 毛利凉介看着对方那明显是模仿某位地狱辅佐官,却学得磕磕绊绊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玩心大起。 他也故意摆出严肃的表情回应道:“哦?考验吗?听起来很有趣。但是……” 毛利凉介话锋一转,晃了晃红色小卷毛,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如果我说,我自己的紫色宝珠想要,金色的和银色的宝珠我也全都想要,该怎么办呢?” “欸?!” 水神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瞬间僵住,厚厚的镜片后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剧本里没有这一出啊!”的慌乱。 他原本努力维持的威严姿态瞬间崩塌,变得手足无措起来,说话又开始结结巴巴:“这、这这不合规矩。只能、只能选一个。贪、贪心是不对的!” 他那副社恐发作、快要缩回蚌壳里的模样,让毛利凉介觉得更有趣了。 就在水神结结巴巴地试图把歪掉的考验拉回正轨,毛利凉介收拾起了开玩笑的样子,认真的说:“这两颗都不是我掉的宝珠,我掉的是水神大人送给我的紫色宝珠,请问大人您捡到了吗?” “当,当然!” 像是终于能走完剧本了一样,水神连忙把毛利凉介敲在他大蚌壳上的紫色宝珠还给了他。虽然说千年的事件很长,但是对于经常陷入沉睡的神明来说,也只是一段很短暂的时光而已。 他自然是没有忘记,和地狱辅佐官一起帮助他摆脱四魂之玉诱惑的阴阳师少年。倒不如说在现在这个末法时代,能遇到自己曾经认识的人,老友相逢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水神学着来此地毕业修行的学生们的样子,挤挤挨挨小心的蹭到毛利凉介钓鱼的座椅边上,端端正正地坐着,将心理准备了很多遍的,和人类普通交流的剧本说出来。 “今,今天的天气很好呀。” 毛利凉介察觉到了水神想要交流的表达欲,于是就将自己原本的目的往下放了放,和水神随意地先聊着。这一说,就聊到了他的人形和新造型。 毛利凉介笑着指了指他厚重的眼镜和学生制服:“说起来,水神大人的这个新造型,很特别哦。” 水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阳光下反着光:“是、是模仿常来这里的学生们的样子。他们告诉我,这样比较普通,不容易被注意。”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稍微流畅了些,“而且,他们之中有些人,会给我供奉,祭品。” “哦?什么样的祭品?”毛利凉介好奇地问。 “一些亮闪闪的盒子,叫游戏机。还有厚厚的画着很多图的书,叫漫画和轻……”水神认真地数着,“虽然他们祈求考试及格、或者告白成功……这些其实不完全归我管。但既然收到了祭品,作为神明,也要尽力回应信徒的期盼。”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认真,握了握拳:“所以,我会在阴雨降下时,特意为其中一人飘去一朵云挡雨,或者让一对共享一把伞的年轻人,能靠得更近一些。大概,就是这样的事情。” 水神说完,还“嗯”了一下,仿佛是在确认自己说的话。 毛利凉介被水神这番努力履行神职,尽管范围有点跑偏,的样子逗笑了,接着问道:“那维持人形也是因为这个吗?” “一部分是……”水神老实承认,“另一部分是人形的时候,看书和打游戏比较方便。” “所以,刚才我用灵力呼唤水神大人的时候,是在玩游戏吗?” 水神一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怎,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是……是的吧?”水神眼神乱瞟的搓着衣角,说道。 毛利凉介闻言,眼睛一转,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容:“诶,为了玩游戏方便的话,那变成章鱼不是更好吗?听说章鱼有很多条触手,可以同时打游戏、看书、还能再拿点零食饮料,一心多用,效率超高哦?” 水神显然从未思考过这个方向,整个神瞬间呆住,厚厚的镜片后眼睛眨巴了好几下,仿佛真的在严肃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又想象了一下拥有八条触手的场景,脸上缓缓浮现出一种混合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丝,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奇特表情。 毛利凉介被水神认真的表情逗笑了,连忙说回正事:“水神大人,请问我的师父安倍一真,有没有在你这儿,给我留下什么东西?” 水神想了想,很确定的说,在这座山上第三块巨石下面,安倍一真用封印阵封印了一些东西。因为有水神的守护,这片地方千年来都没有什么大的地震或者洪涝灾害,这在以多发地震闻名的日本,可不多见。 毛利凉介记下了水神告诉他的这个位置。 然后一抬头,就看到水神默默地看了毛利凉介好久,欲言又止的样子。红色小卷毛歪了歪头,耐心的等着水神说话,并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过了好一会儿,水神才发出了细细小小的声音:“那个……你,你可以叫我【澜泽】。” 澜泽,毛利凉介将水神的名字在心中默念了几遍,然后扬起大大的笑容:“好呀,澜泽。” 神明的名字是蕴含有力量与神性的。主动告知真名,意味着深厚的信任。 听到毛利凉介清脆地喊了他的名字,水神澜泽肉眼可见地很高兴,一高兴就将他最近很喜欢的一些东西,一股脑的塞给毛利凉介,有漫画书、游戏机、卡带、闪亮闪亮的玻璃珠子等等。 “好好好~谢谢澜泽的礼物。”毛利凉介被水神澜泽的突然的热情和一堆礼物吓了一跳,手上的东西一下子多的都要拿不下了,连忙笑着制止了他的举动。 毛利凉介有些懊恼,因为这次前来他并没有带什么礼物。于是,他连忙和水神澜泽约定好了下次见面,还询问了他喜欢的东西,下次一定给他带很多很多来。 听到毛利凉介“下一次的约定”,水神澜泽圆滚滚的眼睛里像是透出了欣喜的光,仿佛有快乐的小星星要蹦出来一样。 “一言为定哦!” “一言为定。” 毛利凉介离开水神公园的时候,路过了一个投放游客意见的意见箱,往外走了几步之后又倒退了回来,问工作人员要了一张纸后,写了一张便签投了进去。 【致公园管理方: 如果可能的话,供奉水神大人时,或许可以尝试提供一些游戏卡带和漫画书,他好像会很高兴。——热心游客】 第134章 毛利凉介带着从山上取出的、来自平安京的阴阳师师父的馈赠, 匆匆回到了北海道时之政府的办事处。 毕竟,师父在封印卷轴的外面,十分贴心地加了一行字:“内藏之物稍丰,启时需寻空旷处。” 毛利凉介心想, 材料很多?能有多少?虽然心中不停的冒着好奇的泡泡, 但是毛利凉介还是很听话的。 回到了时之政府北海道办事处之后, 毛利凉介问狐之助要了一个空旷的房间, 然后就用自己的灵力结印,解除了封印。 下一秒,毛利凉介就一脸蒙圈的,被瞬间暴涨涌出的材料堆推到了门外,狐之助更是直接被埋进了材料山,“嘤”都嘤不出来了。得亏了狐之助是一个式神,还能靠自己的力量从缝隙里钻出来。 等到毛利凉介把惊魂未定的狐之助从材料堆里扒拉出来,一人一狐都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这座几乎塞满房间的小山。 ——师父父,您的一点点是不是太亿点点了? 阴阳师师父给毛利凉介留了很多修补木偶之身的珍贵材料, 在他找回自己真正的身体之前,这些材料无疑是雪中送炭。 除此之外, 阴阳师师父也留下了一些以灵力书写的简短文字, 记录了毛利凉介他们离开后, 平安京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内容有长有短, 有毛利凉介一离开时候的事情,也有平安京混乱期的事情。 【凉介吾徒见信如晤:】 【宇治川畔之事, 已有结果。藤原公子落水后为萩原君所救,然河水冰冷,惊惧交加,虽竭力救治得以痊愈, 终究沉疴难起,病根深种,体弱畏寒,再难复原。】 …… 毛利凉介看着阴阳师师父在信中所写的内容,不禁为藤原佐为难过起来。 毛利凉介在平安京那个陌生的世界醒来时,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藤原佐为。甚至可以说,如果当时没有藤原佐为和医女阿椿的帮助,恐怕发烧的那个难关,他就不一定能熬过去。 那样一个热爱生活热爱下棋的人,因为一些不公平的事情,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师父在留言中还写到,在毛利凉介离开之后,皇居之内果然发生了巨大的变故,虽然这个大变故有一半的原因是萩原研二和今剑那石破天惊的警报引起的。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萩原君与今剑协同宫内留守之人,加上宫外阴阳师寮的人,里应外合,终将盘踞其间之时间溯行军与幕后黑手尽数剿灭。 【此役亦牵连出朝中蠹虫。贺茂家一脉阴阳师勾结外敌、意图不轨,罪证确凿,已被清算。菅原显忠及其党羽宫人,构陷同僚、谋害天皇,其行当诛,已伏法。】 【天皇陛下已知晓藤原公子冤情,然天威难测,岂肯自承失察之过?故所有罪责,尽归菅原显忠及其同党。史官笔下,藤原棋待诏之记载亦随之更改,从其“对弈败北,羞愤投水”变为“继续侍奉御前,然天不假年,未及而立,便因病溘然长逝”。】 【藤原君,终因身体孱弱,病故于寓所。幸而,直至最后,其名得以保全。此间种种,料想应是历史得以“修正”后之轨迹吧。】 【师安倍一真,字。】 翻阅着师父留下的讯息,毛利凉介心情复杂。真相得以揭露,恶人受到惩处,佐为的污名也被洗刷,这固然是好事。 但想到那位风华绝代的棋士最终仍被病痛折磨、英年早逝的结局,以及这其中天皇与史官轻描淡写的操作,仍不免感到一丝历史的沉重与无奈。 毛利凉介拿出赤司征十郎给他找来的相关的古籍影印资料,上面关于藤原佐为的描写,也已经发生了改变。 原本关于他的记载只有“棋待诏藤原佐为,因棋局失利投水”这寥寥十余字,如今已然变为:“藤原佐为,擅弈,为天皇棋待诏,尽心侍奉。惜天不假年,未及而立,便因病亡故。” 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但是却并没有时间溯行军出现干预。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被时空认可的正确? 师父的书信和历史的反馈给了毛利凉介尝试的勇气。他之前设想的大胆计划,也打算实施了。他要主动联系那位地狱的辅佐官,鬼灯大人。 请神,尤其是邀请地狱的高阶神明,绝非易事,需要极其严谨的准备和最诚挚的敬意。 知道他要请神之后,猫咪老师倒是建议他,可以去找一些阴气比较重的地方,和地府沟通也会方便一点。 选定地方之后,毛利凉介首先回想起与水神澜泽分别时,那位社恐的神明在收到“下次带更多游戏卡带”的承诺后,高兴之余,小心翼翼地附在他耳边,飞快地念出了一个名字,那正是地狱辅佐官的真名,蕴含着特殊的力量,是建立联系的关键桥梁。 随后,毛利凉介清理出一片空地,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阴阳师师父曾演示过的召唤法阵。 此时此刻,他不禁庆幸自己作为美术生的扎实功底,对线条和空间的把握几乎成了本能。“换个人来画,还不一定能画好这么复杂又要求绝对笔直的结界线呢。”毛利凉介一边小心翼翼地勾勒着最后几笔,一边在心里小小地自豪了一下。 法阵完成的那一刻,复杂的图案微微泛起灵光,仿佛拥有了生命。 毛利凉介站定在阵眼中心,屏息凝神,开始低声诵念那段从师父笔记中寻得的,结合了澜泽告知真名的请神咒文。 咒文念诵至尾声时,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阴冷,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淡淡硫磺的气味。一种沉重而威严的压迫感弥漫在空气中,虽然不是第一次接触这位地狱辅佐官了,一旁的狐之助还是忍不住抖了抖,下意识地缩到了毛利凉介腿后。 那个熟悉的地狱门突然出现,伴随着硫磺的气息,一只穿着黑色和式裤裙和木屐的脚从裂缝中迈出,沉稳地踏在地板上。 地狱辅佐官鬼灯的出场依旧那么的有压迫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毛利凉介感觉这位地狱的狱卒大人,目前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鬼灯是个讲究效率的鬼,直接询问:“什么事?说。” 那种好像被学科老师点名叫起来,回答自己根本没有预习过的内容的相关问题的压迫感! 毛利凉介也不假思索直接问道:“鬼灯大人,人死之后能从地狱以鬼魂的样子回到人世间吗?” 鬼灯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神落在毛利凉介身上,对于他提出的关于死者重返现世的问题,回答得干脆利落,不带丝毫转圜余地:“不允许。” 听到如此斩钉截铁的答案,毛利凉介的心戈咯噔了一下,脸上不禁流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他硬着头皮继续追问:“那,我们在平安京无意间改变了藤原佐为的命运,会影响后世人的变化吗?” “会。”鬼灯的回答依旧简洁冰冷,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然而,毛利凉介敏锐地察觉到,这位辅佐官大人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并未加剧,甚至那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几不可查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这种感觉很微妙,但毛利凉介相信自己的直觉,事情或许并非全无转机。 他鼓起勇气,大胆地追问:“那是否有什么补救的方法呢?比如……既不影响后世,又能让藤原老师存在的方法?” 对于这种改变命格扰动历史流向的事情,在人类看来或许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在鬼灯这位地狱实际管理者眼中,却并非首例。他当年去隔壁地府交流学习时,就听说过某只灵猴大闹地府,强行勾销生死簿的壮举。相较之下,毛利凉介这点事儿,甚至称得上很有礼貌了。 鬼灯似乎在评估什么,随后用他那毫无情绪起伏的语调给出了一个答案:“地狱的鬼魂不允许离开,但可以出差。” 出差?毛利凉介想起来了当年水神澜泽受到四魂之玉影响的时候,鬼灯大人来到现世的理由似乎就是出差…… 鬼灯大人的意思,难道是让藤原佐成为地府的正式员工?如果有了这层身份,那么他以公务为由,短暂前往现世,教导桑原虎次郎和进藤光下棋,似乎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随即毛利凉介就沮丧了起来,虽然设想的很美好,但是毛利凉介并没有询问过藤原佐为,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是如何的,改变了命运的天才棋士,还会像原本的历史那样执着于“神之一手”吗? “抱歉,鬼灯大人,是我思虑不周 ,贸然打扰你了。”毛利凉介耸拉着脑袋,红色小卷毛也塌了下来。 人类的小孩很令人讨厌,鬼灯心想。 他盯着毛利凉介看了好一会儿,但是偶尔也会有例外。 “你可以自己去问。”鬼灯冷不丁地开口。 “诶?”毛利凉介猛地抬头,有点懵,“鬼灯大人,您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和地府签有一百年的劳动合同,”鬼灯用一种谈论今天天气般的平常语气说道:“理论上,契约在你阳寿终结后才生效,但地狱也是支持勤工俭学。”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项再正常不过的他临时定下的规定,丝毫没有任何压榨未成年劳动力的负罪感:“当然,实习期没有工资,食宿交通可能需要自理。换句话说,是倒贴实习。” 鬼灯大人的BOSS直聘,让毛利凉介“感动”地说不出话来,狐之助的爪子勾着毛利凉介的裤腿,两只眼睛恨不得写上“快逃!”两个字。 这是压榨吧?这绝对是压榨啊! 有人主动上赶着来做牛马……呃,是来积极实习,为未来的职业生涯打下坚实基础。如此有觉悟的行为,若是推拒出去,也太不符合鬼灯抖S的美学了。 毛利凉介倒是松了一口气,他对于自己“闯下的祸”,还是应该自己来承担后果的想法。所以倒也不排斥鬼灯大人的安排。不过…… 毛利凉介挠挠头:“鬼灯大人,有一件事情我要和您说一下,我之所以会穿越到平安京,是因为我不小心掉到了光脉里,然后还弄丢了自己的身体,阴差阳错的附身在了阴阳师师傅的木偶里。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我去地狱打工啊?” 狐之助眼泪汪汪地看着毛利凉介,这个时候就不用为“奴隶主”着想了吧? 鬼灯歪了歪头:“我以为用木偶的身体活动,是你的爱好。” 毛利凉介猛摇头,快要甩出残影了:“当然不是,鬼灯大人!我有很用心的想要找回自己的身体的!” 但是很可惜,寻找难度太大。 鬼灯想了想自己似乎没有给小孩一点地狱的福利待遇,于是就跟小孩说:“我可以借你【世中见镜】。” ——传说中可以实时看到现世各个角落发生的事情的地狱法宝—— 作者有话说:千钧一发! 本来想要设计一个毛利凉介用水神送的金鱼草钓鱼,结果把鬼灯钓上来的桥段。 对了,水神澜泽之所以和鬼灯有交情的原因,是他们都爱好培养金鱼草[狗头] 第135章 毛利凉介呆住了。 虽然【世中见镜】具体是什么, 他并不是很了解,但仅从字面意思理解,大概是一面可以观测世间万物的镜子。 万万没想到,困扰他那么久的, 关于没办法找到自己身体的难题, 居然能以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迎刃而解。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淡了敬畏, 毛利凉介都顾不上其他了, 直接上前一步握住了鬼灯的手,目光炯炯有神地说:“鬼灯大人,请问什么时候能办理入职?” 鬼灯似乎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可疑地瞥了一眼毛利凉介激动之下握住自己的手,一时之间竟然忘了抽回。虽然有积极主动的牛马想要提前入职是好事,但鬼灯并没有忘记毛利凉介首先是一名应考生的现实。 鬼灯面无表情地抽回手,冷酷的说道,“你当下的首要职责是完成现世的学业,地狱不接收肄业生。” 他顿了顿, 补充道:“若学有余力,可以多阅览一些民俗志异、怪谈典籍, 也算提前了解地狱相关的业务与文化背景。” “做狱卒还有学历要求吗?” “谁跟你说工作内容就是干狱卒了。”鬼灯抄起袖子, 转身踏进出现在鬼灯身后的地狱之门:“有事少联系, 准备好要来报到了, 烧个信下来。最好是中元节烧,信号好一点, 不会丢件。” 毛利凉介:“。” 这,这也太真实了吧,这地狱也太潮了吧!毛利凉介感觉自己都有点期待了。 请鬼神的事情就这么意想不到的结束了,毛利凉介关于藤原佐为命运被改变这一事情, 也算是有了着落。虽然现在他还不知道藤原老师的回应会是什么,但是毛利凉介直觉告诉他,应该不会有错。 就在这时,狐之助突然竖起了耳朵,惊喜地叫道:“凉介大人!接收到平安京方向的回归信号了!远征队伍即将抵达!” 毛利凉介立刻起身,快步赶往时政的传送大厅。 他刚站定,大厅中央的传送装置便亮起耀眼的白光,一股混合着硝烟、尘埃与淡淡血气的战场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令人不禁屏息。 光芒渐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六道挺拔而肃杀的身影。加州清光、三日月宗近、鹤丸国永、髭切、膝丸、今剑,六振刀剑男士并肩而立。他们刀鞘未归,刃上仿佛还残留着征战后的微芒,周身散发着经过激烈战斗后特有的冰冷而锐利的气场,那是独属于冷兵器凛然,仿佛连空气都被这份肃穆所割裂。 然而,毛利凉介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自家刀剑,这飒爽英姿的胜利结算画面,一个白色的身影就如同一颗小炮弹般从队伍后面猛地窜出,欢快地“嗷呜”叫着,精准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是波洛! 在平安京那段时光的锻炼和血脉沉淀显然效果显著,波洛身上白色的毛发部分越来越多,整个狗的款式都在向着白犬模样靠拢。毛利凉介笑着接住它转了个圈卸力,下意识地掂了掂分量,手臂猛地一沉。 ——好家伙,小波洛真是实心了不少,抱在怀里沉甸甸的,看来在平安京没少吃好的。 在大家远征归来之后,为了防止历史修正主义者的再次闯入,时之政府在平安京的通道,就永久关闭了。 大家都安全的回来了,身为队长的加州清光和三日月宗近先去时政办公室汇报任务详情。而萩原研二和今剑则迫不及待地来找毛利凉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了整个惊心动魄的经过。 基本上和阴阳师师父在信中说的差不多,只是亲历者的描述更加详细、也更加戏剧化。萩原研二手舞足蹈地讲述他们如何潜入皇居,今剑则补充着与时间溯行军战斗的细节。 “不过啊,小凉介,”萩原研二突然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你绝对想不到,那个最终引爆了整个皇居混乱的信号弹是什么。” 今剑在一旁用力点头,抢着说:“大天狗殿下用那个手环发警报,声音响的吓人。警报声响起的时候,整个皇宫的人都惊呆了!” 毛利凉介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种社死的记忆正在攻击他的感觉又回来了。 万万没想到,那个玩试胆大会配备的手环,竟然在平安京发挥了如此重大的历史作用,直接引发了一场混乱。 在萩原研二和今剑好奇的注视下,毛利凉介默默地掏出手机,找到迹部财团手环的产品页面,怀着复杂的心情,郑重地打了个五星好评,并在评论区写道:“产品质量过硬,警报声响彻千年,效果拔群,历史见证。” 迹部集团关注产品售后评价的客服:“???” 萩原研二秒懂毛利凉介的冷幽默,笑得不行。然后就被红发小卷毛整个儿抱住了:“欢迎回来,研二哥。 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一愣,萩原研二随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抬手用力揉了揉毛利凉介的头发,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他能感觉到,小凉介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确实已经拥有了独当一面的勇气和决断力,有了不小的成长。 短暂拥抱后,毛利凉介简略地将自己与鬼灯的对话,以及关于藤原佐为命运和“地狱出差”的可能性告诉了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认真听完,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考虑得很周到,小凉介。确实应该先尊重藤原先生本人的意愿。如果他历经生死后,对神之一手的执念已然消散,更向往平静的来世,那我们就不该再去打扰他。以藤原先生的品性,若是放下执念,灵魂定然纯净,前往天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坚定:“但如果,他内心深处那份对围棋的极致热爱从未熄灭……那么,我想鬼灯大人提供的方案,或许会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奇迹。” 知道毛利凉介的身体可以通过鬼灯阎王殿的【世中见镜】寻找到之后,萩原研二对小孩儿要去地狱打工这件事情减少了一些芥蒂。 但心情依旧有些烦闷,或许这就是老父亲心态?萩原研二非常怀疑。 毛利凉介跟家里人报备的在北海道札幌游玩的时间并不长,在跟着狐之助去玩了一圈周围景点,滑了滑人造雪场的雪道之后,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虽然时之政府来去东京和京都现在变得方便起来,但是身为人类的毛利凉介毕竟还是不能无视在交通系统的记录,还是老老实实的坐飞机返程。 这一次,萩原研二没有选择化身为那只熟悉的鹦鹉,藏进毛利凉介的背包或衣兜里。在机场告别后,他目送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登机口,随即转身融入了浓郁的夜色之中。 待到四周无人,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巨大的漆黑的羽翼自背后猛然展开,在月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他足尖轻轻一点,便悄无声息地跃入高空,强劲的气流托举着他,一路迎着凛冽的风,向着东京的方向疾驰而去。 以妖怪真身飞行,远比任何现代交通工具都要自由和迅速,也更有自由的感觉。 夜风在耳畔呼啸,下方的城市灯火如星河般铺陈开来。在这份喧嚣之上的寂静中,离别时阴阳师师父的话语,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萩原研二的脑海里。 【“妖怪的世界与人类的世界,虽有交集,却如同油与水,终难真正相融。平安京的人妖混居的混乱,便是最好的写照。”】 【师父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看透世事:“妖力能解决妖魔作祟,却解不开人心的贪婪与权力的纠葛。我们无法用妖怪的方式,去彻底处理人间的问题。”】 【当时师父的目光似乎洞穿了他,“大天狗,你的身上已缠绕了太多的因果线,羁绊越深,负累越重。”】 翅膀划过云层,萩原研二紫色的妖瞳中映着下方璀璨的人间灯火,心中那份因“老父亲心态”而产生的烦闷似乎找到了更深层的注脚。阴阳师师父说得没错,守护的初衷或许简单,但践行它的道路,却远比想象中更为复杂崎岖。 世界偏爱人类,但却对其他的生灵十分的苛刻。曾经是人类,但现在是妖怪的萩原研二,有一瞬间的迷茫。 萩原研二在即将抵达东京时,敏锐地感知到一股熟悉的妖气。他循着气息飞去,在一处高楼的天台,看到了一个对月独酌的身影。 那确实是奴良滑瓢,却不再是平安京时期那个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百鬼之主。眼前的妖怪,身形佝偻,脑袋也长长的,唯有那双偶尔闪过精光的眼睛,还残留着昔日的影子。 萩原研二心中虽惊诧于老友的变化,但还是收敛羽翼,悄然落在了天台上。 “哟。”萩原研二率先打了声招呼。 奴良滑瓢似乎早已察觉他的到来,并未回头,只是抬手,将另一只空酒杯斟满,向他示意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萩原研二为何千年过去容颜未改,也未倾诉这漫长岁月里的孤寂与变迁,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眼前的景色,东京的繁华、东京的混乱、东京的光怪陆离。 当谈到东京日益增长的犯罪率时,奴良滑瓢嗤笑一声,表示了赞同:“哼,现在的人类,胆子是越来越肥了,打劫都打到妖怪身上来了。” 他晃着酒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与嘲弄,“从来只有老夫滑头鬼吃霸王餐的份,什么时候轮得到人类在老夫的地盘上放肆?” 萩原研二像是随口提起般问道:“说起来,你有没有留意到一些特别喜欢穿黑衣服,行踪诡秘的地下危险人物?” 奴良滑瓢喝酒的动作一顿,斜眼看他,语气带上了几分玩味:“哦?你是在调查他们吗?” 萩原研二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说?” “呵,别小看活了千年的老妖怪啊。”奴良滑瓢又仰头饮尽一杯,咂了咂嘴,手指隔空点了点萩原研二,“你身上那股子条子的味道,隔老远就闻到了。” 萩原研二顿时一脸黑线,看着眼前这个熟练说着黑话,以吃霸王餐为荣的老友,体内那属于警察的DNA几乎要抑制不住地躁动起来,好想现在就逮捕他啊。 两个妖怪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整整一夜。 当月色渐褪,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奴良滑瓢放下酒杯,望着逐渐苏醒的城市,缓缓开口:“人类的事情,老夫不会过多干涉。” 他转过头,看向萩原研二,那双经历了千年风霜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种清晰的认真。 “但是朋友的事情,老夫管定了。” “你之前在东京的动静可不小。”奴良滑瓢点了点东京湾的方向。 萩原研二知道奴良滑瓢说的是,之前他和小阵平一起监视和算计黑衣组织的事情。原来那个时候他就被妖怪世界注意到了吗? 奴良滑瓢拿起酒壶,将两个空杯再次斟满,将其中的一杯递向萩原研二,嘴角勾起一抹似曾相识的,带着些许狂放的笑容: “这次,要和老友喝一杯真正的交杯酒吗?”—— 作者有话说:奴良滑瓢《滑头鬼之孙》里的妖怪,交杯酒是指结拜。 毛利凉介还没高中毕业,就已经解决了自己的就业问题,乐。 平安京副本彻底完结,之后我们的小凉介就要去考试啦~ 第136章 蝉鸣散了余音, 雁阵掠过长空,转眼就翻过了一年,毛利凉介的大学入学共通测试在一月中旬如期举行。 考试结束后,毛利凉介和同在一个考场的富樫勇太一起随着人流走出了考场。刚经历完大考, 毛利凉介只觉得一身轻松, 他平时的学业水平本就扎实, 共通测试的难度对他来说并不算高。 富樫勇太看着身旁一脸“考试好简单”的轻松表情的毛利凉介, 实名羡慕地叹了口气:“凉介,你这副表情也太打击人了吧?虽然题目是不难,但你怎么跟刚散步回来一样。” 同为帝丹高中的应考生,富樫勇太的成绩并不差,但面对这类决定命运的大考,心里总难免有些发憷。毛利凉介正要笑着回话,忽然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富樫勇太,朝考场外示意。 富樫勇太顺着方向望去,脸上顿时一红, 小鸟游六花正站在不远处,用力地挥着手招呼他过去。 “那、那个……回头再聊!”富樫勇太匆忙扔下一句, 就快步奔向了自己的女朋友。 毛利凉介叉着腰, 远远望着班上这对著名的小情侣额头顶着额头, 亲密说悄悄话的样子, 不由得羡慕了一小会儿。 但也只是一小会儿,毛利凉介很快就抛开了这个想法。他慢慢的走在街道上, 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思考着接下来的安排。 等到月底共通测试的成绩出来之后,二月就要备战东京大学的二次学力测试了,包括笔试和面试。笔试他不太担心, 倒是面试可能需要认真准备一下。不过据说如果家中有从事相关行业的长辈,或是东大校友,面试可能会更加顺利。 ——实名感谢东大毕业的柳生舅舅。 毛利凉介这次选择的专业是东京大学农学部中的兽医学专业。 报考原因其一是因为乡下的曾祖父就是一位有名望的兽医,小时候住在那里耳濡目染,他对小动物一直充满好感;其二是未来若开设宠物医院或兽医诊所,时间安排能相对自由,不必像普通上班族那样墨守成规。 美人老板孤爪研磨的生活模式,他早就羡慕的不得了了。 虽然也曾考虑过要不要去学着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样,去做一个警察。又或者像幸村老师一样做个画家……但是考虑到最后,还是决定做一个动物医生。 毕竟,当兴趣变成工作的时候,就很难保持热情了。 自从暑假里,那次刀剑男士平安京的远征结束之后,时间就过得飞快。 除了已经和篮球俱乐部签约的青峰大辉,其他的小伙伴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在进行备考。所以在年底生日的赤司征十郎,就只是简单的请大家吃了个饭,顺便聚了一聚。约定好等到考完之后,再一起出去玩。 夏天的时候毛利凉介去北海道滑了滑雪,对这项运动顿时感兴趣起来。于是就怂恿小伙伴们一起去滑雪,只有要保持训练状态的青峰大辉,以及要陪着青峰大辉去美国报道的桃井五月以外,其他人都积极响应了这次的号召。 赤司征十郎提议说:“既然要滑雪,瑞士或加拿大的雪场品质更好,行程可以由我来安排。” “国内的也不差啊,而且长野还可以泡温泉。”毛利凉介努力游说着,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状,“小队长,就在国内吧?” 赤司征十郎若有所思地问道:“凉介想要去长野,除了滑雪还有其他的计划吗?” 毛利凉介挠挠头,被赤司征十郎看出来了呢:“之前教我围棋的进藤光老师,说长野这段时间在举行一个棋类峰会,有围棋、将棋、国际象棋等交流会,邀请我去玩,感觉很有意思的样子。” 还有将棋吗?赤司征十郎拿出手机去查询了。 紫原敦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一边拆开一包美味棒,一边嘟囔:“赤仔,不要出国了,坐飞机好累……而且国外的零食都没有这里的好吃。”即便盘坐在地毯上,他的体型依然显得格外庞大。最近他在一位叫做天童觉的甜品大师那里打工,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可可香气。 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从时间和效率角度考虑,国内确实更合适。长野的雪质已经足够满足我们的需求,况且……”绿间真太郎看了一眼手机日历,“在东京大学二次学力测试前,不宜安排过于长途的旅行。” 作为同样报考东大医学部的优等生,他对这次滑雪之旅持理性态度。 黑子哲也不知何时已经安静地坐在角落,用他特有的平淡语气说道:“我都可以。我可以带着2号一起去吗?”他的突然发言让黄濑凉太吓了一跳。 “哇啊!小黑子你什么时候出现的!”黄濑凉太夸张地拍着胸口,随即露出闪亮的笑容,“不过去哪里我都OK啦!作为未来的机长,我可是很期待任何旅行呢!”虽然这么说,但他的学习成绩一直是个谜,忽高忽低,对即将到来的考试还是有点小担心。 “那我也要带波洛!”毛利凉介高高举起手,脸上洋溢着兴奋,“我还有一只鹦鹉,我……” 黄濑凉太大笑着撞了撞毛利凉介的肩膀:“哈哈哈,小凉介你还不是宠物医生呢,已经养了这么多小动物了吗?” 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冷静地说道:“征十郎你莫非是不太放心青峰大辉他们?”他敏锐的观察力一如既往,总能看穿事情的本质。 所以才想着把滑雪的场地选在国外,搞不好安排出来之后,他们就会发现是和青峰大辉桃井五月他们一个航班了。 赤司征十郎虽然端起了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茶,但熟悉他的小伙伴们都能看出这是默认的意思。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试图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加拿大的雪场也不是不可以……”毛利凉介拉了拉自己的小卷毛,马上改变了主意,很没有立场的说到。 赤司征十郎伸手拉住想要篡改一分钟之前自己言论的毛利凉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没事,还是国内吧,我忘记考虑学力测试的事情了。大辉这次的俱乐部签约,迹部集团的人会全程跟进的,倒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他恢复了往常的从容,但耳尖却微微泛红。 众人这才放过了赤司征十郎,不再企图去看他是否有害羞脸红、红耳朵尖这样的情况发生。 毛利凉介从回忆中找回思绪,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宠物公园提供给钓鱼者的垂钓点。 “你不会是刚考完试就想着要钓鱼吧?”一个懒散又有点痞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当毛利凉介转头看向来人时,对方向他扔来了一罐热咖啡,一握到手里顿时感觉驱散了很多的寒气。松田阵平随意地靠在栏杆上,墨镜下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阵平哥!”毛利凉介欢快地与眼前带着墨镜叼着烟的帅气男子打招呼,笑得眉眼弯弯,哈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形成了一小团水雾:“你今天是休假吗?” “嗯,抽空回了趟神奈川。”松田阵平走到了毛利凉介的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冬日结冰的湖面,任由冷风吹拂着他卷曲的黑发。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两人沉默了片刻,毛利凉介突然开口:“阵平哥,你觉得……研二哥应该把他的情况告诉他的家人吗?” 松田阵平的动作顿了顿,墨镜下的眼神变得深邃。他弹了弹烟灰,声音低沉:“这件事啊……” “我觉得应该说,”毛利凉介认真地说,“毕竟都是家人,他们有权利知道研二哥还活着。” “那你会把自己看的见妖怪的事情,告诉你的父母家人吗?”松田阵平反问。 毛利凉介一时失语。 松田阵平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复杂:“我倒是同意你的看法。但是研二那个家伙……” 松田阵平摇摇头,心想:经历了这么多妖怪与人的事情后,萩原研二才是那个不停和自己较劲,不想面对家人的人。 “可是,研二哥他……” “大人的事,少管。”松田阵平最终轻轻地在毛利凉介的肩膀上敲了敲,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让研二自己决定什么时候说吧。” 毛利凉介想起最近总是看不到萩原研二的身影,忙着考试的他往往只能抓到,萩原研二行色匆匆的一个背影,又或者一片遗留在卧室的黑色羽毛。就连加州清光和今剑,都连带着一起去帮忙了。 “研二哥最近好像很忙,还是和黑衣组织的事情有关吗?”毛利凉介问到。 松田阵平也有一阵子没有遇到萩原研二了,自从他学会了化身鹦鹉之后,那真的是小嘴叭叭叭个不停。倒也是真的有些奇怪,最近Hagi去干什么了。 “哦,对了阵平哥,之前研二哥说在去年的11月7日那天,你们□□处理班的办公室,收到了一个奇怪的倒计时,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毛利凉介想起之前因为考试而忽略掉的一些事情,逮着松田阵平连忙问:“还是说是恶作剧呢?” 选择11月7日这一天恶作剧吗? 反正松田阵平是不会相信的。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缭绕,模糊了他墨镜下的神情。他的嘴角绷紧,形成一个冷硬的弧度。 “倒计时啊……”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融进风里。 虽然萩原研二还以另一种形式“活着”,但那份刻骨的仇恨却远未消散。幕后黑手被他们解决了,但那个亲手安装炸弹、夺走研二性命的混蛋却依然逍遥法外。这个事实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松田阵平的心底,昼夜难安。 松田阵平没有回应毛利凉介,但指间骤然被掐灭的烟蒂,却泄露了那平静表面下汹涌的暗流—— 作者有话说:小凉介马上就要是大学生啦~ 笑死,写了快要150章了,结果故事里才过去了一年。 第137章 松田阵平最终还是开着那辆标志性的马自达RX-7, 把考完试的毛利凉介送回了家。 一路上,无论毛利凉介如何旁敲侧击,都没能从这位卷发警官口中套出关于“倒计时传真”的更多信息。松田只是叼着烟,单手打着方向盘, 用一句“专心准备你的二次测试”把所有的疑问都挡了回去。 毛利凉介没能从松田阵平的口中, 了解倒计时传真的相关情况, 阵平哥的口风实在是太紧了。 倒是当天夜里, 在外面忙完事情回来的萩原研二,看到雪地里那条熟悉的轮胎印,就立刻断定是松田阵平来过了。 他轻盈地落在阳台,收敛起漆黑的羽翼,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屋内,脸上却带着温暖的笑意。 萩原研二先是拿出了自己准备的恭贺毛利凉介考完试的礼物,一本包装精美的知名新锐画家的画册。 “恭喜考完,小凉介,接下来就等好消息啦!”他笑着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语气一如既往的轻快温柔。 研二哥的礼物毛利凉介很喜欢,只是他不知道的是, 那位才华横溢的新锐画家, 其真实身份并非人类。 这也是萩原研二这段时间在奴良组了解到的一些事情。 在他不曾留意的地方, 人类与妖怪世界早已产生了千丝万缕, 紧密而奇妙的联系,只是平常大多隐藏在表象之下, 未曾被寻常人所察觉罢了。 谁能想到,自己喜爱并关注了很久的“大手太太”,居然可能不是人呢? 毛利凉介接过画册,很是开心, 但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研二哥,”他抬起头,神情有些担忧,“你上次提到的,阵平哥他们11月7日收到的倒计时传真,是不是……” “怎么?”萩原研二好笑地说:“在小阵平那里没套出来话,就来问我了呀?” 毛利凉介被戳穿了小算盘,顿时泄了气:“我想知道嘛……” ——我也想帮忙呀。 毛利凉介清楚地知道,他与波洛、研二哥初次见面的那天,11月7日发生的公寓楼爆炸案,始终是横在所有知情人心中一根无法拔除的刺。 那个安装炸弹的罪犯至今逍遥法外,这次收到的“倒计时传真”,无疑是对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赤裸裸的挑衅,简直是在他们的伤口上火上浇油。 虽然毛利凉介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备考,但他也隐约察觉到萩原研二似乎在暗中调查着什么。 每次萩原研二带着加州清光和今剑外出归来时,看起来都完好无损,但其实毛利凉介感觉得到他们似乎有经历过战斗。 毛利凉介深知,刀剑男士自行恢复伤势的过程会比较缓慢,大多需要依靠本丸的恢复池,或是审神者亲自进行手入修复。毛利凉介现在并未正式入职时之政府,自然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本丸。 从他每隔一段时间为加州清光和今剑进行手入的情况来看,身上有一些与妖怪们切磋时留下的轻伤。 有好几次,他甚至看到了加州清光和今剑因为心情极佳而周身飘落着绚烂的飞樱吹雪,看来他们与那个神秘的妖怪组织“奴良组”的成员们相处得颇为融洽,玩得很是开心。 加州清光和今剑竟是刀剑男士,对战斗和战场还是很渴望的。 或许……应该找个时间和加州清光、今剑谈一谈,他们的想法是什么了。 以及,萩原研二他们在做什么事情呢?会不会有危险呢? 毛利凉介做了这么多次的隐瞒和报喜不报忧的事情,终于还是被回旋镖扎中了自己,体验了一把被隐瞒时担心的感受了。 ……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长野县的高速公路上,车窗外开始出现连绵的雪山轮廓,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赤司征十郎的车上,气氛安静而舒适。波洛乖巧地趴在毛利凉介脚边,毛茸茸的大脑袋枕在他的鞋面上,时不时因为车辆的颠簸动一下耳朵。 “说起来,征十郎,”毛利凉介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们家的房子终于弄好了。” “哦?是之前提到的那处,是夏目家旧宅改建的?”赤司征十郎侧头看了他一眼,回想起了毛利凉介和他谈论过得事情。 “对。”毛利凉介点头,语气里带着期待,“庭院开拓得特别大,就是为了让这家伙能跑得开。”他笑着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波洛软乎乎的肚子。波洛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尾巴懒洋洋地扫了一下。 “更靠近市区的那套,我爸妈已经搬进去了。乡下那套改建好的,就完全归我安排了。”他顿了顿,继续分享自己的计划,“我打算等东大的二次考试结束,就正式搬过去。到时候,想举办一个烧烤聚餐,把大家都请来玩。” 毛利凉介掰着手指数:“猫咪养老团的各位要请,夏目和猫咪老师要请,还有国中的大家,高中的同学……嗯,很多人。”想到那个热闹的场景,他就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赤司征十郎微微颔首,唇角也带着一丝笑意:“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乔迁宴。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告诉我。” “当然不会跟你客气。”毛利凉介说完,稍微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开车的司机,又看向小队长。赤司征十郎立刻了然,示意司机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音玻璃。 车内形成了一个更私密的空间。 毛利凉介压低了声音:“其实,我还打算在同一个晚上,稍晚一些的时候,再举办一个小范围的……嗯,非人类的聚会。” 赤司征十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他静静地听着毛利凉介的絮絮叨叨,作为知晓那个光怪陆离世界存在的人类朋友。 “夏目和猫咪老师是肯定要来的,我之前去八原的时候,还认识了很多那边的妖怪,不知道他们还远不愿意来。结缘神奈奈生和她的神使巴卫也要要请,奈奈生之前说的事情我有点在意,还有研二哥和他新认识的朋友,还有上次帮了大忙的刀剑男士们,歌仙兼定也恢复好了,正好一起来……” 毛利凉介细数着这些非凡的朋友,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叹,“不知不觉,我竟然认识了这么多……奇妙的朋友。” 他能想象到那个夜晚,人类与妖怪、神明与付丧神齐聚在他的新庭院里,那该是怎样一番超现实却又温馨的景象。 赤司安静地听完,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稍作提醒道:“很棒的构想。不过,凉介,务必注意安全,以及维持好必要的距离。”他指的是人类与异界存在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界限,“有些力量,即使出于善意,也并非人类能够轻易承受或理解的。” “嗯嗯!”毛利凉介点点头,波洛不知道是不是也理解了赤司征十郎话语的意思,也跟着点点脑袋回应,被毛利凉介抓住脑袋疯狂搓毛,短时高级轿车内部都飘着狗毛了。 唉,即便是小犬妖,也还是会掉毛啊。 谈话间,车队已经驶下了高速公路,进入了长野县境内的山区。道路两旁积雪渐厚,传统的日式木屋点缀其间,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如同童话中的雪乡。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预订的温泉旅店区域时,却发现前面的路似乎有些拥堵,甚至还拉起了简单的警戒线,有几个穿着工作人员羽绒服的人正在疏导车辆。 “怎么回事?”赤司微微蹙眉。 司机降下隔音玻璃,解释道:“少爷,前面好像有一个拍摄剧组在取景,临时占用了一段道路。” “拍摄剧组?”毛利凉介好奇地向前方望去。果然,在一片被雪覆盖的空地上,能看到反光板、摄影机和一群忙碌的人影,似乎是在拍摄什么外景。 车队缓缓靠近,最终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停在了路边稍作等待。 绿间真太郎他们的车辆和赤司征十郎他们是走一条道的,前面的车被堵了,后面的车自然也不例外。很快,他们的聊天群就热闹了起来。 黄濑凉太第一个发消息:【“前面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来了?”】紧接着是一个探头探脑的兔子表情包。 负责前车开路的赤司家工作人员迅速在群里说明了情况:【前方有剧组拍摄,临时封路,可能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剧组?”黄濑的兴致立刻上来了,“拍电影还是电视剧?说不定有大明星呢?与其干等着,不如我们去看看?】 紫原敦慢悠悠地回复:【“唔…站着好累,也好冷。或者去找个附近的甜品店?”】 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根据导航显示,附近三公里处有一个中型滑雪场,评分4.2。如果等待时间超过二十分钟,转道去滑雪是效率更高的选择。”】 【赞成去滑雪!】【我也赞成!】毛利凉介和黑子哲也几乎同时回复。 就连波洛和哲也2号,也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尤其是哲也2号,似乎是长野的雪,让它有种想出去跑一跑的冲动。 赤司征十郎看着群里快速刷过的讨论,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我们更改路线,直接去附近的雪场。”】—— 作者有话说:周四没更新,双休日加更~ 第138章 大家做事都不是磨磨蹭蹭的, 赤司征十郎家的司机直接联系了雪场的工作人员,很快就叫来了人。 因为天气还算不错,没有什么风雪,附近雪场的工作人员也知道今天这个时段有个剧组在拍摄, 所以干脆开了雪地摩托和摆渡车来接人。 有雪地摩托, 谁还乐意坐摆渡车。 “哇啊, 好冷!”一走出开了暖气的车子, 毛利凉介就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鼻子顿时就红了起来。 赤司征十郎看见毛利凉介带来的围巾有点短,就拿出了自己包里的另一条围巾,帮毛利凉介围上。 “怎么不带条长点的围巾?”赤司征十郎整理了一下围巾的角度,确保露在外面的脖子,都围上了。 毛利凉介闷在围巾里,嘿嘿笑:“应该是拿错了,哈哈。” 另外两辆车上的黄濑凉太他们,也陆陆续续的下车了, 各自选择了自己喜欢的雪地摩托。 出门滑雪,大家的装备自然是佩戴齐全的, 走到车子外面就发现温度还是有些低, 大家都穿戴整齐后, 才坐上雪地摩托的。 “汪呜!” 两只大型犬波洛和哲也2号一来到冰雪的天气, 感觉就像是觉醒了一样,兴奋的尾巴狂摇, 做出了蓄势待发想要跑起来的动作。 “2号是想要跟着我们一起跑吗?”黑子哲也蹲下来,看着哲也2号的蓝眼睛,问道。 哲也2号响亮的“汪”了一声,作为回应。 波洛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毛利凉介, 虽然是只小犬妖,但是汪也要玩雪! 毛利凉介和黑子哲也直接放开了波洛和哲也2号的绳子,让它们自由地在雪地里跟着雪地摩托车队跑。 雪地摩托轰鸣着驶离主路,沿着专用坡道向雪场进发。 沿途是一片冰雪的世界,高大的针叶林盖着厚厚的雪,阳光透过树枝间的缝隙,在洁白的雪地上投下光影。 波洛和哲也2号像两道离弦的箭,欢快地在及膝深的雪地里追逐着摩托队伍,带起一串串飞扬的雪沫。它们时而并肩奔跑,时而调皮地打个滚,白色的毛发几乎要与雪地融为一体,只有那不断晃动的身影和欢快的吠叫声,彰显着它们的兴奋与活力。 很快,毛利凉介一行人就到达了这片雪场。 因为不是赤司家预定的游客较少的私人雪场,这片雪场上的人一点也不少,还有很多学生模样的,几个几个的聚在一起,或是闲聊,或是滑雪,甚至还有人攥着雪球打雪仗。 黄濑凉太手搭凉棚望了望:“诶,好多人,是小学生的毕业修行吗?” 和他同乘一辆雪地摩托的雪场工作人员骄傲地说:“是的,孩子们是来自江古田小学的,大约有六七十个孩子吧,他们都很喜欢我们的雪场的雪道和活动哦。” “那这几天就只有这些小朋友吗?”毛利凉介好奇的牵着波洛走着。 “我们雪场这几天基本上就是这些孩子,还有今天临时封路的那个剧组了。”雪场工作人员解释道。 “那高级道不是只有我们滑?”黄濑凉太有些惊喜,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会滑高级场的不多,剧组嘛一听就很忙的,哪有时间去滑雪。而他们这一波人的运动水平都不差,都很擅长滑雪,人少玩起来就很爽了。 越走进初级滑道,小朋友们嬉笑打闹的声音就越清晰。 就在不远处,一个戴着鸭舌帽、笑容狡黠的男孩黑羽快斗,正偷偷捏着一个雪球,对着扎着马尾辫的中森青子喊道:“青子,看这边!”当中森青子疑惑地转头时,他手腕一翻,雪球竟然变成了一朵冰雕的小玫瑰。 “送给你呀。” 中森青子刚准备去接过来,结果小玫瑰一到自己手上,就全部变成了雪花,洒落下来。 中森青子先是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意识到被捉弄了,气得跺脚:“快斗,你又耍我。”她身边的好友们立刻围上来声讨黑羽快斗,其他男孩子也跟着起哄吹口哨。 “有本事来追我啊。”黑羽快斗得意地笑着,转身就踩着滑雪板向坡下滑去,还不忘回头做个鬼脸。中森青子气呼呼地抓起滑雪杖:“你给我站住!”也跟着追了上去。 黑羽快斗一边滑一边嘚瑟地秀着操作,时而旋转时而跳跃,却没注意到侧面坡道上正好有其他人也在滑行。 只听“哎呀”一声,他为了避让,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咕噜噜地向前翻滚了好几圈,最终停在了雪堆里。 他晕头转向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充满好奇的、漂亮的紫色大眼睛正凑近了盯着他,是波洛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波洛就热情地舔了他的脸颊一口。 “快斗,你没事吧?!”中森青子和朋友们着急地赶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心。波洛则是蹲在黑羽快斗的身边,让人靠着汪,汪给人温暖。 这时,毛利凉介他们也走了过来。黑羽快斗在大家的搀扶下试着站起来,却忍不住“嘶”了一声,他发现他的脚踝扭伤了。 黑羽快斗龇牙咧嘴的把雪橇板脱了下来,在同学的搀扶下,跳着脚上了雪橇摩托。虽然同学们嘴里说着“都怪快斗自己不好”之类的话,但是却都不约而同的帮快斗拿他的物品,扶着他不让他摔倒。 毛利凉介发现,虽然这个男生有些调皮,但是在班级上的人缘似乎不错,就连之前追着他打打闹闹的女生们,也都在帮忙。 就是这张脸……怎么感觉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为了看清楚这个小男孩的脸,毛利凉介把自己的雪地摩托让了出来,于是,黑羽快斗只好坐着雪地摩托先返回休息站。 毛利凉介则是跟赤司征十郎他们说了一声后,就换上自带的滑雪板,准备和小学生们一起滑回去。 “唉,黑羽真开心,可以坐雪地摩托回去。”一个胖胖的小男孩说道,他看着头顶上不断慢慢移动的缆车,又流露出羡慕的神色:“能坐着缆车下山也好啊。” 中森青子安慰小胖男孩说:“我们现在的位置处于上下山缆车站的中间,想要做缆车要么滑下去,要么走上山再坐缆车下去,会更加麻烦哦。” 中森青子的话很有道理,小胖男孩也只是稍稍羡慕一下,让他在爬到山顶上坐缆车下来,他也是不愿意的,还是乖乖的滑下去,早点去吃饭吧。 一路上,小学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那个剧组和正在拍摄的戏。 “听说拍的是这里的传说故事呢,剧名叫做《雪女怪谈》。”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兴奋地说。 “男主角是箕轮奖兵哦,他滑雪的样子超级帅的。”另一个小男孩模仿着滑雪的动作,“我以后也要滑得那么帅。” “女主角琴南奏江?也好漂亮,他们真是金童玉女组合。”大家都这么认为,甚至还向毛利凉介寻求看法,毕竟高高大大的准大学生毛利凉介,已经是个大人的模样了。 “我不太关注电视剧诶。”毛利凉介配合着小学生们慢慢的滑着。 提到电影内容,孩子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雪女的传说”上。毛利凉介生活在东京,对长野本地的雪女传说十分好奇,不禁竖起耳朵仔细听。 谁知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带着又惊又怕却又忍不住想说的表情,讲述起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版本: “传说啊,雪女是深山里最可怕的妖怪,专门猎捕那些独自上山的英俊男人。” “她会用妖法掀起可怕的暴风雪,让男人迷失方向,再用冰冷的歌声诱惑他们。” “当男人被引诱到她面前时,雪女会露出美丽的容貌,轻声问他:‘你愿意用最珍贵的东西,交换我的衣服吗?’” “男人一旦被她的美貌迷惑,答应了交易,就落入了死亡的陷阱。” 毛利凉介越听脸上的表情越古怪,他几次伸手,欲言又止:“那个,小朋友们,传说其实……” “他根本不知道,雪女要的不是普通的珍宝,而是他炽热跳动的心脏!” “雪女会亲手取出他的心脏,把它冻成冰晶,作为自己永葆青春的养料。” “等到村民们找到失踪的男人时,只会发现他的衣服整整齐齐地迭好,里面包裹着的,却是一堆冰冷的雪。” 然而孩子们正讲在兴头上,完全没注意到毛利凉介的暗示和试图打断的动作。 而且,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随着传说讲得越来越恐怖,周围的天气似乎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天色渐渐阴沉下来,原本轻柔的雪花变得密集,风也刮得更猛了,吹得人脸颊生疼。 “咦?怎么突然感觉变冷了?”一个孩子搓着手臂说道。 小孩子们是一点也没看见,但是能够看到妖怪的毛利凉介,耳边正充斥着一名女性暴跳如雷的咆哮: “胡说八道,谁要给臭男人衣服了。” “老娘自己不会多穿两件吗?!谁会因为那种无聊的理由制造暴风雪啊。” “气死我了!这是哪个混蛋编出来毁我清誉的?!” 是的,传说中的正主,一位真正的雪女,此刻正飘在一旁,气得周身寒气四溢。而她越是愤怒,周遭的风雪就变得越大、越猛烈。 毛利凉介落后小学生们两步,对着还在制造风雪的雪女小声说道:“不要太生气了,雪女。那都是人类的臆想罢了。” “哼,谁要跟人类的小孩生气。” 雪女听了依旧气呼呼的,但是感受着周围似乎有些缓和的风雪,毛利凉介觉得这个雪女应该是没那么生气了。 岂料,慢半拍的雪女这才发现有不认识的人类在和他说话! “嗖”的一下就跑掉了,风雪太大,雪女的发色衣着又和雪地十分的相似,完全看不到她去了哪里。 一下子,风雪变得更加大了,似乎连头顶上越过的人影都要看不清楚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响亮的枪声,突然的回荡在了山林雪地间。毛利凉介猛地抬头,一朵雪花落到了他的脸颊上,冰冷刺骨。 雪,下的更大了—— 作者有话说:雪女的传说素材取自于《服部平次VS工藤新一 滑雪场的推理对决》 箕轮奖兵《名侦探柯南》 黑羽快斗、中森青子《魔术快斗》 琴南奏江?《华丽的挑战》 第139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我通通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样做会引发雪崩……”雪地里,饰演女配角的演员瘫坐着, 声泪俱下地念着台词, 她跪倒在雪中, 肩膀因抽泣而颤抖。 就在女配角痛哭流涕, 无法回应之时,“唰”地一声,一道矫健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高级雪道上疾驰而下,溅起漫天雪浪,一个利落的横刹,稳稳停在场中央。 饰演男主角的箕轮奖兵,他怀里抱着饰演遇难男配的演员,朗声道:“他没事,只是扭伤了脚。” 箕轮奖兵看向周围惊魂未定的群众演员, 露出一个安抚人心的帅气笑容:“没有什么雪女,那只是谣传, 大家不必担心。” “好!咔!”导演拍完特写镜头后再次喊停, 看了看风雪有逐渐变大的趋势, 连忙说:“今天拍摄结束。” 在毛利凉介等人随着雪场工作人员离开不久后, 封路的剧组也总算是完成了拍摄。 女主演琴南奏江虽然觉得这个剧情很扯,编剧简直脑袋有坑, 但还是兢兢业业地配合演了下去。只是当导演喊“咔”的时候,脸上表演的情绪一秒下线。 演对手戏的演员根本不担心出不了戏。 “琴南小姐,要一起回酒店吗?”箕轮奖兵一脸假笑地过来,邀请琴南奏江?同乘返回酒店。 “不了, 今天是我最后一场戏了,我已经杀青了,接下来都是男主角滑雪的补拍镜头了吧?祝你顺利!”琴南奏江?从助理那里拿出化妆包,进行补妆,她看着化妆镜补妆,没看到箕轮奖兵脸上笑容一瞬间的变形。 “那真是太遗憾了。”箕轮奖兵碰了个软钉子,也就不打算继续找不自在了。LME出来的演员都很帅气漂亮,但那脾气果然如同传闻中所说的那样,十分的糟糕啊。 得知琴南奏江?今天就要回去,导演大山守藏不由得面露难色,“琴南小姐,风雪突然变大了,回去的路上可能不太顺利,只有你和助理开车的话……” 琴南奏江?也有些犹豫,她不是什么不知好歹,固执己见的人。但是她已经约好了和最上恭子,在结束拍摄之后一起去度假的。由于今天等风雪花费了点时间,前往约定的度假地点,恐怕已经迟到了。 “那我……”琴南奏江?拿起手机,想要和最上恭子联系一下,不管等下能不能准时到达,都要先报备一下,否则朋友会担心的。 谁知道琴南奏江?还没打通电话,耳边仿佛就传来了最上恭子的声音。 “小奏江?~~~” 琴南奏江?狐疑的询问助理,“是我幻听了吗?我怎么听到了恭子的声音。” 助理连忙循着声音张望,看到不远处一个从探出车窗挥手的脑袋,惊喜的说:“琴南小姐,就是最上小姐!你看那边!就是最上小姐本人来了!” 最上恭子开心地向琴南奏江挥着手。 最上恭子此刻正搭乘着一辆前来长野参加棋类竞技交流会的安冈先生一家的便车。安冈一家原本计划来雪乡旅行,途中惊讶地发现最上恭子竟然独自一人滑着雪橇板在雪地里驰骋。惊叹于她的行为,又为她的安全担心,这善良的一家人还是主动询问她是否需要搭车。 琴南奏江?万万没想到,好友最上恭子竟然不惧风雪,亲自前来找她,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暖流和感动。 剧组的工作人员在拍摄结束时,就开始搬运行李和器材,不一会儿就都做好了返程的准备。 “啊啊啊啊——!” “箕轮好帅——!” 不远处传来了箕轮粉丝的尖叫声,只看到箕轮本人也在那边展示着滑雪的技巧,逗得粉丝们连连尖叫。 “不是吧?箕轮那个家伙还在和粉丝们……他可真是爱显啊。”工作人员也是十分的不满。 最上恭子好奇的问:“小奏江?,这是你这部电影里面的男主角吗?” 琴南奏江?扶着额头一脸的头疼:“别说了,下次我再也不会接和他的对手戏了。” 最上恭子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视线却还是看着那边和粉丝交流的箕轮奖兵,感觉……有一点点奇怪。 众人开始以各自的方式返回雪场上的休息区或酒店。琴南奏江?和最上恭子坐进了安冈先生一家的车里,剧组的器材车和部分工作人员的车也缓缓启动,还有一些人选择了乘坐缆车。 然而,就在大家顶着越来越大的风雪埋头赶路时,一阵异常响亮、与风雪呼啸截然不同的声音骤然响起,那声音尖锐而具有穿透力,听起来……就好像是,枪声? 声音的来源似乎很远,又在山谷风雪的回荡中变得模糊不清,但那份令人心悸的突兀感,却让几乎所有听到的人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瞬。 …… 在听到疑似枪响的声音后,毛利凉介猛地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将身边的小学生护在身后。 他的第一反应是猎人打猎的枪声,但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这种恶劣的风雪天气,怎么可能会有猎人上山? 因为出现了未知的危险,毛利凉介不可能把小学生们单独留在半道上。 他蹲下身,拍了拍波洛的脑袋,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波洛,去那边看看,小心一点。”波洛抖了抖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随即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般,敏捷地朝着山顶的方向奔去,很快便消失在纷飞的大雪中。 毛利凉介则继续护送着小朋友们往酒店方向走。没走多远,就看到赤司征十郎带着几位老师正迎面赶来,显然是听到动静后出来接应他们的。 “刚才那个声音,征十郎你听到了吗?”一走进酒店温暖的休息区,毛利凉介就摘下帽子围巾,迫不及待地询问身旁的赤司。 赤司征十郎的神色比平时更加凝重。 他对这种声音的熟悉程度,远比毛利凉介要深。他还清晰地记得去年花火大会上,那声撕裂夜空的枪响,以及毛利凉介在他面前倒下的瞬间。虽然后来知道那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危险程度远没有看上去那么高,但那一刻的冲击与恐慌却真实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正是从那之后,他私下里系统地了解和学习了许多关于枪械的知识,对他而言,掌握未知领域的技能,是应对潜在危险的最好方式。 “听到了。”赤司征十郎微微颔首,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从声音的特质来看,很像是枪声,但又有些微妙的差异……不能完全确定。”他冷静地分析着,回忆着刚才声音传来的瞬间,那短促、尖锐却又被风雪模糊了尾音的爆响。 “那不是更加可疑了?”毛利凉介的眉头紧紧皱起。 伪装的枪声,往往比真实的枪声,更令人感到危险。 这时毛利凉介突然感觉到了一个视线,等他回望过去的时候,却只看到了一家人忙忙碌碌的在拿行李办理入住。一家三口很幸福美满的样子,就是那个看上去很眼熟的小女孩,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即使父母询问她,也好像只是点头和摇头。 碰到不想回答的问题,还会躲在妈妈的身后。 “那个女孩子,我认识。”赤司征十郎的话,让毛利凉介有些惊讶。 “她是近期声名鹊起的天才将棋少女,安冈紫音。”赤司征十郎用一连串前缀介绍这个小女孩。 赤司征十郎也是比较喜欢下将棋的,认识职业选手并不奇怪。 毛利凉介不由得再次看向那个不起眼的小朋友:“完全看不出来啊。” “不过……这个女孩儿是领养的,她的身世……我也是听说的传闻。”赤司征十郎不是很想过多地谈论一个人的私事,作为一个完全的陌生人,在知道那样的事情时,也会感到十分的震惊和惋惜。 “那,那边那个一直看着我们的小姐姐,是安冈紫音的姐姐吗?”毛利凉介询问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看向那个有着长头发,戴着眼镜的女士,摇摇头:“没有任何印象,安冈紫音家应该就她一个小孩。” 酒店前台帮安冈紫音一家办理好入住之后,就对着旁边站着的另一位女士说到:“若狭留美女士,请出示您的证件。”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在酒店的大堂对着陆陆续续走进来的剧组工作人员,挨个的询问着:“你们有没有看到水上君,我从刚才就开始联系不上他了,你们有没有看到啊?” 毛利凉介听到声音下意识的看了过去,看到的人是剧组的化妆师,正焦急的询问着。 “呃……立石小姐,我们返程的时候并没有和水上君同路,要不你去问问看导演他们?我看到他们好像都是做了缆车回来的。” “是啊是啊,我们都是和设备一起坐车回来的,会不会是现在山里信号不好?等下应该就能联系上了吧。” 剧组里的女性工作人员和演员也都安慰化妆师立石雫,让她不要着急,可能水上君只是和他们分开走了不同的路线,等一等就好了。 但是任谁都能感觉到化妆师立石雫的焦躁和不安,仿佛有不好的预兆笼罩在她的身上。不安的情绪还是在大堂里弥漫开来。 最上恭子有点好奇的问琴南奏江?:“这位化妆师口中的水上君是谁啊?” 琴南奏江?一心只关注着表演,对这些剧组里的事情不太了解,倒是琴南奏江?的助理一脸八卦的对最上恭子说:“演员水上二郎是化妆师立石雫的男朋友,听说他们似乎有结婚的打算。” 最上恭子明白了:“怪不得立石小姐这么着急。” 跟着一起听了八卦的毛利凉介恍然,那就不奇怪了,小情侣之间黏黏糊糊的,恨不得每分钟都要报备的类型也是有的吧。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从门外的风雪中出现了几道乱晃的手电筒光线。打开门,迎着风雪同时进来的,还有惊恐万分的导演大山守藏,特技演员三俣耕介。 “不,不好了!” 导演大山守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温暖的大堂,冰冷的雪花沾满了他的外套和头发,但他浑然不觉。 他脸色惨白,嘴唇不住地颤抖,伸出的手指也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哆嗦着,指向门外肆虐的风雪,声音嘶哑变形:“外、外面……死、死……” 跟在他身后的特技演员三俣耕介情况稍好,但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震惊中混杂着难以抑制的愤怒,拳头紧握,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刚目睹了某种无法接受的事情。他深吸一口气,替几乎崩溃的导演说出了那个可怕的事实: “水上前辈死了。”—— 作者有话说:这次人比较多。 《名侦探柯南》《推理的对决》这一集中的人物,都是案件的嫌疑人:男主演箕轮奖兵、导演大山守藏、化妆师立石雫、特技演员三俣耕介,死者水上二郎。新一和平次对决是他们国中时期。我描述的这个案件,是他们推理对决发生时四年前死亡的案件。 琴南奏江?、最上恭子《华丽的挑战》 安冈紫音《紫音之王》 若狭留美《名侦探柯南》里面和朗姆有仇的,很厉害的一个人物。 第140章 死人了, 那自然是要报警的,报警了,警察自然会来。 只是目前的天气状况有些恶劣,会影响警察到来的速度。 长野县作为滑雪胜地, 警方应对暴雪天气的策略也很多, 虽然做不到十几分钟内到达, 但是警方也承诺了一个小时内肯定到达, 请雪场的工作人员保护一下现场。 “……警察是这么说的。”雪场负责人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紧张地额头直冒汗。 滑雪场上死人,并不是没有的事情,毕竟滑雪也是极限运动。但是死亡方式如此诡异的,雪场负责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由得有些心慌。 死者水上二郎,是《雪之怪谈》剧组的特技演员。 被工作人员发现时,他是僵硬的坐在缆车的座位上,身边放着一个很大的袋子。因为下缆车需要坐着的人自行下来, 工作人员眼看着水上二郎要过了下车的点,连忙上前提醒他:“先生, 可以下车了。” 没想到, 却摸到了一手的黏腻, 一股子腥甜的味道充斥了鼻翼, 那是血液的气味。 工作人员吓得暂停了缆车后,发现坐在缆车上的水上二郎早已死去, 而他身边放置的大包里,却是一袋满满的雪花。 “这就是尸体被发现的全过程了。”雪场负责人面露难色的和赤司征十郎以及毛利凉介交代,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小年轻,都对这种事件感兴趣。 除了毛利凉介对这次的意外事件感兴趣以外, 剧组的那几个导演、演员也到达了现场。原本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的琴南奏江?,也在最上恭子的好奇心驱使下,一同去到了现场。 令人意外的是,那位叫做若狭留美的女士,也跟了过来。 水上二郎的准未婚妻化妆师立石雫,一看到他的尸体整个人就崩溃了,哭着想要扑过去,却被工作人员用力拉住:“十分抱歉,在警方到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现场。” 剧组的几位和化妆师相熟的人,也前往安慰,就连平时鼻孔翘上天的男主演箕轮奖兵,也在上前安慰着她。 最上恭子平时最羡慕的就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现在看到一对很恩爱的人,因为意外而生死两隔,顿时也飙起了眼泪,身上涌动的怨念成团成团的涌现出来,怨京一个接一个的出现。 毛利凉介看到这些怨念,还以为是哪个地狱的使者来现世了,整个人都战术性后仰了。这样神奇的景象真是闻所未闻,头一回见。 看到毛利凉介突兀的动作,赤司征十郎也低声的询问道:“怎么了?” 毛利凉介小声地把他看到的景象,描述给了赤司征十郎听,这下子就连“见多识广”的赤司征十郎,也向最上恭子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周围的人都在说,难不成水上二郎是自杀的?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他手里拿着枪,在这个前后缆车距离十多米,风雪大的能见度很低的情况下,不是自杀还能是什么? 但是疑点还是有很多。 在工作人员允许的范围内,毛利凉介进行了勘察。 了解过自杀者这个群体的人都知道,自杀是需要有一定的动机的,没有人无缘无故的就会自杀。水上二郎和化妆师的好事将近,有一个这么漂亮的未婚妻在,怎么想也不会突然自杀吧。 这是疑点一,自杀动机。 放置在死者身边的那袋子雪的作用是什么?为什么滑雪板要放在椅子背后,滑雪杖尖端的雪轮是装反的?难道真的就像工作人员和游客所猜测的那样,是长野雪女在作祟?但是能够亲自采访雪女的毛利凉介敢保证,这里的雪女小姐恐男,深度恐男,最讨厌和男性接触。 在看到有人想要把水上二郎的死亡,定性为雪女的报复时,那位雪女小姐更加生气了,扬起的风雪和最上恭子的怨念有的一拼,整个封锁现场就像是到了地狱一样,一边阴一边冷的。毛利凉介也算是提前感受到了地狱严酷的工作环境了。 这是疑点二,杀人手法。 还有死者握枪的手势,看着有些别扭。但是都已经这么精心设计“自杀”的氛围了,毛利凉介感觉就算是去检查指纹,估计也只能检查出来死者一个人的指纹。但是问题来了,自杀归自杀,天气这么冷就不能带着手套自杀吗?特意摘了手套让枪上只有死者的指纹……这也太刻意了。 这是疑点三,杀人凶器。 在进行了这些判断之后,毛利凉介肯定了特技演员水上二郎不是自杀,对于凶手是谁也有了个大概的猜测,但是最直接的证据却让他没有头绪。 “我要说多少遍,不可能是我!”箕轮奖兵看到眼前这个金色短发的女子最上恭子的穷追不舍,脸上的肌肉不由得抽动了一下,愤怒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枪声响起的时候,我在给我的粉丝们签名,我有那么多的人证!” 琴南奏江?虽然也不喜欢箕轮奖兵,但是却也不明白最上恭子,为什么要对他穷追不舍,毕竟箕轮奖兵确实有那么多的人证。 “枪声的响起,可以通过延时装置来操作。”毛利凉介插入到了箕轮奖兵和最上恭子的对峙之中,他拿来了波洛在沿途找到的一个绑着小爆竹的空瓶子:“这无法成为确切的不在场证明,所谓的枪声是可以伪造的。” 毛利凉介将空瓶子放置在保鲜袋中,在警察来之前只能这样临时装一下了。毛利凉介没有看到,但是赤司征十郎却并没有错过箕轮奖兵盯着保鲜袋里空塑料瓶,一瞬间的不自然。 赤司征十郎的眸子深了深。 “我倒是想了解一下最上小姐,为什么会认为箕轮奖兵是杀害死者的凶手,毕竟大部分的人都觉得死者是自杀的呀?”毛利凉介觉得证据的突破口,有可能就是这位眼神倔强锐利的女士。 “因为当时为粉丝演示完滑雪技巧之后,坐上缆车的人根本就不是箕轮奖兵先生啊,是死去的这位水上二郎先生!”最上恭子斩钉截铁的说道。 “诶?!”众人齐齐发出了惊呼,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想要说这不可能,但是回忆起当时“箕轮奖兵”,却只想起了一个戴着大线帽和墨镜,衣领拉得高高的人。 “可是,和我们说话的人就是箕轮先生啊。”一个粉丝出言反驳道。 “你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另一个粉丝尖锐的反驳说。 最上恭子直接拿手机出来,将箕轮奖兵的照片,和粉丝拍的为粉丝表演滑雪的“箕轮奖兵”放在一起比较,嘴里吐出一连串的专业术语: “从骨骼和肌肉形态来看,这根本就是两个人。箕轮奖兵先生体型消瘦,肩颈线条单薄,锁骨突出明显,斜方肌几乎看不到。而照片里这个表演者,虽然穿着厚衣服,但肩宽和背部肌肉的厚度完全不一样,动作时能看出发达的三角肌和背阔肌轮廓,这是长期进行力量训练的特技演员才有的体态。” “再看小腿的腓肠肌线条,箕轮先生的是纤细的,而表演者的小腿肌肉结实粗壮,支撑力完全不同。最重要的是面部骨骼,即便遮挡,箕轮先生的下颌骨更窄,而表演者的下颌骨更宽、咬肌更发达,这根本就是水上二郎先生!” 最上恭子一连串的话,将大家都镇住了。但是被当着粉丝的面说得一无是处的箕轮奖兵却并不愿意承认,直说什么手机的拍摄是有失真情况的,个人的臆想是不能够作为证据的。 听了这些人一大串的争论,导演大山守藏脸都白了,感觉不论结果如何,他的这部电影是要完蛋了,不由得弱弱地说:“……就算那个人是水上二郎,但是上缆车的只有一个人啊,在缆车上的话,不就像是个空中密室了吗?就算是在前后的位置,这么大的风雪也无法瞄准啊。杀人的人又不像是故事里的雪女,可以操控风雪。” 说完,导演大山守藏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感觉脖子那里好像被灌进了冷风一样。 毛利凉介就不告诉他,有个雪女不忿地在他脖子上吹冷气了吧。 “你们不觉得那个装着雪的袋子,大的足够装下一个人吗?”赤司征十郎突然开口说道。 大家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装着白雪的大行李袋上,“虽然说看着确实很大,但是不像是能够装得下一个成年男子的吧?” “不一定,箕轮奖兵很瘦。”琴南奏江下意识地反驳,作为和男主角箕轮奖兵演对手戏的女主角,她和箕轮奖兵的对手戏并不少,有几次她都觉得箕轮奖兵这个人很轻,感觉没什么分量的样子。如果柔韧度比较好的话,说不定这个袋子真的能够装下箕轮奖兵。 推理又陷入了僵局,毕竟目前所呈现的证据,虽然对箕轮奖兵很不利,但是却只是判断和推理而已,并没有直接的证据。 就在这个时候,长野县的警察们姗姗来迟,两男一女的警察组合看到这边围了一大群的人,为首扎着小辫看着很凶恶的警察就露出了生气的表情:“不要破坏现场,请你们都离开。” 说着就要拉上警戒线,把周围看热闹的围观群众赶走。 毛利凉介连忙将他们这段时间内,搜集到的证据以及他的推理说给三位警察听。 另一个穿着厚厚外套,很帅气的留着小胡子的警察摸着下巴,称赞道:“很精彩的推理。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毛利凉介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拉了拉自己的红色小卷毛。 然后名叫诸伏高明的年轻警官就对着箕轮奖兵开口询问道:“箕轮先生,不冷吗?”—— 作者有话说:最上恭子的人体扫描技术非常的牛,然后她身上的怨念和她的经历有关。感觉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是漫画中的人物人设特点。 毛利凉介:怎么肥事,怎么感觉这个警察叔叔,有亿点点眼熟……盯。 140-150 第141章 诸伏高明的话, 像一道闪电一样划过毛利凉介的脑海,一下子将零碎的线索、现存的证据一一串联起来。 对啊!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箕轮奖兵穿得这么“单薄”,他不冷吗? 除非, 在他的身上穿着不止一件滑雪外套, 里面还套着那套死者水上二郎伪装成他的模样时, 穿着的滑雪外套。 毛利凉介已经理清楚了案件发生的原貌了。 首先, 箕轮奖兵躲藏在宽大的滑雪背包里,等装扮成他模样的水上二郎展示高超的滑雪技能,吸引粉丝的注意。等到来到粉丝身边的时候,死者水上二郎拎起装着箕轮奖兵的滑雪单肩背包,箕轮奖兵本人则是在背包里回应粉丝的问题,因为戴着口罩声音有些失真,大家都没有注意到。 接着,死者水上二郎拎着箕轮奖兵坐上了缆车,期间箕轮奖兵从滑雪背包里出来, 死者水上二郎把外套换下来,交给箕轮奖兵。就在这个时候, 箕轮奖兵就趁机用消音手枪击杀了死者水上二郎。 箕轮奖兵将水上二郎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然后在到达缆车和雪地最近的位置时, 用滑雪杖将事先准备好的, 装满了白雪的滑雪背包勾上来,和原本的替换。箕轮奖兵本人也在这个时候跳下缆车。 最后, 箕轮奖兵就和粉丝们汇合,在给粉丝签字的过程中,让事先放置的小爆竹的空水瓶发出类似枪响的声音,制造自己不在场的证明, 并制造水上二郎自杀的假象。 当毛利凉介的推理被一一叙述出来后,所有人的脸上都呈现了震惊、不解和愤怒的神色,箕轮奖兵的粉丝们更是不敢置信,自己喜欢的偶像,竟然会是一个杀人犯。 面相凶恶的警察大和敢助走到箕轮奖兵面前,要求他配合检查。箕轮奖兵铁青着脸,在如山的铁证下,无法再作出任何反抗。 化妆师立石雫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扑过去撕打着箕轮奖兵,另一位女警上原由衣上前阻拦化妆师立石雫,却又好像没有完全拦住,任由化妆师立石雫对他拳打脚踢。 “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杀死二郎啊!为什么啊!”化妆师立石雫崩溃大哭,完全无法理解。 “是他逼我的!”箕轮奖兵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都怪他不好,为什么要拒绝做我的替身!要是让他当成了演员,等他出名了,替我演戏的事情肯定会被他说出去,那我的前途不就完了吗?!” “就因为这?”导演大山守藏脸上全是失望的情绪,他怎么也没想到,请水上二郎替脚受伤的箕轮奖兵做替身,竟然会招惹来这么大的祸事,早知道…… 可是又有什么“早知道”存在呢? 大和敢助“咔嚓”一声,给箕轮奖兵戴上了手铐,警车呼啸着闪烁着红蓝色的灯光,在漫天的风雪中渐行渐远。然而哀伤的旋律却依旧在这样的雪夜里奏响着,无法面对这一切的粉丝、失去了挚爱的化妆师、电影拍摄感觉会被搁浅而绝望的导演…… 就连雪女都仿佛感受到了这些浓烈的情绪,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雪停了。 这次的出警结束的异常快速,案件虽然侦破了报告还是需要写的。早早溜走的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诸伏高明就知道写报告的事情又落到了他的身上,有的时候他都要怀疑自己的两位友人是不是在演他。 为他们制造二人空间,真的是牺牲了诸伏高明很多时间呀。 警察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带着犯罪嫌疑人以及剧组的导演等人,一同离开现场前往长野县警局。诸伏高明则是留在雪场进行后续的工作处理。 “诸伏警官,你有兄弟吗?”毛利凉介盯着诸伏高明看了很久,然后询问道:“我好像见过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 诸伏高明手上的动作完全没有停顿,随意地说道:“哦,是吗?这个世界上相似之人并不在少数。” 毛利凉介看不出诸伏高明脸上有什么破绽。但是有的时候,往往没有任何破绽,才是最大的破绽。 这可是他从小长大应对闯祸时候的经验,总要给出一点小毛病,才能掩盖掉更大的闯祸内容。会有人不好奇和自己长相相似的人吗?至少也会想要了解一下是否是亲戚吧。 “啊,那我有可能是认错了。”毛利凉介回忆着那位在黑衣组织做狙击手,但是饭菜却做得十分美味的绿川光先生。 绿川先生疑似和研二哥认识,至于是线人?卧底?还是朋友?那就不得而知了。 唉,竟然有点怀念那位先生做的食物了是怎么回事?能够把简单的食材做得十分美味,这绝对是厨艺天才吧! 这不比在黑衣组织打工强啊?真的是,唯美食和爱情不可辜负呀。 …… 蓝天,白云,阳光,组成了美好的清晨。 但是一道不和谐的大叫,破坏了雪场清晨静谧的氛围。 “什么?!你们昨天遇到杀人案件了?!” 江古田小学的黑羽快斗小朋友,一觉睡醒发现他脚受伤的那个晚上,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顿时有些懊恼,感觉错失了一个亿。 于是黑羽快斗不停地缠着当时在现场听了一耳朵的中森青子,想要知道更多的细节。在听到大号滑雪包,白雪掉包人的情节,让他不禁联想到了逃脱术……是个不错的灵感,记下来记下来! 小孩子不懂大人的魑魅魍魉,描述的案件简单且带着奇幻色彩。中森青子的讲述不但把吃着早饭的安冈紫音一家吸引过来了,就连已经经历过这一切的毛利凉介,也听得津津有味。 ——就是最好不要再臆想男性和雪女的关系了,雪女小姐已经听到麻木,自闭躲起来都不招风雪报复了。 赤司征十郎看到毛利凉介玩狗的动作停了一下,轻声地问:“怎么了?” “我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毛利凉介不确定的说,他感觉有一个若有似无的视线,好像在盯着他看。但是当他去寻找这个视线的主人时,却又什么也找不到。 波洛看到毛利凉介转头,舔了舔他的的手指,趁机把藏在手心里面的小零食吃掉。 虽然说昨天发生的意外,导致雪场一部分的设施关闭暂停服务,但是滑道还是正常开放的。 赤司征十郎本人的滑雪技术很不错,姿态从容,总能在雪地上滑出流畅而精准的弧线。紫原敦虽然身材高大,却意外地滑得不错,平衡感极佳,有种举重若轻的稳定感。 倒是今天的绿间真太郎显得有些不在状态,几次转弯都略显生硬。他推了推眼镜,严肃地为自己辩驳:“今天我的幸运物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所以影响了我的状态。” 毛利凉介摊手,你说是就是呗。 波洛心虚的把一个骨头形状的钥匙扣藏在毛毛里,不敢抬眼看绿间真太郎,江湖规矩,掉在地上没人捡的东西,都要归狗狗嗷。 另一边,尽管脚上还带着伤,黑羽快斗却完全闲不住。 他单脚踩着滑雪板,利用滑雪杖灵活地移动,依旧不忘去撩拨好朋友中森青子和同学们。一时之间,初中级雪道上全是对他的追逃声和笑闹声。他虽然一只脚不方便,但是动作却灵敏得过分,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飞来的雪球,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欠揍的狡黠笑容。 扬起的雪花把中森青子和同学们气得不轻。 《雪女怪谈》剧组经历了巨大的变故,导演大山守藏和编剧熬了整整一个通宵商讨对策,最终决定彻底修改剧本:删除所有男主演箕轮奖兵的戏份,大幅增加原本只是故事背景板的雪女的戏份,将这部电影彻底改为一部大女主剧。 机会永远是给有准备的人,导演大山守藏一眼就相中了LME的演员最上恭子,邀请她出演核心角色“雪女”。 他昨天在现场时,就感觉到这个女孩身上有股子独特的,略带阴冷的神秘气质,非常适合演绎非人的雪女。而且,选择女主演琴南奏江的好朋友来出演重要角色,也能让琴南奏江更容易接受剧本的巨变,不再反对补拍一些后续的剧情。 这样的改变也是导演大山守藏的无奈之举,但是却没想到电影上映之后,意外的大受欢迎。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导演还是愁的头发直掉嘞。 之后的几天再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毛利凉介和朋友们玩得十分开心,就连等待成绩时焦躁的心情也平复了很多。 时间距离棋类竞技交流会越来越近,毛利凉介就准备和赤司征十郎等人告别,独自前往长野县中心参加进藤光邀请的棋类竞技交流赛。 “一个人去没问题吗?”赤司征十郎看着正在收拾背包的毛利凉介,虽然他清楚凉介的独立能力,但经历了前几天的案件,总让人有些不放心。 现在的凶手杀人动机实在是越来越奇怪了。 “没问题的,小队长,还有波洛陪着我呀!”毛利凉介拉上背包拉链,露出一个让赤司安心的笑容。 赤司征十郎看向波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这几天绿间真太郎一边掉幸运物,一遍隔天又在枕头边找到,是谁干的真的好难猜啊。 “那就拜托波洛了。”赤司征十郎摸了摸小犬妖的脑袋。 波洛响亮的“汪”了一声,表示答应。 毛利凉介从赤司征十郎的背后推着他远离站台,然后跑进进站口:“进藤老师会在车站接我,而且只是去看比赛,又不是去参加什么危险活动。放心啦!” 赤司征十郎微微点头:“保持联系。如果结束得晚,提前说,我让司机去接你。 “知道啦!” 毛利凉介很快就上了车,车辆行驶不久后,他在同一个车厢里看到了安冈紫音一家。这本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赤司征十郎都说了小女孩安冈紫音,下将棋很厉害,人家去交流会就是去比赛的。 但是,当毛利凉介的目光扫过车厢后排时,却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为什么那位名叫若狭留美的女士,也在这趟车上? 这是不是太过于巧合了?—— 作者有话说:搞事情搞事情! 第142章 “你感觉有人在跟踪你?”接到毛利凉介的电话, 萩原研二还以为小孩儿是找他聊天,顺便说说最近行程报平安之类的,没想到直接听到一个爆炸性消息。 “虽然这听上去感觉有点自恋,但我觉得应该是。”毛利凉介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速写本, 开始对这几天接触到的陌生人进行复盘。 他仔细回想着雪场和酒店里遇到的每一张新面孔, 将那些有明显交集或短暂接触的人都一一排除, 最终, 笔尖停留在了一个人物速写画像上,若狭留美。 这个总是出现在雪场滑道外围,目光不经意掠过他的女士,成了剩下的唯一可能性。 就在他画出若狭留美大致特征的简笔画时,趴在一旁的波洛忽然凑近画面,用鼻子嗅了嗅,然后仰头“汪!汪!”叫了两声,尾巴小幅度地摇了摇。 “波洛也记得她,对吗?”毛利凉介揉了揉狗狗的脑袋。 波洛的回应证实了他的感觉并非空穴来风。毕竟那位女士也只是普通的注视, 没有什么恶意,所以波洛才没有太大的反应。 电话那头的萩原研二沉吟片刻, 语气变得严肃了些:“若狭留美……这个名字很陌生。小凉介, 你仔细回想一下, 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习惯, 或者身上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哪怕是极小的细节。” “她看上去很普通,总是戴着眼镜, 话很少,经常独自一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的视线偶尔会落在我这边,可每次我去寻找, 她又很快移开目光,表现得非常自然。反侦察意识很强,感觉不像是一般人。”毛利凉介努力回忆着。 “啊,对了,她的右眼似乎有点微妙的不协调?但很不明显,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一听到“右眼”和“不协调”,萩原研二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前一阵子,松田阵平、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三人私下里通过气。 原本按照严格的保密原则,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绝不该向松田阵平透露任何信息,但奈何松田阵平本人早已和黑衣组织产生了交集,他毕竟是从琴酒手下生还的人,保不齐哪天就会被那个煞神再次想起。 与其让松田阵平和他那位神秘的“线人”横冲直撞的调查,不如告诉他一些消息,至少能让松田阵平暂时按兵不动。 降谷零当时就透露了,在公海的那次行动中,诸伏景光和另一位如今代号为黑麦威士忌的狙击手诸星大,因为协助了琴酒撤退,算是初步得到了他的认可。在后续完成了一系列任务之后,诸伏景光也成功获得了代号,苏格兰威士忌。 而当时走了另一条路的降谷零,选择为组织里的另一位实权人物朗姆效力,因为给琴酒使绊子使的好,得到了朗姆的大力认可。再加上降谷零表现出的性格和能力颇对朗姆的胃口,就在诸伏景光获得代号的同一年,他也得到了波本威士忌的代号。 这种巧合的代号授予时间和名字,很难不让人相信,这不是朗姆对琴酒的一种刻意挑衅。 对于黑衣组织内部这些错综复杂的权力争斗和“宫心计”,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其实并不太关心,甚至乐见其成,组织内斗得越厉害才越好。 但降谷零曾格外提醒过一点:他现在的上司朗姆,据说有一只眼睛存在某种缺陷或问题。似乎是十多年前一次行动意外失败,遗留下来的伤害。不过,降谷零至今也未曾亲眼见过这位神秘上司的真实面貌,而透露给他这个消息的人……其本身也未必完全可信。 然而,仅仅是“眼睛有问题”这个特征,就足以让松田和萩原牢牢记住。 因此,当此刻从毛利凉介口中再次听到一个右眼存在微妙不协调的陌生女人时,萩原研二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更何况,降谷零还曾隐约提过,组织里有一位被称为“千面魔女”的干部,极其擅长易容术,近乎里描述的那种完美伪装。也就是说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会遇到这位千面魔女。 这让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于黑衣组织里人员的多样性,有了更深的认识。 “仅仅是不协调?”萩原研二的声音里带上了更多的警惕,“听着,小凉介,描述越模糊,有时反而越值得注意。需要我过来长野一趟吗?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他的担忧透过听筒清晰地传递过来。 毛利凉介心里一暖,但还是摇了摇头,尽管萩原研二在电话那头看不见:“研二哥,谢谢你。但真的不用特意过来。目前只是被关注而已,这份关注虽然有点突兀,但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感受到任何明确的恶意。” “……奇奇怪怪的河啊,乱七八糟的‘鱼获’也不要接近哦。”萩原研二着重叮嘱道。 毛利凉介睁大眼睛,盯着手机对面萩原研二发的信息,感觉到好像被点了:“我会更小心一点的,研二哥。” 将若狭留美的事情丢到一边之后,毛利凉介突然想起了一个事儿。 “对了,研二哥,这次的案件我遇到一个长野县的警察,跟我上次在迹部海岛上遇到的那位绿川光先生长得很像。” 萩原研二乍一听到绿川光这个名字,还愣了一下,后面才反应过来毛利凉介说的是诸伏景光。 果然,小孩儿的下一句说的就是:“那个警察的名字叫做诸伏高明,高高瘦瘦的,看上去就很有智慧的样子。不知道绿川先生和诸伏警官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呢?” “诸伏高明?”萩原研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了然和确认的意味,“你跟他提起绿川光,或者觉得他们长得像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 “他就很平静地说‘世界上相似之人很多’,听起来特别自然,一点破绽都没有。”毛利凉介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那就没错了。”萩原研二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复杂起来,带着些许感慨和无奈,“如果我没猜错,这位诸伏高明警官,应该就是我们警校同期,诸伏景光,也就是你在海岛上遇到的那位‘绿川光’他在长野县的亲哥哥。” 毛利凉介微微睁大了眼睛,虽然有所猜测,但被证实后还是感觉有些奇妙的联系:“果然是这样吗?那我感觉,高明警官他,可能是知道景光先生正在做很危险的事情吧?” “他回答我的时候,那种熟练和平静,不像是第一次应对这种问题了。就好像已经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如果有人问起弟弟,我该怎么回答’一样。” “是啊……”萩原研二的声音低沉下来,陷入了回忆,“当年小降谷和小景光突然消失,去向成谜。没过多久,我和小阵平的宿舍就被人翻动过,丢了一些警校时期的合影和旧物。我一开始还以为遭了贼,后来和班长伊达航一联系,发现他的情况也一样。” “我们那时就隐约猜到,他们俩大概是去执行某种需要绝对保密的特殊任务了,那些‘失窃’大概也是为了抹去他们在警校的公开痕迹,是一种保护措施。” “可能诸伏哥哥也有了同样的经历吧,就是可惜了那些照片,虽然有些是黑历史来着,但……” 但,还是令人怀念啊。 “只是没想到,”萩原研二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命运的嘲弄,“他们最后竟然会卧底进了同一个组织里。这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 很快就到了长野县的棋类竞技交流会开幕,现场人头攒动,气氛热烈。 进藤光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毛利凉介,兴奋地把他拉了过去。 “凉介,你总算来了。这次交流会虽然名字听起来有点随便,但水准绝对不低!”进藤光边走边热情地介绍着,“我们围棋这边来了不少好手,和谷、越智他们也都来了,氛围超棒的。哦对了,塔矢那家伙也到了,这次总算能找到机会和他正式下一局了,之前总是各种阴差阳错地错过……”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脸上洋溢着对围棋纯粹的热爱,似乎那天打着飞的来寻找毛利凉介,但却沮丧失落而归的进藤光,已经不见了。 正如进藤光所言,这个看似“草台班子”的交流会,实则含金量颇高,现场众多年轻职业棋手的身影,如和谷义高、越智康介等,就足以说明围棋氛围相当不错。 毛利凉介的目光则被隔壁赛区的热闹景象吸引了过去。 那里是将棋比赛的场地,显然比围棋区更为喧闹,关注度也更高。 年仅小学的天才少女安冈紫音正坐在棋盘前,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专注和沉稳,她作为备受瞩目的新星,吸引了大量目光和相机镜头。 不仅如此,毛利凉介还看到了如羽田秀吉这样的实力新秀,甚至还有羽仁真这样的将棋名流也莅临现场。单看这阵容和造势的声势,将棋区显然比围棋区更为热闹 毛利凉介此行的主要目的只是来感受一下比赛氛围,顺便亲眼见证进藤光和塔矢亮之间那场被多次推迟的、万众期待的对决。他听着进藤光在一旁念叨着“这次一定要和他分个高下”,不由得笑了起来。 毛利凉介再次发现了若狭留美,不过这次是波洛的功劳,因为这位若狭留美女士,这次进行了变装。 虽然从专业的水平来看,已经能够瞒过大部分的人了,但却瞒不过波洛小狗侦探的鼻子—— 作者有话说:千钧一发! 这次还是人比较多。 名柯片场:萩原研二、松田阵平、降谷零、诸伏景光、伊达航、琴酒、朗姆、诸伏高明、若狭留美、羽田秀吉。 棋魂片场:进藤光、塔矢亮、谷义高、越智康介。 紫音之王片场:安冈紫音、羽仁真。 第143章 毛利凉介很快就输了比赛, 麻溜地收拾好棋盘,去工作人员那里领了份参与奖的奖品了。围棋比赛的奖品是两颗黑白棋子挂饰,挺可爱的。 毕竟毛利凉介只是和藤原佐为学了点皮毛,从平安京回来之后, 也没有抽得出时间来好好练习, 能够在业余比赛中赢得几盘棋已经很不错了。 两个棋子玩偶被端端正正地扣在了波洛的项圈上, 小犬妖走起路来都能晃着两个玩偶, 怪好玩的。 毛利凉介还看到了将棋协会赠送的礼物,是一些可爱的将棋玩偶。上面绣着一些将棋的名字,有“王将”、“飞车”、“角行”之类的,设计的都很有意思。 “我要一个‘角行’。” 毛利凉介看到那位被波洛认成若狭留美的女士,在将棋协会购买了一个将棋玩偶。 在好多人的第一选择都是“王将”的时候,就比如说拜托毛利凉介买一个王将玩偶做幸运物的绿间真太郎。和大众的选择相比,若狭留美就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毛利凉介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交流会的气氛热烈而友好,毛利凉介采购完纪念品之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也还没有到进藤光和塔矢亮的比赛,于是就坐到休息区和赤司征十郎用手机聊起了今天的见闻, 还将一些将棋名人的棋谱, 拍给了赤司征十郎。 “小队长, 我看到那天和我们一起滑雪的安冈一家了。”毛利凉介将摄像头对准了正在对战室对决的安冈紫音和羽田秀吉的转播画面, 两位最强新人王之间的绝对,也是将棋协会费尽心思邀请来的。 “那位安冈紫音小朋友, 正在比赛。”毛利凉介讲解到。 【“安冈紫音年纪虽然小,但是风格确挺强硬的,有的时候下的棋进攻意识很强烈。”赤司征十郎说到:“羽田秀吉下的棋也很有意思。”】 毛利凉介对将棋的了解程度比围棋还少,但是听着赤司征十郎的讲解, 也能够快速的理解。然后他突然想起来,之前若狭留美买将棋玩偶的事情,于是就询问赤司征十郎“角行”这个将棋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你是问角行这个将棋有什么含义吗?”赤司征十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有点失真的感觉。】 之前和萩原研二通过电话后,毛利凉介莫名对若狭留美的行为在意了起来。 然而就在赤司征十郎思考要如何回答时,一声尖锐的惊叫划破了大厅的喧嚣。 “死,死人了!”一个仓库管理工作人员跌坐在地上,苍白着脸语无伦次的指着走廊里倒下的男子。 出事的是一名中年男性将棋爱好者,姓小林,被人发现倒在通往后勤仓库的狭窄走廊里,被发现的时候刚刚咽气。他的后脑有遭受重击的痕迹,身边散落着几枚从旁边展示架上震落的将棋棋子。 由于事发突然,死者的死亡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警笛声很快响起,前来的警方初步判断凶手很可能还在会场内。 毛利凉介原本正和赤司征十郎讨论着“将棋的各种棋子有什么含义”,听到骚动后也赶了过来。这次前来的警察却不是雪场上遇到的那三位警察,毛利凉介发现现场被暂时封锁了。因为警方的调查,连比赛中的棋局也被暂停了。 他的目光扫过现场,最终停留在死者手边。那里,似乎被他在生命最后时刻用指尖的血迹,勉强划出了一个模糊的符号: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字,而像是一个汉字的局部,或者一个标记: ?。 【“发生什么事情了,凉介?”听到毛利凉介身边的动静,好像不小,赤司征十郎有点担心地问道。】 “交流会会场这里发生了一个凶杀案……”毛利凉介站在警戒线外,简单的给赤司征十郎描述了一下现场,包括那个意义不明的字符,也手绘给赤司征十郎看了。 “这是什么意思?凶手的名字里有‘角’字?”一旁的警员猜测道。 “不,不一定。”长野县的警部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个血迹符号,以及散落在地上的棋子,“死者是一个将棋爱好者,在这个将棋交流会上,任何线索都可能与将棋有关。” 随着长野县警部对现场的勘探,毛利凉介也把现场散落的棋子,以及一些死者的信息,速写给了赤司征十郎,毛利凉介说:“散落的棋子有‘飞车’、‘步兵’、‘香车’……还有一枚,是‘角行’。” “角行……”毛利凉介突然重复了一遍这个棋子的名称,脑中灵光一闪。死者划下的字符“?”,是否指的就是将其中的“角行”? 就在这时,若狭留美也挤在围观人群的前排,她的手里还拿着着那个刚刚领取的将棋玩偶。当她看到地上的血迹符号和那枚“角行”棋子时,她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呼吸似乎都停滞了片刻。 这个符号,这个棋子,瞬间勾起了她深埋十年的血色回忆。 【“凉介。”赤司征十郎的声音将凉介的思绪拉回,有人竟是在回答他一开始的疑问:“在将棋术语中,角往往不仅仅指棋子。还有‘角交换’、‘角道’……等含义,但最直接的还是将棋‘角行’本身。”】 另一边,安冈紫音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身旁养母的衣角,指尖冰凉。 这突如其来的死亡事件,如同一把残忍的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魔盒,让她不可抑制地回想起幼年时父母遇害的恐怖场景,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羽仁真脸上是正在观赛的棋局,被意外打断的明显烦躁,他瞥了一眼现场的混乱,语气十分淡漠:“棋力不堪入目,倒是挺会给人添麻烦。” 他这番毫无同情心的冷漠言论,立刻引来了周围几人侧目。但在认出这位是赫赫有名的羽仁真八段后,大多数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悻悻地收回了目光,生怕引起这位名人的不快。 与安冈紫音刚刚正在对局的羽田秀吉闻言,温和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不赞同的神色。 他先是担忧地看了一眼明显受惊的安冈紫音,主动走上前去,放缓了声音安慰道:“安冈小姐,请别太害怕,警方会处理好的。比赛中断虽然遗憾,但安全最重要。” 他的语气温柔而真诚,全然不见对棋局被迫中止的懊恼,充分显现出他善良体贴的本性。 羽田秀吉这个自然而充满善意的举动,不仅安抚了安冈紫音,也悄然落入了不远处若狭留美的眼中。她的目光从那个血符号上微微抬起,在羽田秀吉身上停留了片刻。 毛利凉介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他结合赤司的提示,飞速地思考着。 “角……角行……角行在棋盘上的走法是什么?”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赤司征十郎。 “斜线。”一旁的羽田秀吉开口回答毛利凉介,与此同时赤司征十郎的答案也同时说了出来,两人的声音重迭在了一起。 【赤司征十郎顿了一顿,然后言简意赅地说:“角行不限格数,自由进退,但只能沿斜线移动。”】 “斜线……”毛利凉介猛地抬头,目光如炬般扫向发现尸体的走廊。这条走廊并非正南北走向,而是与主会场形成了一个夹角,是一条斜向的通道。 “我明白了!”毛利凉介的声音清晰而肯定,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一直盯着那个符号的若狭留美。 “死者小林先生划下的这个‘角’,并不是一个未写完的字,而是一个箭头,一个指示。” 毛利凉介来到长野县警部身边,指向走廊深处,“死者是在告诉我们,凶手沿着这条斜线,也就是这条斜向的走廊,逃离的方向。” 警方不会随意的听信一个未成年人的推理,哪怕他说自己是个侦探也不行。不过毛利凉介的推理确实很有依据,长野县警部就吩咐了几个警员,分出人手去调查从那个通道离开的人员的监控。 警方立刻顺着走廊斜向延伸的方向进行搜查和询问,很快锁定了几个有嫌疑的,曾在那个时间段经过那条斜向通道的人。通过进一步排查和证据收集,很快成功找到了真凶,一个和小林先生有买卖纠纷的另一名参会者。 案件迅速告破。 人群散去后,安冈紫音仍心有余悸,他的养母带着她去休息。将棋协会的工作人员也很担心安冈紫音的状态,询问她是否要继续进行比赛。 没想到安冈紫音十分坚定的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道:我要继续比赛! 羽仁真看向安冈紫音的表情热烈而又古怪。 于是原本被中断的安冈紫音和羽田秀吉之间的对决,就重新开始了。毛利凉介感觉赤司征十郎,对这场“新人王”之间的对决,也十分的感兴趣,就一起跟到赛场观看比赛了。 跟围棋比赛一样,比赛的人在对战室内进行,在外面观赛的人,则是可以看棋盘图像的转播。 但若狭留美却站在原地,没有一同离开。她不再是那副偶尔冒失迷糊的样子,那双眼睛看向正跟着去看比赛的毛利凉介。 这个少年…… 有趣的推理。 若狭留美的心中第一次对毛利凉介产生了极大的警惕和浓厚的兴趣。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角行”玩偶,仿佛握紧了十年前的那枚染血的真实棋子。 新的风暴似乎正在酝酿,而中心,或许不止一个—— 作者有话说:《紫音之王》的描写基本到此结束,就和之前《我推的孩子》一样,只会在之后出现一点点了。 羽田秀吉、若狭留美都是红黑剧情中朗姆篇中重要的角色。 第144章 毛利凉介收到一封邮件。 一封奇怪的邮件, 没有署名,没有文字内容,只有一张翻拍的照片图片。 因为毛利凉介在线上是接画稿委托的,所以他的商务邮箱一直对外公开。只是在进入备考年后, 他暂停了接稿, 只完成了一些之前接下的画稿委托。 从长野县回到东京之后, 毛利凉介在等成绩的同时, 也打算开放新月份的稿约了。没想到打开邮箱一看,除了广告邮件和一些粉丝表达喜爱的留言以外,还有一封来历不明的邮件。 邮件附带的那张图片,像素很低,像是偷拍的,十分粗糙的感觉。内容是一串刻在某种玻璃上的字母……又或者说是符号? 很好,这成功的挽留了好奇心强烈的毛利凉介,没有把这封邮件当做垃圾邮件,随手清理掉。 经过毛利凉介的仔细辨认, 那些字符似乎是:“PTON”和“UMASACA”。 这封邮件,既不是常见的侦探解密委托, 也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和要求。这些字符是写在什么地方的?现场还有没有其他物品提示?一切都显得扑朔迷离。 这就跟考试理解, 让你理解一个“。”在文中的含义一样。不同的是, 这个邮件它还没有上下文。 毛利凉介将照片打印下来, 对于不清晰的地方,也尽量用修图软件还原。 萩原研二凑过去看看, 小孩儿在忙活什么呢? “研二哥,你来得正好,你来看一看我收到的这个奇怪的邮件。”毛利凉介把处理过的照片和原始邮件,拿给萩原研二看。 两人仔细研究后, 怀疑这可能是某个案发现场的照片。因为在图片的角落边缘处,他们隐约发现了一半的编码水印或标签痕迹,看上去有点像档案保管的编号格式,根据旁边的日期片段推断,似乎已经是十多年前的旧案了。 但萩原研二感觉这个编码的书写顺序和字符间隔,与日本国内的案件档案格式不太一样。 “这格式……看着不像是国内的存档编号。”萩原研二皱着眉说。 毛利凉介查找着和此类编码相似的图片,或者数字。还真找到一些头绪,这张照片拍摄的场景,很有可能是欧美国家某个案件的现场。 但即便是将范围缩小到这地步,调查依旧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把照片发给小阵平看看,他对这类解密还蛮擅长的。”甚至擅长到经常跨办公室帮忙处理一些案件。发送邮件的神秘人,也没有明确表明必须保密,于是萩原研二就拉着松田阵平一起想。 然而十分凑巧的是,收到萩原研二发来信息的时候,松田阵平正在和降谷零对账。 一方面是想要和公安共享关于“倒计时传真”和炸弹犯的信息,另一方面松田阵平觉得警局内部有可能知道诸伏景光卧底身份的乌鸦,是个隐患,得尽快去除掉。 但是这个在警校时期就一板一眼的降谷零,还是跟松田阵平说“公安会有安排的”,让他不要着急。 然后两个人就又打了一架,不过还知道分寸,没有往脸上招呼。要是让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知道了,还不得夸他们“长大懂事了啊”,都知道打人不打脸了,有进步哦。 松田阵平虽然知道是萩原研二发来的信息,但是他并没有想要遮遮掩掩的意思,直接让降谷零一起看了。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两个人都入迷了。松田阵平找来了一张纸,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而降谷零作为一个公安,他第一时间发现了图片角落的编码格式,似乎和美国FBI的案件编码十分类似。 期初降谷零也并没有在意,只是用公安的权限进行检索。当降谷零搜查十年前FBI相关的案子的时候,竟然有了以外的收获。 当时发生了一件案子,是日本将棋名人羽田浩司,在赴美参加活动的时候,意外身亡了。因为涉及到了本国公民,并且还是颇有名望的名人。当时日本公安在和FBI移交档案的时候,还做了很认真的整理。 因为降谷零在公安的权限还是比较高的,他能看到这件案子被归档后,还是有人在调查和翻阅。当降谷零继续调查下去的时候,竟然意外的发现那个案件,竟然和黑衣组织的二把手,朗姆有关系。 这下子降谷零彻底不淡定了。 降谷零立即以波本的身份开始在组织内部活动。他刻意选择了一个组织老成员常去的酒吧,点了一杯波本威士忌,看似随意地和几个资历较老的组织成员搭话。 “听说朗姆大人最近又在策划大动作?”降谷零假笑着搭着话。 “朗姆先生和以前比起来,还是谨慎多了。”一个满脸伤疤的老成员恭维地说,他是知道波本是朗姆一手提拔出来的,有的时候也愿意给这些强势的新人卖个好,至于他们能够在组织里存活多久……谁知道呢。 波本挑眉,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哦?难不成以前朗姆先生很高调?” “高调到失手,那可就不好看了。”另一个成员压低声音。 波本轻轻抿了一口酒,眼神在酒杯后闪烁:“能让朗姆大人失手,对方不简单啊。” “听说是个女人……”伤疤脸神秘兮兮地说,“朗姆大人的眼睛就是在那个任务中受伤的。” “谁能想到呢。”老成员摇摇头,“从那以后,朗姆大人就更加神出鬼没了。要我说啊,波本,你现在得他重用是好事,但也得小心……毕竟那位大人的脾气,自从那件事后就更加难以捉摸了。” 波本轻笑一声,举起酒杯:“多谢提醒。” 当波本离开酒吧时,属于波本的面具褪去后,降谷零的眉头紧紧锁起。组织内部流传的只言片语,与他在公安档案中看到的资料渐渐重合,勾勒出十多年前那起事件的轮廓。 没想到一次帮朋友家小孩寻求帮助,竟然能牵扯到黑衣组织的高级成员。降谷零立刻紧急联系了松田阵平,语气严肃地让他们立刻停止追查,并删除相关图片。 谁知道,已经晚了。 …… 一月底的时候,毛利凉介的共通测试的成绩出来,偏差值很高,自然是得到了东大的二次测试的资格。 毛利凉介在和朋友们庆祝完之后,就把终于有了休假的松田阵平约了出来。 “阵平哥,好久不见啦!”毛利凉介把松田阵平约在了一家叫做波洛的餐厅里,真的是太巧合了,和小犬妖波洛是同一个“波洛”哦。 “不是半个月前才见过吗?”松田阵平走进室内后,就摘下了围巾和外套,拿起菜单就是一顿酷酷的点单。 眼尖的萩原研二看到了松田阵平手臂上的青紫痕迹,不由得皱眉,发信息给松田阵平,询问怎么受伤了。 原本就猜到毛利凉介想要问“倒计时传真”的调查结果,想要岔开话题的松田阵平,看到萩原研二发的信息后,很自然地说到:“和某个金发混蛋打了一架。” 萩原研二噼里啪啦打字:“小降谷又怎么惹到你了?” 松田阵平挠了挠脸,“是和景老爷有关的事情。” 松田阵平这么一说,萩原研二就明白了,还是那个乌鸦组织在警局卧底的事情,确实很令人担心。但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黑衣组织卧底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现在他们两个还都拿到了酒名。 想要脱身的难度就更大了。 “不说这些了,来看看这个。”松田阵平想起来上次毛利凉介他们给他发来的照片,他已经解出来了一半。本来还想等着降谷零把查到的其他信息共享给他,却发现某人拿了谜题,人就不出现了! 这次一定要比金发混蛋先破解出来! 毛利凉介和松田阵平他们碰头讨论这张图片的时候,恰巧被路过买咖啡的侦探作家工藤优作看到了。和美国FBI关系密切的工藤优作,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美国FBI案件归档编码格式吧?”工藤优作的声音在几人旁边响起,看到两人同时抬头看向他,颇有点歉意地说道:“很抱歉,有些贸然搭话了。” “啊,是工藤先生!”毛利凉介很惊喜能够在这里遇见工藤优作,他一直很喜欢这位推理家的作品。之前和这位大作家遇见时,还共同推理了恶一个案件,毛利凉介对工藤优作的印象可好了。 松田阵平则是对工藤优作提供的有效信息更加感兴趣:“是工藤先生吧?你是怎么看出来这是FBI的档案编码的?” 工藤优作谦虚的说:“在夏威夷度假的时候,偶然帮助FBI解决了几个案子,有结交一二。” 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案子吧,否则那群眼高于顶的FBI怎么会理睬普通人。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同时想到。 毛利凉介不嫌事大地邀请工藤优作一起来看线索。 或许就连发邮件的神秘人,都不会猜到,毛利凉介竟然找了这么多的后援助力!工藤优作查看线索的时候,他就直言这个图片的信息不完整。 然后根据“十年前”“FBI”以及编码格式这几个线索,工藤优作请他的朋友阿笠博士帮忙在特定数据库里搜查了一下,竟然真的有收获。检索结果里面的案件涉及到了一个美国名流阿曼达·休斯,以及日本将棋名人羽田浩司的死亡。 毛利凉介惊讶,死了一个日本颇有名气的名人,为什么感觉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案件,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此也没有印象。 毛利凉介在搜索“羽田浩司”的时候,惊讶的发现,之前和安冈紫音对决的将棋“新人王”羽田秀吉,就是羽田浩司的义弟。 想到这里,毛利凉介突然灵光乍现,莫非和她有关?!——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发晚了。 想开新文的心达到了顶峰! 我打算在十万字以内完结~小伙伴们你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可以留! 第145章 会是她吗? 那位若狭留美女士。 “要相信第一直觉。”萩原研二看出了毛利凉介眼中的犹豫, 直言道:“有的时候,适当的踩踩油门也没关系哦。” 松田阵平也赞同萩原研二的想法,他对直觉系的灵感还是很相信的。毛利凉介现在能够想到的人,肯定是他最近一直感到困惑, 或者怀疑的人。既然已经有了怀疑, 那不如就主动出击。 路过的工藤优作也是比较赞同的, 主动出击不失为一种可行的方法。不过工藤优作既然已经协助调查道了这张照片背后的案子, 那么剩下的事情他也就不再多说,参与到不必要的麻烦当中。 毕竟,他只是一个路过此地,想要买杯咖啡赶稿的普通写作人罢了。 得到了两个警察哥哥的认同后,毛利凉介就开始想办法联系若狭留美。 他的第一反应是通过长野县雪场酒店前台获取联系方式,但是根本行不通。虽然他佯装是若狭留美的朋友,声称她有物品遗失在他这里,询问是否能提供若狭留美的联系方式,但酒店前台以保护客人隐私为由, 委婉而坚定地拒绝了他。 就在毛利凉介苦思其他方法时,目光再次落到了那封神秘邮件上。 发件人的邮箱地址是一长串毫无规律的乱码字符, 他之前并未在意。此刻,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这串乱码, 会不会本身就是一种加密后的信息? 毛利凉介进行了多种尝试后, 最后尝试将“若狭留美Wakasa Rumi”作为密钥去解读这串乱码。经过几次移位和替换尝试,那串看似无序的字符竟然真的被重新组合, 浮现出了一串完整的数字,那正是一个东京地区的手机号码。 拿到号码后,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 毛利凉介第一句话就开门见山地问道:“给我发送那封邮件的人,是你吗?若狭女士?” 对面的呼吸声先是一滞,然后一声轻笑传了过来,若狭留美说话的语音语调很特别:【“我寻找过很多侦探,但是却没有几个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电话给我。”】 “那若狭女士,你遇到的侦探水平也很一般呀。”毛利凉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 电话那头的若狭留美只是勾起了嘴角,脸上露出了危险的表情:【“确实,他们的水平很,一,般。”】 不知道是手机通话有失真的情况,还是若狭留美故意那么说,让毛利凉介有一种那些被她委托过的侦探们,都已经不在了的错觉。 不过萩原研二觉得不太可能,如果真的有很多的侦探死亡的话,一定会引起关注的。毕竟,侦探就是一群好奇心强烈,又特别富有正义感的一群人,出现异常他们会第一时间察觉到。 “那么,若狭女士,”毛利凉介定了定神,决定掌握主动权,“您发送这封邮件,是想要进行侦探委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若狭留美的声音:【“如果我说……确实是呢?”】 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虽然我参与过不少案件的侦破,但我毕竟不是专业的执业侦探。如果您有正式的委托需求,我或许可以为您推荐更合适的人选。” 【“哦?”若狭留美的声音提高了些许,似乎很感兴趣,“比如呢?”】 “比如我现在所在的波洛餐厅楼上,就有一家毛利侦探事务所。”毛利凉介认真地说道,“店主毛利小五郎先生是业内颇有名气的侦探,经验丰富,应该能更好地帮助您。”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随即是若狭留美说话很直白:【“凭他赌马的实力,还是抓出轨的技术?”】 毛利凉介挠了挠脸,若狭留美对毛利小五郎的了解,出乎了毛利凉介的意料。看来若狭留美确实如她所言,关注了很多侦探之类的人物。 “也不能这么说吧……毛利先生的能力还是很强的。”毛利凉介忍不住稍稍辩驳了一下。 【“他的射击水平确实很不错。”】 松田阵平听到这句话,挑了挑眉。毛利小五郎在身为侦探之前,可是搜查一课的刑警,若狭留美居然连这样身份的人物底细也有所了解? 那她所图恐怕不小。 “我们还是说回正事吧,若狭女士。”毛利凉介将话题拉回,语气变得认真,“您发来的照片,上面的字符‘PTON’和‘UMASACA’。经过我们的调查,很可能与十年前发生在美国的一起案件有关,涉及羽田浩司和阿曼达·休斯的死亡。我说的对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若狭留美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些难以捉摸的意味:【“比我想象的更快……那么,关于这个‘谜题’,你还看出了什么?”】 “信息太少了。”毛利凉介坦诚道,“仅凭一张模糊的照片和两个残缺的词组,能推断出的东西有限。如果您真的希望有人能解开这个谜团,或许需要提供更多的线索或背景信息。” 【“我可不敢小瞧你。”】若狭留美意有所指,毛利凉介和他身边那位警察松田阵平,可是给黑衣组织添了不少麻烦。也正因为如此,若狭留美才关注到了毛利凉介,给他发了那样的一封邮件。 毛利凉介第一次被夸了,却依旧感觉背后发凉。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后若狭留美说道:【“电话里说话不太方便,有些东西,还是当面看比较好。不如,我们约个地方见面细谈?”】 一直在旁凝神细听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几乎同时皱起了眉头。萩原研二迅速在纸条上写下“危险,别答应”亮给毛利凉介看,松田阵平更是直接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道:“不行。” 毛利凉介看着两位警官紧张的神色,心下了然,对着话筒谨慎地回答:“见面的事……” 没等毛利凉介委婉地拒绝,电话那头的若狭留美却仿佛洞悉了他的犹豫,抢先开口道:【“看来你有所顾虑……无妨,见面的地点和时间,可以由你来决定。这样,你应该能安心一些了吧?”】 就在毛利凉介因她这句话而怔住的瞬间,屋外的马路上,恰巧有一辆移动餐车缓缓开过,扩音器里传出老板洪亮而富有特色的叫卖声。 然而,毛利凉介的耳边却几乎听到了两个完全交迭的叫卖声。 一个来自窗外的街道,清晰真切。 另一个,竟同时从手机听筒里隐隐传来,带着细微的电波杂音,却分明是同一个声音。 若狭留美就在附近?! 她很可能就在波洛咖啡馆周围,甚至正透过某个角落注视着这里。 当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毛利凉介脑海的刹那,萩原研二已经从他骤变的表情和手机里隐约的背景音中察觉到了异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起身,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波洛咖啡馆,飞到了半空中,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视着周围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几乎在移动餐车的“叫卖声”响起的同时,毛利凉介的电话被对方毫不迟疑地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松田阵平脸色凝重地走到窗边,望向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对毛利凉介说:“藏头露尾,故弄玄虚的家伙。这种十年前就讳莫如深的复杂案子……你最好还是不要卷入其中。” 就在这时,松田阵平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降谷零。 他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降谷零急切而严肃的声音,开门见山地说:“松田,立刻停止调查那封邮件涉及的案子,不要再管了。” 松田阵平那听得了降谷零这种不容置疑的安排,当即火气就上来了。 恰巧此时,萩原研二搜寻无果,回到了波洛餐厅。他刚刚还拜托了周围活动的小妖怪们帮忙留意若狭留美的行踪。 萩原研二一进波洛,就看到松田阵平握着手机,正和电话那头的降谷零吵了起来。 他清晰地听到松田阵平对着手机咬牙切齿的说了:“我偏要调查,你管得着吗!”然后就挂了电话。 萩原研二:。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小降谷了。 人,有时候真的无法完全共情上一秒的自己。刚才明明是松田阵平劝说毛利凉介不要调查,现在轮到毛利凉介劝说松田阵平不要生气了。 萩原研二想要等下沟通方便点,于是就变身成萩原鹦鹉的样子,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佯装刚才一直在毛利凉介的包里的样子,然后对着毛利凉介摇了摇头:“没有找到若狭留美在哪里。” “我们是无心算有心,而她是准备充分,找不到也正常。”毛利凉介安慰道:“不过,既然是委托,我们也可以拒绝。” 松田阵平平复好心绪之后,开口说道:“Hagi,降谷给我打电话,让我不要调查那个邮件的案子,我觉得一定和‘那个’有关。” 萩原鹦鹉歪了歪头,开口说道:“你是说,那个案件和黑衣组织有关?” 毛利凉介撑着下巴,左看看右看看,看着两位哥哥们互相打着机锋,等到两人说的差不多了之后,于是开口问道:“我亲爱的好哥哥们,你们能跟我分享一下,你们调查的这个黑衣组织的事情吗?” “我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参与这个组织的事情了吧?” 一人一鸟顿时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哑口无言—— 作者有话说:进入主先进入主线,抓坏人抓坏人! 第146章 若狭留美一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 就察觉到了房间里面的不对劲。 一种微妙的违和感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看来有人来过了。 作为常年执行安保和潜伏任务的前专业人士,她对这种入侵的气息异常敏感。 她没有立即开灯,那会立刻暴露自己的位置。而是悄无声息地调整站位, 背靠坚实的墙壁, 身体微微下蹲, 利用家具作为掩护, 锐利的目光在昏暗中快速扫视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沉默了片刻,她压低声音,谨慎地开口试探道:“不知是哪位朋友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短暂的寂静之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略显僵硬别扭,语调平直,缺乏正常人说话的起伏和顿挫,听起来不像是人类自然发出的声音:“若狭女士,你好。” 若狭留美的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试图根据声源判断对方的位置, 但立刻发现这很困难,声音似乎是从较高的位置传来的。 这让她心绪直转, 人类又不是蜘蛛侠, 怎么可能长时间无声无息地待在这么高的地方? 当初她选择这个临时住所时, 就特意检查并改造过, 几乎消除了所有诸如通风口、吊顶夹层之类的可供藏匿的“漏洞”,就是为防止这种不速之客的光临。 “既然来了, 何必藏头露尾?”若狭留美一边继续用话语试探,一边凭借惊人的直觉和对空间方位的精准把握,在话音刚落的瞬间,手臂猛地抬起, 指尖微光一闪,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已然握在手中,毫不犹豫地朝着她预判中声源的确切方位扣动了扳机。 “噗”的一声轻微枪响,子弹精准地射向斜前方角落一处视觉上的死角,那正是她计算中能够完美避开所有已知结构,直击盲射潜伏者头颅的位置。 然而,子弹只是无声地没入了墙壁,没有传来任何击中血肉之躯的反馈。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黑暗之中,萩原鹦鹉轻盈地振翅,以远超普通鸟类的敏捷提前零点几秒离开了原地。在他下方,一直安静蹲坐的波洛狗狗耳朵灵敏地抖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过一丝警惕的光芒。 爪子有一瞬间变大膨胀,但是却又被波洛克制回去了。 妖怪的视野让他将若狭留美从判断到射击的整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心中不由地对这位女士的果决和精准高看了一眼。 萩原鹦鹉落在另一处阴影中,再次开口,那弯弯的鸟嘴里说出的话似乎都带着弯弯绕绕:“若狭女士的待客之道,真是……令人惊讶。” 若狭留美持枪的手稳如磐石,枪口微微移动,追寻着新的声源,声音冷得像冰:“随意潜入他人的私人领域,也算不上什么有礼貌的客人。” “但是,”萩原鹦鹉立刻反驳,语调依旧平稳却切中要害,“若狭女士您委托的方式,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位真心想要进行正经侦探委托的人该有的行为,不是吗?” 先是发送含义不明的加密邮件,又在电话中言语试探、暗中窥视,甚至此刻被找上门来……也是如此反应。 若狭留美立刻反应过来,近期她联系过的侦探,只有那个聪明的高中生毛利凉介,来人似乎是为了他而来。而且不像是友好协商,倒像是来兴师问罪。 若狭留美自己的武力值极高,平时做事确实都是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考量。 毕竟她要做的事情,危险系数极高,一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可以说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但是,她的目标始终明确,行动也力求精准,她确实没想过要无端伤害谁。 倒是无意间让人觉得心生不快也是有的,只是那些人通常没什么办法责问到她的面前。 沉默在黑暗中持续了几秒,若狭留美紧握的枪口并未放下,但语气中的杀意略微收敛,带上了一丝探究:“你是……今天那个孩子身边的人?” “嘛,”萩原鹦鹉在阴影中歪了歪头, “勉勉强强算是能管着他的长辈吧。” 话一出口,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和松田阵平一起对毛利凉介连哄带劝的画面,心里顿时涌上一阵莫名的心虚。 “因为是长辈吧,所以看到有人这样藏头露尾地试探、甚至暗中窥视那孩子,我可没法当作没看见。” 萩原鹦鹉的声音虽然依旧缺乏起伏,但措辞却清晰地表露出了指责:“若狭女士,如果你真心想要委托,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地出现?” 若狭留美并没有立刻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评估着来访者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片刻后她才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经历过极致危险的人才有的冷静:“堂堂正正?你们既然已经对那个案子有所了解,甚至能查到我这里……” “那么你觉得,涉及羽田浩司和阿曼达·休斯的死亡,牵扯到那个庞大阴影的委托,适合正大光明地敲开门,坐在客厅里边喝茶边谈吗?” 萩原鹦鹉一时语塞。 若狭留美的说话方式直接甚至有些不客气,但话中的内容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的某个疑虑。 “……原来如此。如果你的敌人,真的是那个庞大的黑衣组织的话……”他顿了顿,数据流中闪过与降谷零那次极其不愉快的通话记忆,以及平日里从小降谷那里,挖点组织情报堪比破解国家级防火墙的艰难经历,一种奇异的理解竟然浮现出来。 那她的这副做派,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若狭留美不确定“来访者”对黑衣组织了解多少,萩原鹦鹉也不知道若狭留美想要对黑衣组织做什么,在双方都有所保留的情况下,谈判似乎很难开展下去。 于是,萩原鹦鹉率先进行了让步。 “若狭女士是想要调查十年前发生在漂亮国的那起案件,这个委托我们接下来了。”萩原鹦鹉公事公办的说到:“也请若狭女士你有的其他资料,提供给我们。” 若狭留美回应了一句:“你们能耐也不小,都查到了那个组织,既然如此,还需要我提供资料吗?” “伸手就能得到的资料,何必要用冒险的方式去搜集呢?”萩原鹦鹉说到。 “资料给你们可以,我要去取一下。”若狭留美收起手枪,来到了电灯开关附近,打开前问了一句:“介意我开灯吗?” “当然可以,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萩原鹦鹉笑眯眯地说道,不软不硬地刺了若狭留美一下。 若狭留美打开灯的一瞬间,就沉默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恐怖。 哈? 眼前的这两只,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一只毛色十分靓丽的鹦鹉,蹲坐在一只花色特别奇怪的狗狗头上,两只紫色的豆豆眼盯着她看。那只不知道是不是边牧的狗狗,白色毛发的部分也太多了。波洛狗狗友好地歪着头,发出轻柔的“呜呜”声,尾巴在地上轻轻拍打。 到时让这怪异的场面,变得不那么紧绷了。 若狭留美没忍住想要去翻看鹦鹉或者狗狗的项圈,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发声装置。她对这只狗有印象,是那个高中生样的狗,还会找犯罪证据。现在看起来,就连小狗也不简单啊。 但是萩原鹦鹉却十分人性化的伸出一只翅膀,阻止了若狭留美的动作,开口说人话:“若狭女士,接下来,我们签订委托协议吧。” 若狭留美没有动作。 萩原鹦鹉歪了歪小鸟脑袋,当着若狭留美的面,凭空拿出了一份白纸黑字的委托合同:“我们提供的是正规合同,如果你需要开发票的话,也是可以的。” 现在是开发票的问题吗?若狭留美第一次感觉,和不说人话的谜语人交流,是这么难受的事情。 “你们……是什么东西?”若狭留美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有肌肉武力头脑空空的人,至少她清楚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出现如此人工智能的“仿生物”。 如果眼前的东西不是什么科技产物,那……会是什么? “我们是妖怪哦。”萩原鹦鹉萌萌的点了点小脑袋,豆豆眼里划过一丝青色的风,挥下翅膀的刹那,脚下就亮起了一个法阵,四周闪过无形的风场将大家包围了起来。 “要来签订委托合同吗?又或者说,妖怪契约?”萩原鹦鹉站到合同旁边,用翅膀尖点了点合同的内容。波洛狗狗用湿润的鼻子轻轻触碰合同,留下一个小小的湿印,显现出“波洛”两个字。 一只眼神很好的若狭留美,看到了在合同上的甲方写着他的名字,若狭留美。而乙方那栏上的名字,乍一看有些儿戏,但是看了之前突破三观的一幕,却又觉得很合理。 【乙方:波洛狗狗侦探社】 “难怪,难怪你们的那些行动这么怪异,原来是妖怪啊。” 若狭留美一开始也没有注意到毛利凉介这个高中生。毕竟有萩原研二不辞辛劳的经常去警方档案室消除毛利凉介相关的信息,黑衣组织那边也有降谷零拦截相关的信息。 如果不是若狭留美亲历了毛利凉介的推理,也不会想到只是尝试委托一下,后面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惊喜等着她。 也算是无心栽柳柳成荫了。 “是妖怪的话,你会担心吗?”萩原鹦鹉说到。 若狭留美一扫之前的警惕之色,直接拉过来一把椅子,拿着笔就往合同上签字。神奇的是,虽然若狭留美在上面签的名字是“若狭留美”,但是显现出来的名字却是“蕾切尔·浅香”。 而对面的萩原鹦鹉,爪子勾着中性笔划拉了几下后,就自动显现出了一个名字:萩原研二。 若狭留美挑了挑眉,这些妖怪的手段,还蛮有意思的:“我为什么要讨厌自己的合作对象力量强大,要对付那些人,能力越强越好,不是吗?” “那就,合作愉快了?” 萩原鹦鹉伸出翅膀尖,若狭留美也跟他的翅膀尖握了握。 然后,那份合约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己飘了起来,若狭留美的脑海里莫名地响起了一些晦涩古老的音律,当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后,合约就燃烧了起来,消散在了空气中。 但是若狭留美知道,在场的人都无法违背这份妖怪的契约。那可真是…… 太好了。 …… “两位好哥哥打算怎么说呢?”毛利凉介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异常。出于尊重,他没有点破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隐瞒,他明白他们肯定是觉得危险才不告诉他,不让他参与其中。 但是眼看着,研二哥和阵平哥好像要自己组团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后,毛利凉介就忍不住了。有什么事情不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集思广益呢? 之前“倒计时传真”的事情,还瞒着不告诉他。这一次,委托都找到他头上来了,两位好哥哥还要把他撇在一边吗?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面面相觑,深知已经瞒不下去了,于是十分干脆地全都抖出来了。 “事情最开始要从那次和夏目贵志在神社相遇说起。”松田阵平开了个头。 “居然是从那么早吗?”毛利凉介有些吃惊。 “认真听!”松田阵平轻轻地敲了一下毛利凉介的脑袋,居然感觉还有点费劲,“这小子是不是又长高了?” 毛利凉介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口中,了解到了一个盘踞在地下世界的庞大犯罪组织。不论是困扰松田阵平多时的炸弹犯,还是提供军火弹药给米花町犯罪分子的雅文邑,或是新干线上高速驶过的那颗子弹,亦或者是东京湾盛大的烟花,迹部海岛公海上不灭的灯火……到处都有黑衣组织犯罪的痕迹,也到处都有人在战斗,拒绝罪恶—— 作者有话说:红方终于开始互通信息了! 因为《名柯》原作还没有很多若狭留美的剧情,如果之后出现不太对的地方,都算私设! 第147章 “蕾切尔·浅香?” 降谷零虽然很生气松田阵平挂他电话, 并且对他说有危险却还是要一意孤行的行为,非常生气。但是在得到了“十年前和朗姆有关案子”的线索,还是一秒进入了工作状态。 蕾切尔·浅香,是美国富豪阿曼达·休斯的养女兼贴身保镖, 10年前在美国阿曼达·休斯及羽田浩司凶杀事件后, 长期下落不明。 这是降谷零在明面上日本公安那边查到的资料, 然而在黑衣组织内部, 他查到的内容,蕾切尔·浅香,又或者说若狭留美,可不简单。 根据萩原研二在现场的了解,判断出若狭留美对于朗姆的仇恨要远远高于黑衣组织。 所以降谷零在组织里调查的时候,也就着重关注这方面的情报,筛选出来疑似若狭留美袭击黑衣组织的记录,但是却很少有朗姆的身影,在这些记录里。看来是十年前朗姆差点暴露的情况, 让这个生性多疑的酒厂干部,龟缩起来了。 当时跟着朗姆去暗杀阿曼达·休斯的其他黑衣组织成员, 在这十年里很多都遭遇了袭击。降谷零指尖划过一份份伤亡报告, 心下明了:这是典型的复仇轨迹, 因为找不到正主, 所以清算所有帮凶。 这样一个潜伏在黑暗之处,死死盯着朗姆的人, 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令人寝食难安。虽然朗姆十分自信组织的强大,以及自己的能量。但是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作为朗姆近期较为看重的情报人员,降谷零也从一些零散的任务指令中, 敏锐地察觉到了朗姆欲除若狭留美而后快的意图。 这是一个机会……,降谷零暗忖,一个将真正缩在壳里的朗姆钓出来的机会。 这是一场相互利用。降谷零在算计若狭留美,而若狭留美,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这股突然介入的力量?若非有那份超乎常理、带有强制约束力的“妖怪契约”作为底线保障,降谷零是绝不会同意他的同期们卷入如此险局的。 什么?你说降谷零什么时候知道“好友没完全死,只是变成了妖怪”这件事的?! 连合作对象若狭留美都已知晓了妖怪的存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又怎么可能一直瞒着洞察力惊人的降谷零?对于降谷零这种人,除非能编织出天衣无缝的谎言,否则绝无可能长期隐瞒。 松田阵平为了凭空捏造那个“神秘线人”的身份,编故事编得头都快炸了,最后还是萩原研二看不过去,找了个机会向降谷零“坦白”了部分真相。 也因此,促成了这次的合作。 …… 【加密频道—灵能侦探社内部线路—连接中……】 【身份验证通过……】 【在线成员:波洛-狗狗侦探、卷毛-德文、Hagi-鹦鹉、打工-暹罗、光-饲养员。】 【提示:用户复仇者-浅香 已加入聊天室】 波洛-狗狗侦探:欢迎浅香老师。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关于羽田浩司案的调查,我们整合了各方信息,现在可以拼凑出全貌了。 卷毛-德文:十年前在美国的案子,明面记录是入室抢劫杀人,日本天才棋手羽田浩司和美国富豪阿曼达·休斯双双遇害。 Hagi-鹦鹉:但是现场留下了很有趣的东西哦,卷毛,把图片共享一下。 卷毛-德文:【上传图片:羽田浩司案发现场部分照片】 松田阵平结合若狭留美提供的资料,以及降谷零找到的FBI的档案案件,以及羽田浩司遗留下来的信息,进行重新的排列组合之后,松田阵平发现直接指向的真凶是,乌丸莲耶(Karasuma Renya)。 复仇者-浅香:…… 若狭留美没有想到的是,当年羽田浩司留下来的信息,竟然可以被这样子解读,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脑海里不断回闪着羽田浩司的一言一行。 或许是若狭留美在聊天室里沉默的时间有点久,降谷零直接跟上接着说道。毕竟这次的合作,不是官方的合作,只是一次在波洛狗狗侦探社的“委托”。他不会以官方的身份出现,但是提供一些情报信息还是可以的。 然而,尽管合作初步达成,降谷零心中清楚,双方之间还存在一个根本性的分歧。 打工-暹罗:朗姆在那次行动中犯了错。他低估了浩司先生,也低估了你,浅香。在那次任务中,朗姆失去了一只眼睛,这是他职业生涯唯一的,也是最大的污点。他这十年来,从未停止追查你的下落,势必要清除你。 复仇者-浅香: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朗姆,我只要他的命。 分歧就在于:公安方面希望活捉朗姆,以期获取关于黑衣组织的大量情报;而若狭留美的目的纯粹而极端——复仇,以牙还牙,以命抵命。 光-饲养员:或许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来钓出朗姆,届时可能需要浅香小姐的协助。 复仇者-浅香:我来当那个“鱼饵”和“铁钳”。 【复仇者-浅香 退出加密频道】 【加密频道通话结束】 …… “小景光,你还没有放弃那个计划吗?”萩原鹦鹉爪子勾在了诸伏景光准备的架子上,紫色的豆豆眼看着他,语气十分的严肃。 自从与两位在组织卧底的同期彻底摊牌后,萩原研二便彻底放飞了自我。仗着普通人看不见妖怪形态的他,几乎一天要“骚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八百回,仿佛要把错过的那些年没说的话都补上。 有了萩原研二及其鸦天狗等妖怪朋友的协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潜伏工作确实便利了许多,无论是合理完成组织任务,还是与警察厅公安上司联络,都变得更加隐蔽和安全。 只是这种方式难免显得神出鬼没。降谷零的联络人风见裕也,就时常被办公桌上莫名出现的绝密资料吓一跳,对自家上司降谷零的能力崇拜得五体投地,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拥有什么超能力。毕竟,他的公寓可是在11楼。 “萩原你悠着点。”诸伏景光拿出准备好的美味坚果挞,摆放在萩原鹦鹉前面:“Zero说他的联络人现在神经太紧绷了,有点风吹草动,就以为是Zero给他传新的任务了。” 萩原鹦鹉啄啄诸伏景光的手指,不满他转移话题的行为。 “光靠若狭留美一个鱼饵,分量或许还不够。”诸伏景光用手指轻轻夹住萩原鹦鹉的鸟喙,阻止他的动作,解释道,“黑衣组织安插在警视厅内部的‘乌鸦’,地位比我们想象的更高。” 这段时间,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通过分析组织任务与警视厅、公安行动的关联,进行了双向测试和排查,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三位警视厅高层身上。 诸伏景光回忆起一次任务汇报时,琴酒那冰冷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以及偶尔来自黑麦威士忌,有意无意的视线……这些都让他如履薄冰。组织的环境冷漠而残酷,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能是致命的。 事实上,若非之前诸伏景光和诸星大救过琴酒,琴酒为苏格兰的忠诚背书过,加上近期又有萩原研二的妖怪势力在暗中提供各种匪夷所思的协助,以诸伏景光这种近乎在刀尖上跳舞的试探方式,恐怕早已被认定为卧底而遭到清除。 正是因为他的一些行动过于“抽象”和不可思议,反而让组织的人觉得……这或许就是苏格兰独特的变态之处,让他意外地融入了组织的氛围。连黑麦威士忌看他的眼神都从最初的些许同情,变成了现在的复杂难辨,大概在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看走了眼。 萩原研二扇扇翅膀,豆豆眼看着诸伏景光,透露了自己想说话的意愿,于是诸伏景光还是松开了捏着鸟嘴的手。 “你和小降谷都要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萩原鹦鹉的语气带着难得的郑重,“现在我们拥有的力量今非昔比,不需要你们去做无谓的牺牲。”在警校时期,萩原研二就察觉诸伏景光内心深处有种自我牺牲的倾向,这始终让他感到担忧。 诸伏景光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温和却坚定的笑容:“放心,我们当然会保护好自己,而且……我们现在确实很厉害了,不是吗?” “或许小阵平那个暴揍警视总监的梦想,这次能间接实现一部分了。”萩原鹦鹉试图用俏皮话缓和气氛,但他知道诸伏景光明白他的意思,这次行动,很可能撼动警视厅的高层。 这句话却让诸伏景光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深邃。警视总监……这次的计划,最终钓上来的,不知会是警视厅里的大鱼,还是组织里的朗姆了。 “对了,你养的那个孩子,已经去东大报到吗?”诸伏景光转移了话题,问起了那个在迹部海岛上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红发少年。 提到毛利凉介,萩原研二立刻精神振奋起来,连羽毛都似乎更鲜亮了些:“小凉介超级厉害的,以非常高的偏差值通过了东大的考试,四月份就已经正式入学了!” 他挥舞着翅膀,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毛利凉介的种种优秀表现,像极了在朋友圈炫耀的老父亲。 (毛利凉介:阿嚏!) 看着神采飞扬的萩原鹦鹉,诸伏景光感觉心中因卧底生活而积聚的阴霾也消散了些许。 在组织里见多了黑暗与冷漠,他甚至偶尔会想,如果最后能活着回去,或许也能像萩原这样,找个安静的地方,养只猫。 毛利凉介的存在,对他们这些游走于阴影中的人来说,确实像一束温暖的光。降谷零曾调侃他这种心态像是在吸猫,诸伏景光爽快地承认了,并表示“吸太阳”让他感到难得的放松和愉快。 想到这次针对若狭留美委托的行动结束后,或许也能有机会见见那个孩子,诸伏景光心里多了几分期待。之前的几次见面都有些匆匆忙忙,希望这次能留下一个好印象吧。 萩原研二用翅膀挠了挠小鸟脑袋,回答着诸伏景光之前关于毛利凉介现状的问题:“呃……他啊,现在大概在……努力壮大他的波洛狗狗侦探社?” “?” 诸伏景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千钧一发! 发几个小红包~ 第148章 毛利凉介的暖房邀请函, 从本岛的最北边发到了最南边。 和他一起制定聚餐计划的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有一瞬间怀疑毛利凉介的那个庭院,是否能够装得下这么多人了。 说起来也是神奇,他们三个人和这栋房子真的有缘。 “凉介之前家里的房子被炸毁了?”夏目贵志听到这个消息时相当吃惊, 尤其得知这事就发生在他们相识不久后, 更觉得世事难料。 “完全不能住人。”毛利凉介有些沮丧, 他当时的画稿、钓鱼竿、收藏什么的, 都收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总之,损失还是蛮大的。 “往好的方面想,你也因此结识了波洛和萩原警官,不是吗?”赤司征十郎拍拍毛利凉介的肩膀,动作略显生疏,感觉好友是不是又长高了一点? 毛利凉介顿时振奋起来:“小队长,你说的没错,能够认识研二哥和大家真的是太好了。” 两年前的11月7日那天,不仅仅是对毛利凉介而言, 对很多的人来说,都是命运转折点, 许多事情的轨迹似乎都从那时开始改变。 三人外加一只猫咪老师, 聚在一起聊起这奇妙的缘分, 都不禁感慨。为此猫咪老师还翘着小脚, 小酌了一杯。在场的三个人虽然经历丰富,写到简历上去能有十米长, 哪怕他们三个过了这一年就都满十八岁成年了,但依旧还是不能饮酒。 猫咪老师砸吧着嘴,脸上浮现出两坨醉酒的红晕,拎着小酒瓶子就然不住挑起了猫猫旋转舞:“不能一起喝一杯, 真的是太遗憾了。” 夏目贵志又好笑又好气的看着猫咪老师蹦蹦跳跳的样子:“我看你不是来帮忙的,倒像是来捣乱的。” 说回毛利凉介的暖房聚会,按照毛利凉介的设想,白天宴请人类好友,晚上则款待妖怪朋友们。看着毛利凉介手边越摞越高的手写邀请函,赤司征十郎的怀疑之色愈浓,这得邀请多少人类和妖怪? 在当今信息时代,手写邀请函虽被视为传统甚至有些老派的做法,但不可否认,这份亲手书写的心意更能让收到的人感受到重视和诚意。 “说起来,这房子……”夏目贵志环顾着这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空间,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怀念,“是我小时候和父母一起住过的地方。” 赤司征十郎闻言,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我当初推荐这里,只是听说凉介养了狗,觉得这房子靠近后山,环境清静,活动空间也大,会比较方便。没想到,竟然是你以前的家。”这阴差阳错的巧合,让他也觉得颇为奇妙。 “嗯,我记得。”毛利凉介笑着点头,看向夏目贵志,“上次和你一起来看房子的时候,我们还在这里遇到了一位座敷童子,和他玩了一会儿捉迷藏呢。”那段带着些许灵异色彩的温馨回忆,让他对这栋房子更添了一份亲切感。 最先写好的,是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打算邀请的妖怪朋友们。名单包括桃园奈奈生和巴卫,八原的中级妖怪们,其中丙和小胡子也表示很有兴趣前来。猫咪老师更是兴致勃勃地写信邀请了制作一夜杯的妖怪夫妇初菜和日土,他想念一夜杯的美酒好长时间了。 毛利凉介还给水神澜泽和山神雨澪准备了邀请函,如果他们不便前来,他便打算在暖房结束后亲自去拜访。 萩原研二的妖怪朋友们自然也没有被遗漏,不过萩原研二猜测,奴良滑瓢可能会独自前来小酌一杯。鸦天狗“唐”和“玄”收到大天狗殿下的邀请,也已确认会到场。 当所有的邀请函铺开时,毛利凉介才恍然意识到,这几年间,自己竟然结识了如此多的妖怪朋友。 毛利凉介的妖怪朋友众多,新认识人类朋友也同样不少。赤苇编辑、宇内漫画家、野崎君、黑狼队的大太阳小太阳、爱传教的黑尾先生…… 与来去自由的妖怪不同,人类朋友们受到的束缚可就多了,加班、赶稿、死线逼近、甲方难以沟通……任何一项都可能成为无法赴约的理由。 不过好在毛利凉介这次将时间定在了黄金周,大家都比较有空。说到黄金周,回想起去年黄金周在迹部海岛的冒险经历,依旧历历在目。 顺便一提,迹部王冠杯今年举办了第二届,依旧盛况空前。只是他们这些刚刚成为大学生的人,大多无缘参与了。不过,或许可以期待一下第三届的盛况。 当人类朋友的邀请函也全部书写完毕时,月色已然爬上了枝头。 “希望这一次聚餐可以很顺利。”毛利凉介望着月色说到。 夏目贵志和赤司征十郎的声音同时响起:“一定会的。” …… 收到邀请函的朋友们,都带着祝贺的礼物来了,除了黑狼队这次黄金周正好有一场交流赛,日向翔阳来不了,其他的朋友们都来了。 宇内天满老师一来就和野崎君碰着头,嘀嘀咕咕的讨论着漫画的剧情,也不知道一个少女漫画家和一个热血运动番漫画家,哪来那么多的共同语言。 孤爪研磨带着贺礼前来的时候,碰到了夏目贵志来开门的,看到趴在夏目贵志肩膀上的猫咪老师,下意识就是一个后撤步,眼睛都惊成了竖瞳。看来之前在迹部海岛的时候,猫咪老师给孤爪研磨留下的阴影还在啊。 孤爪研磨猫猫祟祟地潜行到毛利凉介身边,扔下礼物就跑到熟人赤苇京治那边了。猫咪老师看到后,眼睛眯成弯弯的小月牙,然后冲着孤爪研磨亮了亮爪子故意吓唬他。看到孤爪研磨躲闪的样子,得意地“喵呜喵呜”笑。 然后就得意过头了,被夏目贵志一记手刀轻轻劈在头上。 顶着新鲜出炉的一个小鼓包,猫咪老师窝在小角落里,背对着夏目贵志生闷气,“喵喵嗷嗷”地叫着。在场的人也就只有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知道猫咪老师在说什么了,都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它不是在委屈,而是在念叨着“我要吃烤鱿鱼、七辻屋的馒头……”还以为出手太重猫咪老师在难过呢,没想到是在点菜。 好友们都在太阳下山之前,零零散散的离开了。当太阳的最后一缕阳光被夜色吞没时,妖怪们的夜宴就开始了。 应邀前来的妖怪朋友们果然都带着美酒佳肴,大家开开心心地借着聚会的机会唱唱跳跳。加州清光和今剑也在招待着他们的朋友们,除了一同远征的平安京老刀们,歌仙兼定也来了。为了感谢毛利凉介的帮助,歌仙兼定送了一套十分精致漂亮的狩衣。 就是妖狐巴卫和猫咪老师一碰面,就习惯性地开始互相喷洒毒液。 “哟,这不是那只贪吃又没用的招财猫吗?”巴卫甩着尾巴,嘲讽道。 “你说谁没用,你这只臭狐狸,总摆着一张臭脸,难怪奈奈生有时候都嫌你烦。”猫咪老师立刻炸毛反击。 两只妖吵着吵着,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酒碗怎么一直见底。仔细一看,竟然是奴良滑瓢不知何时溜达到他们旁边,正笑眯眯地拿着酒壶“帮”他们倒酒,倒进他自己嘴里。 “喂!滑头鬼!你这家伙!” “哈哈,美酒当前,何必争吵,不如共饮?”奴良滑瓢舔了舔嘴角,毫无愧意。 作为和妖怪有缘的人类,桃园奈奈生之前就见过夏目贵志,倒是赤司征十郎是第一次见。能够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缘分的结缘神,在看到夏目贵志和赤司征十郎指间那错综复杂却又坚韧明亮的“缘”的联系时,惊讶得差点把眼睛瞪出来。 在这次妖怪宴会中,为了方便让赤司征十郎也能看到妖怪,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直接在庭院里面启动了那个能够让人看见妖怪的巨大法阵。 所以,这次的妖怪夜宴,赤司征十郎也能够全程参与啦。 “说起来,毛利君你的那颗龙蛋呢?”桃园奈奈生提起了之前通过时之政府的科技,连接现代和平安京视频的那一次。那时她就发现毛利凉介抱着的那颗龙蛋,与他有着极其深厚而温暖的缘分。 “我一直带着呢!”毛利凉介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枕头边上的软垫上,抱起了那颗闪烁着莹莹白光的龙蛋。 原来是在毛利凉介离开平安京的时候,阴阳师师傅塞给他的,说是龙蛋是靠他的灵力抚养的,那就要从一而终的抚养,不可以半途换人。 毛利凉介把龙蛋抱出来的时候,现场的一个人类和一个妖怪的脸色就变得十分古怪起来。 “不是,等等!这颗龙蛋是不是破壳了?”桃园奈奈生还没来得及自私查看,就发现了这颗白白的龙蛋的顶端好像有点裂开了。 小胡子顿时尖叫起来:“糟糕,真的破壳了!” 说着,小胡子的身上也发生了变化,莹莹白光过后,小胡子摇身一变,化身成了一条白色的龙。只见他小心的护卫在龙蛋的身边,充满灵气的奇石,被不要钱一样的摆放在了龙蛋的身边。 中级妖怪顿时大叫:“啊,原来小胡子是龙啊!” 小胡子抖抖龙须:“我没说过吗?” 八原的妖怪们齐声大吼:“你没说过!” 然而现在毛利凉介已经无暇去管其他的事情,他正按照猫咪老师的指点,一直向龙蛋输送着灵力。在他觉得灵力快要枯竭的时候,他身体内山神雨澪赠送的龙鳞浮现了出来,直接一道光闪过没入了龙蛋。 “咔嚓——”一声脆响,蛋壳顶端彻底破裂,一个小巧玲珑覆盖着细密白色鳞片的脑袋探了出来。它头顶是两个初生的如玉般莹润的小小犄角,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如同最纯净的金色琥珀,此刻正一眨不眨地与毛利凉介对视着。 幼龙欢快地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龙吟,声音虽稚嫩,却带着天生的空灵之感。 然后,小白龙便从蛋壳中轻盈地飞了出来。它吸收了大量的灵力,甫一破壳便见风即长,待到亲昵地围着毛利凉介转悠时,身形已与小胡子不相上下。 仔细看去,这条小白龙通体覆盖着月光般皎洁的鳞片,在庭院灯火的映照下,泛着珍珠似的柔和光泽。它的身形流畅而优雅,四只小爪子看起来软乎乎的,却已初显锋锐。一条长长的尾巴在身后灵活地摆动,尾尖处有一簇如同雪花凝结而成的绒毛。 小白龙亲昵的蹭了蹭毛利凉介的脸。 【吾名雨澪】—— 作者有话说:山神小白龙雨澪来啦~ 第149章 【吾名雨澪】 毛利凉介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灵气, 清澈地回响在夜色里,仿佛一颗石子投入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如此呼唤,小白龙那双琥珀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不舍。它亲昵地蹭了蹭凉介的脸颊, 仿佛要将这份触感铭记。 随即, 一种冥冥之中的法则力量开始牵引它, 不容它在此刻久留。它发出一声清越又带着告别的龙吟, 周身散发出朦胧的辉光,与生俱来的时空之力被调动起来。 庭院上方的空气开始扭曲,如同水波荡漾,一道闪烁着星屑光芒的时空缝隙被悄然撕裂。小白龙盘旋着升起,它回头看了凉介一眼又一眼,目光中满是初生即别离的眷恋,最终才依依不舍地转身,优雅地游入了那片璀璨的星光通道之中。 眨眼间,时空缝隙就迅速合拢, 夜空恢复原状,只留下淡淡的灵气余韵。 毛利凉介很快就明白过来, 之前去深山里拜访时, 为什么护山的妖怪们都说雨澪大人陷入了沉睡。原来, 在维系世界稳定的时空法则下, 无法同时存在两个完全相同的“本源个体”。 当他用自身灵力温养着那枚龙蛋时,位于深山之中的山神雨澪, 为了不与龙蛋产生悖论冲突,便只能将绝大部分力量与意识封印,陷入沉睡之中。反之,当小白龙通过时空之隙回到平安京后, 原本在此世的山神雨澪也就能够苏醒了。 一阵带着山间清甜气息与古老草木芬芳的微风,毫无征兆地拂过庭院,温柔地吹动了每个人的发丝和衣角。 原本喧闹欢腾的妖怪宴会,不知不觉间安静下来。所有妖怪,无论是活泼的中级们,还是见多识广的巴卫与奴良滑瓢,都似有所感地望向庭院中央那被月光格外眷顾的空地。 月光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纯净而空灵。 月光下,无数萤火虫般温柔的光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最终勾勒出一个修长而朦胧的人形光影。那光影逐渐凝实,显现出一位白衣胜雪的少年。 少年赤着双足,悬立于离地寸许的空中,衣袂与宽大的袖摆无风自动。他闭着双眼神情平静祥和,仿佛还沉浸在刚刚结束的悠长梦境里。手中悬停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散发着甘甜的芬芳,仿佛就是山间草木的精华。 少年如同羽毛般轻盈地飘落到毛利凉介的面前。 山神雨澪,原本只存在于梦境或记忆的碎片里,此刻真真切切地站在了毛利凉介面前。他伸出双臂,宽大的衣袖如同徐徐张开的洁白羽翼,温柔而又坚定地,将还有些怔忡,未能从这接连奇迹中回过神来的毛利凉介,轻轻环抱入怀。 拥抱中带着山涧的清冽、森林的生机、月光的温柔……如同沉寂的山脉终于拥抱了滋养它的溪流,如同冬日的森林终于拥抱了归来的春鸟。 【终于见到你了,凉介大人。】 雨澪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凉介的心间,【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温暖陪伴与守护,让我得以用这样的方式,挣脱法则的束缚,真正地……来到你的身边。】 “不,明明是雨澪一直在守护我的安危。”毛利凉介想到了那一次次保护他的龙鳞,连忙否认。 【凉介大人,我因你而诞生,我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 在平安京时,雨澪虽只是一颗龙蛋,但凭其强大的跟脚血脉,才能与黄泉的污浊抵抗那么久。在原本的命运里,他或许会被阴阳师或前来现世出差的鬼灯大人消灭。但毛利凉介的一句话,将他留了下来,并为此付出了一百年在地狱“打工”的代价。 如果没有毛利凉介的维护,又哪有他对毛利凉介童年的守护呢? 桃园奈奈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毛利凉介和白龙雨澪之间那些美丽的“缘”,觉得真是美极了。巴卫在一旁恨不得把奈奈生的眼睛给捂住,不要看啦,那是别人的龙! 所有的见证者都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白龙雨澪仿佛感受到了妖怪们和人类对他的欢迎和喜爱,于是围绕着毛利宅盘旋了一圈,白龙美丽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赞赏的目光。 随着白龙的盘旋,点点蕴含着洁净灵力的甘霖被洒下。 妖怪们欣然接受了这份慷慨的礼物,就连在场的人类也感到耳目一新神清气爽。庭院里新移栽的草木,也在甘霖的滋润下越发茂盛。 宴会的气氛因此更加热烈了,每位宾客,无论是人是妖,都开始载歌载舞,祝福这份奇妙的缘分。 雨澪在身上幻化出了一身和毛利凉介一模一样的衣服,然后就赤着脚紧跟在他的身边。猫咪老师踮着小脚绕着他走了一圈,用鼻子嗅了嗅,说道:“你现在不是山神了?” 雨澪闭着双目点点头:“吾已将山神一职,交付给了山中的精怪。” 猫咪老师了然:“怪不得你的力量少了一大截。”毕竟,山神这种和土地联系十分紧密的存在,除非自然消亡或者神职更迭,否则很难离开。 不过想到了之前小胡子说过,这条笨龙竟然要用自己的核心力量交换给别人,要来找毛利凉介。猫咪老师就觉得现在的妖怪们,都太笨了,人类有什么好的,啊?有什么好的? “猫咪老师,要不要吃炸虾,我给你拿了一盘?”夏目贵志远远地向猫咪老师招手,手边除了堆起来的炸虾,还有猫咪老师念了一下午的七辻屋馒头。 “喵呜,来啦~”猫咪老师金色的竖瞳瞬间变得清澈起来,语气荡漾了起来,飞快地迈着小短腿咻咻的跑到夏目贵志身边,从他盘着的腿间挤进去,两只爪子搭在桌面上,开心的接受着夏目贵志的投喂。 另一边的妖狐巴卫也焦虑地围着桃园奈奈生,细数妖狐的优点,并当着小胡子和雨澪的面,数落龙的缺点。桃园奈奈生只能无奈地听着巴卫的碎碎念。两人的缘分明明已经牢不可分,偏偏这只精明的妖狐,还总觉得奈奈生会喜欢上别的人或妖。 大概,神社里面最不缺的就是醋了吧。 奴良滑瓢和萩原研二坐在高处的屋顶上,推杯换盏:“敬这份缘!” 夜色渐深,明月微微西斜,但庭院中的热情却丝毫不减。鼓声、笛声、欢笑声、歌唱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献给缘分与生命的盛大乐章。 …… 欢乐的相聚总有尽头。 待最后一个妖怪踏着星光离开,萩原研二便带着毛利凉介,歪歪扭扭地飞上了新居的屋顶。 或许是因为房子在郊区,抬头仰望时,有种距离天空很近的感觉,仿佛天上的星星和月亮触手可及。 白龙雨澪安静地坐在毛利凉介身边,周身泛着莹莹微光。 他似乎很喜欢这静谧的夜空,身形在月光下渐渐缩小,最后幻化成一条玲珑精致的小白龙,轻轻叼住自己的尾巴,环成一个圈,宛如一个活着的玉镯,挂在了毛利凉介的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雨澪这样……没关系吗?”毛利凉介轻轻抬起手腕,看着乖巧的小白龙,有些担心地问。脑海里交替浮现着力量强大的山神雨澪和在黄泉污浊中抵抗的龙蛋。 萩原研二虽然带着醉意,但思路还算清晰,他顺着毛利凉介的目光看去,笑了笑:“没事的……猫咪老师之前偷偷跟我说过。”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解释道:“雨澪为了能自由地来到你身边,把山神的神职和力量都转移给了山里信得过的精怪。这么做就像是动了根基,所以这段时间会特别虚弱,需要非常精纯的能量来补充。” “精纯的能量?” “嗯,比如一些天地孕育的宝物,或者……”萩原研二指了指凉介自己,“你本身纯净的灵力就是最好的温养。让他这样贴近你,就是最好的恢复方式。” 萩原研二说着,仰头望向浩瀚的星空。 这段时间他以大天狗的身份与东京的妖怪们结交,对妖与人之间的羁绊有了更深的理解。猫咪老师那句“不可结缘,徒增寂寞”的话,又浮现在他眼前,语气不由带上了一丝感慨:“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对于妖怪来说,时间的概念和我们完全不同。人类的短短一生,在他们看来,可能只是一次悠长的沉睡或一个短暂的梦。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恢复。” 或许是喝了太多妖怪的酒,萩原研二醉意上涌,变得晕晕乎乎的。连手机铃声响起,都没有将他吵醒。 “喂?这里是研二哥的手机,他有事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需要转达的吗?”毛利凉介接过萩原研二的手机,来电提示是一个数字“0”。 听到陌生的声音时,对面下意识的想要挂断电话,手指的动作停了一停,问了一句:“请问你是毛利凉介吗?” “是的,我是。”毛利凉介直接回答道,心里却在想,这是研二哥的哪位同期吗?还是认识的朋友? 【“那就请你转达一下萩原……”】 【“鱼上钩了。”】—— 作者有话说:千钧一发! 第150章 警视厅总监被暗杀了, 在众目睽睽的演讲中被人远距离狙击。 虽然官方报道说还在抢救中,但是明眼人只要看到那个正中心脏的出血量,就知道大概率是抢救不回来了。全城戒严,风声鹤唳。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暗湖的石子, 在特定的圈层里荡开涟漪。消息灵通的黑衣组织, 自然是最先感知到震动的群体之一。 “BOSS让我来问你, ”贝尔摩德坐在昏黄的酒吧吧台前, 指尖优雅地轻抚着杯壁,里面酒红色的酒液随着冰块的晃动折射出迷离的光泽,“计划里,可没有这一出。怎么,突然想给警方送一份‘大礼’?” 她的声音轻柔,话语里的质疑却如同冰冷的针。 BOSS不直接联系琴酒,而是通过她来转达询问,其意味不言自明。琴酒接连的纰漏,尤其是公海清洁行动那次, 已经让那位先生对这位关东地区的得力干将,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这次暗杀风格如此鲜明, 几乎第一时间就让所有知情人将目光投向了以狙击闻名的琴酒。朗姆那边更是难得地只是阴阳怪气了几句, 而非大做文章。这种沉默本身, 就是最有效的煽风点火。 尤其是这次突然提前的暗杀行动, 还差点把黑衣组织放在警视厅内部高层的钉子,误伤了。那可是朗姆的人, 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不是琴酒趁机在做些什么。 要知道自从琴酒那次公海行动失误之后,朗姆可没少给琴酒使绊子,现在难得有可以落井下石的机会, 朗姆自然是不会放过的,就算那颗钉子一点油皮也没擦破,也不妨碍朗姆阴阳怪气琴酒。 琴酒嘴里叼着烟,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那双深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这根本不是他安排的任务!如此高调、不计后果的方式,完全违背了组织行事的准则,带来的只有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哼,”琴酒冷哼一声,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这种愚蠢又引人注目的手法……”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筛选着组织内有限的几个有能力完成这种超远距离精准狙击的人选。除了他自己,还有谁?一个名字几乎是瞬间跳了出来,黑麦威士忌。那个男人的狙击技术,他亲眼见过,绝不逊于自己。 虽然说黑麦和苏格兰之前在公海行动那次救过琴酒,但难保不是有意为之。 “苏格兰,”琴酒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刚刚走进酒吧的诸伏景光,“黑麦在哪里?” 诸伏景光刚刚结束在基地的练习,身上还带着一丝硝烟味。 他走到吧台前,姿态放松,甚至有些过分的沉寂,仿佛对周遭紧绷的气氛毫无所觉。听到琴酒的问题,他抬眼看了看对方,那双上挑的猫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沉沉的、近乎漠然的阴郁。 “不清楚。”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前几天我有任务去了九州岛。黑麦……他另有安排。” 他如实陈述,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试图为黑麦辩解。然而,就是这份过于平淡的“如实”,在这种敏感时刻,反而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对黑麦极其不利的事实,他有一段时间的行踪,无法解释。 而这段时间,正好和警视厅总监被暗杀的时间,吻合了。 贝尔摩德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视线在面色冰冷的琴酒和表情阴郁,仿佛事不关己的苏格兰之间转了一圈,忽然轻笑一声,用一种带着玩味又冰冷的语气冷不丁地说道: “哦?听起来,我们这位能力出众的黑麦威士忌,该不会是趁机去做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了吧?比如……当个卧底什么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昏暗的酒吧里炸开,琴酒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危险。 “伏特加,把所有人这段时间的行踪汇报给我。”琴酒在几个狙击手的名单上点了点,伏特加立刻领命而去。 这其中也包括了贝尔摩德和朗姆在日本基地的人,贝尔摩德看见了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提醒琴酒:“手伸这么长,朗姆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也能看到的哦。” “他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十年前的案子都能惊动FBI来日本找他,有什么资格来干涉我的行动。”琴酒冷笑一声:“最好不要让我查出是他的人。” 诸伏景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只是微微侧头,似乎对贝尔摩德和琴酒的话感到些许无聊。 然而,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时间点太过巧合了,他们正准备执行“钓鱼”计划,黑麦就恰好有一段无法自证清白的空窗期,撞上了这桩惊天暗杀。 他们本无意让黑麦威士忌背锅,诸伏景光垂下眼睑,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深思,难道诸星大真的也有什么秘密……吧? 至于朗姆那边,想必Zero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吧。 …… 降谷零很忙,一边忙着应付黑衣组织顶头上司朗姆要的情报,一边忙着向自己的顶头上司黑田兵卫汇报目前的行动情况。 说起降谷零的这位顶头上司黑田兵卫,竟然也和十年前的“羽田浩司”案件相关。黑田兵卫十年前去美国交流学习,拜访好友阿曼达·休斯的时候,经历了阿曼达和羽田浩司的死亡,并且在帮助若狭留美逃走的时候,遭遇了一场“交通事故”陷入长达十年的昏迷。 这次和若狭留美相关的针对朗姆的“钓鱼”计划,降谷零自然是没有隐瞒黑田兵卫的,甚至还向公安申请了增员力量,即便这个顶头上司刚刚苏醒,还在公安的医院里进行康复训练。 和黑田兵卫一同排排坐躺板板的,还有今天被人“狙击”的警视厅总监,也是黑田兵卫的好友松本清长。 很显然这次的“狙击警视厅总监”的行动,完全是公安部门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码。 在与警校同期商量对朗姆下套的时候,降谷零就想到了组织内部这次的暗杀行动。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达到一箭三雕的目的:把警视厅内部的黑衣组织钉子挖出来、用“羽田浩司案”引朗姆上钩、阻止黑衣组织对松本清长的真实暗杀行动。 “钓鱼”行动的第一步,就是苏格兰将松本清长会被暗杀的事情传回来,引起黑衣组织钉子的注意,将警方已经知道暗杀行动的事情再次传递回去,并且传回组织内部有警视厅卧底的信息。 第二步就是公安部门策划提前狙击松本清长的戏码,引起黑衣组织内部的互相猜疑,以及对“钉子”传递的信息产生怀疑,是否长时间的卧底,已经让这位“钉子”被策反了?借此机会引诱出朗姆前来调查,毕竟这位做到高层的钉子先生,可是朗姆一手培养的。 接下来就是扔出“羽田浩司案”的重要信息和若狭留美的行踪,朗姆不可能不重视,毕竟那是他最失败的一次行动,为此他耿耿于怀十年,还一直追杀若狭留美。能不能把这个老家伙钓出来,就看这次的“鱼饵”香不香了。 降谷零想到了萩原研二布满全东京的“眼线”,对朗姆行踪的监视就要靠他们了。只是降谷零感觉有些头疼,实在是不知道要编出怎么样的谎言,来汇报这些可疑的消息来源。 他不会成为警校五人组里,最先秃头的人吧?! …… 黑麦威士忌,也就是化名为诸星大在黑衣组织卧底的,FBI探员赤井秀一,察觉到有一丝的不对劲。 今天发生的警视厅总监被狙击的事件,赤井秀一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发生狙击事件的时候,他正好在和FBI的联络人詹姆斯·布莱克,汇报近期黑衣组织的情报。詹姆斯·布莱克这次前来日本,除了来找赤井秀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日本的公安突然向FBI借调了十年前“羽田浩司案”的档案信息。 这种级别的档案十分的敏感,只要有人查阅借调,就会引起关注。 要知道当年的“羽田浩司案”除了和黑衣组织的朗姆有关系以外,和他的父亲赤井务武的失踪也可能存在联系。所以詹姆斯·布莱克就急急忙忙的来到日本,将消息传递给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作为一个十分敏锐的人,又身处于危险的黑衣组织做卧底,组织里可以执行这种狙击暗杀任务的人,屈指可数。琴酒能够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够分析到。 察觉到今天手机里的消息异常的平静,要知道他在组织里的关系不能说八面玲珑,但也至少有一些任务搭档。但是发生了“警视厅总监被枪杀”这样的事件,居然没有什么人讨论,本身就已经很可疑了。 虽然赤井秀一自己知道,不是他干的。但是谁让他这个时候在跟联络人汇报情报呢?他总不能跳出来说,警视厅总监不是他狙击的,因为他在和FBI联络员汇报。 他又不是智商有问题。 赤井秀一一边将可能存在定位器的物品全都销毁,一边冷静地对詹姆斯·布莱克分析:“我可能要暴露了。” 詹姆斯·布莱克大吃一惊:“什么?!” 与此同时,琴酒也已经查遍了所有符合狙击条件的狙击手,黑麦威士忌名字旁边【行踪不明】的标注,显得格外刺眼。 琴酒怒极反笑:“很好,很好。” 他猛地将手中的资料摔在桌上,对着通讯器向整个行动组下达了冰冷的指令:“所有人注意,目标黑麦威士忌。行动组全部出动,不计代价。” 冰冷的杀意几乎透过无线电弥漫开来。 贝尔摩德看着眼前这一幕,晃动着酒杯,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提醒道:“Gin,别忘了,现在全城还处于戒严中哦。你确定要这么大张旗鼓地清理门户?动静太大的话,会把老鼠吓回洞里的。” “哼,就算把东京翻过来,我也要把他揪出来。”琴酒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动摇。 “那……要通知朗姆那边吗?”贝尔摩德故意说道。 琴酒冷冷地看着贝尔摩德,对她现在煽风点火的行为,感到不满。 接受到琴酒发出的信号后,贝尔摩德轻笑着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琴酒看到贝尔摩德的态度之后,随即就离开了,本身就在基地的伏特加和诸伏景光,也一同出去“猎鼠”了。 贝尔摩德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不慌不忙地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她将空了的酒杯轻轻搁在吧台上,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昏黄的灯光下,光滑的玻璃杯壁上,清晰地映照出她转身离去时颠倒扭曲的身影,仿佛一个不祥的预兆。 一滴暗红色的酒泪缓缓从杯壁内部滑落,划过杯中那个倒悬身影—— 作者有话说:千钧一发!赶进度赶进度! 150-160 第151章 神城辽太郎, 黑衣组织深埋在警视厅内部、已位居警视高位的“钉子”,此刻正在雨夜的城市巷弄间狂奔、躲藏。 有“人”在追他。 又或者,追着他的根本就不是人? 一切始于今天上午。 松本清长在他面前被枪击,但他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那个远方的狙击手, 最初的瞄准镜十字线, 分明是锁定了他的眉心。 他全身上下所有的警觉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快跑!快跑! 因此, 即便松本清长这个组织原定的清除目标在他眼前倒下, 他都僵在原地,没能第一时间去确认对方的生死。 没等他做出更多反应,他就被一群保镖和现场警察“护送”着离开了现场。公安医院的救护车很快呼啸而至,载走了松本清长。 惊魂未定,神城辽太郎还没来得及通过内线专用通道去质问朗姆,朗姆的电话就先一步打了过来,劈头盖脸便是一通责骂:松本清长到底死了没有?为什么今天去开新闻发布会的人不是他?朗姆厉声质问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借此良机更进一步,走到台前。 神城辽太郎身居警视高位已久, 虽说有无数把柄握在黑衣组织手中,却也绝非任人随意拿捏、奚落的角色。他当即回怼过去:“组织这次如此突然的行动, 根本没有通知我, 我差点就成了狙击手的枪下亡魂。” “狙击手瞄准的不是松本清长吗?” “我的直觉告诉我, 他一直瞄准的是我。”神城辽太郎脸色铁青,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后更换了狙击目标。” 电话那头传来朗姆低声的咒骂。 随即, 朗姆又质问道:“那个案子又是怎么回事?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不过就是旧案重审,只是调阅档案,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神城辽太郎也冷不丁的刺了朗姆一句。朗姆口中所说的案子,就是“羽田浩司案”, 不知道是不是当时的涉案人员黑田兵卫醒过来了,朗姆一听到有人在查旧案,就跟被撅了老根一样,一碰就炸。 朗姆不说话,但是通话两端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低气压。 或许是朗姆今日的态度过于咄咄逼人,神城辽太郎也心头火起,冷声反驳:“是组织内部出了纰漏吧?狙击政要这么重大的行动,为什么不提前告知我?” “难道是为了让你能提前找借口不出席吗?” 神城辽太郎被这句话噎得一时语塞,自他跻身警视厅高层之后,已许久未曾受过如此直接的顶撞与怀疑。 而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就在他与朗姆通话时,乃至挂断电话后的每一刻,他都清晰地感觉到,有双眼睛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他。可他借助沿途的车窗、商店玻璃反复观察身后,却什么也没发现。 他并不知道,枝头电线杆上,一只乌鸦正睁着血红色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如影随形。 与此同时,萩原研二静立于东京的至高点,俯瞰着脚下这片被雨幕笼罩的都市丛林。冰冷的雨水穿过他半透明的灵体,却未留下丝毫痕迹。 借助鸦天狗一族独有的秘术,他的意识正于无数眷属的视野间飞速切换,便利店雨棚下整理羽毛的、霓虹灯牌上驻足的、在潮湿夜风中掠过楼宇间的……整个东京都仿佛成了他掌中的立体沙盘。 此刻,他的主要“视线”正牢牢锁定着那个在巷弄间仓皇移动的身影,警视正神城辽太郎。他耐心地等待着,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等待毒蛇出洞。 终于,当神城辽太郎躲进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角落,再度拿出加密通讯器时,萩原研二的意识瞬间凝聚。通过乌鸦血红的瞳孔,他清晰地“看”到了通讯器屏幕上那个短暂闪现的、经过层层加密与伪装的信号源标识。 找到了。朗姆,你终于……再次现身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的安全屋内,若狭留美异常安静地等待着。 她仔细地擦拭着手中那柄老旧但保养得极好的手枪,这是养母阿曼达·休斯留给她的最后礼物,也是她十年复仇之路的见证。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直到随身携带的加密设备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震动提示。 她放下手中的绒布,屏幕幽光映照在她毫无波澜的脸上。 【Hagi-鹦鹉:朗姆目前定位已找到,在[xxx,yyy]】 【复仇者-浅香:1】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一个代表“收到”的简洁数字。 信息弹出的瞬间,若狭留美已如蓄势待发的猎豹般骤然启动。她利落地将手枪组装完毕,弹匣滑入枪柄发出清脆的咔嗒声,随即抓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装备包,身影一闪,已融入窗外的夜色,朝着那个等待了十年的坐标点疾驰而去。 …… 赤井秀一的判断是对的。 在他当机立断,主动切断了所有与黑衣组织联系的常用渠道后,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和紧迫。他能够感觉到组织这张黑色的巨网已然收紧,他必须比它的反应更快。 便在此时,他特制的私人手机屏幕微弱地亮了一下,一条来自宫野明美的信息静静躺在那里。赤井秀一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不到半秒,随即移开,眼神冷静得近乎毫无感情。 赤井秀一知道,此刻不去理会这些信息,才是正确的选择,既是为了保护自己,某种程度上,也是在保护她。 早在以“诸星大”的身份潜入组织,并选择接近宫野明美作为跳板时,他就预见了可能到来的这一天。因此,在成功获得“黑麦威士忌”代号,真正打入核心之后,他便有意识地,逐步地与她疏远,制造出关系冷却的假象。这一切,都是为了在身份可能暴露的此刻,最大限度地降低组织通过她来追查自己的可能性。 尽管赤井秀一心里清楚,这种做法并不能让宫野明美完全摆脱组织的怀疑,但他判断,组织大概率不会真的对她下死手,只因她还有一个对组织而言至关重要的妹妹,代号“雪莉”的天才科学家宫野志保。 投鼠忌器,组织不会轻易毁掉能牵制雪莉的重要筹码。 当然,关于雪莉在组织中的特殊地位与价值,本不是他一个刚取得代号的行动组成员应该清楚知晓的核心情报。但谁让他的卧底工作,在某些方面确实成功得超出了预期呢? 毕竟,能让琴酒那样多疑的人都欠下人情的机会,实在不多,而一些关键信息,往往就隐藏在这些看似不经意的缝隙之中。 赤井秀一驾驶着车辆,在雨夜的城市道路上飞速穿梭,灵活地规避着从岔路、巷口不时冒出,试图将他逼停的车辆。引擎轰鸣,轮胎在湿滑路面溅起大片水花。他眼神锐利,冷静地判断着每一次突围的路线。 他清楚,这仅仅是围剿的开始,琴酒绝不会放任一个叛徒轻易逃脱。想要彻底摆脱追捕,他需要一个足够巨大、足够震撼的“烟雾弹”,将水彻底搅浑。 而这个烟雾弹,绝不能发生在人迹罕至之处,唯有在城市的灯光下,在众目睽睽之中,黑衣组织才会有所顾忌,警方的力量也才能被充分调动起来。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今天好像有一位日本政要被“枪击”了? 那么,“那里”或许会是一个绝佳的舞台。 …… 【加密频道:灵能侦探社内部线路】 【光-饲养员:信号已发出。Gin被Vermouth成功挑拨,现高度怀疑Rye为卧底,正全力追剿。】 【卷毛-德文:收到。公安这边已就位,随时可以接管“现场”。】 【打工-暹罗:医院这边一切正常,鱼饵状态稳定。】 诸伏景光(光-饲养员)简洁地汇报了情况,虽然他平时和那位沉默寡言的黑麦威士忌,也只有点塑料同事情谊,但在这个关键节点,有人主动跳出来吸引组织、尤其是琴酒的全部火力,他还是感到一阵难得的“幸运”。 这为他们的真实计划提供了绝佳的掩护。然而,就在各方有条不紊地汇报进度时,一条紧急信息突兀地插了进来。 【Hagi-鹦鹉:等等!有变化!】 【Hagi-鹦鹉:我在追踪朗姆信号源附近的交通监控时,捕捉到了一个意外身影……是黑麦威士忌,他正在往那个方向移动。】 【Hagi-鹦鹉:更古怪的是,我查找了他之前行踪不明时间段的碎片影像,经过轨迹分析……他之前接触过的那个神秘人,有极高概率是FBI的高级搜查官詹姆斯·布莱克。】 【Hagi-鹦鹉:我们推出去背黑锅的家伙,恐怕……真的是个卧底,而且是FBI。】 这条信息让聊天室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他们原本只是想找个由头让组织内部混乱,却没想到,随手扔出去的黑锅,竟然精准地扣在了一个真正的卧底同行头上。 而此时,某个全程潜藏在加密频道内,却始终保持沉默的旁观者行动了。 城市高空的风猎猎作响,吹拂着毛利凉介已然略长的红色卷发。他站在高楼边缘,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却又暗流涌动的都市。远处,模仿英国大本钟建造的城市地标上,指针精准地移动着。 “8月14日23时47分29秒。”毛利凉介轻声读出了时间,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少年意气与决然的笑容,“真是个好时间。” 他利落地用牙齿咬住今剑递过来的发绳,单手将那头显眼的红发拢起,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完整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神。在刀剑男士与阴阳师师父的严格教导下,他早已不是需要一直被护在身后的孩子。 尽管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总以“未成年”为由将他排除在危险行动之外,但现在—— “距离成年,只剩下不到一刻钟了。”毛利凉介低声自语,仿佛在对自己,也仿佛对那两位过度保护的兄长宣告,“那么,就轮到我们出发了。” “是,主公!”加州清光与今剑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们的任务明确:拦截这位可能打乱全盘计划的FBI卧底,确保“狩猎朗姆”的行动不受干扰。 下一刻,身穿便于行动的修身出阵服,毛利凉介与加州清光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从楼顶一跃而下,灵巧而迅捷地在高楼大厦的屋顶与阳台间起落、穿梭,朝着黑麦威士忌前行的方向疾驰而去。 “妈妈,快看天上!”一个在阳台上收衣服的小孩,惊奇地指着天空中掠过的身影,大声喊道—— 作者有话说:千钧一发!新文《当云上五骁遇到警校组》计划十月开了! 第152章 “主公, 目标车辆已发现。” 今剑凭借其作为短刀在夜战中特有的敏锐视野,迅速锁定了下方在车流中疾驰的黑色轿车,精准地汇报给毛利凉介。 毛利凉介循着指引望去,确认了那辆属于赤井秀一的车。他没有丝毫犹豫, 在夜风中向后一步, 便从高耸的大厦边缘纵身跃下, 高楼大厦窗户里的灯光, 在视线里变成了一条条光带,美绚烂夺目。 急速下坠中,一道通体莹白、灵气凝成的龙影凭空浮现,轻柔地环绕住他,如同托起一片羽毛的清风,精准地卸去了下冲的力道。 龙影承载着他,悄无声息地滑过夜空,最终如同飞鸟归巢般,轻盈地落在了疾驰的轿车车顶。红色的高马尾因这骤然的停顿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随着毛利凉介停留在车顶上而落下。 身上施加的隔绝视线的阴阳术已然生效,此刻除了特定的人类, 即便是天空中无处不在的萩原研二的鸦天狗眷属, 也无法窥见他的身影。 这堪称是执行潜入与奇袭任务, 最为实用的阴阳术之一。 车内的赤井秀一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车体的重量似乎凭空增加了一些,导致车速出现了微妙的、不符合他油门深浅的下降。他一边在脑中飞速规划着既定的逃脱路线, 一边习惯性地扫视着后视镜与侧镜,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追踪者。 然后,就在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当他下意识瞥向后视镜时, 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一个有着醒目红色卷发扎着高马尾的年轻身影,如同鬼魅般,已然端坐在了他的后排座位上。对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带有古典风格的出阵服,手中还握着明显开了刃的一长一短两把刀。 那年轻人对上他在镜中的视线,笑眯眯地抬手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赤井秀一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稳定,车身没有出现任何一丝不该有的晃动。他甚至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通过后视镜与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对视着,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慌乱,只有一贯的低沉与冷静。 “晚上好,小先生。”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地仿佛只是在闲聊,“小先生不请自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来帮助您的。”毛利凉介一句废话也没有多说,直接切入主题:“我希望您能改变路线。” 赤井秀一将年轻人的每一句话都在脑中细细品味。这个男孩虽然不请自来,却很讲究礼节,并非日本人常见的虚伪客套,这种“礼节”本身,往往暗示着对方并无直接恶意。其次,男孩的表达十分直接: 【“我知道你要去哪,但是你不能去。”】 赤井秀一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这很有趣,不是吗?究竟是谁在密切关注着他的动向?可以肯定不是黑衣组织的人,琴酒更倾向于直接一枪爆头,或是抓捕后进行亲自审讯。 也不像是日本警方或他老家FBI的同伴,他们的行事风格可没有这般“礼貌”且神秘。 “如果我执意要去呢?” 毛利凉介身边的聪明人很多,所以即便不进行复杂的行为侧写,他也能感觉到赤井秀一是个极其自我且意志坚定的人,不会轻易因他人的意见而改变决定。除非,能有充分的说服他的理由。 毛利凉介只犹豫了一秒,便决定采取最直白的方式:“您如果不改变路线的话,那就只能由我们来帮您改变了。” “我们”?赤井秀一心头一跳。 话音未落,只见毛利凉介手中刀光微闪,一高一矮两位刀剑男士瞬间现身于这狭小的车厢内。加州清光将打刀从后座探出,刀尖精准地悬停在离赤井秀一颈侧动脉极近之处;今剑则凭借娇小身形,灵巧地滑至副驾驶座,手中短刀的锋锐刀尖直指赤井秀一的太阳穴。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即便以赤井秀一的反应速度,也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被动。 就在这时——“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车尾传来,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车身猛地一震。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在夜空中炸响。 “叮叮当当——”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在车体上,留下一个个狰狞的弹孔,后窗玻璃应声而碎,玻璃渣四溅。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驶出了闹市区,后面的追兵就开始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赤井秀一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辆以一个惊险的S型机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续扫射。他的眼神瞬间变化,彻底无视了颈边的刀锋,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后视镜上,两辆黑色的轿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死死咬在后方,车窗处火光闪烁。 毛利凉介在剧烈的晃动中依然坐得稳定,加州清光和今剑的刀锋依旧稳稳地指着目标,仿佛外界的枪林弹雨与己无关。 赤井秀一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些许油门,双手却在下一刻猛地反向打死方向盘,车辆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动作甩入旁边的岔路,同时避开了后方射来的一串子弹。 他的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但语速快了几分:“看来我别无选择,至少暂时是。” “这是为了您的安全,也是为了保证我们计划的顺利进行。”毛利凉介诚恳地说,目光却扫过窗外紧追不舍的车辆,眉头微蹙。 赤井秀一没有再多言,干脆地借着躲避的势头,让车辆流畅地驶入了旁边的岔路,彻底改变了原有的行进方向。 在看到赤井秀一确实改变了路线后,加州清光和今剑对视一眼,身形再次化为微光,收敛回原本的刀剑形态,被毛利凉介握在手中。原本略显拥挤的车厢,顿时变得空旷起来。然而,后方引擎的咆哮和零星的枪声提醒着他们,危机远未解除。 “你知道我正在躲避追兵吗?”赤井秀一打破了沉默,语气探究,同时猛踩油门,试图拉开与追兵的距离。 “我知道。”毛利凉介点头,一边回头观察后方情况,“我还知道追你的人是黑衣组织。而你的真实身份是FBI的卧底搜查官,目前正被组织视为叛徒而追捕。” “砰!”又是一声枪响,左侧后视镜应声而碎。 赤井秀一表情不变,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冷静地修正着行车路线。他从碎裂的后视镜残骸里深深看了毛利凉介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听不出真意的赞叹:“小先生的能力可真不小,这都被你查出来了。” “您的胆量也令人惊讶。”毛利凉介回以称赞,“很多人看到刚才刀剑变人的情景,恐怕方向盘都要抓不稳了。”他没想到,在身份被彻底揭穿,又经历了如此超常规的遭遇 、并且身处枪林弹雨的情况下,赤井秀一居然还有余力和他互相试探。 该说不说,虽然毛利凉介不知道赤井秀一的具体身份,但不愧是在黑衣组织里卧底这么久,突发情况下还能够从容面对的FBI特工。 “啊,所以11岁的时候真的可以收到魔法学校的通知书?”赤井秀一开了个玩笑,意指毛利凉介所拥有的力量,可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了的,就像是魔法一样。 与此同时,他猛地一个急刹,利用惯性让车尾横扫,短暂地阻滞了最前方一辆追击车辆的路线,迫使对方紧急避让。 “不是魔法,是阴阳术哦。”毛利凉介掐了个桔梗印说到,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在车尾浮现,挡开了几颗射向轮胎的子弹,“我是来帮你的。” 赤井秀一指尖轻轻地敲打着方向盘,思考着红发年轻人说的话:“……你是要我把追兵引到别的地方去?”他的目光扫过导航,脑中飞快地计算着新的路线。 被说中心思的毛利凉介猛地一惊,而这一秒钟的小动作,立刻就被赤井秀一察觉到了,目光炯炯地再次开口试探:“你和你背后之人要我把黑衣组织来抓我的人引到别的地方去……你们是要对黑衣组织出手吗?” “!” “大胆的想法。”虽然毛利凉介没有说什么,但是赤井秀一还是猜到了这种可能。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之前觉得毛利凉介不可能是官方的人,现在可能要做一点小小的修改了。 要知道,赤井秀一和黑衣组织的车辆你追我赶,甚至还动用了枪支弹药,闹出如此大的动静,都没有引来警察厅大规模出动警力。 为什么? 总不能是真的全都守在现在生死不知的松本清长那边吧? 排除一切不可能的答案之后,那就只有唯一的真相了。这次设局针对黑衣组织的,恐怕就是日本公安。 他或许真的是被殃及的池鱼。 …… 【Hagi-鹦鹉:黑麦威士忌再次改变了方向,向彩虹大桥的方向过去了。】 【光-饲养员:我这边的情况是,琴酒的行动组还在抓捕黑麦威士忌,琴酒甚至放话会把基地的武装直升机开出去。】 【卷毛-德文:他们还有这种武器?】 【光-饲养员:开玩笑的,但是行动组出击的人数不少,不知道黑麦威士忌那边会怎么样?】 萩原研二很奇怪为什么赤井秀一原本朝公安医院开过去的方向,突然改变了。但是这不妨碍他们继续执行对朗姆的“钓鱼”计划。 赤井秀一吸引了黑衣组织的大部分视线,就连朗姆也因为关注组织里出现代号成员叛逃的事情,而在专注地搜集着相关的情报,盘算着如果能借此机会搞掉点琴酒的势力,那就再好不过了。 朗姆完全没有注意到危险的逐渐逼近,在几人的加密聊天室里,若狭留美可是已经很久没有发言了,但是代表着她位置的定位点,可是一直在向着陷阱的核心移动。 【打工-暹罗:我已到位,目标人物甲出现在视野内。】 【卷毛-德文:已到位。】 神城辽太郎按照指令寻找到和朗姆接头的地方时,朗姆十分的不快,因为神城辽太郎今天一系列的失误,导致他对警视厅的布局计划,又要进行大改动。 “你怎么回事?”坐在阴影里不露面的朗姆,开口就是斥责神城辽太郎。 “松本清长被送进了公安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虽然官方封锁消息,但我判断他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神城辽太郎强压下不满,先汇报了最紧要的情报。 “微乎其微?”朗姆的声音带着讥讽,“我要的是确切的死亡,不是你的判断。看来在警界高位的温水里泡久了,你已经忘了组织的行事标准,变成了一个瞻前顾后的懦夫。” 或许是接连的刺激让神城辽太郎失去了往日的谨慎,他忍不住反驳:“组织的标准?就是像今天这样,不通知我这个内应,就贸然进行狙击,差点让我一起陪葬的标准吗?” “注意你的语气!”朗姆厉声打断他,但随即又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转移了话题。 “不过,眼下倒有个好消息。琴酒手下那个黑麦威士忌,被查出是FBI的老鼠。哼,琴酒平时清理叛徒那么卖力,轮到自己手下出事,我看他这次怎么收场。” “叛逃的人,是FBI的人?”神城辽太郎的脸上浮现出了古怪的神色。 朗姆立刻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异样。 “可是,我在警视厅内部截获的情报显示,组织潜入的卧底,是日本警方的人。” 什么?!朗姆心中警铃大作,难道组织内部不止一只老鼠?除了FBI,还有一个日本警方的卧底,同样爬到了代号成员的位置?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一凉,这次的事情难道是……没等他想明白,神城辽太郎像是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般,急促地继续说道:“我已经有了一些眉目,那个卧底的年龄似乎不大,他……” “噗——” 一声轻微却致命的闷响。 神城辽太郎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的眉心赫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眼中的惊愕与尚未消散的交谈欲望凝固了。他身体晃了晃,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气绝身亡。 “废物!”朗姆在阴影中低吼一声,这分明是被人跟踪了却毫无察觉。神城这个蠢货,自己死了不算,还把追兵引到了他的藏身之处。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了,神城辽太郎的死恰恰证明了他死前说的信息是准确的。看来这一次暗杀松本清长的任务,可能被有心人利用了,组织内部可能出大纰漏了。 朗姆拿出手机就要给BOSS汇报,却发现根本没有信号。他气急败坏地锤了一下墙壁,这次他急于前来和神城辽太郎交换情报,没有随身带上卫星电话。 看来现在只能先干掉神城辽太郎引来的老鼠,再去汇报情况了。 他毫不犹豫,立刻通过对讲机召集就近的心腹手下接应,同时身体如同融入阴影的毒蛇,迅速而无声地滑向安全屋预留的逃生通道。 然而,当他刚推开那扇伪装成墙壁的后门,踏入外面更浓重的黑暗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直袭面门。 朗姆心中骇然,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猛地侧头躲闪,但脸颊依旧被划开一道血口。他定睛看去,只见月光下,一个身影静立在巷口,手中握着一把保养得锃亮的老式手枪,枪口正冷冷地对着他。 “是你……!”朗姆仅存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化为恍然与阴鸷,“阿曼达身边的那只小老鼠。” 若狭留美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是又一发精准射向他膝盖的子弹。朗姆狼狈地翻滚避开,原先站立的地面溅起火星。 “十年了,朗姆。”若狭留美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没有丝毫温度,“我来取回你欠下的债。” “就凭你?”朗姆一边借助掩体躲避,一边试图用言语扰乱对方,“当初能像碾死虫子一样解决阿曼达,今天也能送你下去陪她。”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若狭留美积压十年的仇恨与杀意。 “砰砰——”几声枪响堵死了朗姆的所有撤退路线。 “不要指望你手下的那些虾兵蟹将来了,今天你和我只能有一个人走出这里!”若狭留美不再废话,身形如电,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招招直取朗姆的要害。手枪点射封锁走位,近身的拳脚则蕴含着足以碎裂骨骼的力量。 她等待这一刻太久了,久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复仇的渴望。 …… 毛利凉介没想到仅凭自己的几句话,赤井秀一就可以把整件事情还原得大差不差。和这种经验老到的特工“狐狸”比起来,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小阴阳师,果然还是太嫩了。 如果被萩原研二知道了这番对话,指定要给他加练一堂“语言陷阱与反试探”的专项培训了。 而现实没有给他更多懊恼的时间,后方的追兵依旧穷追不舍,更麻烦的是,夜空中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极具压迫感的螺旋桨轰鸣声。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直升机,如同盘旋的猎鹰,已经出现在视野里,探照灯的光柱开始扫视下方的街道。 赤井秀一瞥了一眼后视镜和天空,情况愈发严峻。黑衣组织显然动了真格,地面车辆配合空中单位,这是标准的立体围剿阵型。FBI的力量在日本境内受到诸多限制,短时间内绝无可能组织起同等规模的有效救援。 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紧张,反而带着一丝探讨的意味:“小先生,如你所见,现在的追兵可是天上地下,穷追不舍。你让我改变了前往公安医院的路线,我现在的处境,可是变得非常危险了啊。” 他的意思很明确:你打断了我的原计划,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解决这个危险的局面? 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身体在颠簸的车厢里依然保持着奇异的稳定。他看向赤井秀一,眼神清澈而坚定:“那需要您相信我的能力。”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赤井秀一都为之侧目的话:“等下到了彩虹大桥,恐怕需要您和我演一段……《泰坦尼克号》的经典名场面了。” 赤井秀一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闻言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极其标准的美式发音带着一丝玩味:“You jump, I jump?” “没错。”毛利凉介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抹介于紧张和兴奋之间的笑容:“就是还要向您借点东西。” 说话间,引擎的咆哮与直升机的轰鸣已将赤井秀一和毛利凉介的车彻底包围。黑衣组织的车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后方和侧翼凶狠地逼近,将赤井秀一的车子死死堵在了彩虹大桥的正中央,刺眼的车灯与空中探照灯将他牢牢锁定。 “就是现在。”毛利凉介低喝一声。 赤井秀一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刹车与手刹同时作用,双手急速转动方向盘。性能优良的轿车在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以一个极其狂暴的180度甩尾,车头瞬间调转,竟直直地朝着刚才还在后方穷追不舍的几辆组织车辆猛冲过去,那副一往无前的架势,俨然是要同归于尽。 “他疯了?!” “快躲开!” 追击车辆内的组织成员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杀式袭击搞得阵脚大乱,惊叫声中,剧烈的撞击已然发生。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金属车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安全气囊瞬间爆开。就在这混乱的顶点,赤井秀一和毛利凉介几乎同时踹开车门,身影矫健地向外跃出。 身在半空,赤井秀一手中的枪已然响起,一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因撞击而破损的油箱。 “是汽油味!” “要爆炸了!快退!” 组织的成员惊恐地嗅到刺鼻的燃油味,但警告来得太晚了。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了整个桥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炽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片向四周冲击。坚固的桥面被炸出一个骇人的缺口,几辆纠缠在一起的汽车在爆炸中化作废铁,并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入下方漆黑的河水之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而此刻,赤井秀一和毛利凉介正在夜空中“坠落”。 赤井秀一下意识地调整姿态,准备承受入水的冲击。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到来,一股柔和而强大的风凭空托住了他们,极大地缓冲了下坠之势。紧接着,在他们触及水面的瞬间,一个透明的、坚固的圆形气泡无声地将两人包裹,轻盈地没入水中。 气泡之内空气清新干燥,仿佛一个独立的小型潜水艇。它在水下仿佛没有任何阻力,以惊人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前疾驰。 赤井秀一透过气泡壁,能看到城市的璀璨灯火在水面上飞快地倒退、变小,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不过短短几分钟,当气泡缓缓上浮并破裂时,他们已然身处一条远离市区、静谧的河道支流岸边。 从剧烈的爆炸、高空坠落到此刻安然站在岸边,赤井秀一连衣角都未曾沾湿。 他从容地踏上河岸的草地,耳边便听到了毛利凉介将手轻轻放入水中的声音。一道道无形的涟漪以他的指尖为中心,温柔地荡漾开来。 只见红发少年对着空无一人的河面,开心地说道:“谢谢澜泽。” 赤井秀一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作者有话说:二合一!轰隆隆!爆炸就是艺术! 第153章 “小先生, 接下来你还有什么安排吗?” 赤井秀一如今身无一物,除了身上的衣物,所有随身物品都留在了那辆爆炸的车里。他看着毛利凉介借用了他的一些血液和头发,随后拿出一个木偶, 通过阴阳术将木偶变成了他的模样。 赤井秀一甚至用小刀在“木偶人”身上划了一道, 流出的赫然也是鲜血。他毫不怀疑, 即便将这个木偶送去进行DNA鉴定, 得出的结果也会指向他本人。 多么神奇的力量。 夜风拂过河面,带来湿润的水汽,远处城市的喧嚣在此刻显得模糊而遥远。 毛利凉介拉了拉自己额前的小卷发,脸上的笑容有些腼腆,说道:“先生,您已经安全了。黑衣组织的人即便最后检查那辆车的残骸,找到的也只会是您车祸身亡的线索。” “你们果然是对黑衣组织有抓捕计划,我是被殃及的池鱼吧。”赤井秀一随意地在岸边草地上坐下,姿态放松, 仿佛刚才的生死追击从未发生。“让我想想,你们这么大动干戈, 目标究竟是谁……伏特加?基安蒂?科恩?皮斯科?爱尔兰?琴酒?……还是朗姆?” 他一边随口报出一个个代号, 一边仔细观察着毛利凉介的表情。当说到某个名字时, 赤井秀一便已确定, 这位小先生及其背后之人,此次狩猎的目标究竟是谁了。 “原来是朗姆啊。” 毛利凉介忍不住脱口而出:“不是, 为什么你会觉得是朗姆?”他觉得自己明明没有暴露出任何情绪啊? 赤井秀一笑了,饶有兴致地开始分析:“在说其他名字的时候你都表现得很好奇,但是说到朗姆就变成扑克脸了,这种变化就像是探照灯一样明显哦。” 毛利凉介捂住脸, 声音闷闷地透过指缝露出来:“我不要跟您说话了。” 赤井秀一闻言,不禁哈哈哈地大笑起来,这一晚上的惊心动魄,仿佛都在这个笑声中消散开来了。 “算了算了。”毛利凉介自暴自弃似的也坐了下来,挑挑拣拣地将部分计划透露给了赤井秀一,算是满足了这位有些恶趣味的王牌特工的好奇心。 “告诉我这些,你就不怕我说出去吗?”赤井秀一听完,发现与自己的推测基本吻合,便反问道。 “因为,就算全部告诉您了,您也不会记住的。”毛利凉介手中已然拿出了夏目贵志友情提供的符咒,只需注入一点灵力,眼前这位王牌特工便会忘记今晚所有超常规的经历。 赤井秀一看不见灵力的流动,只是微微挑眉,不解这个年轻人为何如此笃定。是准备使用令人记忆混乱的药物?还是像《哈利○特》中的“一忘皆空”那样的法术?他可没忘记这少年是如何凭空出现在他车里的。 这很不科学,不是吗? …… 另一边,朗姆陷入了绝境。 他老了,体力与反应早已不是若狭留美的对手。 若狭留美的攻击如同凌迟,不急于致命,却像慢炖的刀子,一刀一刀精准地切割在朗姆的身上,既加深着他的痛苦,也消耗着他的体力与意志,鲜血逐渐浸透了他的衣物。 随着时间的流逝,朗姆内心愈发焦躁。 他一心期盼的救援手下迟迟未至,所有试图发出的求救信号也石沉大海。他终于彻底明白,这里,从一开始就是为他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咳……看来老夫今天,是要留在这里了。”朗姆喘息着,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像他这种知晓组织太多核心秘密的人,那位先生自然会在他们体内留下一些小礼物。不巧,植入他体内的,正是一枚紧贴着心脏的微型炸弹。 即便是死,他也要拉这个纠缠他十年的女人垫背。 然而,最先响起的爆炸声并非来自他的胸膛。 “轰!!!” 剧烈的爆炸从他们身后的安全屋猛然爆发,冲天而起的火球裹挟着碎石和烟尘向四周席卷。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若狭留美的动作为之一滞,弥漫的烟雾和粉尘瞬间遮蔽了视线,也为朗姆提供了绝佳的躲藏机会。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一切,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呢? 就在朗姆连滚带爬,试图借助烟雾掩护逃离时,一只有力的手猛地从侧后方拽住了他,将他拉向一个方向。仅存的独眼在混乱中瞥见了来者那头显眼的金色头发,朗姆心中顿时一松—,是波本! 这个近一两年在他手下表现优异、被他亲手提拔起来的代号成员。 “波本?!你怎么……”虽有一瞬间的疑虑闪过心头,但在逃命的紧要关头,朗姆已无暇深思,几乎是本能地跟着波本,踉跄地钻进了停在暗处的一辆白色马自达RX-7。 “都办妥了吗?”波本关上车门,语气平静地询问驾驶座上的人。 朗姆这才注意到,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位戴着黑色墨镜、留着卷发的年轻男子。是波本新收的手下吗?松田阵平要是知道朗姆心理师这么想的,恐怕就要立卡打开车门,将这个不长眼的老家伙直接丢下车了。 哦,对了,他确实是坏了一只眼啊。 “我办事,你放心。”松田阵平语气轻松地回答,随即毫不迟疑地猛踩油门。白色跑车如同离弦之箭,撕开夜幕,疾驰而去。 车辆飞速行驶,暂时脱离了险境。 朗姆惊魂稍定,天性中的敏感多疑便立刻重新占据上风。神城辽太郎临死前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回响“组织潜入的卧底,是日本警方的人。”这个信息必须立刻上报给BOSS。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存放加密手机的内袋,却摸了个空。 那里空空如也,手机恐怕早已在刚才的爆炸和搏斗中遗落在了现场。一想到若狭留美不仅差点杀死他,还让他如此狼狈,朗姆心中对她的杀意瞬间攀升至顶点。 “波本,手机给我。”朗姆压下翻涌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 降谷零,此刻仍是波本,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地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甚至还贴心地提醒:“加密通道需要我帮您调出来吗?” “不必。”朗姆接过手机,熟练地开始操作。他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搭建着通往组织最高层的加密通讯线路。车厢内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手机按键细微的声响。 然而,就在他即将完成最后一步,准备输入信息时,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轻巧却不容抗拒地将手机从他手中抽走。 朗姆的动作僵住了,他皱起眉头,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强烈得几乎要破胸而出。他勉强挤出一个扭曲的微笑,独眼死死盯着一脸无辜的波本:“波本,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朗姆先生。”波本把玩着手机,脸上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只是,在您联系BOSS之前,我有个问题好奇很久了。” 他微微侧头,紫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我加入组织的时间不算短,立下的功劳也不算少,可我从来……都没见过BOSS本人。您是他最信任的左右手,能不能告诉我,BOSS……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问题如同惊雷,在朗姆耳边炸响,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波本,这不是你应该打听的事情,组织的规矩你都忘了吗?!” 然而,在呵斥的同时,朗姆的独眼开始疯狂地扫视车内的环境。 先前逃命时无暇他顾,此刻冷静下来,他才猛然发现诸多不合时宜的细节:车内过于干净,没有任何属于波本个人风格的多余物品;驾驶座上那个卷发墨镜的男人,气质过于放松,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完全不像是组织底层成员见到代号成员该有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根本不是返回任何一个已知组织基地的路线。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朗姆的脑海——波本有问题! 那个神城临死前透露的,潜入组织内部并爬到代号位置的日本警方卧底……难道就是波本?! “看来朗姆大人是不打算帮我解惑了?”波本的声音开始变得无奈起来:“这可怎么办是好呢?” 朗姆独眼圆睁,因愤怒和恐惧而身体微微发抖,他猛地想扑过去,却被安全带勒住,只能狰狞地低吼:“……你是FBI、CIA?还是日本公安的人?琴酒那边的卧底黑麦,和你是一伙儿的?” 波本只是耸了耸肩,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朗姆刚刚输入的加密通道编码上,未置可否。 “老东西,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一直沉默开车的松田阵平突然开口,他拉下墨镜,深蓝色的眼眸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瞥了朗姆一眼,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看得朗姆心头一凛。 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朗姆强自镇定,冷笑一声:“就算把我捉住了,那又怎么样?”他试图坐直身体,维持最后的体面,“组织的力量远超你们的想象!” “那你的算盘可算是打错了。”波本似乎懒得再与他周旋,随手将一张照片扔到了朗姆腿上。 朗姆虽然心中惊疑,但仍不认为自己会轻易被处决,尤其是这些官方组织,往往还指望撬开他的嘴。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照片时,独眼因难以置信而瞪大到极致:只见一个和他体型相貌一模一样的“尸体”躺倒在爆炸现场,而若狭留美正一刀将“朗姆”的头颅。 “你以为用一具整容过的假货就能瞒过组织吗?”朗姆嘶声道,拒绝相信眼前的照片。他绝想不到,对手竟拥有能将人偶变为活人替身的阴阳术。 “尸体是不是朗姆,组织自然会判断。”波本露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公式化笑容,“亲爱的朗姆大人,您可以慢慢等我的消息。” “不如猜猜看,这个世界上还会有朗姆这个人吗?” …… “当——”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新的一天又再次到来—— 作者有话说:哎呀,忘记和大家说国庆节快乐了! 留言发几个小红包庆祝一下!祖国妈妈生日快乐~ 顺便说一下,小凉介18岁生日快乐呦~ 第154章 “生日快乐, 小凉介!” 温暖的灯光下,装饰着彩色缎带和气球的客厅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铺满了新鲜水果和精致奶油裱花的蛋糕。上面插着的十八根蜡烛跳跃着温暖的火焰,映照着围在桌旁的一张张笑脸。 戴上纸质生日皇冠的毛利凉介, 在朋友们欢快的祝福声中,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然后郑重地闭上眼睛, 双手合十,默默地许下了一个愿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几秒后,他睁开清澈的眼睛,鼓足腮帮子,一口气将所有的蜡烛吹灭。 “哦哦——!唱歌唱歌!!”以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为首,野崎梅太郎、佐仓千代,以及不请自来、声称要“取材”的宇内天满等人,都笑着起哄起来。不知是谁先起了个头, 熟悉的生日歌旋律便响了起来,开始还规规矩矩, 后来就变得七零八落, 充满了笑闹声。 歌声刚落, 不知是谁手指沾了一点奶油,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一下点在了旁边人的鼻尖上。 “啊!野崎君你偷袭!” “哈哈, 千代小姐你的脸!” 这一下如同吹响了战争的号角,场面瞬间失控。 “看招!” “站住,有种你别跑!” 手快的家伙刚得意地把奶油抹到别人脸上,下一秒就被三五个人围住, 几双魔爪同时伸向蛋糕,瞬间遭到了奶油炮弹的无差别轰炸。身手灵巧的试图蛇皮走位躲闪,却撞上了另一边的埋伏;试图躲在角落降低存在感的,也被眼尖地揪出来,在脸颊或额头上留下“到此一游”的标记。 每个人都逃脱不了被奶油标记的命运,一眨眼的功夫,客厅里的大家都变成了造型各异,滑稽可爱的花脸猫。 “噗——”毛利凉介看着眼前这群形象全无的好友,尤其是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的赤司额角也沾上了粉色奶油,以及夏目被猫咪老师跳起来蹭了一脸奶油的无奈样子,终于忍不住第一个笑出了声。 这笑声如同引信,瞬间点燃了更大的欢乐,所有人都指着彼此,笑得直不起腰来。空气中弥漫着奶油的甜香和青春无忧的快乐。 毛利凉介的生日是在暑假最热的时候,狮子座的群星在日落后位于低空,很快沉入地平线以下。十八岁的生日和其他的生日又有些不同,在日本的法律中年满十八岁,则意味着成年了。 但,还是不能喝酒。 对此,猫咪老师眯着眼表示,还是小孩子! 在白天热热闹闹的喧嚣之后,晚上的家宴上给毛利凉介祝福的就是挚友和家人了,除了收到了朋友们、刀剑男士们的礼物,当然也少不了半夜偷偷在窗台上留下礼物的可爱妖怪们。 毛利凉介哭笑不得地看着窗台边,一条鲜活的鱼正在扑腾。河童先生您送过来的鱼大可不必,我可以凭本事自己钓到! 又有谁会知道,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昨天夜里究竟做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呢? 赤井秀一有没有被“一忘皆空”没有人知道,倒是加密聊天室里走了一个复仇成功的复仇者,却又加进来一个【银色子弹-挪威猫】。这样一看,聊天室里看上去更像一个爱宠聊天室了呢。 灵能狗狗侦探社的契约书上,又多了一个签名。打不过就加入,某人的人生格言可是让他走了不少捷径啊。 【加密私聊频道 - 打工-暹罗 & 光-饲养员】 【打工-暹罗】:Hiro,你看到新加入的那个“银色子弹”了吗? 降谷零一边处理着日本公安这里对“钓鱼”行动的汇报,一边应付着黑衣组织这边的调查,忙得不可开交。要不是顶头上司黑田兵卫接手了朗姆的审讯工作,他恐怕分身乏术,要求求助萩原研二的妖怪力量了,整个分身什么的。 【光-饲养员】:想不看到都难。Zero,你就这么轻易的同意了吗?让那个FBI……赤井秀一,加入我们的计划。 诸伏景光身处组织某个临时安全屋,环境昏暗,只有通讯器屏幕发出微弱的光。他觉得降谷零的决定有些草率。虽然在组织里,他与赤井秀一的接触不算少,但他始终觉得看不透那个男人深沉的心思。 如果不是这次阴差阳错的 “背锅” 事件,恐怕直到赤井秀一自己选择叛逃的那一刻,他才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人也是卧底。 赤井秀一的伪装能力真的很强。 【打工-暹罗】:……说实话,我持保留态度。不过,不得不承认,昨晚若不是小凉介临时说服了他,让他改变了路线并吸引了组织大部分火力,我们针对朗姆的“钓鱼”行动绝不会如此顺利。朗姆外出与神城会面时,身边的护卫力量比预估的少了将近一半,看来都被调去围剿黑麦了。 降谷零最初也强烈反对赤井秀一加入这个带点神秘色彩的“灵能狗狗侦探社”,更别说参与后续的“灭鸦”计划。 但当他处理完手头一堆需要编造理由的报告后,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以后如果再发生类似需要“背锅”的,尤其是那些涉及超自然力量,难以用常理解释的事情,是不是……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推到那位FBI王牌身上了? 毕竟,光是和顶头上司黑田兵卫缜密的汇报,降谷零就编写了不下二十个版本的“谎言”。 直到这次意外让赤井秀一背锅之后,降谷零才惊讶的发现,有一个“背锅人”就可以把很多事情都推给他了! 【光-饲养员】:这倒是。小凉介他……确实长大了,也太过胆大。不过,结果论而言,他做得漂亮。 诸伏景光想起之前嚷嚷着也要加入行动,却被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按住,不让掺和的毛利凉介,这次硬是踩着18岁成年的时间点,昂首挺胸的带着一身的本领,强势的加入进来。 事实上,完成的出人意料的好。也是把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嘴给堵住了。 【打工-暹罗】:我这边通过一些内部消息,从在日本“度假”的FBI负责人詹姆斯那里得到确认,他们秘密检查了彩虹大桥下的失事车辆残骸,以及里面那具“尸体”的DNA样本。组织的技术部门和我们的人都得出了相同结论:赤井秀一,也就是黑麦威士忌,确认死亡。 降谷零是知道毛利凉介有这种“木偶大变活人”的阴阳术的,毕竟朗姆的那个尸体还是他们做出来的呢。 【光-饲养员】:假死吗? 【打工-暹罗】:对,这确实是一个好时机,可以摆脱组织的穷追不舍,不过这样一来,赤井秀一这个FBI的特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回去了。 【光-饲养员】:……或许他本身也并没有那么想要为FBI做事。 诸伏景光沉默了片刻,他偶尔能察觉到,赤井秀一在利用组织的情报网络调查着某些更深层的东西。他感觉这个男人卧底在黑衣组织,其动机和目的,或许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复杂和私人。 【光-饲养员】:琴酒那边也是同样的结论。基地里气氛很压抑,黑麦的叛逃,加上朗姆这位元老的确认死亡,给组织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霾。BOSS直接下达了指令,要求所有外围成员进入静默状态,核心成员若非必要,也尽量减少活动和联系。我甚至看到琴酒带着伤回来,看样子是因为这次接连的失误,受到了BOSS的严厉处罚。 【打工-暹罗】:看来这位幕后黑手是真的动怒了。你呢?没被波及吧? 降谷零的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有点担心诸伏景光的安危,毕竟Hiro此刻正处于被怀疑的风暴中心。反而是他波本的身份,因为朗姆的倒台,不仅没有受到牵连,还趁机接手了几条颇有价值的情报线。 【光-饲养员】:影响不小。尤其是我们这批近几年获得代号的成员,都经历了不止一轮的忠诚度审查。现在组织内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不过,这种高压排查对琴酒来说,也并非全无效果,听说真的因此揪出了几个其他机构安插的卧底……虽然都不是核心位置。 【打工-暹罗】:朗姆倒台,他负责的几条重要情报线和地盘瞬间成了无主之物。令人意外的是,BOSS似乎对琴酒在此次事件中的整体表现非常不满,有内部消息流传,琴酒很可能会被暂时调离日本核心圈,发配到中东去重整那条麻烦不断的走私线路。 作为情报组的精英,降谷零说出了自己获取的最新情报。看来这一次,黑衣组织确实遭受了重创,开始了战略性的龟缩。 【光-饲养员】:日本这边的组织活动将全面转入地下,暂由另一位资历更老的元老级代号成员,皮斯克(Pisco)接手负责。或许,现在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打工-暹罗】:是啊……风暴看似平息,但水下的暗流只会更加汹涌。 降谷零敲下最后一个确认键,将加密通讯通道彻底关闭并掩盖所有痕迹后,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天空中没有一丝星光。 这样的卧底生活……究竟还要持续多久呢? …… 夜深人静,生日的喧嚣彻底散去。 毛利凉介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陷入沉睡。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但今夜却有些不同。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仿佛脱离了躯壳,正穿过一片光怪陆离、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混沌地带。 “这是……把我弄到哪里来了?”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心中充满了困惑。 当周围的景象逐渐稳定清晰起来时,毛利凉介惊讶地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风格古朴、弥漫着淡淡雾气的街道上。远处隐约可见朱红色的鸟居和风格奇异的建筑,空气中流动着一种既非生世也非常世的特殊气息。 紧接着,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手持狼牙棒,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冰冷威严气息的地狱辅佐官,鬼灯。 而跟在他身旁的那两位,一黑一白、身形小巧的童子,看上去也异常眼熟,毛利凉介心想:等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们? 看着越走越近的鬼灯,毛利凉介开心的鬼灯招手:“鬼灯大人,晚上好呀!”—— 作者有话说:猫哥再次假死,不过这次却直接加入了红方聊天室,喜提“背锅人”称号。 第155章 上一次遇见地狱辅佐官鬼灯, 还是为了询问藤原佐为在平安京时代的改变,是否会影响千年后的世界。 毛利凉介原本以为能很快前往地狱,与藤原佐为老师沟通交流,却没想到自那之后, 鬼灯大人便再未回应过他的呼唤。 即便毛利凉介从澜泽, 这位鬼灯大人饲养金鱼草的发烧友同好, 那里探听到了鬼灯大人最偏好的食物并虔诚供奉, 也依旧石沉大海。 面对焦急的毛利凉介,澜泽倒是颇为稳重地安慰他:“鬼神眼中的时间,从来不是一条笔直的线。对你而言,无论从哪个时间点踏入地狱,最终抵达的都会是‘正确’的彼端,不会有影响的。” 毛利凉介很感动于神明朋友的宽慰,如果这位水神不是一边说着高深莫测的话,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游戏屏幕,并且咔嚓咔嚓地嚼着汉堡薯条的话, 这份感动或许会更多一些。 明明初次见面时还是个有些腼腆、带着神性光辉的存在,怎么熟悉之后……画风就变得这么……亲民了呢? 毛利凉介挠挠头, 心下困惑。当他离开澜泽栖息的湖泊时, 目光不经意瞥见公园入口处新立起的一块告示牌, 上面赫然写着:严禁向河道内丢弃游戏机、漫画书……等一切杂物。 破案了。 喂喂, 你们不要把尊贵的水神大人当成万能许愿池兼垃圾回收站啊。再这样下去,澜泽真的要变成彻头彻尾的 “河蚌宅男” 了。 言归正传。 此刻, 地狱的辅佐官正带着他的左右护法(茄子:我吗?),以一种足以让周遭空气凝结、百鬼退散的气势隆重登场。 阴冷的风无端卷起,带着彼岸花若有若无的凄艳香气。 鬼灯高大的身影仿佛吸纳了所有光线,手持那根标志性的狼牙棒, 眼神锐利如刀,仅仅是站在那里,无形的威压就足以让寻常亡魂瑟瑟发抖,肝胆俱裂。 他蝉联多届的“地狱最有气势奖”和“凶神恶煞辅佐官”等荣誉,绝非浪得虚名,其凶名在地狱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寻常小鬼被他瞪一眼,怕是能直接吓晕过去。 然而,这精心营造的恐怖氛围,却被毛利凉介一个仿佛在街角偶遇邻家小狗般的,阳光灿烂的招呼给打得粉碎: “鬼灯大人,晚上好呀!” 鬼灯冰冷无波的目光落在毛利凉介身上,那目光足以冻结岩浆。 他实在有些费解,这个人类少年究竟是如何做到,每次见到他,都像是见到了老朋友,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喜悦,却寻不出一丝一毫诸如恐惧、敬畏之类的负面情绪。 “哦,是凉介大人!”鬼灯身边的狱卒茄子立刻活泼地挥手打招呼,旁边的唐瓜也有点小紧张地点头致意:“晚上好,凉介大人。” 毛利凉介对这两位小童子确实没什么深刻印象,毕竟他离开地狱和天国之后的记忆近乎空白。但茄子和唐瓜对这个特殊的人类可是好奇得很,毕竟,这位可是辅佐官大人亲自敲定的、未来的地狱实习生,提前搞好关系总没错! “原来唐瓜你是这么想的吗?”茄子眨巴着眼睛,好奇地凑到唐瓜面前。 唐瓜先是疑惑,然后就看到毛利凉介笑眯眯地看着他,就连鬼灯大人的眼神也有些奇怪,唐瓜突然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我、我说出来了?!” “嗯呐。”茄子点点头,完全没有意识到唐瓜快要厥过去了,继续补刀:“说得很大声哦。” 唐瓜:死了算了。 哦,不对,他已经是死人了。 经过这番只有唐瓜一个人承受的社死后,毛利凉介就和鬼灯正式展开了入职地狱阎罗殿的面试工作。经过赤司征十郎这位现世资本家之子的“职场特训”,毛利凉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了! 鬼灯见契约已签,便不再多言,直接以一贯不容置疑的语气先声夺人,迅速掌握了对话的主导权。 “既然契约已定,我便说明你的工作内容。”他黑色的眼眸扫过毛利凉介,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十八层地狱及各主要部门的常规岗位目前均已满员。” “因此,你的职责主要有两项:其一,担任我的临时助手,处理我无暇分身的日常庶务与突发状况;其二,也是你未来工作的重点,前往现世,追捕那些通过各种手段逃脱、滞留人间的亡魂。” 毛利凉介认真听着,大脑飞速运转。他捕捉到几个关键信息,立刻举起了手,像课堂上提问的学生一样,态度恭敬但思路清晰:“鬼灯大人,我有几个问题需要确认。” “首先,我平时是以什么形式在地狱工作呢?是每天晚上通过‘入梦’的方式来到这里吗?其次,如果需要去现世抓捕亡魂,我是以灵魂出窍的状态前往,还是……需要我的真身亲自出动?” “当然是真身前往现世逮捕亡魂。”鬼灯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甚至略带奇怪地瞥了毛利凉介一眼,仿佛他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我没有跟你说过吗?你的那具曾经沉于光脉之中的身体,现在正由黄泉女神伊邪那美命代为保管。” 毛利凉介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鬼灯大人,您确实没有说过啊!” 鬼灯只是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仿佛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细节,随后便用解释天气般的平淡口吻说道:“光脉,乃贯穿大地灵脉之源泉,其分支一半上达高天原,一半下通黄泉之国。你之前在光脉里遗落的那具躯体,因长期受光脉灵力浸润,产生了某些……有趣的变化,目前正被黄泉女神收藏着。” “收……收藏?”这个过于私人化且带着占有意味的词,让毛利凉介感到一丝微妙的不安。 鬼灯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流露出一丝难以解读的微妙,“具体情形,等你亲自去拜见黄泉女神时,自然会明白。” 虽然得知自己的身体成了黄泉女神的“收藏品”这件事听起来颇为怪异,但总算有了确切的下落,毛利凉介内心还是松了口气,有消息总比杳无音信要好。 他随即想到另一个重要问题,再次开口:“鬼灯大人,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开始工作,我的式神们,比如加州清光、今剑他们,可以协助我工作吗?” “可以。”鬼灯回答得很快,但目光却几不可察地微微移开了一瞬。 他内心实则非常乐见其成,倒不如说他更期待毛利凉介麾下的式神能再多一些。毕竟,能干的式神越多,意味着实际投入工作的劳动力就越多,这对于永远缺人手、追求效率最大化的地狱辅佐官而言,简直是求之不得的美事。 不过,这个就不必跟初入职场的小孩说了。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带你去黄泉女神那里,把你的身体拿回来。”鬼灯的语气依旧平淡公事公办,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俨然一副地狱资本家的标准嘴脸。然而,敏锐的毛利凉介却从他那看似冷漠的态度下,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潜藏的、不易察觉的关切。 说完,没等毛利凉介完全消化这句话并做出反应,鬼灯的手指便已快如闪电般点向他的额头,轻轻向后一推…… 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周遭地狱的景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模糊远去。 等到毛利凉介重新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已是自己熟悉的天花板。耳边传来宠物狗波洛趴在床边地毯上发出安稳的呼呼声,床头的闹钟清晰地显示着早晨7:23。 柔和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光斑。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窗边传来:“醒啦?” 毛利凉介循声望去,只见萩原研二正悠闲地坐在窗台上,一条腿随意地曲起。清晨的阳光恰好洒在他的身体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竟仿佛为他笼罩上了一层奇异的神性光辉。 他晃了晃手中拿着的一个小饭盒,笑眯眯地问:“要尝尝毛利阿姨刚做好的厚蛋烧吗?还热乎着呢。” “我要吃!” 毛利凉介立刻响应了没事的号召,不过在那之前还需要完成早晨的洗漱和晨练。 晨练的内容很简单,先是完成三公里的快跑热身,然后和加州清光或者今剑进行剑术练习,如果萩原研二或者松田阵平有空的话,还会教他搏击术。 一开始不管是毛利爸妈还是幸村精市老师,都对毛利凉介每天增加的这些锻炼项目感到有些奇怪。但是随着米花町、东京地区的犯罪率越来越高之后,大人们就开始主动提出要不要报个班、加个道场练习什么的。 毛利凉介结束晨练冲了个澡出来后,毛利妈妈和毛利爸爸已经各自去上班或者俱乐部了。 桌子上是毛利妈妈准备的爱心早餐,算是给刚过完生日的小朋友的优待。毛利凉介坐到餐桌前的时候,萩原研二还给加州清光和今剑也都做了早餐,一边吃一边看着早间新闻。 【“……本台记者报道,前将棋名人羽仁真被爆,是杀害将棋女流新人王安冈紫音亲生父母的凶手,警方现已将其逮捕归案……”】 新闻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毛利凉介咬着吐司,一时有些愣神。他对那个下将棋很厉害、却得了失语症的小女孩有印象,没曾想现实竟然如此狗血:杀死她亲生父母的凶手,竟然是一直和她对弈的将棋名人? 太荒谬了。 毛利凉介连忙把这个消息发给赤司征十郎。不知是不是错觉,怎么感觉发生在“将棋界新人王”身上的案件这么多?那个叫羽田秀吉的新人王,不会也卷入类似的事件中吧?真是有毒。 发完消息后,毛利凉介就将那天晚上如何与赤井秀一交锋,又为什么莫名其妙让赤井秀一,在灵能狗狗侦探社的契约上签下名字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一边听一边拼凑着赤井秀一这个人,之前的鸦天狗眷属也有追踪过赤井秀一的动向,对这位FBI王牌有着表面的了解。 对于毛利凉介这番大胆操作,将赤井秀一纳入对抗组织的同盟之中,他并没有立刻反对。毕竟,毛利凉介事先征求过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意见,既然那两位核同期都没有提出异议,他和小阵平自然也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己方的势力越是强大,消灭黑衣组织的脚步就越快不是吗? “对了,研二哥,”毛利凉介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抱着碗碟走向厨房,随口说道,“我昨天晚上在梦里,和鬼灯大人见了一面。”—— 作者有话说:地狱打工部分,我应该不会写的特别详细, 后面如果你们要看的话,可能会在番外中出现。 加快完结的脚步,回收伏笔,嘿嘿哈哈! 第156章 虽然早已知道这个世界有妖怪的存在了, 萩原研二自己现在就是妖怪。但是当毛利凉介非常随意的说着地狱、高天原的事情,萩原研二还是觉得……非常破三观。 就好像去见个鬼神很容易的样子。 “那位地狱辅佐官和你说了些什么吗?”萩原研二坐到沙发上,很老派的倒了一杯茶后,从杂志架上掏出了……《少年jump》。 最近宇内天满老师连载的运动番《闪耀的排球!》, 主角队已经打入全国大赛了, 漫画连载即将迎来一大波高潮剧情。毛利凉介家里的式神, 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沉迷了进去,不可自拔。青春活力的高中生运动番,就是最牛的! 这次宇内天满老师来参加毛利两节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还带来了有亲笔签名的全套单行本。在宇内天满老师看不见的地方,加州清光和今剑直接樱吹雪了,可见真的是很喜欢了。 毛利凉介回忆了一下鬼灯说的工作内容,一一和萩原研二说着。 萩原研二听着听着就从一脸兴奋变得无聊起来了:“听着和现实的工作没什么区别,都是朝九晚五……” 萩原研二拍了拍毛利凉介的肩膀一脸沉痛:“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要染上一身班味了啊。” 毛利凉介解释道:“鬼灯大人说, 任务量完成的足够,一百年的打工时间还是可以压缩的。” 加州清光听了连忙说:“阿鲁基, 我也要去帮忙。”今剑小小一只也在毛利凉介身边蹦跶, 表示自己也要去帮忙。就连波洛也围着毛利凉介的脚转悠, 表达了自己想要一同前往的想法。 可恶的地狱资本家, 完全无法抵抗啊。 萩原研二感觉手中的漫画书,都要掩盖不住身体散发出来的班味了。自从当了妖怪之后, 萩原研二就再也听不得上班两个字了。 不要上班,不要上班啊! 身体非常抗拒,但是嘴上很诚实的萩原研二也表示:“加我一个!” …… “您的式神已经登记完毕,这是您在阎罗殿的工作证, 请收好!” 地狱辅佐官见了很多次了,但是地狱的景致,几个妖怪还是第一次见,以至于看见什么都感觉很新鲜,像乡下人进城一样左顾右盼。 毛利凉介到了晚上,就通过请神的方式打开了黄泉之门,迎面看到了茄子和唐瓜等在牛头马面处等待。看到毛利凉介和他的式神,很高兴的迎了上去,没有过多寒暄就带毛利凉介做了入职登记。 毛利凉介新奇的看着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他现在也算是在地狱有编制的人了? 一旁的加州清光凑过来仔细看:“这就是地狱的工作证吗?感觉和现世的员工卡也没什么不同呢。” 他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好奇,随即又转向四周望去,“不过这里……比想象中要热闹得多啊。” 踏入真正的地狱,眼前的景象光怪陆离。暗红色的天空下,蜿蜒的道路两旁盛开着大片大片赤红的彼岸花,仿佛用鲜血浸染过一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亡魂的沉寂感。 “哇啊——”今剑瞪大了眼睛,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指着远处一条浑浊的、泛着诡异光芒的河流,“那条河在冒泡泡,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他拽着毛利凉介的衣袖,既害怕又兴奋。 萩原研二则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似随意地踱步,实则锐利的目光早已扫过周遭的一切。他看到一队队狱卒小鬼,或用铁链牵着哭嚎不断的亡魂,或挥动着狼牙棒驱赶那些试图逃跑的灵体。耳边充斥着各种语言的哀嚎、忏悔与无意义的呓语。 “不想死啊……我还有很多钱没花完……” “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妈妈……妈妈……”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属于地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汪!”就连平时情绪总是很稳定的波洛,此刻也显得有些躁动不安。它紧紧跟在毛利凉介脚边,毛茸茸的脑袋一会儿转向左边,看看那个被拖走的、声称自己冤枉的亡魂;一会儿又转向右边,对着一个因为生前行骗而被狱卒打的家伙,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萩原研二轻声感叹,语气复杂。 如果现世犯罪的人,知道真的有十八层地狱,他们还敢犯罪吗?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某个被两个鬼狱卒粗暴拖行的身影上。那是个穿着考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即使在此刻,他脸上仍残留着几分倨傲。 “哦?那个家伙……”萩原研二挑了挑眉:“我记得他,新闻里报道过,那个因为恶意拖欠巨额工程款,导致无数工人家庭陷入困境,最后事情败露跳楼自杀的社长。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仿佛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那社长亡魂猛地抬起头,看到服饰明显和狱卒不同的毛利一行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大喊:“等等!你们是谁?能不能帮帮我?我有钱!我在米花银行还有很多很多的存款,只要你们帮我回到现世,我都给你们!” 牵着他的鬼狱卒不耐烦地用棒子敲了他一下:“闭嘴!到了这里,现世的钱财就是粪土。老老实实去你的【等活地狱】待着吧!” “【等活地狱】?”毛利凉介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 旁边的茄子听到了,热心肠地解释道:“是的,凉介大人。自杀只是他众多罪业中的一项。根据审判,他生前犯有欺诈、贪婪、致使他人痛苦等多重罪行。” “等活地狱只是他刑罚之旅的第一站,在那里,他会反复经历皮开肉绽又复原的痛苦,之后还要根据罪业,依次前往黑绳地狱、众合地狱……总之,欠下的债,在这里都要连本带利地还清楚呢。” 那社长亡魂闻言,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绝望的哀嚎被鬼狱卒毫不留情地拖远了。 这番景象,让初来乍到的新员工毛利凉介,更加直观地理解了此地运行的残酷法则。地狱,终究是审判与执行的地方。 “那个……”毛利凉介收回目光,看向正兴致勃勃向他们介绍各种地狱风土的茄子和唐瓜,“请问,鬼灯大人现在在哪里呢?不是说要开始工作了吗?” “啊,鬼灯大人他啊,”唐瓜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打工人理解打工人”的表情,“他正在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呢。” “非常重要的会议?” 茄子用力点头,用他特有的活泼语调说道:“是‘如何有效遏制亡魂暴涨中西方地狱联合峰会’。听说最近一百年,东西方的人口都增长得太快了,导致两边地狱的业务量激增,亡魂排队都排到三途川下游了。鬼灯大人正参与地藏王菩萨、撒旦先生等地府负责人的回忆,他们正在紧急磋商,研究如何优化流程、提高审判和刑罚效率呢!” 萩原研二闻言,嘴角微微抽搐:“连地狱都要开峰会解决业务压力了吗……” “总之,鬼灯大人会议结束前,就由我们先带凉介大人,熟悉一下您未来的主要工作地点,阎魔厅!”唐瓜接过话头,伸手指向前方一座巍峨庄严,散发着不容置疑权威气息的巨大日式殿宇。 一行人跟着茄子和唐瓜走向阎魔厅。踏入殿内,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肃穆到令人屏息的氛围。高高的穹顶下,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仿佛凝聚着无数岁月的审判与裁决。 “这里就是第五殿,阎魔大王主要负责审判亡魂生前罪业的地方。”茄子压低声音介绍道,仿佛怕惊扰了正在进行的工作。 毛利凉介仰头望去,只见大殿中央,一位体型异常巨大、面容威严、留着浓密虬髯的王者正端坐在巨大的案几之后,他头戴冠冕,正是阎魔大王。此时,他正一边听着脚下一个小鬼狱卒朗读卷轴,一边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巨大的呼噜声在寂静的大殿里隐约可闻。 “阎魔大王大人……是不是睡着了啊?”今剑小声说。 “嘘——”唐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不过大部分审判工作,鬼灯大人都已经梳理好,由我们这些辅佐官和狱卒执行了。” 他们绕过正在进行的审判现场,茄子继续介绍:“这边是整理亡魂档案的偏殿,那边是计算罪业指数的核算处……啊,那是阿香姐,负责管理众合地狱,有时候也会来帮鬼灯大人处理一些文书工作。” 穿过忙碌的走廊,他们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区域。唐瓜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布置得简洁却功能齐全的办公室,一张巨大的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却整理得井井有条,墙上还挂着几幅风格诡异的金鱼草水墨画。 “这里就是鬼灯大人的办公室了。”茄子语气带着崇拜,“凉介大人您以后作为临时助手,很可能需要经常来这里领取任务或者汇报工作。” 毛利凉介看着那张看起来就压力山大的办公桌,仿佛已经能看到未来自己在此奔波的身影。他摸了摸下巴,喃喃道:“感觉……比想象中的办公室要有特色得多。” 看来鬼灯大人真的很喜欢金鱼草啊,下次见面的时候要不要送他一副金鱼草水彩呢? 萩原研二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幅金鱼草画作上,忍不住轻笑:“这位辅佐官大人的品味,果然独树一帜。 “嘿嘿,鬼灯大人的兴趣是有点特别啦。”茄子笑嘻嘻地说,“不过工作之外,地狱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哦。趁鬼灯大人还在开会,我们带你们去逛逛吧。比如……花街!” “花、花街?!”今剑和加州清光同时惊呼,脸上泛起好奇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红晕—— 作者有话说:打工人打工魂! 今天提到的大部分角色,都来自于《鬼灯的冷彻》这个动画 很好看,真的! 有那种日式冷笑话的幽默感,画风是浮世绘的那种画风。 第157章 “地狱也有花街吗?”萩原研二也来了兴趣, 这似乎和他想象的严肃地狱不太一样。 “当然有啦。”唐瓜解释道,“亡魂们也需要放松嘛,而且很多妖怪和鬼神也会去那里消遣。走吧,我们坐胧车过去。” 一行人乘坐上漂浮的如同在梦中行进般的胧车, 掠过风格各异的地狱景象, 最终停在了一条灯火辉煌、建筑精巧别致的长街入口。 这里与审判殿的肃杀截然不同, 空气中飘荡着酒香、食物香气和悠扬的乐声, 各式各样的妖怪、神祇与衣着体面的亡魂穿梭其间,热闹非凡。 “这里就是地狱有名的花街了。”茄子兴奋地介绍,“有很多好吃的店和好看的表演哦。” 他们沿着街道漫步,好奇地打量着两旁的店铺。 就在这时,毛利凉介的目光被前方一家格调尤为高雅的店吸引了过去。店门口悬挂着暖色的灯笼,店堂内,一位身着古典狩衣气质超凡脱俗的银发男子,正与一位容貌绝美的九尾狐女妖相谈甚欢,两人脸上都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那位银发男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目光恰好与毛利凉介对上。他先是一怔, 随即露出了一个了然而温和的微笑。 毛利凉介只觉得此人面容有些眼熟。 “啊, 是晴明公!”茄子已经小声叫了出来。 安倍晴明, 那位传说中的大阴阳师。毛利凉介瞬间想了起来, 这位正是他师父的祖父,怪不得看上去和阴阳师师父有几分相似。 安倍晴明对身边的九尾狐女子低语了一句, 便优雅地起身,向门口走来。他目光温和地落在毛利凉介身上:“你是一真的传人,凉介吧?我常听一真提起你,说你是个有趣的孩子。”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 带着一种跨越时光的从容。 萩原研二和刀剑付丧神们也收敛了随意,表现出适当的敬意。 “晴明公您好!”毛利凉介连忙恭敬地问好,眼睛亮晶晶地问:“师父也在这里吗?” “不必拘礼。”安倍晴明笑了笑,示意他们进店,“一真的事情,恐怕要小凉介你自己去了解了,我不便多说。” 就在这时,店里另一个角落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磁性男声:“哦呀?这不是阎罗殿新来的小朋友吗?” 众人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白色中式长衫的男子,正独自坐在一张桌旁自斟自饮,正是神兽白泽。 “白泽大人!”茄子和唐瓜连忙打招呼。 店里几个机灵的小狐狸侍女见状,立刻端着酒壶和酒杯,笑盈盈地围上了看起来最好说话的毛利凉介:“这位小公子,初次见面,让我们敬您一杯吧~” “诶?等等,我……”毛利凉介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杯,有些手足无措。 “喂喂,”白泽懒洋洋地开口,打断了小狐狸们的劝酒,“你们别瞎闹。人家在现世还是个刚成年的小朋友呢,可不能喝酒。鬼灯那家伙知道了,怕是要用狼牙棒跟你们讲道理哦。” 小狐狸们一听“鬼灯”和“狼牙棒”,立刻吐了吐舌头,讪讪地退开了。 安倍晴明也温和地补充道:“白泽先生说得是。凉介年纪尚小,饮茶便好。”他示意侍女换上清茶。 毛利凉介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白泽和晴明。 萩原研二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觉得这地狱的花街,似乎比想象中还要……人情味十足,连传说中的大人物们都意外地平易近人。这场地狱入职初体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就在这轻松的氛围中,街道另一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位身着白色狩衣、腰间佩刀、神情冷峻的青年正带着一队乌天狗警察巡逻。他面容俊秀,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 “是乌天狗警察队的义经公。”唐瓜小声说道。 “义经大人!”茄子也高兴地挥手。 那位被称作“义经公”的乌天狗青年,正是源义经。他见到茄子和唐瓜,冷峻的面容略微缓和,点头致意。然而,他的目光下一刻就被毛利凉介身边,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牢牢吸引了。 今剑在看到源义经的瞬间,眼睛就像被点亮的星辰,他几乎是本能地,像一支离弦的小箭,“嗖”地一下就冲了过去,完全忘记了场合,一头扎进源义经的怀里,带着充满喜悦的声音喊道:“义经大人!真的是您,我好想您!” 源义经显然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接住扑过来的小身影,冰冷的眼神瞬间融化,流露出明显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低头看着怀里紧紧抓着他衣襟,不停蹭着的今剑,迟疑地开口:“……今剑?” “嗯,是我呀,义经大人!”今剑抬起头,红宝石般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泪光,脸上却绽放着灿烂无比的笑容。 这一幕实在过于引人注目,一位是身姿挺拔的乌天狗警官,一位是娇小可爱的短刀付丧神。两人都穿着带有古典风格的服饰,一主一仆长相十分的相似。今剑对旧主毫无保留的依赖与喜悦,与源义经那看似冷淡实则无措的回应,形成了一种极具感染力的反差萌。 毛利凉介只觉得心脏被狠狠击中,一股强烈的创作欲涌上心头:“啊,这个画面……太好了,好想画下来!”他下意识地就在身上摸索,可惜遗憾的发现,他并没带着画具。 “凉介大人也这么觉得吗?!”一个兴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只见茄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速写本和一支炭笔,双眼放光地盯着相拥的两人,小手已经开始在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我也觉得超级棒的,这种重逢的感人场面,一定要记录下来。” 毛利凉介看着动作娴熟的茄子,顿时有种找到知音的感觉。 “喂喂,画画?这种时候怎么能少了我白泽大人。”一旁的白泽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手里晃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卷轴和毛笔,脸上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论绘画,我可是行家,让我来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叫做神级画技!” 安倍晴明和葛叶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萩原研二和加州清光则对视一眼,对白泽口中的“神级画技”抱持着谨慎的怀疑态度。 于是,奇妙的景象出现了:源义经在和曾经的佩刀,如今的刀剑男士今剑,聊着天。而旁边,毛利凉介和茄子并排蹲着,一个用炭笔快速写生,一个用画笔细致勾勒,神情都无比专注。白泽则大咧咧地坐在一旁的店招下,铺开卷轴,挥毫泼墨,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里要体现出历史的厚重感……这里要展现跨越时空的情感……” 过了一会儿,三人(鬼?神?)几乎同时完成了他们的“大作”。 “我画好了!”茄子第一个举起他的速写本。画面上,是那种西方抽象画派的色块和厚涂,让人看的头晕目眩,十分的有地域特色,喜欢的人特别喜欢。 “我也完成了。”毛利凉介展示了他的素描。他的画风更加写实细腻,重点刻画了源义经那双冰融雪化般的眼眸,以及今剑依赖的姿态,光影处理得恰到好处,充满了故事感。安倍晴明看了,直接呱唧呱唧地给孙子的徒弟鼓掌。 “哼哼,来看看我的杰作!”白泽得意洋洋地展开了他的卷轴。 瞬间,周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只见卷轴上用狂放不羁的笔法画着一个……抽象扭曲、仿佛在跳大神黑色身影,怀里抱着一团白色的、像云又像棉花糖的不明物体。 “怎么样?是不是充满了灵魂的碰撞与情感的张力?”白泽还在自卖自夸。 众人:“……” 源义经瞥了一眼那卷轴,嘴角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决定无视。 今剑好奇地歪着头看了半天,小声对源义经说:“义经大人,白泽大人画的是,我们吗?” 源义经沉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今剑的头:“……不必深究。” 就在白泽举着他的“灵魂画作”自鸣得意,而周围陷入一片微妙沉默之际,一个冰冷、毫无波澜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利刃,瞬间切开了这诡异的氛围: “丢人现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知何时,手持狼牙棒的地狱辅佐官鬼灯,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他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峻表情,黑色的眼眸如同深潭,此刻正毫不客气地落在白泽手中那幅抽象派卷轴上。 “你说什么?!你这死鱼眼!”白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举着卷轴就跳了起来。 “你懂什么艺术,这叫意境。这叫超脱形似的神韵!你看这线条,这色彩,充满了生命最原始的张力!”他试图为自己的杰作辩护,把宣纸都贴在鬼灯的脸上了,甚至不惜用上了一大堆听起来高深莫测的词汇。 鬼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语气平淡的陈述事实:“你画得就是很烂,毫无争议。看起来像是被发狂的金鱼草碾过,又像是喝醉的小白(桃太郎的狗)用脚沾墨瞎涂的。” 白泽气得脸都红了,指着鬼灯:“你、你分明是嫉妒!嫉妒我的才华横溢!” “嫉妒?”鬼灯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充满嘲讽的弧度,“我嫉妒你连最基本的形体都画不准,还是嫉妒你的画能让亡魂看了都想再死一次?” “你这家伙!” “事实而已。”鬼灯不再理会气得跳脚的白泽,转而看向毛利凉介和茄子手中的画,目光在他们两人的画作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嗯,这两幅还不错,抓住了神韵,比例也正确。”算是给予了客观的肯定。 得到辅佐官的认可,毛利凉介和茄子都悄悄松了口气,同时在心里再次确认,白泽大人的画,果然是一种超越常人理解的存在。 源义经似乎终于找到了脱身的时机,他轻轻将还黏在他身上的今剑扒拉下来,对鬼灯点了点头:“鬼灯大人,会议结束了?” “嗯。”鬼灯应了一声,视线扫过在场的安倍晴明和源义经,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重新聚焦在毛利凉介身上,“看来你已经初步熟悉环境了。玩闹时间结束,该开始工作了,凉介。” 毛利凉介立刻挺直了背脊:“是,鬼灯大人!” 白泽还在旁边不满地嘟囔:“什么玩闹,我那是在进行高雅的艺术创作……” 鬼灯直接无视了他,对毛利凉介道:“有任务来了,你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开始工作开始工作! 取回身体,联系藤原佐为! 第158章 鬼灯不再理会还在为艺术价值愤愤不平的白泽, 对毛利凉介简单交代了一句“跟我来”,便转身迈步。 “鬼灯大人,我们现在是要去阎罗殿吗?”毛利凉介询问道。 “不,现在要去黄泉女神的住所。”鬼灯头也不回的, 大踏步前进。他没有使用胧车, 而是直接走向花街更深幽僻静之处, 那里弥漫的雾气愈发浓重, 与花街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毛利凉介赶紧跟上,心中明白这恐怕是要去完成“取回身体”这件正事了。萩原研二和刀剑男士们见状,虽然有些担心,但也知道这是毛利凉介必须独自面对的环节,便由茄子和唐瓜陪着,暂时留在了花街。 随着鬼灯的脚步,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化。温暖的灯火和乐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死寂。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座古老的宫殿轮廓。宫殿大门紧闭, 材质似木非木,似石非石, 道路两边的石柱上面, 雕刻着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 毛利凉介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他见过妖怪, 对付过恶徒, 甚至直面过组织的杀手,但眼前这种属于黄泉的死寂与痛苦, 还是让他心底发毛。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几乎要贴到鬼灯背后,一只手不自觉地悄悄拽住了鬼灯黑色和服的一角,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安全感。 鬼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 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用他那标志性的毫无波澜的语气问:“害怕了?” 毛利凉介梗着脖子,不想露怯,但声音还是有点发紧:“还、还好……就是这里的气息,让人不太舒服。” “这里是黄泉平坂,伊邪那美命的神殿所在。这些亡魂是长久以来沉淀于此的怨念与执念,算是这里的特色景观。”鬼灯平淡地解释,仿佛在介绍某个旅游景点,“跟紧点,别走丢了。在这里迷失,就算是我找起来也麻烦。” 这话听着不像安慰,更像是陈述事实,但反而让毛利凉介更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角。鬼灯大人虽然说话不好听,但这种时候意外的可靠。 鬼灯没有理会门上那些哀嚎的亡魂,径直上前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那扇巨门。 “鬼灯,求见伊邪那美命。”他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亡魂的嚎哭。 沉重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隙,几乎化为实质的黄泉气息扑面而来,比毛利凉介当初在神社里,看到的缠绕着小白龙龙蛋的黄泉气息,还要浓郁。 毛利凉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深吸一口气,跟着鬼灯踏入了这片日本神话中死亡的源头,创世女神的隐居之地。他知道,取回自己身体的最后一步,就在前方了。 神殿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空旷与幽深,唯有远处高耸的神座上隐约可见一个美丽而朦胧的女性身影,周身笼罩着强大的神威与无尽的死寂之感,那正是黄泉女神伊邪那美命。 鬼灯神色如常,上前几步,恭敬却并不卑微地行礼:“伊邪那美命,依照约定,我来取回他的身体。” 神座上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一个带着几分慵懒与不悦的女声响起,回荡在空旷的神殿中:“哦?那具身体啊……不行。” 毛利凉介心里咯噔一下。 鬼灯似乎并不意外,语气平稳地追问:“理由?” “那可是妾身最近最心爱的手办了!”伊邪那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占有欲,“浸泡过光脉的身躯,灵力的通透感无与伦比,可塑性极强,岂是你说要回去就能要回去的?” 手、手办?!毛利凉介瞪大了眼睛,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伊邪那美命一挥手,一具与毛利凉介此刻灵魂形态一般无二的身体便悬浮着出现在她身侧。 然而,那身体并非赤裸,也不是穿着他熟悉的衣物,而是被打扮得如同一个精致的等比例的手办,层层迭迭的蕾丝与缎带构成了华丽的洛丽塔风格裙装,不知道是为了做造型还是怎么的,毛利凉介看到自己的头发变得很长。 “看啊,”伊邪那美命的声音带着炫耀,“这是西方地狱的莉莉丝送给妾身的礼物,说是现世最流行的装扮。给这个小手办换上,正合适呢,多么完美!” 毛利凉介看着被打扮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的“自己”,整个人都石化了,脸颊瞬间爆红,晕晕乎乎的已经找不到北了。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神殿中格外清晰的笑声从他身旁传来。 “噗。” 是鬼灯,他居然笑了!虽然只是短促的一声,嘴角的弧度也几不可查,但那双总是死气沉沉的黑眼睛里,确实闪过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鬼、鬼灯大人!”毛利凉介差点跳起来抗议。 鬼灯收敛了那一闪而过的笑意,重新板起面孔,转向伊邪那美命,开始了他的交涉:“伊邪那美命,我的员工如果长期使用临时木偶躯壳,灵体与容器间的耗损会加剧,影响工作效率。” 他晓之以理,语气公事公办,但话语里的分量却很重。 伊邪那美命沉默了一下,似乎不太情愿:“可是……” 鬼灯继续道,这次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暗示:“若女神殿下应允,我可安排员工在完成重要任务后,定期前来汇报,届时殿下仍可见到他。一个活生生的人,难道不比一个静止不动的收藏品,更有价值吗?” 这是动之以情。 伊邪那美命似乎有些动摇,但还在犹豫。 鬼灯不再多言,只是将他那根骇人的狼牙棒,“咚”地一声,轻轻顿在地上。虽然没有任何威胁的言语,但那沉闷的声响在神殿中回荡,其意味不言自明。 短暂的僵持后,伊邪那美命终于哼了一声:“罢了罢了!身体可以还给你,小家伙。”她一挥手,那具穿着洛丽塔服装的身体轻飘飘地飞到了毛利凉介面前。 “但是,”她强调道,“你要答应,有空必须常来黄泉陪妾身说说话。” 毛利凉介看着近在咫尺、打扮诡异的自己的身体,心情复杂无比,但总算松了口气,连忙答应:“是,多谢伊邪那美命大人。” 取回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地完成了,当毛利凉介带着他的“原装身体”,跟着鬼灯走出黄泉神殿时,他感觉自己仿佛打了一场硬仗。 回程的路上,鬼灯难得主动开口,语气平淡却似乎藏着些什么:“不必理会女神的要求,她只是说说而已,黄泉那边普通鬼神都不能久留,更何况是你这个人类。” 毛利凉介愣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那逐渐被雾气笼罩的神殿,心中对那位任性的女神,忽然多了一丝理解。 “镇守黄泉国万万年,与死寂和亡魂为伴……神,也是会寂寞的。” “如果黄泉女神那边如此特殊,鬼灯大人,我的身体会有什么问题吗?”毛利凉介有些担心。 鬼灯闻言,表情有些古怪的看了毛利凉介一眼,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句:“你重新进入你的身体的时候,最好找一个空旷一点的地方。” “?”毛利凉介大写的问号,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再多的内容,鬼灯也就没有再说了,毛利凉介也就没有多问了。毛利凉介只好跟着鬼灯回到了阎罗殿,萩原研二和式神们都等候在那里。看来是毛利凉介跟着鬼灯走后,几位式神也没有继续逛的心思了。 看到毛利凉介很快就回来了,身上也没缺胳膊少腿的,便也悄悄松了口气。 鬼灯办公的地方,就是之前茄子唐瓜带着毛利凉介认门的那件办公室。 “你今天在花街的时候,见到过晴明公了,是吗?”鬼灯做下来之后,从案卷堆里找出了一卷案卷,打开摊在了桌子上。 毛利凉介点点头,暂时把对自己身体的担忧放到一边:“是的,我见着晴明公了,很帅气。”他由衷地赞叹。 鬼灯用他那黑漆漆的眼眸看了毛利凉介一眼,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似乎觉得这个评价过于肤浅。他没再多说,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摊开的卷轴:“看看案卷。” “诶?鬼灯大人,这是……”毛利凉介凑过去,拿起案卷仔细观看,卷轴上的文字古朴,还带着图示,“平安京时期的任务吗?” 他看着案卷上的事件描述和时间标注,有些困惑,“可是我们现在不是21世纪吗?为什么能处理平安时代的事情?” “在地狱,不需要有太强的时间年份概念。”鬼灯语气平淡地解释,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时间对我们而言,并非一条只能单向前进的直线。你什么时间段都可以去,只要有任务需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是上下一千年的误差,对鬼神来说,不算一段很长的时间。” 听到这个解释,毛利凉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似乎可以理解成,地狱是一个圆的中心,而各个时间节点是分布在圆周边的点,从圆心到圆边,不论是哪一个时间点,它的“距离”或者说“关联”都是一样的。这个认知让他对地狱的运作方式有了更宏大的理解。 他沉下心,仔细鬼灯给他的任务案卷。 案卷上详细记述了在平安时代中期,京都一带由妖怪“羽衣狐”所引发的大规模骚乱与灾祸。羽衣狐,乃是一种能够不断凭依在怀孕女子身上转生、积累妖力的强大妖怪。她盘踞于京都,麾下聚集了众多恶妖,形成了一股庞大的黑暗势力。 而她所做的一切,其核心目的令人震惊,她企图通过不断转生积累力量,诞下大阴阳师安倍晴明。 案卷上写道,羽衣狐在京都制造了无数惨案,杀害反对她的公卿、阴阳师,吞噬活肝以增强妖力,使得整个平安京笼罩在极度的恐惧之中,怨气与妖气冲天,甚至影响到了现世与彼世的平衡。 “羽衣狐……想要生下安倍晴明?”毛利凉介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今天才刚见过那位从容优雅的晴明公,实在无法想象他会被一个妖怪以这种方式“诞生”。 “没错。”鬼灯确认道,黑眸中没有任何波澜,“这是历史上确实发生过的事件。虽然最终被当时的阴阳师、武士以及……某些不愿意看到晴明以那种方式复活的势力联手阻止了。” “但根据记录,当时羽衣狐的妖力确实强横到了一定程度,其肆虐过程中,不仅造成了大量无辜死伤,也导致许多本应正常进入地狱审判的亡魂被她的妖气吞噬、同化或打散,严重扰乱了地狱的秩序。” “在这次东西方地狱峰会上,由地藏王菩萨为首的神明表示,要减少和杜绝历史上的这些大规模,由妖怪鬼神引起的死伤事件。”鬼灯见识说明到,因为这次峰会而产生的额外工作,让他身上的鬼气变得更加阴森了。 鬼灯指向案卷的末尾:“你的任务,就是前往那个时间点的京都。一方面,追捕那些因羽衣狐之乱而逃脱、滞留现世的特定亡魂;另一方面,在必要时,协助当时的势力,确保羽衣狐的野心不会得逞,维护历史走向的正确性。” “毕竟,若是让她成功了,后续的历史会产生巨大的、难以收拾的混乱,给地狱增加无数不必要的额外工作。” 毛利凉介看着案卷上描绘的,浮世绘画风的在妖云笼罩下哀鸿遍野的京都景象,又想到今天在花街见到的、与九尾狐谈笑风生的安倍晴明,一种时空交错的奇异感觉油然而生。他握紧了卷轴,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鬼灯大人。我会完成这个任务的。”——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发出了超大的爆笑声。 要去收拾羽衣狐了,收拾前会去找一下藤原佐为。 第159章 接了鬼灯大人交代的前往平安时代京都的任务后, 毛利凉介并没有立刻带着萩原研二和刀剑男士们出发。他心中还记挂着一件更重要的事——找人。 在地狱这个时间概念模糊的地方,想要找到一个特定的灵魂并非易事,但好在有鬼灯大人的默许和茄子的热心帮忙,通过查阅卷宗和询问负责相应区域的狱卒, 他们终于在一片相对宁静、景致甚至有些类似现世公园的区域, 找到了那个身影。 那是在一棵巨大的、盛开着淡粉色花朵的樱树下, 一位身着典雅狩衣、紫发长垂、容姿端丽的青年正跪坐在棋盘前, 神情专注而狂热。他手中执扇,时而轻点额头,时而对着棋盘上的局势喃喃自语,或喜或忧,表情生动得与周围略显沉郁的地狱环境格格不入。 正是藤原佐为。 他的容貌与风姿,与毛利凉介当年在平安京醒来时所见一般无二,时光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不,甚至比那时更加焕发光彩。曾经缠绕他的病弱之气已彻底消失,此刻的他, 周身萦绕的唯有对围棋最纯粹最炽热的爱。 “佐为老师~”看到一盘棋局终了,毛利凉介忍不住喊出声, 快步走了过去。 藤原佐为闻声抬起头, 当看到毛利凉介时, 他那双紫色的眼眸瞬间睁大, 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凉介?!是你吗,凉介!” 他几乎是飘着站了起来, 激动地抓住毛利凉介的肩膀上下打量:“真的是你,太好了!”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佐为老师,您看起来精神真好。”毛利凉介由衷地感到高兴。 “是啊是啊。”藤原佐为用力点头,扇子“啪”地一声打开, 掩不住笑意,“没有了身体的拖累,感觉思维更清晰了,下棋也能更加专注。你看你看,我刚刚正在和这位三百年前的棋士对弈,他的‘碰’和‘靠’用得极为精妙呢!”他兴奋地指着棋盘,又指了指对面一个穿着江户时代服饰、正捻着胡须沉思的老年亡魂。 毛利凉介看着藤原佐为活力满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时,旁边一位路过的鬼狱卒停下脚步,笑着对毛利凉介说:“您是来找藤原棋士的啊?这位棋士可是我们这里的名人了。他一生与人为善,棋品高尚,按规矩早该去天国享福了。但他自己坚持不肯走,说是要在等人。问他等谁,他又不肯细说,只是日复一日地在这里研究棋谱,拉着不同时代的棋手对弈,说是既能精进棋艺,也不怕错过要等的人。” 听到狱卒的话,毛利凉介心中一动,看向藤原佐为的眼神更加柔和。他明白,藤原佐为要等的人,很可能就是自己。这份跨越了漫长时空的执着与信任,让他胸口暖暖的。 “佐为老师,”毛利凉介打断了佐为滔滔不绝的棋局分析,认真地看着他,“我来了。而且,我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藤原佐为收起扇子,紫色的眼眸凝视着毛利凉介,他露出了一个温柔而了然的微笑:“嗯,我一直等着你呢,凉介。无论是什么事,只要能帮到你,我一定尽力。” 在他临终的病榻前,毛利凉介强忍着悲伤向他复述了一盘又一盘,他在现世看到的精彩棋局。那个时候的藤原佐为就在想,真好啊,可以有这么多的下棋的机会,可以下出这么精彩的棋局,真的好想和他们切磋一番。这份渴望,甚至冲淡了对于死亡的恐惧。 所以,当毛利凉介恳请他,以魂魄的姿态去教导两个孩子下棋,藤原佐为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毕竟,在这漫长的等待中,与毛利凉介再次重逢,或许就是他坚守在这里最大的期盼……之一。嗯嗯,下棋也很重要的! 巨大的樱花树下,藤原佐为眉眼弯弯的看着毛利凉介,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期盼,好想下棋啊,好想一直一直下棋啊。 …… 通过牛头马面镇守的黄泉之门,毛利凉介和萩原研二、加州清光、今剑以及兴奋摇着尾巴的波洛,一同踏入了时空的涡流。 再次站稳时,周遭的景象已然大变。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的气息,远处是平安时代特有的建筑轮廓,但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不祥妖气如同乌云般笼罩着整个京都,让人心悸。 “这里的空气……真是沉重得让人不舒服。”加州清光微微蹙眉,手不自觉地按在了本体的刀柄上。 “妖气比想象中还要惊人。”今剑也收敛了平日活泼的笑容,小脸上满是警惕。 毛利凉介感受着空气中熟悉的,属于他阴阳师师父的微弱灵力痕迹,快速做出了部署:“研二哥,你和滑头鬼那些大妖打过交道。麻烦你带着波洛和今剑,先去侦查一下羽衣狐及其麾下妖怪的动向据点,看看能不能从本地的妖怪那里获取一些情报。注意安全,尽量避免正面冲突。” 萩原研二神色一肃,点头应下:“明白,交给我吧。小波洛,今剑,我们走!”他身形一晃,便带着同样动作灵敏的一狗一刀,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妖气最浓郁的方向潜行而去。 “清光,你跟我来。”毛利凉介转向加州清光,同时从怀中取出数张剪好的小纸人,低声念咒,将自身灵力灌注其中。小纸人们晃晃悠悠地飞起,循着空气中那缕熟悉的师父灵力,为两人指引方向。“我们得先找到师父。” 加州清光紧跟在毛利凉介身侧,红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是,阿鲁基。请务必小心。” 两人跟着纸人,在混乱而惶恐的京都街道上快速穿行。终于,在一处相对僻静,设有简易结界的地方,纸人停了下来,围着一位身着白色狩衣、身形挺拔的青年阴阳师欢快地打着转。 那青年闻声回头,正是毛利凉介的阴阳师师父。十几年的时光,已然将昔日尚带青涩的少年,雕琢成了一位沉稳俊朗的青年。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与坚毅,周身流淌的灵力也变得更加深厚磅礴。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毛利凉介,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和戒备,但在看清对方容貌和周身纯净的灵力后,那戒备化为了纯粹的愕然。 “凉介……?”青年师父微微蹙眉,不明白回到现世的小徒弟,怎么又回来了? 毛利凉介看着师父三岁月的痕迹,心中不禁有些恍惚。时光在不同人身上留下的印记,让他一时有些怔忡。 毛利凉介连忙收敛心神,上前一步,开开心心地说道说道:“师父,是我呀!” “你怎么来了?”阴阳师师父轻声叹道,目光落在毛利凉介身上,仿佛穿透了时光。此时此刻,京都正面临羽衣狐的巨大威胁,这个来自未来的徒弟突然出现,想必绝非偶然。 毛利凉介还是阴阳师师父那副熟悉的样子,遇到尴尬的事情,就会忍不住摸摸头拉拉头发,一会儿功夫小动作得有八百个。 “我之前不是和地狱辅佐官鬼灯大人定了个百年契约嘛……”毛利凉介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阴阳师师父。 阴阳师师父点点头:“羽衣狐的事情,现在也是阴阳师寮烦恼的事情。” 羽衣狐这种妖怪有一些特殊,她出现在乱世,附身在优秀的幼童体内发育,当被附身之人的信邪恶到顶点之时,便会夺走此人的身体。成长之后就会不断吸收人心中散发的憎恨、嫉妒、愤怒、绝望等怨念,以此增强自己的力量。 由于只有人的寿命,当宿主死亡后,在找到下一个宿主前,会把自己的本体藏匿起来,属于转生妖怪。 这意味着,如果一次没有找到她,解决掉她,让她有机会躲起来,那么她就会不断的轮回转生,是个很惹人生厌的妖怪。 况且这次的羽衣狐更是口出狂言说是要把“安倍晴明”生下来,这算是撞倒了阴阳师师父的枪口上了,要把他的祖父生下来?问过他了没有?! 也难怪平时对退治妖怪任务十分淡然的师父,这次也很积极的参与进来了。 “师父,我的式神们已经前去调查了,萩原……就是大天狗和奴良组的滑头鬼有些交情,已经去打听了。”毛利凉介也把自己的安排和阴阳师师父说了,两个人的信息互相补充,避免做了重复的事情。 阴阳师师父点点头,表示知晓。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你有时间,去看看藤原贵人吧。”此处,他指的自然是藤原佐为。 毛利凉介身形一僵,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头顶那根总是精神奕奕的呆毛瞬间耷拉了下来,眼神也黯淡了几分。他又想起了那个在病榻前依然牵挂围棋的身影,以及自己未能改变什么的遗憾。 “生死有命,谁都有可能会走这么一遭,藤原贵人会,我也会。”阴阳师师父看着徒弟瞬间低落的样子,心中微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一如往昔,“不必太过难过。” 毛利凉介抬起眼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师父,非但没被安慰到,反而觉得更难过了。 好在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紧接着,一道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咻”地一声冲进了院子里,接触到阴阳师师父布下的结界时,竟如无物般畅通无阻地穿了进来。 那白光进来后毫不停歇,直接绕着毛利凉介飞快地转起圈来,带着急切与欢欣,甚至发出了类似幼兽的、兴奋的呜咽声。光芒渐敛,现出真身,正是当年在现世破壳后,又回到平安京时代成长的小白龙。 小白龙一直被阴阳师师父悉心养着,方才在外巡视时,远远感应到了萩原研二大天狗和刀剑男士们那与众不同的气息,立刻意识到是毛利凉介来了。它心急如焚,再也顾不得其他,当即化作一道流光,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生怕晚了一刻就见不到想念已久的人。 它那横冲直撞的模样,显然把后面跟着的妖气得不轻,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由远及近:“你跑什么跑!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小白龙来啦~猜猜后面跟着的妖是谁? 第160章 看着绕着自己兴奋盘旋, 龙尾几乎要摇出残影的小白龙雨澪,毛利凉介心中的那点难过瞬间被冲散了,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小白龙冰凉光滑的鳞片, 感受着它传递过来的、毫不掩饰的亲近与喜悦。 和现代已经能够化形的雨澪不一样, 在平安京跟在阴阳师师父身边的小白龙, 还在幼年期, 看上去特别活泼。 “雨澪,你都长这么大了。”毛利凉介开心地说道,虽然对于龙族而言,这点成长或许不算什么,但能再次见到它,并且看到它如此健康活泼,实在是意外之喜。 然而,这份喜悦很快被紧随其后,冲进院子的身影所带来的惊讶所取代。 跟着小白龙进来的, 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他拥有一头凌乱的银色短发,额间有一抹熟悉的红色纹路, 头顶竖着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 身后一条同样毛茸茸的大尾巴因为情绪激动而不安分地甩动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圆滚滚的金色眼眸, 此刻正因怒气而瞪得溜圆。不知为何, 毛利凉介看着这双眼睛,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妖狐少年看到满院子陌生的人和妖, 脸上的怒气明显一滞,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多“外人”。他随即转而怒气冲冲地看向场中唯一熟悉的身影,阴阳师安倍一真,语气带着质问:“安倍一真, 他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那态度,俨然像是地盘被入侵的小动物。 今天阴阳师的小院确实分外热闹。 妖狐少年的话音刚落,又一道身影带着风与些许怒意冲了进来。那是一位身披羽衣,气质凛冽的女性妖怪。她目光锐利,先是瞪了咋咋呼呼的妖狐少年一眼,似乎在怪他大惊小怪,随即视线便如同锁定猎物般,牢牢锁定了毛利凉介,那眼神复杂难辨。 “是你?!”毛利凉介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这正是当年在妖怪森林里,将他从生病状态中救起,一路送到神社的姑获鸟。 姑获鸟双臂环抱,十分高冷:“飒!” 原来,当年在神社经历那场大战后,姑获鸟虽然因种种原因暂时离开了,但心里却始终惦记着这个自己亲手捡到的“小宝”。 于是,这位执着的姑获鸟,凭借着对毛利凉介气息的深刻记忆,最终找到了京都。 妖狐少年看看姑获鸟又看看毛利凉介,脸上的怒气冲冲的表情十分的生动,最终还是定格到阴阳师的身上,仿佛在说:怎么回事?这里就我一个妖谁也不熟呗? 阴阳师师父看着这一幕,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他当初拦下这只明显是冲着自己徒弟来,气势汹汹的姑获鸟可费了不少功夫。他对着毛利凉介解释道:“这是妖狐斑,我新收的式神。这是姑获鸟蓟羽,蓟羽不善言语,但找了你很久。” 妖狐少年斑眯了眯眼睛,面色不虞。圆滚滚的金色眼眸看上去有些锐利,竟然和千年后经常变身成夏目玲子的猫咪老师,有了几分神似。 毛利凉介更是直接惊呼:“猫咪老师?” “什么猫了狗了的,本大爷才不是那些什么弱小的东西。”妖狐少年斑叉着腰反驳,感觉毛利凉介无礼极了。 毛利凉介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认错妖了。”虽然说应该并没有认错。 妖狐少年斑哼了一声,也不多言,毕竟是客人,只是站到了阴阳师的身侧,用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毛利凉介一行人。 同样盯着毛利凉介的,还有姑获鸟蓟羽。 毛利凉介很开心能够再次见到姑获鸟蓟羽,直接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拉着她的羽翅说了好多好多。 姑获鸟蓟羽看着小宝巴拉巴拉的说着,在她的印象里,毛利凉介的身边就一只小犬妖,和一个刀剑付丧神,是一个很弱小的人类孩子。 但现在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小宝似乎变得强大了,身边也有了像样的式神。被阴阳师安排在她身边学习的小白龙,似乎也和毛利凉介有关联。 “飒。”姑获鸟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起来,似乎小宝现在已经不需要姑获鸟了,人类的孩子怎么就长得这么快呢? 小白龙雨澪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停止了盘旋,落在毛利凉介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看看姑获鸟,又看看毛利凉介,发出轻轻的呜声,像是在调和。 阴阳师师父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了,对姑获鸟蓟羽说,“如今京都形势复杂,羽衣狐势力庞大,凉介需要大家的帮助来对抗羽衣狐。” 姑获鸟点了点头,目光坚定的看着毛利凉介:“飒!” 毛利凉介笑得眉眼弯弯:“还请多多指教啦,蓟羽,斑。” 妖狐少年斑低声地嘟囔:“谁要帮你了。”妖狐少年斑抱着手,看也不看阴阳师对之非常亲切的毛利凉介一行人。只不过那时不时抖动的狐耳和扫来扫去的狐尾,还是暴露了他在意的事实。 无论如何,在这危机四伏的平安京,能多一些强大的伙伴,总归不是坏事。 “小凉介,我回来了。”萩原研二对于阴阳师得小院,也是熟门熟路了,先是向毛利凉介点了点头,随即目光扫过陌生的蓟羽和妖狐少年斑。 “研二哥,情况如何?”毛利凉介立刻问道,顺便帮忙介绍了一下:“这位是斑,这位是蓟羽。” 萩原研二感到有些惊奇的看了一眼斑和蓟羽,不过他并没有过多询问,快速说道:“我找到了奴良组的头领,奴良滑瓢。他们确实也在密切关注羽衣狐的动向,而且已经有了不少收获。”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根据奴良组掌握的情报,羽衣狐此次盘踞在京都的京都城郊一带,那里已经被她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妖气冲天。她麾下聚集了不少实力强劲的妖怪,尤其值得注意的是狂骨和荒骷髅,似乎是她的左右手。而且,她似乎正在积极寻找适合的宿主,为分娩做准备。” 这些情报非常关键,让毛利凉介和阴阳师师父,对敌人的规模和动向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不过,”萩原研二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奴良滑瓢那家伙,虽然看在我的面子上分享了一些信息,但他明确表示,不信任阴阳师,也没有任何与阴阳寮合作的意向。” 他模仿着奴良滑瓢那略带痞气的语调:“我们妖怪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让你们阴阳师自己小心点,别碍事就行。” “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这个情况也在意料之中。人类与妖怪之间长久以来的隔阂与不信任,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化解。尤其是在羽衣狐这件事上,妖怪们恐怕更倾向于用自己的方式处理。 阴阳师师父闻言,神色平静,似乎早已习惯:“无妨。能得到这些情报已是幸事。清除邪祟本就是我辈职责,无需倚仗他人。” 毛利凉介思路很清晰:“既然奴良组不愿意合作,那我们便按照自己的步调来。师父,我们是否可以先从外围入手,削弱羽衣狐的势力,同时寻找机会确认她本体的确切位置和宿主的情况?” “我看过鬼灯大人给的案卷,上面写了羽衣狐想要顺利分娩,会收集很多人类湖综合妖怪的生肝。”毛利凉介眉头紧锁:“京都接下来恐怕会变得十分混乱。” “被动防御总归会有疏漏,我觉得我们应该要主动出击。”毛利凉介将视线转向萩原研二:“研二哥,奴良组的总大将是否愿意,和我们一起攻入羽衣狐的大本营呢?” “不是阴阳师,而是‘我们’呢?” 萩原研二想到奴良滑瓢,笑了笑:“他肯定会答应的。” …… 有了详细的安排,以及在妖怪与阴阳师寮之间充当桥梁的毛利凉介一行人,针对羽衣狐的进攻就此展开。 初期的交锋阶段,尚未通过“分娩”获得完全力量的羽衣狐,其本身实力并未达到顶峰。阴阳师寮这边的主要精力放在保护京都城内的人类,尤其是防止羽衣狐的爪牙潜入民居,偷偷取走活人的生肝以增强其妖力。 一道道净化结界在京都各处亮起,阴阳师们彻夜巡逻,与潜伏的妖邪进行着无声的较量。 而正面战场,则交给了更为擅长此道的妖怪们。 月隐星稀,浓厚的妖气如同实质般压迫着京都城外的天空。就在这片压抑之中,一股狂放不羁的磅礴妖气自城下町某处冲天而起。 那是奴良组的百鬼夜行! 为首的正是奴良滑瓢,他穿着一身红黑配色的作战服,肩膀上扛着一把大刀。他的身边跟随者一开始就追随他的妖怪们。在他身后,形态各异的妖怪们汇聚成洪流,散发出强烈的“畏”。 有身形特别巨大如同山峦移动的牛鬼;有手持各种奇形怪状武器的赤舌、青田坊等干部;还有无数毛利凉介叫不出名字,却同样散发着凶悍气息的妖怪。 他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约形成了不同的阵势与队列,每一个强大的妖怪或妖怪团体,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番号”,代表着他们在组内的地位与力量。 在这股奔腾的妖气洪流中,有一支小队显得格外醒目。他们数量不多,但气势丝毫不弱。 “喂,滑瓢,我们这边用什么名号?”萩原研二挥动着翅膀,在行动前曾问过奴良滑瓢。 奴良滑瓢痞气地笑了笑:“既然是来助阵的,自然要有自己的名头,这才符合百鬼夜行的规矩嘛。” 毛利凉介和几位式神商量了半天,最终决定:“就用‘灵能狗狗侦探社’吧,听着就很有活力!” “听起来不够霸气啊,阿鲁基。”加州清光小声吐槽。 “那就简化一下,”萩原研二从善如流,“叫‘灵能组’如何?既保留了根源,听起来也像个正经的妖怪组织。” 于是,这支由大天狗萩原研二、刀剑付丧神加州清光与今剑、姑获鸟蓟羽,以及被蓟羽牢牢护在身边的毛利凉介,和他肩头的小白龙组成的奇特队伍,便以“灵能组”的名号,加入了奴良组的百鬼夜行。 奴良滑瓢似乎觉得很有趣,大手一挥,竟将他们安排在了先锋的位置。 “那么,‘灵能组’的各位,可别让我失望啊!”奴良滑瓢长笑一声,手中妖刀出鞘,直指京都城郊方向,“进攻!” 随着他一声令下,百鬼夜行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冲天的“畏”,向着羽衣狐的大本营发起了狂暴的冲击。 而作为先锋的“灵能组”,更是首当其冲。 萩原研二展开漆黑的羽翼,狂风伴随着妖力席卷向前,为队伍开路。加州清光与今剑身形如电,刀光闪烁间,精准地斩碎试图阻拦的低级妖怪。蓟羽伞剑挥舞,剑光如羽,凌厉而优雅,将靠近毛利凉介的威胁尽数清除,她还不忘时刻关注着“小宝”的安危。 毛利凉介则运转灵力,符咒如同翩跹的蝴蝶从他手中飞出,或形成护盾,或化作束缚的光链,辅助着同伴们的进攻。他肩头的小白龙也发出清越的龙吟,口中喷吐出蕴含着净化之力的吐息,对污秽的妖气有着显著的克制效果。 百鬼,夜行!—— 作者有话说:回收伏笔回收伏笔~斑的身份这里我是私设。 两位猜对的宝宝,在这一章留个言,奖励小红包! 160-170 第161章 在奴良组磅礴的百鬼夜行与阴阳师寮有针对性的防御清理之下, 羽衣狐麾下的妖怪势力,犹如被烈阳炙烤的冰雪,迅速土崩瓦解,很快便溃不成军, 再难成气候。 然而, 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 准备直捣黄龙之际, 那盘踞在旧识院深处的羽衣狐,眼见大势已去,竟无比果决地选择了断尾求生。她不知动用了何种秘法,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瞬间切断了自身与外界的所有妖气联系,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气息彻底消失无踪。 “让她跑了。” 奴良滑瓢收刀入鞘,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这种老妖怪, 保命的手段最多。不过,用这种近乎舍弃一切的方式逃跑, 她几百年来积累的力量恐怕十不存一, 没有个几百年潜心恢复, 是别想再出来兴风作浪了。” 阴阳师师父也微微颔首:“京都此劫, 总算得以化解,已是万幸。” 毛利凉介一行人, 虽然没能完全完成鬼灯大人交代的解决羽衣狐的人,但捕所有因羽衣狐之乱而逃脱的特定亡魂都已经抓捕归案,。 战事稍歇,毛利凉介忽然想起一件被自己差点遗忘的重要事情, 他那具从黄泉女神伊邪那美命那里“赎”回来的原装身体,还静静地躺在鬼灯大人给他的卷轴中呢。 虽然不是很明白鬼灯大人当时为何特意叮嘱,要他“找一个空旷一点的地方”让灵魂回归肉身。但以毛利凉介与这位地狱辅佐官打交道的经验来看,鬼神的话不一定句句有深意,但若不听,那后果多半会很“深刻”。 眼下这片刚刚被百鬼夜行和阴阳术犁过数遍、妖气与灵力都尚未完全平息的战场,看起来就非常之空旷且安全。 于是,毛利凉介向师父说明情况,请求护法。阴阳师师父虽然觉得魂体归位并非什么危险之事,但听闻是鬼灯的嘱咐,心中隐隐升起一丝异样的预感,便点头应下,并挥手布下了一层更稳固的防护结界。 萩原研二、加州清光、今剑以及蓟羽也都好奇地围在一旁观看。在他们看来,魂体回到自己的身体,不就跟玩累了回家躺到床上一样简单自然吗?只有阴阳师师父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从法器中取出了那具,已经替换下西方莉莉丝送的洛丽塔,而是一身简单的浴衣,将其平放在空地上。随即,他收敛心神,口中念动咒文,灵体迅速从临时使用的木偶之躯中脱离出来。 带着一种“丢了一百多章的身体终于要回来了!”的激动与感慨,毛利凉介的魂魄化作一道流光,迫不及待地投向那具久违的肉身。 就在他的灵体与肉身完全融合的刹那,一道强烈的白光闪过,将黑夜都要照成白昼。 在场的人和妖都差点被这白光闪瞎,眼睛睁都睁不开。远处的京都城郊外的平民和小妖,看到这冲天的光柱,还以为神迹降临了,纷纷磕头跪拜。随即就是一阵充满力量的甘霖洒落,扫除了大家战斗状态中的疲惫和伤口。 那阵白光与甘霖似乎持续了一段时间,又似乎只过了几秒。 当光芒渐渐敛去,灵雨停歇,众人的视力恢复后,迫不及待地看向场中。 只见毛利凉介依然站在那里,但形象却有了显著的变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原本只是有些长可以扎个高马尾的头发,现在竟然疯长的一直垂到了腰际,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他的身型似乎也变得更加挺拔匀称,与原先的木偶之躯相比,更多了一种浑然天成契合的灵动感。 “哇哦!”萩原研二率先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绕着毛利凉介走了一圈,戏谑地笑道,“这新造型……看上去很不赖嘛,小凉介,很有气势哦。” 毛利凉介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摸了摸突然变得有些长的头发,脸颊微红:“还、还好吧……就是从来没留过这么长的头发,感觉有点不习惯。” 我们任未知晓,在那道耀眼白光中,毛利凉介究竟经历了什么。只有感知最为敏锐的阴阳师师父,看到毛利凉介现在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旋即又化为了深思与了然。 阴阳师师父在和毛利凉介对视的时候,看到小徒弟有些羞赫的摇了摇头,似乎在说:师父不要说出去哦。 阴阳师师父挑了挑眉,有趣。 毛利凉介自己则沉浸在身体变化的惊奇中。他心念微动,带着几分好奇与试探,随手打了一个响指“啪!” 一簇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小火球应声出现在他的指尖,乖巧地悬浮着,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毛利凉介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容纳的灵力不仅总量远超木偶之躯时期,其精纯度与流动性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更重要的是,使用自己“原装”身体的那种如臂使指、毫无滞涩的顺畅感,实在美妙得难以言喻。 “这感觉……真是太棒了!”毛利凉介忍不住低声赞叹,脸上绽放出混合着震惊与无比欣喜的笑容。 在经历过一场大战,虽然让羽衣狐本体逃脱的结局并非十分完美,但击溃其势力,化解京都危机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大事。妖怪们更是天性豁达,立刻将些许遗憾抛诸脑后,嚷嚷着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这个决定得到了所有参与者的赞同。 受奴良滑瓢的热情邀请,众人来到了奴良组那充满平安京风情的大本营。 顷刻间,庭院内外便陷入了喧闹的海洋。妖怪们搬出珍藏的美酒与各种奇异的食物,点燃篝火,载歌载舞,喧嚣声直冲云霄。 萩原研二很快便融入了妖怪之中,举着酒杯谈笑风生;加州清光和今剑好奇地尝试着各种没见过的妖怪点心;就连蓟羽也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情,坐在角落,目光却始终不离毛利凉介左右。 萩原研二很熟稔地和奴良滑瓢说:“羽衣狐,不斩草除根不要紧吗?” 奴良滑瓢自信的将酒一口闷掉,哈哈哈大笑起来:“羽衣狐现在不足为据,要形成气候卷土重来,怎么也要几百年时间了。” “到时候,我让她有来无回!” 周围的妖怪们听到总大将这么豪气冲天的话,连连称好,气氛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然而,毛利凉介却并未立刻加入这场狂欢。他跟着阴阳师师父,悄然来到了宅邸后方一处相对僻静的廊下,远处宴会的喧哗在此化为了模糊的背景音。 “师父,”毛利凉介主动开口,带着一丝困扰摸了摸自己垂至腰际的长发,“……这头发,到底是怎么回事?” 阴阳师师父看着他,目光沉静而温和:“鬼灯大人有一点说的很对,你的身体在光脉和黄泉女神那里,淬炼的非常通透,索尼当你灵体合一的时候,就导致灵力暴涨,一时间难以完全收敛。这外溢的灵力无处宣泄,便体现在了最为直观的外貌之上,促使了你的头发疯狂生长。”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若你不想经历今日剪短,明日又因灵力波动而瞬间长长的困扰,那么,当务之急便是学会如何精确地控制这份力量,将其彻底纳为己用。” 毛利凉介听了顿时苦了脸,剪了又长?那也太奇怪了。他连忙虚心请教:“师父,那我该如何做才能更好地控制灵力?” “你之前睡前通过养护刀剑,同时进行冥想静心的方法就很好,那本身就是一种对心性与灵力细微操控的锻炼。平日里,除了必要的修行,亦可多增加一些需要凝神静气、专注投入的事情,譬如……”阴阳师师父目光扫过庭院,似在寻找例子,“下棋,或者你喜爱的画画。在这些活动中,尝试将灵力约束在体内,不让其丝毫外泄,从最细微处着手,锻炼你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力。” 毛利凉介认真记下,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下棋……他正好知道该去找谁。 宴会的气氛正酣,毛利凉介却心系另一件事。在与师父深入交谈并得到指点后,他寻了个时机,悄悄离开了奴良组喧闹的宅邸,前往藤原佐为的居所。 再次见到藤原佐为时,他正卧于病榻之上,脸色比之前所见苍白了许多,气息也微弱了下去,唯有那双紫色的眼眸,在看到毛利凉介时,依旧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凉介……你来了。”藤原佐为的声音有些虚弱,当年坠落宇治川河,对藤原佐为还是有很大的影响。 看着藤原佐为被病痛折磨的样子,毛利凉介心中依旧难以抑制地涌起难过。他连忙上前,坐在榻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佐为老师,我来看您了。” “我这次还找来了很多有趣的棋局呢,说给您听好不好?” 毛利凉介不等藤原佐为回答,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描述起来,将他曾在现世看过的、那些充满奇思妙想和惊人算路的棋局,细细道来。 随着他的讲述,藤原佐为的眼睛越来越亮,仿佛病痛都被暂时忘却了。他时而惊叹,时而沉思,时而忍不住用虚弱的声音追问细节,脸上重新焕发出那种属于棋士的、纯粹的热爱与神采。 才在地狱看到活蹦乱跳的藤原佐为,现在看到病榻上手刀病痛折磨的藤原佐为,毛利凉介就有些难受。 没曾想,藤原佐为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低落的心情。他苍白而修长的手指轻轻动了动,似乎想握住什么,最终只是虚虚地搭在锦被上。他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通透与平和: “凉介,不必为我忧伤。”他顿了顿,说出了与阴阳师师父理念相似,却更具个人色彩的话语,“人生在世,生老病死,聚散离合,犹如棋局变幻,皆是常态。能于此生得遇围棋,能与你相识,听你讲述棋道棋局……我已觉幸运。” 听着藤原佐为这番话,毛利凉介心中的难过并未完全消失,却被一种更加深沉的情绪所取代。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承诺道:“佐为老师,后世的围棋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您一定能下很多很多盘棋,一定能遇到很多很多厉害的对手。” 得到肯定的答复,藤原佐为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噙着一抹恬淡而充满期盼的微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在棋盘旁驰骋的时光。 毛利凉介在榻边又静静坐了一会儿,直到藤原佐为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似乎睡着了,他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加油加油打工打工! 第162章 毛利凉介的心情十分郁闷, 跑着跑着又回到了阴阳师的小院。 阴阳师在院子里静静伫立,身边站立着一只拥有金色竖瞳的巨大白狐,正是妖狐少年斑的原型。阴阳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忽然转过身, 慢慢地伸出手, 声音带着笑意响起:“不是说去看藤原贵子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毛利凉介闷闷地来到连廊, 学着之前妖狐少年斑的行为, 挤进阴阳师师父和妖狐的中间:“师父,我要走了。” 妖狐打了一个鼻息,那眼神仿佛就再说,要走就快点走。 阴阳师知道毛利凉介难过的原因,虽然说毛利凉介因为奇遇,有了种种不可思议的经历。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份奇遇,导致他仿佛莫名的无法在一个地方久留,来去匆匆,就像是所有人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对于藤原贵子如此, 对于他来说也是如此。恐怕只有妖怪那漫长的生命,才能够链接到毛利凉介的一次次出现。 毛利凉介处理完平安京的后续事宜, 与阴阳师师父、斑、蓟羽以及依依不舍的小白龙雨澪告别后, 毛利凉介便带着他的“灵能组”通过黄泉之门, 返回了地狱。 他没有耽搁, 径直前往阎魔厅,走向那间熟悉的文件堆积如山的办公室, 去向鬼灯大人上交任务,并移交那些在羽衣狐之乱中趁机逃脱,又被他们抓捕归案的特定亡魂。 “鬼灯大人,我们回来了。”毛利凉介走进办公室, 开心地说道。 鬼灯正伏案批阅文件,头也没抬,只是用手指了指旁边空着的一块地方,示意他将亡魂放出。随着毛利凉介施展法术,几道浑浑噩噩的魂体便出现在办公室内,很快被闻讯赶来的狱卒熟练地套上锁链带走了。 “任务报告。”鬼灯言简意赅。 毛利凉介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汇报:“关于羽衣狐的任务,其麾下势力已被奴良组百鬼夜行与平安京阴阳寮联手击溃,京都秩序得以恢复。因她作乱而逃脱的十七名特定亡魂已全部追回。不过……”他顿了顿,“羽衣狐本体在最后时刻动用秘法,舍弃大部分力量逃脱了,未能将其彻底消灭或擒获。” 鬼灯听完,手中的笔并未停顿,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平淡地“嗯”了一声,既没有表扬他们追回亡魂、平息动乱的功劳,也没有批评让羽衣狐逃脱的疏漏。 对他而言,任务的核心是维护地狱与现世秩序的稳定,追回逃魂是首要,羽衣狐本身的存在,只要不再大规模扰乱秩序,地狱其实并不十分关心,生死有命。 他将批阅好的卷宗放到一边,然后从另一摞文件中精准地抽出了一卷看起来颇为古旧,甚至带着些许战火硝烟气息的卷轴,递给了毛利凉介。 “这是下一个任务。” 毛利凉介接过卷轴,入手便能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时空波动。他展开一看,眉头微微蹙起。卷轴上标注的时间点,是在平安京时代之后,一个战火纷飞、群雄割据的时期,战国时代。 而任务的内容,则让毛利凉介的心提了起来。卷轴上赫然写着:调查并寻回“四魂之玉”。 “四魂之玉?”毛利凉介抬头看向鬼灯,“是之前那个……被河神澜泽误食,后来由您放置在神社供奉的那个四魂之玉?” “没错。”鬼灯放下笔,黑色的眼眸看向毛利凉介,解释道,“据后续观测记录显示,在平安京时代之后,随着战乱频发,人类聚落变迁,那座神社似乎逐渐荒废毁于战火。而供奉其中的四魂之玉,也因此下落不明,失去了踪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地狱永恒不变的晦暗天空,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严肃:“四魂之玉并非寻常的玉石或财宝。它能够增幅持有者的力量,无论是善是恶,尤其容易吸引妖怪,引发争夺与杀戮。若其流落在外,被心术不正者或大妖得到,很可能在现世酿成巨大的祸患。” 鬼灯转过身,目光锐利:“对于这种无法预测、且极有可能危害现世平衡的东西,地狱有必要掌握其动向。你的任务,就是前往战国时代,找到它,并确保它不会造成大规模的混乱。” “鬼灯大人,”毛利凉介想起之前澜泽和鬼灯都对这块玉感到棘手,“我记得您和澜泽都说过,四魂之玉似乎无法被摧毁?” “是的。”鬼灯确认道,“它并非实体物质,更像是庞大愿力与魂力的聚合体,常规手段根本无法将其销毁。至少,以目前已知的方法不行。所以,找到之后,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依然是寻找合适的地点与方法,将其重新封印起来。” 无法销毁,只能封印的麻烦东西……毛利凉介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卷轴,感觉这次的任务比对付羽衣狐更加棘手。在茫茫乱世中寻找一颗下落不明的玉石,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可以预见,围绕着这颗玉,必然已经聚集了无数的窥伺与争夺。 “我明白了。”毛利凉介将卷轴小心收好,神色郑重。 “去吧。”鬼灯重新坐回案前,拿起了下一份文件,仿佛只是交代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记得,优先确保现世秩序,减少无辜伤亡。必要时刻,可以动用一切合理手段。” “好。” 带着新的任务和更大的压力,毛利凉介离开了鬼灯的办公室,内心忍不住感慨:这地狱打工人的活儿,真是越来越难了,从平安京打到战国,业务范围是越来越广,KPI要求是越来越高。 …… 结束完一个任务周期,毛利凉介返回现世,暂时将战国时代的纷争与四魂之玉的烦恼抛在脑后,重新投入到学业的怀抱,努力扮演一个勤勤恳恳的上学崽。 九月初,东大的第二学期开始,校园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热闹气息。当毛利凉介拖着行李箱回到熟悉的宿舍,推开门的瞬间,却意外地发现原本属于他那位因实习长期不在校的室友的床铺和书桌,已经被整理得井井有条,而一个陌生的身影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听到开门声,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醒目的粉色短发,以及一副反光的眼镜遮挡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主动站起身打招呼: “你好,你是毛利凉介同学吧?我是冲矢昴,是大三工科的学生,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就是室友了,请多指教。”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带着一种沉稳的气质。 “啊,你好你好,冲矢学长。”毛利凉介连忙回应,放下行李箱,心里却泛起一丝疑惑。大三的学长怎么会被分配到他的宿舍? “冲矢学长,”毛利凉介还是没忍住好奇心,一边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边问道,“有个问题可能有点冒昧……你怎么会分配到我们这栋宿舍楼来啊?” 冲矢昴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解释道:“说起来有点倒霉。暑假的时候,我们那栋楼有几个学生,大概是闲着无聊,在宿舍里玩什么‘招笔仙’……” 毛利凉介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笔仙?这玩意儿在真正接触过地狱公务员、甚至和鬼神谈KPI的他看来,实在是有点……小儿科且作死。 冲矢昴继续道:“结果不知道是仪式本身出了问题,还是被什么有心之人利用了,后来甚至演变成了报复性的爆炸袭击事件。虽然没人受重伤,但那栋楼损毁比较严重,直到开学前安全隐患都没完全排除。所以整个楼的学生基本上都被临时安置到其他宿舍楼了。像我,就被分到了这里。”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表情也十分自然。 毛利凉介表面上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学长你们真是无妄之灾了。” 心里却忍不住吐槽:笔仙引发爆炸袭击?这理由听起来怎么这么像警视厅为了掩盖某些不好明说的真相而放出来的官方说辞?这里面要是没有“亿”点点来自某些官方机构的暗中操作,反正我是不信的。 毛利凉介的眼界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这位新室友。 温和有礼,举止得体,看起来像个标准的优等生。但那股子过于沉稳淡定的气质,还有那副永远不摘的眼镜……总觉得有点熟悉的味道,而且有些角度看那张脸,感觉有些僵硬。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冲矢昴微笑道。 “不会不会,学长你太客气了。”毛利凉介也回以阳光的笑容,“以后请多关照啦!” 友好和谐的室友初次见面交流,看上去十分正常呢! …… 虽然说赤井秀一已经加入了毛利凉介他们的“灵能狗狗侦探社”,按道理根据社团成员调查避让原则,赤井秀一是不会被发现伪装成东大学生,潜伏在毛利凉介身边的。 但是谁让冲矢昂只是一个陌生人呢?发觉室友不对劲的毛利凉介,自然是请萩原研二留意一二的。赤井秀一又没有看得见妖怪的眼睛,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带着“冲矢昂”的面具,自然是被萩原研二发现了端疑。 可把我们的大天狗殿下逗乐了,好小子这就是你新整的身份吗?要知道将赤井秀一的身份录入,似乎还是小降谷的手笔呢。 萩原研二将这件事情原委告知了毛利凉介后,两人就决定和这位新室友“冲矢昂”的相处,还是平常就好。 第163章 大学的生活充实多彩, 尤其是在东都大学这类顶尖学府,学业压力与机遇并存。 毛利凉介所选择的专业课程排得满满当当,读不完的文献,做不完的小组讨论和实验报告占据了大量时间, 还需要不断补充扎实的理论知识。 即便是被这么多课业任务包围, 毛利凉介依然忙里偷闲, 抽出时间去参加了一场他期待已久的盛会, 《周刊少年JUMP》举办的漫画签售会。 这足以证明他是一位非常铁的粉丝了。 此次签售会阵容强大,除了凭借《CROW》等作品炙手可热的新晋大神我妻英二,还汇集了多位当下人气正旺的优秀漫画家。而毛利凉介的好友,《闪耀的排球!》的作者宇内天满也在其列,于情于理,毛利凉介都绝不会错过。 签售会现场人头攒动,气氛热烈。 毛利凉介顺利拿到了宇内天满的签名,两人还简短地聊了几句,为好友的成功感到高兴。然而, 让他更感意外和惊喜的是,签售会上还有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 日本近年来最具影响力的推理家工藤优作竟然也亲临现场助阵。 据现场主持人宣布和粉丝间热烈的讨论, 丸川出版社的漫画部门成功拿到了工藤优作经典系列《暗夜男爵》的漫画改编版权。而更让人激动的是, 负责执笔改编的, 正是以缜密推理和深刻人性描写著称的漫画家组合“亚城木梦叶”老师们。 这个消息瞬间点燃了全场。 工藤优作的推理世界与亚城木梦叶的漫画功力相结合,简直是梦幻联动。毛利凉介自己也是工藤优作的书迷, 更是亚城木梦叶作品的忠实读者,听到这个企划,他整个人都期待住了,恨不得立刻就能看到成书。 沉浸在漫画世界的喜悦中, 暂时忘却了学业的压力和地狱KPI的毛利凉介,心满意足地抱着收获的签名和周边,随着人流缓缓离开会场。 然而,俗话说得好,没有意外的时候,意外就来了。 就在签售会临近尾声,人群开始松散时,会场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紧接着是一片骚动和混乱。 “死、死人了!” 毛利凉介心头一凛,立刻朝着出事的方向挤了过去。只见在会场相对僻静的一角,一个穿着工作人员服装的男子倒在地上,面色青紫,已然没了气息。他的胸前,别着一枚仿制的造型诡异的《暗夜男爵》系列中标志性的“恶魔之徽”胸针,旁边还散落着几张被撕碎的漫画原稿。 “大家都不要动,保护现场。” 一个清亮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少年声音响起。毛利凉介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帝丹国中校服的国中生,已经越过了临时拉起的警戒线,正蹲在尸体旁仔细观察,正是毛利凉介的老熟人工藤新一。 他显然是跟着父亲工藤优作来签售会的,遇到案件,自诩是侦探的本能让他立刻进入了状态。 “是工藤优作先生的儿子。” 周围有人认出了他,议论纷纷。 警方这次来的很快,带队的依旧是目暮警官。他看到工藤优作在场,似乎松了口气,“工藤老弟,这是怎么回事……” “目暮警官,初步判断是中毒身亡。”工藤新一抢先一步快速说道,“死亡时间就在刚才签售会进行期间。这枚胸针和撕碎的原稿,很可能是凶手的模仿作案,意在指向《暗夜男爵》中的某个桥段。” 身为父亲的工藤优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推理,虽然这个案件对于他来说并不难,但是他也十分愿意给孩子一个锻炼的机会,只要不影响到警察正常工作。 这时,毛利凉介也走上前,对目暮警官说到:“目暮警官,我是毛利凉介,或许可以提供一些协助。” 目暮警官对毛利凉介也有些印象,毕竟米花町就这么大,案子就这么多,KPI刷起来也比某个在大坂的黑皮少年方便得多。毛利凉介的灵能狗狗侦探社,在萩原研二他们这些妖怪的帮助下,自然是破案无数,毕竟他们的“眼线”可不是一般的多啊。 有的时候就连狗狗侦探波洛,都能破案哩! 工藤新一看到了毛利凉介,很惊讶的和他打了招呼:“凉介哥,你今天怎么也在这儿?” 毛利凉介扬了扬手上签名的漫画书,工藤新一了然。打过招呼之后,两人很快投入到推理中,默契地开始分头调查。 工藤新一凭借着超凡的观察力和逻辑推理,迅速锁定了几个与死者有过接触、且有作案时间的嫌疑人。他们都是漫画行业的相关人员,包括一位资深编辑,一位与死者存在竞争关系的漫画家助理,以及一位负责会场布置的工作人员。 而毛利凉介,则悄悄动用了一丝灵感知,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现场残留的气息。在死者身上和那枚仿制胸针上,他“看”到了一股强烈而扭曲的嫉妒与怨恨的情绪,如同黑色的淤泥,黏稠而令人不适。这股情绪的源头,隐隐指向了那位看起来有些怯懦的漫画家助理。 “工藤君,”毛利凉介走到正在盘问助理的工藤新一身边,低声提示,“或许可以重点关注一下,关于才能和认可方面的动机。” 工藤新一灵光一闪,立刻抓住了这个方向。他重新审视着那位名叫中村的漫画家助理,对方正紧张地搓着手,眼神躲闪。 “中村先生,”工藤新一的语气变得锐利,“据我所知,你不仅是死者的助理,你自己也在尝试创作漫画故事,希望得到推荐机会,对吗?” 中村助理脸色一白,支吾着没有立刻回答。 工藤新一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追击:“你非常崇拜我妻英二老师,甚至收藏了他所有的签名作品,对吧?” 中村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话题转到了这里,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么,你能解释一下吗?”工藤新一从证物袋里拿出那几张被撕碎的原稿碎片,其中一片较大的碎片上,有一个潦草的、类似于签名的笔迹,“为什么在这张据称是‘死者撕毁你的原稿’上,这个模仿我妻英二老师风格的签名笔迹,和你今天带来的、希望得到我妻老师签名的珍藏版漫画书扉页上,那个你自己写下的‘致中村:愿梦想成真’的赠语笔迹,在‘の’字的连笔方式和收尾的顿挫感上,如此相似?” 工藤新一目光如炬:“这个所谓的‘死者撕毁你原稿’上的签名,根本就是你本人模仿我妻老师笔迹写上去的。你利用我妻英二老师的签字时间,做不在场的证明,但事实上那个时间,你根本就没有在签售现场,而是在谋杀死者!” 他步步紧逼:“实际上,真正的动机很简单。死者作为你的上司,长期打压你的创作,否定你的才能,而你积怨已久。今天,在你帮他处理粉丝礼物,有机会接触到他随身物品的时候,你将毒物涂在了他习惯使用的润唇膏上。你知道他紧张或者思考时有舔嘴唇的习惯,然后你利用《暗夜男爵》的桥段布置现场,试图将罪行伪装成模仿杀人。” “你……”中村助理被这连珠炮似的推理和确凿的笔迹证据击溃,浑身颤抖,脸上充满了被戳穿的恐慌和扭曲的恨意,“你懂什么,他那种庸才,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上否定我。我那么努力……我的故事明明那么好……” 他激动地大喊,承认了所有罪行。 丸川出版社自从那次大火之后,对于投稿作品的审核,以及编辑的培养那是花了很多心血的,根本就不存在随意处置作品的情况。但谁让这个世界上自视清高,却才能平庸的人有那么多呢。 工藤新一梳理完了案件之后,目暮警官和警察们收集证据就变得非常容易了。不难看出,面对米花町如此高的犯罪率,现场能有一两个侦探帮助梳理案件,也算是帮大忙了。 当然仅限于言之有物的侦探哦。 工藤新一蹦跶到毛利凉介面前,能够侦破案件让小孩哥十分自得,不过他看到毛利凉介还是谦虚了一两句:“多亏了凉介哥的提示!” “不过凉介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毛利凉介指了指眼睛,然后说道:“一个人的眼神是很难隐藏的,情绪往往会在眼神中暴露。” 毛利凉介笑了笑:“不过,也是你观察入微,连笔迹的细节都能抓住。” 工藤新一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要不是现在还有那么多的外人,他得意的尾巴肯定得翘到天上去。一旁代替工藤新一和警方沟通的工藤优作不由得笑了笑,还是小孩子啊……不像毛利君,每次见面都比上一次更加优秀,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呢。 想必两位年轻的“侦探”在案件的催化下,会更加厉害。毕竟,在米花町这块风水宝地上,案件总是接踵而至的。 …… “不是吧,这都是你第几次遇到案发现场了?每次还被认为是凶手?哈哈哈!”萩原鹦鹉笑得有点吵耳朵了,松田阵平被嘲笑的直接手动让萩原鹦鹉闭嘴。 见到松田阵平真的黑了脸,毛利凉介连忙拯救萩原鹦鹉,避免他的鹦鹉毛被松田阵平给拔了。 也不怪松田阵平、毛利凉介,又或者是工藤新一,在这段时间里遇到那么多的案件。 之前萩原研二它们的“钓鱼”计划,切切实实的给黑衣组织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在黑衣组织暂时撤退出东京地区后。这留下来的地盘,可是变成了香饽饽,引得各路豺狼虎豹垂涎欲滴。 不安分的人多了,这犯罪率自然就上升了。不单单是松田阵平老是遇到案件,就连伊达航班长都忙得没有时间和未婚妻约会了。 真的是太可恶了! 就连伊达航都对松田阵平发来了慰问,询问他要不要周末的时候和他一起去神社拜拜。虽然班长本身的目的是为了和未婚妻参加神社的秋日祭,松田阵平算是那位顺带的Steven。 “我又不想去发光发亮!”松田阵平恶狠狠地说。 但是他同时也很珍惜来自警校同期伊达航班长的善意,不擅长应对这种直球善意的松田阵平,面对来自伊达航班长的邀请,他下意识的就答应了,改也改不了了! 萩原鹦鹉笑得更大声了:“好好好,陪你去!” 毛利凉介也好奇地问:“是哪个神社举办的秋日祭?” “日暮神社。” 第164章 日暮神社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老神社, 坐落于静冈县伊东市,距离东京大约一百公里,驱车前往需两小时左右。神社内矗立着一棵拥有八百多年树龄的御神木,因其古老而灵验闻名遐迩。也正是这份独特的底蕴, 使其成为了今年备受瞩目的秋日祭主要承办神社之一。 至于什么东西灵验?那当然是姻缘啦(bushi)! 这份美好的传闻, 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正与未婚妻娜塔莉感情稳定的伊达航。 “日暮女士家的那个小朋友, 简直厉害!”伊达航叼着牙签, 对着靠在办公桌旁的松田阵平描述时,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笑容灿烂得牙齿都在反光。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一秒看穿老友的心思:“哼,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你自己想和娜塔莉生个那么厉害的女儿吧?” 被戳中心思的伊达航也不尴尬,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随即正色道, 话语里是真心实意的赞叹:“不过那孩子是真的厉害!视力和弓术好得不像话!你能想象吗?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能在百米开外, 用练习用的竹箭, 一箭精准命中歹徒持刀的肩膀。” 不说别的, 就是在警局内部, 有的不像样的警员还不一定有这样的准头呢。 伊达航回忆起他与日暮一家结识的经过。那是在他和娜塔莉一次难得的休假日出游逛商场时,意外撞见歹徒持刀劫持孕妇的恶性事件。 面对这种报复社会的行为, 身为警察的伊达航自然要挺身而出。 但令他意外的是,日暮戈薇女士竟比他更快一步,勇敢地上前与歹徒周旋,吸引了其注意力。伊达航见状, 立刻与戈薇女士那位疑似练家子的丈夫犬夜叉先生默契配合,分别从左右两侧悄然包抄。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歹徒情绪激动、刀刃逼近孕妇颈侧的瞬间,一支竹箭破空而来,“嗖”地一声精准钉入歹徒持刀的右肩。 剧痛让歹徒动作一滞,伊达航如同猎豹般冲上前,一击便打落凶器,成功解救了孕妇。而几乎同时,那位犬夜叉先生已如旋风般欺近,一记凌厉的飞踢直接将歹徒踹得嵌入墙壁,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射出那关键一箭的,正是日暮夫妇年仅十来岁的女儿,日暮诸叶。小姑娘当时站在远处的旋转楼梯上,手持和弓,神色冷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练习。 也正是那一次,伊达航结识了勇敢果决的日暮一家。事后,日暮戈薇热情地邀请他和娜塔莉有空一定要来神社参加秋日祭。 这次伊达航特意喊上松田阵平,除了分享这份有趣的经历,更深层的原因是想让这位好友散散心。 自从两年前萩原研二在爆炸中殉职,松田阵平好不容易才从那种状态中稍微挣脱出来,结果前段时间,那个该死的炸弹犯同伙又寄来了挑衅意味十足的“倒计时传真”。 尽管很多人认为那可能是恶作剧,但伊达航的直觉和松田阵平一样,这就是来自那个漏网之鱼的赤裸裸的挑衅。 眼看着松田阵平好不容易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伊达航和娜塔莉都感到十分担忧。 “行了。”松田阵平打断了伊达航班长的絮絮叨叨,有些无奈也有些暖心,“祭典是吧?去就去。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对什么姻缘可没兴趣。希望那里的炒面、章鱼烧和苹果糖,能对得起跑这一百多公里的油费。” 伊达航爽朗的笑了起来,重重的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秋日祭”的时候。 夜幕低垂,日暮神社及周边的参道却被无数灯笼和彩灯点亮,灯火流光溢彩,宛若一条蜿蜒的光之河流。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小吃的香气,章鱼烧、炒面、苹果糖、烤鱿鱼……勾得人食指大动。穿着各色浴衣的游客摩肩接踵,欢声笑语与摊主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祭典特有的热闹与活力。 夜空中,偶尔炸开的绚烂烟花,绚烂多彩,引来人们阵阵惊叹。 松田阵平和毛利凉介同一辆车来的,伊达航则和他的未婚妻娜塔莉单独一辆车。 别看毛利凉介这边“人员”众多:加州清光、今剑两位刀剑男士,以鹦鹉形态蹲在毛利凉介肩头的萩原研二,以及乖巧蹲坐在旁的波洛……这么一大家子,也才刚刚把车后座占满。刀剑男士能够变成刀剑携带,实在是太方便了。 到达祭典现场,众人先观看了日暮神社巫女们奉纳的神楽舞。庄严优美的舞姿,配合着古朴的乐声,仿佛能涤荡心灵。 仪式结束后,松田阵平非常识趣地表示不想做电灯泡,主动提出和伊达航、娜塔莉分开逛。伊达航了解他的性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带着未婚妻融入了熙攘的人流。 直到这时,一直安静待在毛利凉介肩头的萩原鹦鹉,才扑棱了一下翅膀,凑到松田阵平耳边,小声说道:“小阵平,那位日暮戈薇女士的丈夫,犬夜叉,身上的妖气相当强大,绝非普通妖怪。就连他们的小女儿身上,也萦绕着淡淡的妖气,有妖怪的血脉呢。” 松田阵平墨镜下的眉头微挑,他虽不像萩原研二或毛利凉介那样对妖气敏感,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熏陶,也能隐约察觉到那家人不同寻常的气场。 事实上,犬夜叉也早已敏锐地感知到毛利凉介这一行“人”的不一般,尤其是萩原研二那属于大天狗的独特妖气,以及毛利凉介身上纯净又强大的灵力,都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金色的眼眸中带着警惕。 反倒是日暮戈薇,似乎感知到了他们并无恶意,依旧神色如常,落落大方地招待着大家,还热情地推荐了神社特制的御神木护身符。 “一开始看到妖怪不仅住在神社里,还和人类宫司成亲,甚至有了孩子,可真是把我惊讶坏了。”萩原研二继续在松田阵平耳边絮叨,“这简直颠覆了常识嘛。” 东京的妖怪虽然有自己的地盘,大部分妖怪平日里也不怎么喜欢和人类相处,宅的很。 一行人慢慢的走上山,准备欣赏今晚最盛大的烟花表演时,沿途听到一些只有他们能感知到的,藏匿在阴影或树木后的小妖怪们叽叽喳喳的碎嘴议论: “快看,是犬夜叉大人和戈薇大人!” “听说当年奈落被打败后,他们就一直守护着这里呢。” “那个白头发的半妖居然成了神社的守护者,真是稀奇……” …… 听着这些小妖怪们带着敬畏和习惯性的闲聊,萩原研二这才真正确认下来,犬夜叉在这里不仅被接纳,甚至深受尊敬。 他顿时来了极大的兴趣。 东京地区的妖怪他基本都混了个脸熟,作为社交达人,萩原研二觉得,是时候拓展一下朋友圈,结识一下静冈县这边的妖怪了。尤其是像犬夜叉这样实力强大的妖怪,说不定以后还能互相帮上忙呢。 他看着不远处在人群中依然显眼的犬夜叉一家,鹦鹉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被萩原鹦鹉交友计划叨叨烦了的松田阵平,再次启动了物理闭嘴方式,捏住了萩原鹦鹉的鸟嘴。 “hagi,太吵了。”松田阵平语气嫌弃,动作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熟稔。 他干脆直接带着这只聒噪的鹦鹉,朝着刻意避开人群,站在神社边缘树影下的犬夜叉走去。与其说犬夜叉喜欢人类,不如说他是深爱着身为人类的日暮戈薇,爱屋及乌才留在这里。本质上,他其实并不太适应这种人多嘈杂的场合,会选择清静点的地方待着再正常不过。 毕竟,狗狗的鼻子很灵敏,人一多气味就杂了。 “你好,犬夜叉先生,”松田阵平松开捏着鸟嘴的手,算是打了个招呼,言简意赅,“认识一下?我是松田阵平,这是萩原研二。”他指了指肩头的鹦鹉。 萩原研二立刻扑棱着翅膀,用抑扬顿挫的语调接话:“没错没错!犬夜叉先生,我们是东京那边来的,以后多多关照。!” 犬夜叉傻眼了,这个大天狗怎么回事? …… 大人有大人的社交,小朋友们就完全是借着这个时机撒欢了。 日暮神社坐落的这片山林非常广阔,栖息其间的小妖怪们数量不少,而且看得出平日里没少受日暮神社的照顾。 毛利凉介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日暮神社在后山笼罩着一层强大而温和的结界,这层结界并非为了驱逐或防御,其核心目的更像是为了保护山中弱小的妖怪,为它们提供一片安宁的栖息之地。 神社附近的本地妖怪们,对于毛利凉介和他身边明显带着外来气息的式神们,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警惕。所幸毛利凉介此行目的单纯,主要是想让憋了一路的波洛恢复原形,在这灵气充沛的山林里尽情奔跑撒个欢儿。 加州清光主动揽下了遛狗的活儿,带着兴奋的波洛瞬间就冲入了林间小道,没了踪影。毛利凉介因为之前在祭典上各种小吃尝了不少,感觉有些饱腹,便和今剑一同在神社范围内悠闲地散步消食。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那棵闻名遐迩的御神木附近。 参天古木枝繁叶茂,在夜色和灯笼的映照下更显庄严古朴。毛利凉介仰头看了看,心生感应,走上前,将手掌轻轻贴在粗糙的树干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御神木散发出的、历经数百年积累的清净祥和之气。 就在这时,他耳朵微微一动,听见了一阵轻快而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毛利凉介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日暮夫妇的女儿,那个名叫日暮诸叶的小姑娘,正蹦蹦跳跳地朝着御神木旁边,一口被围着的古井跑去。 那口井看起来年代久远,井口爬满了青苔。毛利凉介见诸叶跑到井边,探头往里张望,心中顿时一紧。就算那是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对于小孩子来说也太过危险了,万一不小心失足掉下去…… “小心!”毛利凉介来不及多想,连忙出声提醒,同时快步上前想要拉住她—— 作者有话说:诸叶是戈薇和犬夜叉的女儿,她也有属于自己的漫画《半妖的夜叉姬》,诸叶是在战国长大的,本身实力也很强,是妖怪赏金猎人。目前日暮戈薇和犬夜叉还有诸叶在现代,是我的私设。假设犬夜叉他们已经摆脱了危险,回到现代了。诸叶也在现代生活了一段时间了。 不过我并不会描写诸叶《半妖的夜叉姬》剧情,诸叶和毛利凉介去的是犬夜叉和戈薇的时代。 ——糟糟的,感觉自己短时间好像完结不了。新书开文要推迟一点时间了。 第165章 谁曾想, 日暮诸叶听到他的声音,像是被毛利凉介的声音惊到了一样,没有后退反而前倾冲向了古井里面。 “喂!”毛利凉介吓得魂飞魄散,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 体内灵力瞬间调动, 一道轻身缓冲的法术随着他掐诀的手势疾射而出, 化作一阵柔和的微风, 试图托住下坠的日暮诸叶。 同时,他猛地探身,伸长手臂,险之又险地抓住了小姑娘的一只手腕。 然而,井口的青苔湿滑,毛利凉介本身冲得太急,下盘不稳,被日暮诸叶下坠的力道一拽,他只觉得脚下一滑, 惊呼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也被带着朝井口栽去。 “主人!”今剑的惊呼声在身后响起。 “噗通!” 在坠入黑暗的瞬间, 毛利凉介下意识地将日暮诸叶紧紧护在怀里, 用手臂护住了她的头。然而预想中摔在井底坚硬泥土上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迎接他们的并非古井的底部, 而是一种奇妙的失重感和空间的扭曲感,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膜。 紧接着, “哗啦”一声响。 冰冷的液体瞬间包裹了全身,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呛了一口水。毛利凉介猛地挣扎着浮出水面,甩掉头上的水珠,惊愕地环顾四周。 月光皎洁, 映照着一片宽阔而陌生的湖泊,四周是茂密的、从未见过的原始森林,远处隐约可见起伏的山峦轮廓。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湖水,哪里还有什么古井的影子? 在他附近一臂之远的日暮诸叶也咳嗽着,同样一脸懵懂地看着周围,这不是她要去的地方,食骨之井把她传错地方了? 不可能啊,妈妈之前使用食骨之井的时候,不是说会被传到御神木附近吗?这附近怎么看也不没有御神木。 毛利凉介漂浮在冰冷的湖水中,看着这完全陌生的环境,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问号在疯狂闪烁:等等?!这又是把我给干到哪里来了啊?! …… 不过好在有些事情确实是一回生二回熟的。 不说毛利凉介几次惊心动魄的穿越,就连十三岁的日暮诸叶也有很多往返战国的经历,真要说生存的技能,可能以前是战国除妖师的日暮诸叶,都要比毛利凉介生存能力要强得多。 掉进水里的两人都会游泳,算是避免了最糟糕的情况。他们游到岸边爬上岸后,第一时间就是检查自身的情况。万幸,除了因为骤然落水呛了几口、显得有些狼狈之外,两人都没有受伤。 紧接着,毛利凉介就见识到了日暮诸叶非同一般的野外生存能力。只见这个小姑娘动作麻利地拧干衣服上的水,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便像只灵巧的小鹿般窜入旁边的林子。不过片刻功夫,她就提着两只肥硕的野兔和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回来了,手法干净利落,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而当日暮诸叶外出打猎时,毛利凉介也展现了他并非普通现代人的一面。几只被生人气息和隐约灵力吸引而来的,充满攻击性的小妖精怪试图偷袭他们临时找到的避风处,结果全被留守的毛利凉介一人一刀,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了,没留下一个有气的。 毛利凉介蹙眉看着地上迅速消散的妖物残骸。他见过很多妖怪,善良的、中立的、邪恶的都有,但此地的妖怪似乎格外不同,它们更加疯狂、嗜血,仿佛理智被某种东西侵蚀了。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浮躁与压抑气息。 日暮诸叶打猎归来,看到营地周围妖物的痕迹和毛利凉介淡定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放下猎物,说道:“凉介哥,我刚才借打猎的机会,去附近转了转,发现了一个小村庄。” 她本就是在这个战乱纷争的时代长大的,对这样的环境并不陌生。她熟练地处理起猎到的野兔和野鸡,打算伪装成路过的猎人,去村庄里换些必需品,或者至少打听点消息。 然而,当她提着处理好的猎物,走近那个看起来贫瘠而封闭的小村庄时,。一个正准备下田的村民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结结巴巴地指着她说道: “啊!您、您难道是……桔梗大人的孩子吗?” 村民看着日暮诸叶那张与曾经守护此地的强大巫女桔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声音都在发抖。 日暮诸叶心中一震,但面上却保持着镇定,直接否认道:“你认错人了。” 这个村民无心的惊人之语,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日暮诸叶心中的迷雾。 她立刻意识到,食骨之井这次可能出了大问题,她并非来到了她所熟悉的战国时代,而是来到了一个更早的时间点,早到……那位名叫桔梗的巫女尚且在世,甚至可能还未曾与她父亲犬夜叉产生深刻纠葛的时期。 她心里揣着这个惊人的发现和换到的一点粗盐和米,匆匆回到了临时营地。而这个时候毛利凉介也从侦查归来的今剑口中,得知了这是个什么样的时代。 今剑带回的消息是,他们所处的确实是战国时期,距离毛利凉介之前前往的平安京时代,已有足足五百年的历史。这是一个战火纷飞的时代,诸如“魔王”织田信长之类的名字开始崭露头角,同时,这也是许多流传后世的刀剑男士们诞生的年代。 不过,今剑的侦查也发现,他们目前所在的区域,似乎是被称为西国的地方,人类活动的痕迹相对稀少,反倒是各种妖怪的气息纵横交错,显得比人类更加活跃。 这不,毛利凉介和日暮诸叶仅仅是想寻找附近可能的人类城池,补充一些必要的物资。尤其是毛利凉介穿越到这里的时候,十分的仓促,也没有带上河神澜泽给的储物贝壳,所以需要去人类城池补充一点请神的材料,是的,他又要找鬼灯大人了。 然后,两人就意外撞见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远处的山谷间,妖气冲天,轰鸣声不绝于耳。只见两道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的身影正在激烈交锋。一方是有着火焰般赤红长发狂放不羁,周身缠绕着暴戾气息的大妖恶罗王;另一方则是一位银发飘逸的狐妖巴卫。 两位大妖怪的战斗余波如同风暴般席卷四周,巨石崩碎,树木摧折。一道失控的妖力冲击波好巧不巧地朝着毛利凉介和日暮诸叶藏身的方向轰来。 “小心!”日暮诸叶反应极快,瞬间张弓搭箭,由纯净灵力凝聚而成的光箭“咻”地一声,灵力之箭破空而出,精准地拦截了部分妖力冲击。 与此同时,毛利凉介手指翻飞,一道半透明的灵力结界迅速展开,如同坚固的蛋壳将两人笼罩其中,挡住了剩余的冲击力。 他们的出手立刻引起了战场上两位大妖怪的注意。 恶罗王的眼眸瞥了过来,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看到新猎物的兴味。巴卫的眸子也冷淡地扫过,虽然不像恶罗王那样充满恶意,但那份属于大妖的疏离与审视也足以让人心惊。 毛利凉介立刻认出来了妖狐巴卫,就是结缘神社桃园奈奈生的式神。 日暮诸叶一看这两个大妖怪的眼神,就知道来者不善。作为在战国时代摸爬滚打过的除妖师,她深知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尤其是在面对明显不怀好意的强大妖怪时。 没有丝毫犹豫,日暮诸叶激发了她体内属于父亲的妖怪血脉,她迅速掏出一支古朴的贝壳口红,那是她祖母十六夜留下的遗物,蕴含着特殊的力量,轻轻涂抹在唇上。霎时间,她周身气势暴涨。 妖异的浅紫色眼影在她眼上部浮现,原本清澈的瞳仁变成了金黄色的竖瞳,赤红色的浓烈妖力如同火焰般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原本可爱的小姑娘瞬间化身成为充满危险气息的“崩国的红夜叉”,她手持灵力凝聚的长弓,眼神锐利地锁定了目标妖狐巴卫。 而套着坚固“乌龟壳”保护罩的毛利凉介,则非常淡定地稳坐后方,充当起可靠的后勤辅助,随时准备加固结界或施加援手。 战局瞬息万变,化身红夜叉的日暮诸叶主动出击,箭矢如同流星般射向两位大妖,妖狐巴卫似乎对这个小姑娘突然爆发的力量产生了一丝兴趣,或者说觉得恶罗王更烦人,身形一闪,竟然主动将日暮诸叶引向了战场的另一侧,两人一追一逃,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眼看着日暮诸叶被引走,恶罗王那充满恶意的眼神立刻落在了落单的毛利凉介身上。毛利凉介敏锐地察觉到,刚才恶罗王和巴卫之间似乎有种诡异的默契,一个引开棘手的半妖,一个对付剩下的人类。 “呵,区区人类……”恶罗王狞笑着逼近。 毛利凉介叹了口气,知道这场架是躲不掉了,他缓缓抽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刀今剑。虽然他的式神们此刻都不在身边,但是……拿回自己原装身体、并且经历过灵力暴涨和蜕变的他,也早就不是昔日那个吴下阿蒙了。 面对恶罗王狂暴的攻击,毛利凉介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凭借灵活的身法和精妙的剑术与之周旋,进行近身搏斗。他且战且退,步伐看似凌乱,实则每一步都在暗中布下灵力的节点。 恶罗王久攻不下,越发烦躁,攻击也更加猛烈。然而,就在他一次全力扑击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毛利凉介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启!” 霎时间,以恶罗王为中心,一个复杂而闪耀着灵光的巨大封印阵图骤然从地面浮现,强大的束缚之力如同无形的锁链,瞬间缠绕上恶罗王的四肢百骸,将他暂时禁锢在了原地。 “什么?!可恶!卑鄙的阴阳师!”恶罗王猝不及防被暗算,气得不得了,封印阵的光芒在他狂暴的妖力冲击下明灭不定。 毛利凉介摸了摸鼻子,感觉有点新奇,他还是头一回被人(妖)这么骂“卑鄙”。他没什么心理负担地想道:对付这种明显不讲道理的大妖怪,用点策略不是很正常吗? 他没理会恶罗王的咆哮,趁着封印还能支撑片刻,赶紧问道:“大妖,那个妖狐,把我同伴引到哪里去了?”他实在有点担心独自面对巴卫的日暮诸叶。 恶罗王虽然被困,但气势不减,闻言嗤笑一声:“哼!你认识那只蠢狐狸?” 毛利凉介有些奇怪,这个大妖怪怎么一会儿对妖狐巴卫充满恶意,一会儿又好像维护着他。不过,阴阳师的封印阵虽然精妙,但对于恶罗王这种级别的大妖来说,确实难以长久困住。阵法的光芒已经开始剧烈闪烁,裂痕隐现。 毛利凉介自然清楚这一点,他不再耽搁,看了一眼还在努力挣脱封印的恶罗王,转身便朝着妖狐巴卫和日暮诸叶消失的方向,全速追了过去。 毛利凉介循着日暮诸叶留下的妖力痕迹和打斗声一路疾驰,当他拨开茂密的树丛赶到现场时,眼前的战斗似乎已接近尾声。 只见一位身着经典巫女服,气质清冷圣洁的黑发巫女,正张弓搭箭,箭尖凝聚着纯净强大的破魔之力,牢牢锁定着前方略显狼狈的妖狐巴卫。而在巫女身侧,赫然是维持着“崩国的红夜叉”形态,周身赤红妖力翻涌,同样持弓瞄准巴卫的日暮诸叶—— 作者有话说:这次战国篇的时间有些魔改,《犬夜叉》桔梗活着的时间,《元气少女缘结神》恶罗王和巴卫闹翻的时间,《滑头鬼之孙》奴良滑瓢娶老婆的时间(没有羽衣狐的捣乱)。 第166章 两位面容极其相似的女性, 却在此刻形成了奇妙的同盟,共同对抗着强大的妖狐。 就是倒霉的妖狐巴卫,非常有话要说了,他都要怀疑他被做局了。 妖狐巴卫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桔梗和日暮诸叶之间来回扫视, 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与惊疑。这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是母女?还是姐妹?可那个红发的小姑娘身上明明有着不弱的妖气, 是半妖?巫女和妖怪能是姐妹吗? 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头莫名一动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看着桔梗那清冷的面容, 又看了看半妖形态的日暮诸叶,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雪路的身影,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悄然滋生,竟让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意味:“人类和妖怪……也能够结合,并诞下子嗣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却让严阵以待的桔梗眉头微蹙,眼神更冷了几分。 就在这时,毛利凉介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他一眼就看到桔梗那支蕴含着恐怖净化之力的破魔箭正对着巴卫的头颅,心中一惊。想到这位未来会成为桃园奈奈生重要伙伴的式神, 可不能真的折在这里。 “请等一下!”毛利凉介连忙出声,同时快步上前, 试图缓和气氛。 妖狐巴卫看到毛利凉介赶来, 反应极快。这个人类的阴阳师出现在这里, 如果不是他有特殊的逃跑技巧, 那么就是这个人类单凭自己的能力摆脱了恶罗王。 恶罗王可不是等闲之辈,这个人类阴阳师可不简单。 妖狐巴卫深知眼前形势不利, 一位灵力高强的巫女,一个爆发起来不容小觑的半妖,再加上这个能困住恶罗王的古怪阴阳师,三对一, 自己绝对讨不了好。 趁着毛利凉介吸引了两个巫女的注意力,巴卫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抽身后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一句带着复杂情绪的冷哼。 然而,毛利凉介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他转过头,只见桔梗已经调转了弓矢方向,那支闪耀着净化光芒的破魔箭,此刻正稳稳地指向了他。 毛利凉介下意识做双手投降状,汗毛都要集体立正了,总算是体会到刚才妖狐巴卫被瞄准的感觉了。 Fine.毛利凉介在心里默默扶额。 他这下算是明白刚才巴卫为什么会问出那句容易引起误会的话了。眼前的桔梗,和日暮诸叶长得实在太像了,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跟日暮戈薇很像,宛如双生姐妹一般,也难怪巴卫会联想到人类与妖怪结合上去。 不过,这个发现让毛利凉介瞬间振奋起来。如果说桔梗和日暮戈薇之间存在如此深厚的联系,他甚至大胆猜测,戈薇可能就是桔梗的转世。那么,这是否意味着,他们找到桔梗,就有可能找到那口将他们意外带到这个时代的食骨之井了?! 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还没等毛利凉介暗自窃喜,那种被瞄准的感觉更加的强烈了,毛利凉介发现他在被破魔箭指着的时候,都能走神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你们是何人?为何来到此地?”桔梗一字一顿的说到,破魔箭在弓弦上灵光更盛。日暮诸叶经常看母亲河父亲切磋,自然是清楚这种破魔箭的威力的,连忙解释道:“巫女大人,我们是过路的旅人,想要前往附近的城池补充物品,没想到被卷入了恶罗王和妖狐的战斗……” 日暮诸叶对河母亲长相十分相似的桔梗很有好感,也不希望大家在这个问题上起冲突,于是三下两下就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了。 桔梗听得很认真,在分辨眼前这位少女所说的话的真伪。 就在说话间,巫女桔梗的妹妹枫已经带着村民们,举着弓箭啊锄头啊什么的就冲了过来。 “姐姐!你没事吧?!”枫急匆匆的赶到桔梗的身边,结果一看到日暮诸叶,就是被噎了一下,这个小孩怎么跟姐姐长得这么像! 虽然枫隐隐感觉到姐姐最近似乎和……走的很近,但也不可能这么几天就整出来这么大一个闺女。 巫女桔梗摇摇头,放下了手中的弓:“我没事,枫。” 村民们看到桔梗再次将可怕的大妖怪赶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脸上洋溢着淳朴而喜悦的笑容,纷纷围拢上来。 “桔梗大人,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又是桔梗大人保护了我们啊!” “多谢桔梗大人!” 感激和庆幸的声音此起彼伏。在这个妖魔横行,朝不保夕的战国时代,桔梗的存在,如同照亮这片土地的明月,是村民们心中最坚实的依靠。 桔梗看到他们安然无恙,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凝重才稍稍化开。她微微颔首,声音虽依旧平静,却比面对妖怪时柔和了许多:“让大家担忧了。妖魔已退,暂且安全了。” 她的视线落在枫和村民们手中紧握的,或许在真正大妖面前显得微不足道的武器上,那些磨得发亮的锄头、削尖的竹枪,以及几把老旧但保养得宜的弓箭。就是这些看似羸弱的力量,在感知到她可能遭遇强敌时,依旧毫不犹豫地拿起“武器”,在枫的带领下匆匆赶来。 这份心意,远比任何强大的灵力更让她动容。 她轻声对枫,也是对在场的所有村民说道:“谢谢你们赶来。以后若再感知到如此强大的妖气,不必贸然前来,保护好自己更为重要。” 话语中是巫女的责任,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她深知村民们的心意,但也更不愿看到他们因自己而涉险。 枫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姐姐,我们虽然力量微薄,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独自面对危险。” “是啊,桔梗大人!” “对!绝不能让那些邪魔外道小瞧了我们村子!”另一位老者拄着拐杖,声音洪亮地附和道。 听着这些质朴却充满勇气的话语,桔梗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她知道,这些善良的村民,或许无法在正面战斗中提供多少帮助,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支持。在他们看似弱小的身躯里,蕴藏着为了守护重要之人而迸发的勇气。这份勇敢,与她守护村庄的信念相互辉映,构成了这片土地上最温暖的光。 与此同时,毛利凉介的着装虽然奇怪,但在他适时地提出愿意购买村子里出产的农作物作为干粮时,村民们立刻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毕竟,生存是首要问题,能与外来的旅人进行公平交易,对村庄来说也是难得的好事。 人之常情,桔梗自然理解,她并不会阻止村民与这位来历不明的阴阳师进行交易,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保持着警惕与观察。 日暮诸叶倒是有些好奇,他是知道毛利凉介是现代人的,又不是和她那样子在古代生活过。日暮诸叶凑到毛利凉介身边小声问:“凉介哥,你还会在身边随身携带古代货币?” “嘛,嗯。”毛利凉介微微目移,在心里感谢今剑的友情赞助,式神的小金库,怎么能不算是他的储备呢?也只能怪这次穿越时空太过仓促,若是准备充分,带上他那颗储物宝珠,里面何止是货币,各类物资应有尽有。 对不起了今剑,等回去之后一定一定补偿给你! (今剑:诶嘿~) 毛利凉介暗自思忖着,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掠过桔梗。 正因为有她这样强大的巫女坐镇,这个村子才能在战火与妖物肆虐的夹缝中,维持着难得的安宁与生机,吸引了不少流民定居,规模在这个时代已算不小。 总之,这是一个比之前的平安京时代更为混乱和残酷的时代,但也正是在这样的时代里,人与人之间的守护与羁绊,才显得愈发珍贵和耀眼。 …… 战国时代的夜空似乎和现代十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没有了现代都市的喧嚣与光害,天幕是一种沉静而深邃的墨蓝,仿佛能吸纳一切声响,只留下夜的静谧。毛利凉介枕着手臂,躺在村民家堆放麦秸的干燥垛上,仰望着这片纯净无暇的星空。 虽然他的阴阳师师傅精通星象,能根据星盘推演命数卜算吉凶,但那等高深的学问毛利凉介还没来得及深入学习。此刻,他只是纯粹地欣赏,与现代被光污染遮蔽的夜空相比,这里的夜空璨若星河。 “真美啊……”毛利凉介忍不住低声感叹,几乎要沉醉在这片星海之中。 ……等等,刚才从月亮边缘飞过去的那是什么?! 一道修长而优美的巨大身影,如同划破夜空的银色流星,悄无声息地掠过。那生物拥有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蓬松华丽的银色长毛在月华下泛着清冷的光辉,额间有一弯新月印记,身后舒展着妖气凝成的、云雾般的飘带。 它优雅而迅捷地翱翔于天际,周身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尊贵与强大气息,仿佛整片夜空都是它巡狩的领地。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那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压依旧隐隐传来。 毛利凉介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狐妖?不对!是犬妖!一只超级漂亮的犬妖!”—— 作者有话说:今剑:主人,那让我做近侍也可以吗? 加州清光:!!! 第167章 就在那道身影即将飞越村庄上空时, 那巨大的白犬似乎不经意间偏了下头。 那双金子般的瞳孔,淡漠地向下瞥了一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的阻隔,扫过了毛利凉介所在的方位。 毛利凉介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战栗了, 他屏住呼吸, 与那双高悬于夜空中的金色眼眸对上了视线, 尽管那可能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 甚至可能只是他的错觉。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俯瞰尘寰的极致冷漠与孤高,仿佛天上的明月在注视地面的蝼蚁。 “好惊人的气势。”毛利凉介对那种纯粹的力量的美感,衷心的称赞,“这就是真正的大妖吗?” 毛利凉介想起了自己的式神波洛,不知未来是否有望成长到如此强大的地步?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便意识到其中的差距何其巨大。不过话又说回来,原先波洛是个很明显的边牧,但是经过了几次力量的洗礼之后, 怎么感觉毛发越来越白了,邻居都要以为毛利凉介给边牧染毛了。 现在看看, 倒是有几分这位白犬大妖的感觉了, 会是血脉觉醒吗? 然而, 杀生丸那向下的一瞥, 其实并非因为察觉了毛利凉介这个微不足道的人类阴阳师。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下方那个小小的人类村落, 残留着几股颇为强横的妖力碰撞后的驳杂气息,其中一股带着狐狸的骚味,另一股则弥漫着不死的污秽,混杂在一起, 令他感到不悦。 而更让杀生丸心情陡然变得糟糕的,是夹杂在这些混乱气息中,却让他无比熟悉且厌恶的血脉感应,属于那个半妖犬夜叉。他此次前来这片区域,正是因为得到了近臣邪见的消息,称犬夜叉似乎在此地活跃,并且……又与某个人类女子产生了无聊的纠葛。 “不知所谓。”杀生丸心中冷嗤,完美的侧脸线条在月光下更显冰冷。 作为血脉纯正力量强大的大妖,杀生丸天生便站在妖怪顶端的行列。而犬夜叉,他那所谓的“弟弟”,不过是父亲斗牙王一时糊涂,与脆弱短寿的人类女子结合所诞下的半妖。在杀生丸眼中,犬夜叉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高贵父亲血脉的一种玷污,是斗牙王辉煌一生中唯一的污点和耻辱。 对他而言,犬夜叉从来不是一个需要认可的弟弟,仅仅只是一个可能知道铁碎牙情报的,无足轻重的“物件”。他认为犬夜叉根本不配得到父亲生前的关注,不配继承铁碎牙,甚至……不配以父亲之子的身份存活于世。 金色的眼眸最后淡漠地扫过那片残留着令他厌恶气息的土地,杀生丸不再停留,优雅而迅捷的身影融入云层,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空气中那冰冷刺骨的妖气余韵。 昨晚上深夜大妖路过村子上空的事情,并没有对人类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 毛利凉介还是问清楚了去附近城池的路线,打算去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入梦”的材料,日暮诸叶倒是觉得人类那边不一定有,可能要找找妖怪的路子。不管怎么样,毛利凉介都要去看看。 日暮诸叶倒是想在村子里逗留一段时间,至于什么原因小女孩并没有说,在选择留下来的时候,日暮诸叶脸上的表情可纠结了。 毛利凉介原本是不想让日暮诸叶一个人的,想把今剑留在村子保护一下日暮诸叶,但是日暮诸叶却说,凉介哥身边还是要有一个式神比较好,毕竟在这里和妖怪打交道,还是妖怪最方便。 毛利凉介想了想巫女桔梗的为人处世,还是同意让日暮诸叶一个人留在村子里了,不过临走前他把身上随身携带的大部分符咒,都留给了小孩。毛利凉介不知道自己的絮絮叨叨的举动,被巫女桔梗看在了眼里,竟然意外的收获了好感,觉得比较靠谱。 毛利凉介和今剑一起来到了附近的城池。 虽然理论上,战国时代的城池建设相较于更早的平安京时期应有所进步,但眼前的景象却难掩萧条。街道上行人不多,即便有也是行色匆匆,人们的脸上大多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忧愁与麻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对这个朝不保夕、战乱与妖祸并存的世道感到深深的无力与害怕。 正如日暮诸叶所预料的那样,毛利凉介在人类城镇的店铺里一无所获。他所需的“入梦”材料大多涉及灵性领域,普通的商铺根本不会经营。 更麻烦的是,这里的人们对于陌生面孔极为警惕。毛利凉介人高马大,衣着气质与本地人格格不入,他刚走进几家可能相关的店铺,还没来得及开口,店主和顾客投来的审视、甚至带着些许恐惧的目光,就让他明白此路不通。 毛利凉介没办法,看样子只能去妖怪的集市淘宝了。 华灯初上,毛利凉介揣着日暮诸叶给的“狸猫的信物”,找到了妖怪集市的入口,脸上戴好了遮掩生人气息的白色符纸,与今剑一同走进了隐藏在迷雾中的妖怪集市。 集市里喧闹异常,与人类城镇的死气沉沉形成鲜明对比。妖怪们的交易大多以物易物,或者使用那些蕴含强大能量的天材地宝作为等价物。 “刚从武士头颅里挖出的新鲜眼珠,蕴含怨气,修炼幻术的上好材料!” “百年的瘴气妖核,换同等年份的灵草!” “走过路过,别错过!上好的妖酒,一杯就醉倒山熊!” …… 大部分情况下,这些做买卖的妖怪也接受人类贵金属货币小判。这让身上带着今剑“赞助”的小判的毛利凉介不至于空手而归。他暗自庆幸,要是连妖怪集市也买不到所需材料,他就真的只能考虑钻进深山老林,从寻找原材料开始自己动手制作了。 毛利凉介也不是没想过去京都找河神澜泽求助,他那边应该还有阴阳师师父留下来给他的材料。但他现在身处西国地界,距离京都十分遥远,在这个交通基本靠走的时代,实在不方便。 毛利凉介和今剑一边逛着,一边仔细搜寻需要的材料。好在虽然“入梦”仪式对材料品质要求很高,但种类并不算特别稀有。他们很快就把大部分材料都买齐了,现在就只差最后一样龙涎香,用作仪式中的燃香。 就在他们专注寻找时,旁边两个长着野猪獠牙的妖怪抽了抽鼻子,其中一个瓮声瓮气地说:“奇怪,怎么好像闻到一丝生人的酸味儿?” 另一个嗅了嗅,不以为然:“错觉吧?哪个不怕死的人类敢来这里?怕是哪个刚从人类村庄打牙祭回来的家伙身上的残留气味。快看,那边有卖刚出炉的肉馒头!” 戴着符纸的毛利凉介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拉着今剑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更加收敛自身气息。 今剑倒是很快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在脑后,在毛利凉介身前蹦蹦跳跳,对妖怪集市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还用小判买了不少妖怪界的零食,比如看起来像糖葫芦却是用某种发光浆果串成的小吃。 走着走着,一股异常浓郁诱人的香气飘了过来,与周围各种腥臊古怪的气味截然不同。顺着香味望去,前面一个摊位前排了长长的队伍,各种奇形怪状的妖怪都伸长脖子等着。那似乎是一个卖关东煮的摊位,热气腾腾的大锅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好香啊!”今剑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兴奋地拉住毛利凉介的袖子,“主人主人!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个那个……狐狸的关东煮!听说超级好吃的!我们去看看吧!” 被今剑拉着挤过去,好不容易来到摊位前,结果一看就傻眼了。 这哪是什么狐狸在卖关东煮?摊位后面,那个高大挺拔系着干净围裙,正动作利索地为客人们盛取食物,连每一根竹签摆放都力求帅气完美的身影,可不就是他们的老朋友,烛台切光忠嘛! “呀!是小光啊!”今剑感到无比惊喜,原地跳了起来,努力从高矮胖瘦形态各异的妖怪队伍里冒出脑袋,挥舞着手臂和烛台切光忠打招呼。 这动静很难不吸引人注意,烛台切光忠闻声抬头,看到挤在妖怪群中的今剑和戴着符纸的毛利凉介,眼里也瞬间闪过惊喜之色。他对着他们微微颔首,手上动作更快了几分,迅速打发走前面的几个妖怪客人,然后招了招手示意今剑过去,塞给他一碗热气腾腾、用料扎实的关东煮。 “先吃一点,”烛台切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说,“这批卖完就可以收摊了。你们先在旁边等我会儿。” 隔着白色符纸,烛台切光忠也看不清来人的相貌,但是能够跟今剑一同出现的,应该不是什么可疑的人。 烛台切光忠的手艺确实极佳,无论是汤底的鲜醇还是火候的掌握都恰到好处,连挑剔的妖怪们都被征服。摊位前始终排着长队,带来的食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不过小半个时辰,最后一串丸子和一块萝卜也卖了出去。 他利落地放下表示关门打烊的竹制门帘,熄灭了招揽客人的暖色灯笼,这才绕到摊位的后方。只见吃饱喝足浑身暖洋洋的今剑,几乎整个身子都挂在了毛利凉介身侧,小脑袋一点一点,显然是被美食和夜色催生了浓浓的睡意。 看到烛台切光忠收拾妥当走来,毛利凉介侧过头,轻轻拍了拍靠在自己身上的小式神,声音温和:“今剑,醒醒,烛台切已经忙完了哦。” 今剑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看到烛台切光忠已经脱下围裙,站在面前,这才稍微打起精神,露出一个带着困意的笑容:“小光,你忙完啦……你的关东煮,太好吃了!”—— 作者有话说:杀生丸一开始还是挺看不起犬夜叉的。 感觉他从头到尾的变化也是蛮大的。 刀剑男士是烛台切光忠!确实是团仔猜测的那样,是来极化的刀剑(所以不是小凉介的)。 不过还有一把刀剑哦~可以猜一下。 第168章 “小光, 你来这里是在做极化训练吗?”今剑揉了揉眼睛,喝了一口烛台切光忠特意为他调的,酸甜清爽的柠檬水后,精神顿时振奋起来。 正如他所料, 烛台切光忠来到战国时代, 正是为了进行极化修行。 这种修行是刀剑男士提升实力的重要途径。他们通常会回到自己的出生地、传说广为流传的年代, 或是曾挥动他们的著名使用者身边。总之, 这是一个极好的淬炼过程,能够让刀剑男士的心性与实力都提升一大截。 毛利凉介手下的两位刀剑男士,其实力目前也达到了一个瓶颈,不过进行极化修行所需的特殊材料,获取途径有限,往往需要积极参与时之政府发布的特定活动,或者进行跨平行时空的远征才能获得。 狐之助一直心心念念想让毛利凉介正式加入时之政府,也开出了许多优越的条件,包括这些稀有材料。不过毛利凉介觉得, 和地狱的阎魔大王辅佐官鬼灯签订的那份劳动合同已经够有束缚感了,他暂时没考虑立刻投入时之政府的麾下。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 当他觉得时机成熟时, 会带着自己的刀剑男士, 前往那座专属于他们的本丸吧。 “是的, 我在此地的修行已近尾声。”烛台切光忠点头回应道。 在得知毛利凉介就是今剑的现任主人“尽管尚未与时之政府正式缔约”之后,秉持着待客之道的烛台切光忠, 也利用预留的食材,为毛利凉介准备了一份丰盛的晚餐。 席间,毛利凉介提起了他正在寻找龙涎香的事情。 烛台切光忠闻言,略微思索便表示他这里正好有。毕竟在摆摊的这段时间里, 很多妖怪顾客是以物易物的,这块品质上乘的龙涎香,也不知道具体是从哪个妖怪手中换来的,正好可以解毛利凉介的燃眉之急。 在与两人交谈时,烛台切光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毛利凉介和今剑的互动。 时之政府名下本丸众多,契约的审神者队伍更是良莠不齐,毕竟,强大的灵力并不意味着良好的人品。烛台切光忠自认是运气很好的那类刀剑男士,他的审神者本身实力不俗,品行也极佳,又因为是长生种,不用担心哪天会因寿命突然终结或现实家庭的种种原因而被迫离职,使得本丸分崩离析。 正当几人交谈甚欢时,摊位的布帘被猛地掀开,几个浑身酒气、形态歪斜的妖怪闯了进来,嚷嚷着要烛台切光忠立刻给他们做吃的。 “……给老子来几个下酒菜!快点!”一个顶着野猪头的妖怪喷着酒气,粗声粗气地喊道,粗壮的手掌“嘭”地一声拍在简陋的桌案上,震得碗碟轻响。 “就是就是!饿死了!把好吃的都端上来!”旁边一个瘦长如竹竿、满脸鳞片的妖怪也跟着起哄,浑浊的眼睛不怀好意地在摊位上扫视。 烛台切光忠眼神一凝,认出这几个是集市上有名的喜欢惹是生非,专吃霸王餐的家伙。他下意识地握住了本体刀的刀柄,语气虽维持着礼貌,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抱歉,几位客人,小铺已经打烊了。” “打烊?”野猪妖醉眼一瞪,显然对这个回答极为不满,他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抓烛台切光忠的衣襟,“老子管你打不打烊,开门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我看你是不想在这里混了吧!” 另一个妖怪更是借着酒劲,直接抬起脚,作势就要踹向摆放着整洁厨具的台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妈的,不给老子做,信不信老子把你摊子掀了!” 眼见对方不仅不听劝告,还动粗威胁甚至要破坏摊位,烛台切光忠握住刀柄的手紧了紧,鎏金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正当他准备有所行动时,身旁的毛利凉介和今剑已经默契地动了。 今剑身形如风,迅捷地拦在烛台切身前,短刀虽未出鞘,却已带着逼人的寒气。毛利凉介则步履沉稳地上前,手中短刀精准地敲打在几个妖怪的关节和软肋处。他并未下死手,但刀背上附着的灵力足以让这些醉鬼痛彻心扉。 几个妖怪顿时酒醒大半,痛得嗷嗷直叫,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经过这番插曲,以及先前交谈中对毛利凉介为人的观察,烛台切光忠心中对这位潜在的审神者的评价又高了几分。在他看来,一位能果断保护同伴且行事有度的审神者,值得信赖。 而眼下,烛台切光忠之所以如此关注毛利凉介的情况,主要还是因为另一件困扰他多时的事情,这也是他延长了自己修行时间的原因。 他在修行途中,偶然捡到了两把处于异常状态的刀剑:一把是莫名出现于此、尚未被唤醒的压切长谷部;另一把则是萤丸,这把来自阿苏神社的大太刀处境极为糟糕,已濒临碎刀边缘。若非其本体特殊,能依靠自然界萤火虫的微光缓慢修复裂痕,恐怕早已彻底破碎。 烛台切光忠不清楚萤丸究竟遭遇了什么,但他深知,单凭一己之力难以妥善安置他们。若有一位可靠的审神者,或许能借助其灵力唤醒长谷部,并找到彻底修复萤丸的方法。 这时,烛台切光忠的摊位上又迎来了两位客人。这次来的妖怪倒是很懂规矩,自己携带了新鲜的食材和珍藏的酒水,客气地请求烛台切光忠帮忙加工烹饪。 烛台切光忠原本因已打烊想要拒绝,但那两位妖怪却表示,愿意支付报酬,一种据说对刀剑男士身体损伤有奇效的灵髓作为答谢。想到重伤的萤丸或许能用得上,烛台切光忠略一沉吟,便应承下来,重新系上围裙开始忙碌。 今剑河毛利凉介也帮起了忙。 两位妖怪在等待的过程中,随意地闲聊起来。话题不知怎的就说到了京都那边。 “听说了吗?京都那边的百鬼之王,奴良组的奴良滑瓢,最近好像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哦?是为了什么?” “据说是为了结婚来着!”另一个妖怪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结婚?是哪家厉害的大妖小姐要嫁给他了?”先前的妖怪兴奋地问。 “嘿嘿,听说啊,是个人类的公主!” “人类的公主?”那妖怪砸吧着嘴,感到有些奇怪,“又是一个人类的公主啊……说起来,最近这百八十年,是不是老有那些响当当的大妖怪,最后都选择和人类女子结合?像之前的斗牙王大人,还有……”他掰着指头数了数,和同伴面面相觑,最终只是摇着头,感叹着世风日下,搞不懂那些大人物们的想法。 坐在一旁的毛利凉介听到这熟悉的名字,心中一动。妖怪们口中谈论的奴良滑瓢,多半就是他认识的那位潇洒不羁的魑魅魍魉之主了。没想到,在这个时代,竟然能意外听到关于他年轻时的风流韵事。 毛利凉介蔷薇色的青春,全部贡献给了篮球排球和网球,画画钓鱼和学业,还有偶尔出现的离奇经历,仔细想想还真没有谈过什么恋爱。不过想想身边的单身汉比例,以及至今都还没有结婚,给他生小表弟小表妹的柳生比吕士舅舅,毛利凉介就觉得单身不是什么大事了。 只不过人类和妖怪之间的爱恋,对于他还是太超前了。虽然理智上不是很理解,毕竟妖怪的生命和人类的生命比起来,太过于漫长,注定要留下遗憾的爱恋……但是他还是很尊重大家的选择。 或许,等他真正体验什么事爱情的时候,他就能够理解了吧。 言归正传。 在送走最后一批客人之后,烛台切光忠带着从妖怪客人手中得到的,据说能修复刀剑的灵髓,领着毛利凉介和今剑来到了他临时居住的地方,一间位于山林深处、略显简陋但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猎人小屋。 推开木门,小屋内部的景象映入眼帘。 最引人注目的并非屋内的陈设,而是在角落处,一把体型巨大的大太刀正静静地躺在铺着柔软布料的平台上。无数点微弱而纯净的萤光,如同有生命的精灵般,萦绕在刀身周围,缓缓飞舞,一闪一闪地,试图融入那布满裂痕的刀体之中。 这景象在昏暗的屋内显得静谧而美丽,带着一种脆弱又执着的希望。 “哇,好漂亮的萤火虫!”今剑忍不住小声惊叹,但是很快今剑就发现了大太刀的不对劲。 毛利凉介的注意力很快便从这梦幻的景象中移开,聚焦在了那把大太刀本身堪称凄惨的状态上,刀身上蛛网般的裂痕触目惊心,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他立刻联想到之前烛台切光忠欲言又止,却被妖怪客人打断时的神情,心中了然,试探着问道:“烛台切君,这……是你延迟返回时间,滞留在此时的缘故吗?” 烛台切光忠沉重地点了点头,走到平台边。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瓶散发着柔和月华般光泽的灵髓,将其缓缓倾倒在萤丸的刀身之上。灵髓如同拥有生命的水银,流淌着,试图渗入那些狰狞的裂缝。 起初,效果是显著的。在灵髓的作用下,刀身上一些细小的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原本黯淡无光的刀身也似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灵气。今剑脸上刚露出欣喜的神色,然而,这好转的迹象仅仅维持了短短几息时间。 突生异变。 那些刚刚修复的痕迹周围,陡然浮现出一缕缕极淡,却带着不祥意味的暗紫色气息。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刚刚弥合的裂痕竟再次崩裂开来,甚至比之前更加明显。而那珍贵的月光灵髓,仿佛被某种力量排斥一般,无法再被吸收,反而从重新裂开的缝隙中被强行挤了出来,滴落在地,灵光迅速黯淡消散。 “这是怎么回事?!”今剑惊呼道。 烛台切光忠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毛利凉介心中一沉,他上前一步,沉声道:“让我试试。” 毛利凉介伸出手掌悬于大太刀的上方,体内精纯平和的审神者灵力如同温润的溪流,缓缓向萤丸渡去。他的灵力对于受伤的刀剑付丧神而言,本该是最好的滋养品和修补剂。 然而,就在他的灵力接触到刀身的瞬间,一股阴冷、粘稠、充满怨恨的邪恶力量,猛地从刀身深处反弹而出,凶狠地撞上了他的灵力,带着强烈的排斥与侵蚀意图。 毛利凉介闷哼一声,迅速撤回了灵力,指尖甚至残留着一丝被灼伤般的刺痛感。他面色凝重地看向烛台切光忠和今剑,语气沉肃: “不对劲。这并非普通的损伤。萤丸的刀身里……盘踞着一股非常邪恶的力量,它在抵抗甚至吞噬外来的治愈能量。这恐怕才是他无法被修复的真正原因。”—— 作者有话说:萤丸是我第一把大太刀,可喜欢他了。 第169章 夜幕低垂, 星光稀疏,当晚,毛利凉介在烛台切光忠清理出的空地上,布置好简易却精准的阵法, 点燃了那块来之不易的龙涎香, 屏息凝神, 启动了“入梦”仪式。 灵识随着烟雾的引导, 穿越了生与死的界限,恍恍惚惚间,再次踏入了那庄严而肃穆的地狱阎魔殿。 不出所料,在偏殿那堆积如山的公文后,找到了正伏案疾书的辅佐官鬼灯。 毛利凉介言简意赅地汇报了意外流落战国时代的处境,并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最后郑重拜托鬼灯大人,能够给现代的朋友和式神们报个平安。 鬼灯听完,用他那标志性的毫无波澜的语气说了句“知道了, 会处理”,便又低头继续批改文件, 仿佛穿越时空和报平安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毛利凉介不由得感慨:鬼灯大人真是个好鬼啊。 尽管鬼灯反应平淡, 但成功联系上地狱, 并在黄泉之门建立了临时坐标后, 毛利凉介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踏实了一些。就像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中找到了一个坚实的锚点,至少退路和与外界的联系算是有了保障, 让他能更专注于眼前的问题。 或许是灵髓短暂的刺激,更可能是因为毛利凉介那温和而充满生机的灵力的滋养作用,在第三天清晨的微光透过树叶缝隙时,那把布满裂痕的大太刀终于有了剧烈的反应。 萦绕的萤火虫光芒大盛, 如同欢欣鼓舞的精灵。光芒收敛后,出现在原地的,是一位身着军装个子娇小,却扛着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巨大刀鞘的少年。 “哟!我是萤丸。看,这么大一把刀,很厉害吧!……嗯?是您救了我吗?谢谢啦!” 萤丸睁开翠绿色的眼眸,性格一如传说中那般爽朗阳光。他敏锐地感觉到体内流淌的、帮助他稳定伤势的灵力与眼前的红发青年同源,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用他独特的方式做了自我介绍并表达了感谢。 紧接着,萤丸也转向烛台切光忠,郑重地行了一礼:“也非常感谢你,烛台切君。虽然我一直是碎刀的状态,但外界发生的事情,我隐约能感觉到。谢谢你为我寻找药物。” 烛台切光忠摇了摇头,表示不必客气,随即神色凝重地问出了关键问题:“萤丸,你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会伤到几乎碎刀的地步?” 提到这个,萤丸爽朗的笑容收敛了些,带着点困惑和气愤:“我在一个刚结束的妖怪战场边缘,捡到了压切长谷部。他当时也处于沉睡状态,我就想着先找个山洞修整一下,再想办法。结果,就在山洞里,遇到了一个叫奈落的妖怪。他什么话也没说,一上来就下死手,攻击非常诡异阴毒。我拼尽全力抵抗,但还是……” 他指了指自己,意思很明显,差点就被彻底摧毁了。 毛利凉介闻言,眉头紧锁:“奈落……如果萤丸你体内的邪恶力量是来自于他,那恐怕不消灭源头,这股力量会一直纠缠排斥治愈能量,强行修复反而会让你更痛苦。” 这就像根植于本源诅咒,不清除干净,伤口永远无法真正愈合。 面对毛利凉介和烛台切光忠的推测,萤丸挠了挠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提议道:“那个……我们要不要把压切长谷部也唤醒?当时他和我在一起,没被那个奈落攻击,他或许感知到了什么我们没注意到的事情?” 于是,在场的三双眼睛聚焦在了毛利凉介身上,这……看来是无法避免了。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柄被称为压切长谷部的打刀旁。他伸出手,将自身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其中,将其唤醒。 由于压切长谷部是一把无主的刀剑,被拥有审神者资质的毛利凉介用灵力唤醒,几乎在灵光没入刀身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契约便自动缔结完成。光芒散去,一位身着黑色神父风格服饰、气质严谨而忠诚的青年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名为压切长谷部。您就是我的主上吗?无论是手刃家臣还是煎茶,我都愿为您效劳。”他单膝跪地,向毛利凉介献上绝对的忠诚。感受着灵魂链接中又多了一份责任,毛利凉介心情复杂地将这位新同伴扶起。 在众人说明情况后,压切长谷部俊朗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强烈的厌恶与愤慨:“您们说的是那个叫奈落的卑鄙妖怪。”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个名字,“我虽在沉眠,但灵识并未完全封闭,恰好捕捉到了他的邪恶计划。” 根据压切长谷部的叙述,那个名为奈落的妖怪,似乎是由无数丑陋的妖怪聚合而成的半妖,内心充满了扭曲的欲望与算计。他正痴迷于一位拥有强大灵力的巫女桔梗,并为此策划了一系列阴险的计划,包括但不限于:挑拨离间、制造误会、甚至可能想通过污染四魂之玉来达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其手段之卑劣,心思之龌龊,令听者无不皱眉。明明那个名叫奈落的妖怪身体的一部分,能够存活下来,还是靠着巫女桔梗的照料,这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毛利凉介顿时明白了:“所以,当时萤丸你找的那个山洞,很可能无意中靠近了奈落某个临时的据点或计划实施地。他以为你们发现了他的秘密,为了灭口,才不由分说地发动了攻击。” 只是奈落大概也没想到,目标之一的萤丸,竟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 理清了前因后果,毛利凉介神色肃然:“我们不能坐视不管,萤丸体内的力量需要清除。我必须去告知巫女桔梗,让她有所防备。如果可能……” 萤丸感受到自家审神者话语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倾向于“物理超度”潜在威胁的果决,不禁暗自心惊。这位未来的审神者,看起来温和俊朗,没想到行事风格如此……嗯,武德充沛。 不过,这种感觉并不坏,尤其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时代。 烛台切光忠很想留下来帮忙,无论是为了萤丸,还是为了应对那个危险的奈落。但他自己的极化修行之旅已经严重超时,若再不返回,他本丸那位虽然性格好但也会担心的审神者恐怕要着急了。 在毛利凉介和今剑的劝说下,烛台切光忠只得同意先行返回。临行前,他将这段时间在妖怪集市摆摊赚到的、五花八门的“饭钱”包括但不限于一些妖怪货币、零散的灵石、以及几件看起来有点用的小型妖器,全都塞给了毛利凉介。 “这些或许能派上用场,”他认真地说,“请务必小心,祝诸君武运昌隆。” 林间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告别了烛台切光忠,毛利凉介便带着新契约的压切长谷部、今剑以及状态未稳的萤丸,踏上了返回巫女桔梗所在村庄的路。 考虑到压切长谷部刚刚被唤醒,等级尚低,以人形长途跋涉可能消耗过大,毛利凉介便提议让他暂时变回刀剑形态,由自己随身携带。 他跟加州清光学的刀术,就是基于打刀的刀型,用起来也很顺手。 “正好,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今剑的短刀形制稍短,而打刀的长度相对更为合适趁手。”毛利凉介解释道,这确实是出于实用性的考量。 只是他没想到,就是这样一句纯粹从实战角度出发的话,却让压切长谷部脸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他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似乎想说什么“能被主上随身携带是莫大荣幸”之类的话,但最终在毛利凉介纯粹疑惑的目光,以及今剑和萤丸愈发明显的揶揄眼神中,化为一道微光,乖巧地变回了打刀的模样,被毛利凉介仔细地佩在腰间。 “哈哈哈哈!”今剑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指着安静的打刀,“长谷部害羞了!” 挂在毛利凉介腰间的压切长谷部微不可察地震动了两下,刀鞘轻轻磕碰,似乎在无声地反驳今剑的调侃。 收拾妥当之后,毛利凉介便与三位刀剑男士一同踏上了返回村庄的路。然而,刚一走进村子的范围,原本还带着些许笑意的萤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与厌恶。 “凉介大人,”他压低声音,扯了扯毛利凉介的衣角,“这个地方……有一股让我非常不舒服的气息残留。和那个奈落留在我身体里的邪恶力量,感觉很像。虽然很微弱,但肯定在这里停留过!” 毛利凉介闻言,心中猛地一沉。难道奈落已经对村子出手了?他立刻加快了脚步,目光急切地扫视着村庄,寻找巫女桔梗和日暮诸叶的身影。 出乎意料的是,村庄内部显得异常平和。村民们一如既往地在田间劳作,在屋前收拾,孩子们追逐打闹,与往常并无二致,完全看不出有被大妖侵袭过的痕迹。就在他疑惑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棵巨大的御神木。 只见日暮诸叶正站在高高的枝丫上,小手搭在额前,像个小小的瞭望哨,正神情专注地眺望着远方。在看到毛利凉介一行人回来的身影后,小女孩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随即想也没想,竟是直接从那令人眩晕的高度,“刷”地一下,如同灵活的小松鼠般纵身跳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毛利凉介吓得不轻,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好在小孩姐身手矫捷,一点事情也没有。 看到日暮诸叶安然无恙地从高处跃下,毛利凉介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但他脸上的凝重未减,直接切入正题:“诸叶,村子里的桔梗巫女去哪儿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告诉她。” 日暮诸叶在毛利凉介外出寻找“请神入梦”材料的时候,就一直待在巫女桔梗的村子里修行。对于桔梗每天的大致行踪,不说了如指掌,也清楚个大概。更不用说自从她发现了……那个穿着火鼠裘、银发犬耳的“可疑身影”后,几乎每天都在这棵能眺望很远地方的御神木上蹲守。 在回答毛利凉介的问题前,日暮诸叶脸上露出一丝挣扎,突然话锋一转,用了个奇怪的开场白:“凉介哥,我是说,我有个朋友……” 毛利凉介闻言,了然地挑了挑眉。懂了,经典的无中生友。 谁知日暮诸叶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像是在拼命忍耐着什么,又像是在为什么事情极度纠结,一张小脸如同调色盘般变来变去。 她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犹犹豫豫地转而问到:“算了……凉介哥,你还是先说找桔梗有什么事吧?特别紧急吗?” 她实在没法把自己看到疑似爸爸和桔梗巫女在树林边“拉拉扯扯”的事情说出来,这……这算家事吧?虽然她以前也模模糊糊听说过自家狗爸年轻时有些“风流债”,但她万万没想到,对象竟然是这位清冷出尘的巫女桔梗? 毛利凉介看着日暮诸叶变幻莫测的脸色,心知她必定是发现了什么,但既然她暂时不想说,他也不会强迫。他深知日暮诸叶并非普通的十三岁孩子,拥有着超越年龄的见识和判断力。从他自身的经历来看,十三岁时的他也绝不愿意被大人以“为你好”为由蒙在鼓里。 于是,他选择坦诚相告: “这位刀剑付丧神萤丸,遇到了一个非常邪恶的妖怪,名叫奈落。”毛利凉介语气沉肃,“根据我们得到的确切情报,他正在觊觎桔梗巫女看守的宝物,并且制定了针对她的计划,想要抢夺宝物,并对她本人不利。” 他侧过身,让出身后的萤丸:“萤丸和压切长谷部可以作证,他们之前就因为这个奈落的灭口袭击,差点碎刀。” 日暮诸叶认真地听完了毛利凉介的描述,尤其是听到“奈落”这个名字后,她紧皱的眉头先是疑惑,随即猛地松开,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破案了! 那个让她感觉奇奇怪怪,气味也不对劲的“犬夜叉”,肯定是奈落假扮的。 日暮诸叶出生的时候,奈落这个在父母故事里臭名昭著的大坏蛋,早就被她的父母以及他们的伙伴们联手彻底消灭掉了。 但是,即便已经被消灭,奈落那卑劣的名声也依旧在妖怪间流传,堪称遗臭万年。很多地方用来恐吓不听话的小孩和小妖怪的俚语,甚至都变成了“再不安分,小心被鬼蜘蛛抓走,把你吃掉!” 由此可见,这个坏妖怪的影响力有多么“深远”。 “所以是奈落假扮成犬夜叉,想要骗走桔梗巫女的四魂之玉?”日暮诸叶恍然大悟,所有不和谐的音符都找到了它们所在的琴键,种种的迹象都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索。 “四魂之玉在桔梗巫女手中?!”毛利凉介不敢置信地再次重复了一遍,不曾想自己要完成的鬼灯大人给的任务,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线索。 日暮诸叶心里则盘算着小九九:她得赶紧弄清楚那个“犬夜叉”和桔梗之间的关系,总不能真让自己妈妈日暮戈薇莫名其妙“被绿”吧?这关乎家庭和谐。 毛利凉介的目标明确:完成鬼灯布置的关于四魂之玉的任务,最好是能将其封印,然后带回地府。而萤丸的愿望则非常朴实无华,希望能够彻底祛除刀剑内部残存的,属于奈落的邪恶力量,恢复自由。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奇,以及一丝……蠢蠢欲动的、想要主动出击的想法。 …… “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日暮诸叶不自在的拉了拉身上的巫女服。 毛利凉介眨了眨眼,理直气壮的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奈落可是直接骗到桔梗巫女头上了,我们骗骗他怎么了?” 计划敲定后,他们便开始暗中观察。果然,没过多久,那个伪装成犬夜叉的奈落再次出现在了村子附近。透过树叶的缝隙,毛利凉介他们看着日暮诸叶按照计划,“偶遇”了伪装成犬夜叉的奈落。 两人的交谈起初听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很简单的问候。 “桔梗,你的身体……还好吗?”冒牌犬夜叉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温柔。 “尚可。”日暮诸叶模仿着桔梗清冷的声线,简短回应。 “最近林边的花开了,愿意……一起去散散步吗?”冒牌犬夜叉扭扭捏捏地发出邀请。 躲在暗处的毛利凉介听着这对话,心里泛起嘀咕:这奈落是这么纯情的妖怪吗?这剧本怎么跟他想象中阴谋诡计的风格不太一样? 而伪装状态下的日暮诸叶,内心更是警铃大作,她的老爸犬夜叉才不是这样子的。那个直肠子的笨蛋老爸,才不会用这种文绉绉的语气关心“花什么时候开”、“星星哪一颗最亮”之类的鬼话。 他最多会挠着头说“喂,桔梗,要不要一起去那边看看?”或者干脆别别扭扭地递过来一条鱼。 这么明显的破绽,桔梗巫女当初怎么会察觉不到呢?日暮诸叶恨铁不成钢地想。 ——等等,日暮诸叶你不是来挽回犬夜叉老爸和他的初恋感情的! 就在毛利凉介他们萝卜蹲一样的跟在日暮诸叶和冒牌犬夜叉身后时,萤丸则是疑惑地嘟囔了一句:“奇怪,我们靠得这么近,我怎么好像没有感觉到不舒服?那家伙身上的气息……似乎很干净?”——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170章 “不好!”毛利凉介听到萤丸关于奈落及其阴谋的叙述, 发现有些不对。 结合日暮诸叶伪装成桔梗去试探犬夜叉的行为,略一思索,脑海中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一个糟糕的结论浮现在眼前。他猛地抬头, 看向不远处还在和日暮诸叶说着些不着边际话语的银发半妖。 不是反派演技太高装纯情, 是半妖真的纯情啊! 眼前这个被他们先入为主认为是“冒牌货”的犬夜叉, 言行举止虽然笨拙又可疑, 但那身纯粹的妖气、毫不作伪的急躁性格,以及提到桔梗时那别扭却真挚的神情……这分明就是真正的犬夜叉。 奈落的阴谋恐怕已经先他们一步发动了,那个冒牌货此刻极有可能正在别处欺骗真正的桔梗。 想到这里,毛利凉介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趁着犬夜叉不注意,朝着日暮诸叶的方向,用手指快速而隐蔽地做了几个手势,这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计划有变。 日暮诸叶接收到暗号,看清其中含义的瞬间, 整个人几乎石化了一秒,随即眼神彻底死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还在纠结“星星和花哪个更好看”这种蠢问题的银发半妖, 内心疯狂呐喊:这个像山寨货一样品味清奇, 连心上人都认不出来的笨蛋, 居然真的是她亲爹?! 她很快明白了现状, 那个欺骗桔梗的冒牌货奈落,显然看穿了她的伪装, 并且将计就计,利用这个时间差,很可能已经对真正的桔梗和四魂之玉下手了。 再看看眼前的犬夜叉,人家反派, 情报精准,计划周密,把他们和桔梗都耍得团团转。自家亲爹……他连桔梗和她日暮诸叶都分不出来,这差距简直令人绝望。 这样的智商,也就妈妈会包容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山谷方向,猛地爆发出一股强烈而混乱的妖气。其中夹杂着各种邪恶污浊的气息,而在那片驳杂之中,一道纯净耀眼的净化之光冲天而起,那是巫女桔梗的破魔箭。 “是桔梗巫女的破魔箭!”日暮诸叶失声叫道,“她和那个冒牌货交手了?” 情况危急,再也顾不上伪装。 日暮诸叶直接一把扯下身上用于伪装的巫女服外套,随手将长发利落地扎成一个高马尾。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周身气质骤变,那双原本沉静如水的眼眸变得锐利灵动,眼尾微微上挑,与日暮戈薇如出一辙。 淡淡的绯红色妖纹在她眼角周围浮现,属于半妖的妖力不再掩饰,瞬间从端庄的巫女“桔梗”,变回了飒爽的“红夜叉”日暮诸叶。 “喂!笨蛋犬妖!”她朝着还没反应过来目瞪口呆的犬夜叉喊道,“看清楚,我不是桔梗!我们伪装成桔梗是想试探你,但现在桔梗被伪装成你的坏蛋奈落骗走了,我不跟你玩了!” 言简意赅地丢下这颗重磅炸弹,日暮诸叶根本不给犬夜叉消化信息的时间,脚下发力,身影如电,几个起落便已返回到毛利凉介、萤丸和压切长谷部身边。 犬夜叉直接被这一连串的信息砸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伪装?”“坏蛋骗走了桔梗?”等词语,完全无法理解现状。 “等等!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焦急地大喊,但毛利凉介和日暮诸叶已经如同离弦之箭,飞快地朝着前方妖气爆发的山谷冲去。 犬夜叉虽然一头雾水,但“桔梗有危险”这个核心信息他听懂了。眼见那几人身影即将消失,他也顾不得多想,立刻迈开脚步,心急如焚地追了上去。 当毛利凉介和日暮诸叶紧随破魔箭的灵光赶到山谷中的交战现场时,即便以他们的见多识广,也被眼前这混乱至极、妖气冲天的场面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场中势力错综复杂,远超想象。 他们最为关心的巫女桔梗,她面色冰寒,手持长弓,正与那个撕破伪装,散发着不祥邪气的奈落版犬夜叉对峙。 战场上还有上次还打得你死我活的妖狐巴卫和恶罗王,此刻竟暂时放下了恩怨,联手对抗着其他势力,显得十分的有默契。 让人跌破眼镜的是,那位传闻中正在筹备婚礼的奴良滑瓢,不知为何也混迹其中。他身形飘忽,如同阴影中的顶级刺客,利用滑头鬼的“镜花水月”之“畏”,在场中神出鬼没,时而对奈落发起突袭,时而又干扰一下巴卫或恶罗王,玩世不恭的笑容下,身上的“畏”随着战斗节节攀升,显然乐在其中。 而最令空气凝滞的存在,是立于高天之上,面色冷得能冻结一切的杀生丸。这位西国的纯血继承者,金色的瞳孔中酝酿着风暴,对于这些胆敢在他的领地内肆意厮杀、搅乱清净的“杂碎”,他的杀气几乎化为了实质,充盈着整个空间,让混战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原来一切的开端都是从奈落版犬夜叉,骗的了巫女桔梗的四魂之玉开始。 用阴谋诡计骗取了巫女桔梗信任,夺走了四魂之玉的奈落,还未来得及享受这传说中宝物的力量,就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奴良滑瓢截了胡。那颗散发着光芒的玉珠,此刻正在奴良滑瓢手中抛接着,奈落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他。 奈落岂是善茬? 他立刻将所有攻击转向了奴良滑瓢,阴沉地质问:“百鬼之主奴良滑瓢?你不在京都准备你的婚事,跑到西国来抢夺我的四魂之玉,意欲何为?” “嗤——”奴良滑瓢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身法如烟般躲过奈落的触手攻击,“你的四魂之玉?真是可笑。这明明是巫女守护的宝物,何时成了你这等藏头露尾聚合污秽之徒的所有物了?” 奴良滑瓢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四魂之玉,语气却带着锋芒,“若是它在巫女手中,我自然不会动手。但落在你这种妖邪手里,可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你要着四魂之玉有什么用?”奈落阴沉的看着奴良滑瓢,似乎在判断着这个百鬼之王身上的破绽。 奴良滑瓢无赖地说:“你要用它做什么,我就用它做什么。” 就在奈落与奴良滑瓢打得难舍难分之际,巫女桔梗已彻底挣脱了之前奈落束缚她的污秽缠绕,追赶而至。 她眼神清明而坚定,毫不犹豫地举起弓箭,净化之光在箭尖凝聚。此刻,无论是仍顶着犬夜叉伪装的奈落,还是玩世不恭的奴良滑瓢,都意识到这位强大巫女的立场将至关重要,立刻试图拉拢她,口中互相辱骂、泼脏水,场面一时如同拙劣的闹剧。 奈落用犬夜叉的声音,却带着令人作呕的虚伪关切喊道:“桔梗,不要被这滑头鬼骗了,他奴良组是盘踞京都的百鬼之主,手下妖怪无数,杀人饮血乃是常事。” “他抢夺四魂之玉,定然是为了增强妖力,扩张势力,届时必将掀起腥风血雨。”他巧妙地伪装自己的行为,将所有恶意都引向奴良滑瓢。 奴良滑瓢闻言,嗤笑一声,身法如烟般躲开奈落偷袭的触手,朗声回应,语气带着惯有的慵懒与讥讽:“呵,真是贼喊捉贼。巫女,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个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只能用这种下作手段伪装成你身边之人的玩意儿,才是真正包藏祸心。” “这个家伙气息污秽混杂,由无数低等妖怪的怨念与私欲强行糅合而成的怪物,四魂之玉若落在他手,才是真正的灾难。不如与我合作,先灭了这污秽之物,如何?” 两人唇枪舌剑,声音在混乱的山谷中交织,企图影响桔梗的判断。 然而,桔梗没有再被任何花言巧语迷惑。她的目标明确无比,谁手持四魂之玉,谁就是破魔箭的目标。于是,战场出现了奇妙的三足鼎立,互相牵制又互相攻击的局面。 而这脆弱的平衡,很快就被新的“搅屎棍”……不,是新的参与者打破了。 一路打打闹闹且战且退到这里的恶罗王和妖狐巴卫,恰好撞见了这场围绕四魂之玉的混战。恶罗王一看这热闹场面,顿时兴奋起来,发出“哈哈哈哈哈让老子暴打你们全部!”的狂笑,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团,无差别地宣泄着他的破坏欲。 而妖狐巴卫,眼眸则死死锁定了在场中不断易手的四魂之玉。 传闻中能实现任何愿望的四魂之玉! 无论是用来让自己彻底变成人类,还是……为了“雪路(奈奈生)”求取延年益寿平安喜乐的祝福,他都迫切地想要得到它。有恶罗王吸引战火,巴卫身形灵动,避开主要战圈,目标明确地朝着四魂之玉的方向掠去。 原本就在此区域巡视的杀生丸,看到这几个大妖的闹剧,耐心终于耗尽。 一开始发现那个冒牌货犬夜叉时,他的脸色就已极其难看,心中对那个愚蠢半妖的恶感更甚,竟会被这等低劣的妖物算计模仿,简直是丢尽了父亲的脸面。而现在,这几只不知所谓的大妖怪,竟敢在他的地盘上如此肆无忌惮地打斗破坏。 “统统……滚出西国!”冰冷的宣告。 下一瞬,强大的妖气冲天而起,杀生丸的身影在光芒中急剧膨胀,化为了巨大而威严的白犬原型。那庞大的身躯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金色的兽瞳俯瞰着下方所有的“杂碎”。 杀生丸不再多言,直接采取了最霸道的方式,对所有的妖怪人类无差别攻击。巨大的利爪挥下,带起撕裂空间的罡风,蕴含着剧毒的毒华爪气息弥漫,纯粹的妖力冲击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 他的目标,是场上所有非己方的存在: ——统统咬杀!—— 作者有话说:因为这差不多是《犬夜叉》的副本,所以我尊重了杀生丸的战力。 奈落不是最强状态,恶罗王和巴卫互有损伤,奴良滑瓢未尽全力,大概就是这样子。 170-180 第171章 暮色四合, 被妖力摧残过的山谷弥漫着硝烟与焦土的气息。 ——四魂之玉还是碎了。 不知是谁的致命一击,亦或是多方力量冲击的必然结果,那颗引得群妖争夺的莹莹玉珠,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悲鸣, 骤然裂开。 七块光芒四射的碎片如同流星般向四面八方迸溅。 然而, 与预想中的争夺不同, 这一次, 在场的各方反应出奇地迅捷和默契。几乎在玉碎的瞬间,所有人都意识到:完整的玉已不可得,那么,确保自己手中持有一片,便是阻止他人集齐、维持力量平衡的最佳策略。 除了孤高如杀生丸,对此等借助外物之力提升的行为根本不屑一顾,依旧冷眼伫立,银发在紊乱的气流中纹丝不动外,其余众人与妖皆如猎豹般动了。 “呵, 有趣的发展。”奴良滑瓢身形如烟,抄起最近的一块碎片, 留下一串意味深长的笑声便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该死的…!”奈落所化的“犬夜叉”怨毒地扫视全场, 卷起一块碎片, 化作一股夹杂着瘴气的黑风遁走。 妖狐巴卫与恶罗王甚至无需交流, 只一个眼神交错,便各自凭借极速精准地拦截下一块碎片, 随即毫不犹豫地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远遁,瞬间脱离了这片混乱的中心。 “凉介哥,这……”日暮诸叶握着那片不祥的碎片,感觉掌心有些发烫。 毛利凉介迅速将两块碎片收入特制的封印符纸中, 心知此地已成是非之地,绝不可久留。他迅速与日暮诸叶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巫女桔梗虽经历波折但并无大碍后,直接说:“走!” 两人便如同被苍鹰盯上的兔子,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飞速撤离了现场。 唯有姗姗来迟的犬夜叉,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狼藉中,那位身着绣有六角梅纹华贵和服、银发如月华流泻、额生新月、金瞳妖纹彰显无上威严的大妖杀生丸,正冷漠地立于场中。 犬夜叉脑子里瞬间回荡起日暮诸叶那句“冒牌货冒充你,骗桔梗……”,一根筋的思维立刻搭上了错误的线。 他一个箭步冲到桔梗身前,张开双臂将她护在身后,对着杀生丸龇牙怒吼:“就是你这条臭屁的白狗,冒充我在欺骗桔梗吗?!” …… 一时间,连风都仿佛静止了。在场的人和妖,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犬夜叉。 “呵。” 极致的无语确实会让人发笑,妖也是这样。 杀生丸那双冰冷的金色妖瞳扫过犬夜叉,其中蕴含的鄙夷几乎化为实质。他没想到,父亲斗牙王与人类女子结合,竟会诞生出如此愚不可及的半妖,连真正的敌友都分辨不清,就这般莽撞愚蠢地冲出来大放厥词。 “愚蠢。” 杀生丸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利刃都更伤人。“连真正的敌人都无法辨识,半妖,你果然一如既往地令人失望。” 桔梗轻轻叹了口气,拉住了还想争辩的犬夜叉,低声道:“犬夜叉,不是他。” 她领受了他维护的好意与赶来救援的心意。然而,经过此事,这位聪慧的巫女内心已然明晰。她与犬夜叉之间,横亘着难以逾越的鸿沟。不仅仅是因为犬夜叉未能识破日暮诸叶的伪装,更是因为她自己。 她发现,自己并未如想象中那般信任犬夜叉。当那个冒牌货奈落出现,以犬夜叉的姿态向她索要四魂之玉时,她心中盘旋许久的不安仿佛瞬间落地:看,妖怪终究是这样的,对人类怀有目的,巧言令色。 她甚至为此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心”,因为这符合她一直以来的认知:人类与妖怪,本不该在一起。 可当真相揭开,发现是自己误会了犬夜叉的真心后,强烈的自我怀疑又淹没了她。那个一直无法全然信任犬夜叉的自己……真的有资格接受这份来自半妖的、或许比她想象中更纯粹的情感吗? 杀生丸方才独战群妖,虽凭借绝对的实力逼退众人,但自身也并非毫发无伤。左肩的和服有一道不易察觉的裂痕,隐隐透出妖气。此刻,面对状态尚可的人类巫女与这个虽然愚蠢却也不乏战斗力的半妖联手,他权衡片刻,觉得在此纠缠并无意义。他冷漠地瞥了犬夜叉一眼,如同在看一只碍眼的虫豸。 “无趣。” 他不再停留,银发如瀑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 坏消息是,四魂之玉终究是碎了。好消息是,它碎得并非粉身碎骨,只是清晰地裂成了七片,并且每一片碎片的去向,在场的“参与者”们都心知肚明,这为未来埋下了无数变数。 之后这片土地上又发生了怎样的风波,毛利凉介并不知晓,因为他已经带着日暮诸叶和到手的碎片远遁了。在临时落脚点,毛利凉介提出了他的打算,将这烫手山芋般的四魂之玉碎片带去地府,并交由地狱的辅佐官鬼灯处理。 日暮诸叶对地狱有着天然的畏惧,她看着手中那闪烁着不祥的碎片,小脸上满是纠结,但最终,理智占据了上风。她清楚,以自己的能力,根本护不住这碎片,留在身边只会招致灾祸。 日暮诸叶将碎片郑重地放到毛利凉介手中,仰起脸,神情是难得的严肃:“凉介哥,给你。这东西太危险了,我拿着也没用,说不定还会做噩梦。” 毛利凉介接过碎片,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诱惑与混乱,他小心地将其封印起来,承诺道:“放心吧,诸叶。我会处理好它。鬼灯大人虽然……嗯,作风强硬,但处理这种事情,他比我们都有经验。这东西,本就不该流落在外。” 借助龙涎香残余的力量和早已布置好的阵法,毛利凉介当即召唤了黄泉之门,那扇缠绕着不祥气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古朴大门在空气中缓缓浮现。然后使用上次预留的坐标,通过黄泉之门将日暮诸叶送回了日暮神社。 就在毛利凉介和萩原研二他们介绍新认识的同伴萤丸,以及新契约的刀剑男士时。他和日暮诸叶在战国时代的临时住所,果然被接二连三前来的妖怪们光顾了。 “气息到这里就断了。” “哼,跑的倒是真快。” 几道模糊的妖影在废墟般的落脚点徘徊片刻,最终悻悻离去。 月底隐没在乌云之中,转瞬又照耀到了日暮神社的上空,御神木的枝丫在晚风之中摇曳作响,沙沙声如同无声的叹息。 日暮诸叶和妈妈戈薇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在战国发生的事情,以及她们遇到众妖争夺四魂之玉的事情。日暮诸叶一边说着一边偷瞄着犬爸犬夜叉,目光复杂极了,混杂着“原来老爸年轻时候这么蠢”的怜悯和“但他确实很关心妈妈”的纠结。对视线十分敏锐的犬夜叉,整个妖都坐卧不安起来,尾巴不自觉地僵直,耳朵也竖得老高。 诸叶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自己?犬夜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沾上什么东西了? 而另一边暂时借住在日暮神社的毛利凉介等人,也在解释着自己在战国时候的遭遇。萩原研二这回没有变成鹦鹉的模样,毕竟松田阵平和伊达航班长他们已经在祭典结束的时候离开了。在场的人和妖,都是能够看得见他存在的。 “这位是我新契约的刀剑男士,压切长谷部。”毛利凉介跟大家介绍着刀剑男士,和之前的加州清光今剑不同的是,压切长谷部看上去就是个成年人,和少年正太体型的刀剑男士,一眼看上去感受就很不一样。 毛利凉介转向压切长谷部,逐一介绍道:“长谷部,这几位是我的重要伙伴。这位是萩原研二,原为人类现为大天狗;这是波洛,我的犬妖式神;这两位是加州清光和今剑,和你一样是刀剑男士……” 压切长谷部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向每一位点头致意,内心却忍不住掀起波澜:大天狗?犬妖?还有加州清光和今剑……审神者大人的队伍构成,似乎与寻常本丸大相径庭,刀剑男士的数量也太少了。 他脑海中瞬间堆满了问号,这对吗?这配置是不是有点过于……跨界了? 但这份疑虑仅仅存在了一瞬。紧接着,压切长谷部便迅速振奋起来:刀剑男士数量稀少,这岂不正是我大展拳脚、争取成为主上左膀右臂的绝佳机会吗?务必让主上看到我的能力和价值。 “四魂之玉碎了,会影响鬼灯大人给出的任务吗?”萩原研二关切地问道,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在他看来,毛利凉介这次的战国之行虽未受重伤,但过程可谓波澜起伏,险象环生。 毛利凉介沉吟片刻。如果从他知晓的“未来”或“其他可能性”来看,许多事情似乎早有轨迹。比如妖狐巴卫最终会与桃园奈奈生结缘,奴良滑瓢会与璎姬公主相守直至她人类寿命的终结。而诸如奈落、桔梗、杀生丸、犬夜叉之间那复杂纠葛的恩怨情仇,更像是专属于日暮神社需要面对和处理的家务事。 他并没有将自己目睹的,诸如“犬夜叉曾倾心桔梗”、“奈落伪装犬夜叉欺骗桔梗”等具体细节说出来,这毕竟涉及他人隐私,尤其是关乎戈薇小姐父母的过往。看着眼前与日暮戈薇恩爱相伴,并育有活泼女儿日暮诸叶的犬夜叉,他知道,他们最终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这就足够了。 只是,四魂之玉的碎裂,无疑给那段已然尘封的历史增添了新的变数,不知在碎片飞散之后,那片战国的土地上又上演了怎样的故事。 “无论如何,碎片需要妥善处理。” 毛利凉介握紧了手中被层层符咒封印的两块四魂之玉碎片,感受着其中隐隐传来的、既诱惑又混乱的波动。 “我今晚就去地狱一趟,当面将情况向鬼灯大人汇报,并将这两块碎片交给他。”—— 作者有话说:快进快进!马上进入现代篇!来自鬼灯大人的第三个任务,颤抖吧!乌鸦们! 第172章 去地狱交任务, 毛利凉介算是一回生二回熟。只是这次不算完全完成任务,到手的这七分之二的四魂之玉碎片,不知能否算是任务达成? 毛利凉介熟门熟路地来到鬼灯的办公室。办公室里依旧是堆积如山的资料与卷轴,桌子中间是那位拿着毛笔奋笔疾书的辅佐官。 “说。”鬼灯头也没抬, 听到有人走进办公室, 便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毛利凉介虽还是个刚成年的大学生, 但“拯救世界”的业务已然娴熟, 不知不觉间竟也点亮了汇报工作的技能。 “鬼灯大人,很抱歉,这次四魂之玉的封印任务……失败了。”毛利凉介将任务卷轴与那两块四魂之玉碎片呈上。 鬼灯这才抽空抬眼看了他一下:“原因。” 毛利凉介便将战国时代众妖争夺四魂之玉的经过禀明。虽然他不清楚那些妖怪具体意欲何为,但大部分妖怪天性喜好争斗,总不见得得了四魂之玉,是盼着天下太平。 “那你为何不去将剩下的碎片取回?”鬼灯听完后发问。 毛利凉介一怔:“我可以吗?” 这下轮到鬼灯无语了:“我不会选派无能之人执行任务。人间代理人的面试成本很高,明白吗?” 被鬼灯这么一问,毛利凉介不由得想起自己这几年颇为复杂的经历,在这些历练中, 他的力量也确实在不断成长。 “原来……我已经有实力与大妖正面抗衡了吗?”他思忖着,随手一翻掌心, 没有用符咒也没有念灵咒, 一团火焰便无声无息地跃动于掌上。在灵力加持下, 火焰色泽逐渐转白, 温度亦节节攀升。 “咳。”鬼灯假咳一声,打断了毛利凉介持续为火焰灌注灵力的行为。 大约是担心火星溅落, 引燃满室文书。他伸出手,径直将那团火焰“吞”了下去。鬼灯原名“丁”,因化鬼后形如鬼火,得名“鬼灯”。对他而言, 吞噬各类火焰实属寻常,甚至可算是一种喜好。 毛利凉介悻悻然挠头:“那我再去一次战国?把剩下的四魂之玉收集起来?” “怎么?你还想上演几百集‘搜集四魂之玉’的连续剧吗?”鬼灯说着,在毛利凉介眼前随手一抓。 毛利凉介只觉似有某种温润之物从自己眼中剥离,却并无任何不适。只见一颗散发着莹莹光芒的宝珠浮现在了鬼灯的手掌上。 “诶?!”毛利凉介大为吃惊的指着宝珠说道:“这这这,这不是四魂之玉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自己的眼睛里? 他努力回忆这颗宝珠的来历,那是在真田叔叔家中,为幸村精市老师祓除恶念后,真田叔叔支付给地场静司先生的报酬。然而当匣子开启时,宝珠便莫名直冲自己眼眸而来。正是自那时起,他才得以看见妖怪。 等等……? 一个惊人的念头掠过脑海,毛利凉介仍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可是……这颗宝珠原先并非这般色泽与品相啊?” 鬼灯一边将毛利凉介带回的两块碎片融入宝珠,一边解释道:“多数有灵性的天材地宝皆懂得自我伪装。此珠在你得到前已封印多年,形态色泽有所变化实属正常。” “鬼灯大人……你怎么这么清楚?”毛利凉介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四魂之玉竟然一直在他身边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震惊了……以至于他下意识的就问了这个问题。 “你以为这是谁封印的?”鬼灯说道:“你是知道你在平安京时期的阴阳师师父,有轮回转世的吧?” 毛利凉介点点头:“猫咪老师说过,《泰山府君祭》里有相关术法,但是却没有多少人能够成功,师父倒是成功转世了。” “为什么单单就他成功了呢?” 毛利凉介感到鬼灯正引导他触及某个尘封的真相,便试探着答道:“因为……师父天赋异禀?” 鬼灯被他这装傻的回应气笑了,手一松,四魂之玉“咚、咚、咚” 在毛利凉介脑门上敲了三下:“再装?” 毛利凉介默默捂住额角肿起的包,不情不愿地道出隐藏的推测:“……师父他,是否利用了四魂之玉的力量?” “你师父确实是个天才,但是天才之间往往都有相同的毛病。”鬼灯从卷轴山的地下拿出了一卷卷轴,打开来看是一张张长相及其相似的画像,虽然是浮世绘的画风,但是毛利凉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的阴阳师师父,以及……他的每一次轮回转世。 “他们总想做别人没做过、完不成的事情。比如长生不老……比如轮回转世。”鬼灯用毛笔在安倍一真的名字上点了点,一路点到了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 毛利凉介觉得师父未必是出于此等私欲才寻求转世,但他无法替师父辩驳,因他终究不是“他”。 他心惊胆战地发现,师父每一世的寿数逐次递减……到了大正时期的那一世,竟然只活了十五年就因病去世了,这对于一位实力强大的阴阳师而言,实在过于短暂。 再下一世,就是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了。尽管这两位好友似乎打破了早夭的宿命,一股隐隐的不安仍萦绕在毛利凉介心头。 “轮回转世却不入地狱接受审判。”鬼灯的指尖敲击在了安倍一真的名字上:“你也看过地狱的法典,对于这种逃脱地狱审判千年的亡魂,要怎么处理?” 毛利凉介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说不出口。 鬼灯把拼好的完整的四魂之玉放在一个敞开了口的匣子。毛利凉介看这个匣子就很眼熟,这不就是真田叔叔家里拿出来的那个匣子吗?原来也是鬼灯大人的东西吗? “那我在四魂之玉里看到的……似乎是阴阳师师父封印四魂之玉的。”毛利凉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他的疑问。 鬼灯点点头:“这一线生机,确实被他找到了。也清楚了解了四魂之玉的危害,所以才会将它封印。” ——并将魂魄一分为二,转世轮回。 “所以征十郎和贵志,他们的遭遇……也是受到四魂之玉的影响吗?”毛利凉介想到了被噩梦折磨的赤司征十郎,童年十分不幸的夏目贵志,不禁感到了十分的难过,对眼前的四魂之玉更加的抵触了。 鬼灯不置可否。 “所以我……之所以突然看得见妖怪了,是因为我……向四魂之玉的碎片许愿了吗?”毛利凉介回想起四魂之玉和自己的纠葛。 “不仅仅如此。”鬼灯给四魂之玉加固着各种类型的封印:“四魂之玉原本就不是什么天地灵气形成的物品,它实现的愿望往往伴随着‘代价’。” 毛利凉介隐隐明白了他付出的代价究竟是什么了。 他自从能够看到妖怪之后,似乎各种麻烦和灾难总是围绕在他的身边,不像是神明的祝福,倒像是“死神来了”那般催命。各种险象环生的事件,不是在送命,就是在送命的路上。 如果不是他十分的“幸运”,恐怕早就在第一次来到平安京,就已经命陨了。 鬼灯把处理好的四魂之玉放到了毛利凉介面前,淡淡地说:“许个愿吧。” 毛利凉介对于这个带给他特别能力,却也给他带来无数意外的东西,有些敬而远之,哪怕是能够实现愿望的宝珠,都已经不想再接触了。 鬼灯还是把四魂之玉往毛利凉介面前推了推:“你师父转世的一线生机。” 毛利凉介张了张嘴,感觉一句话都吐不出来。他和阴阳师师父的关系实在是太复杂了,命运早已纠缠到了一起。 他看着眼前莹莹生辉的四魂之玉,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个东西很危险,直接处置掉会是最优选择。但是情感却拉扯着他,想到师父转世的两位好友,想到千年轮回的代价……正当他犹豫不决时,四魂之玉似有所感,竟主动向他投射出重重幻象,来诱惑他进行许愿。 他看见赤司征十郎摆脱噩梦困扰,笑容明朗的向他伸出手。他看见夏目贵志拥有平凡幸福的童年,家庭美满不再孤身一人。甚至看见师父安倍一真的身影,带着释然与期许…… 重重的幻想层迭而出,让毛利凉介破坏子破摔的想要许个“世界和平”的愿望。 “不要许世界和平这样的愿望。”鬼灯一眼就看出毛利凉介在想些什么,直接毙掉了他心里想的那个愿望:“你付不起这个愿望的代价。” 被打断施法的毛利凉介,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终是下定决心,清晰说道:“我没有什么愿望了,我希望四魂之玉消失。” 那莹润的玉珠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一道无比柔和的光芒自核心透出。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被惊动的萤火虫,缓慢地逸散开来。光芒温柔地笼罩着四周,甚至驱散了地狱办事处常有的阴冷气息。 毛利凉介静静地凝视着这绝美的消散过程,心中却是一片澄澈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这瑰丽的景象,无法掩盖他脑海中浮现的记忆碎片,是赤司征十郎在深夜被噩梦惊醒时苍白的脸,是夏目贵志幼年抱着小猫独自蜷缩在角落的孤单身影,是阴阳师师父转世历代那短暂得令人心惊的寿数,乃至他自己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的险境…… 这一切痛苦与挣扎的源头,或直接或间接,都与这看似圣洁的四魂之玉纠缠不清。 于是,在那如梦似幻的光屑最终化作点点微尘,彻底融于虚空,再无痕迹时,毛利凉介心中没有泛起半分涟漪。他只感到一股盘踞已久、无形无质的重压,也随之悄然散去,再无踪影。 “好了,任务完结。”鬼灯在任务卷轴上盖下印章,随即又抽出另一卷轴递过,“这是下一项任务。” “???”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毛利凉介接过卷轴,忍不住脱口而出:“鬼灯大人,您真是——” 鬼灯理直气壮地盯着毛利凉介。 ——让你干点活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回收伏笔,设定有私设。[墨镜] 第173章 毛利凉介没有立即打开新的任务卷轴。反正有地狱的黄泉之门在, 他能够去往任意的时间节点,只要不违背时序,再次逆流而上。 虽然没有开启新任务的打算,毛利凉介还是依约陪着藤原佐为去了一趟属于“本因坊秀策”的时代。在那里, 他们见到了尚且年幼的虎次郎, 那个眼神清澈对一切充满好奇的孩子。 透过地狱的千里镜, 毛利凉介注视着藤原佐为陪伴虎次郎走过的一生, 那感觉像是在观看一场浸入式的电影,既亲近又疏离。 镜中景象流转,他看见佐为执扇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每当遇到强劲的对手,那紫晶般的眼眸中便会迸发出灼热的光芒。随着本因坊秀策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佐为遇到的对手也愈发强大,棋风愈发诡谲难测。 然而,面对那些凌厉攻势,佐为从未显露丝毫惧意, 反而像是嗅到花香的蝶,兴奋地迎难而上, 在棋盘上舞出更加精妙绝伦的步调。他的身影在棋枰对面时而凝眉沉思, 时而展颜一笑, 那纯粹为棋而生的喜悦, 穿透时光的阻隔,依然动人。 然而, 历史的轨迹无法改变。 秀策最终还是如同记载的那般,在巅峰之年呕血而亡,生命如同骤然断裂的琴弦。 尽管早已与佐为约定好,在虎次郎离世后, 他会进入那块饱经风霜的棋盘沉睡,等待未来那个名叫进藤光的少年将他唤醒。 但当真切地看到佐为跪坐在虎次郎渐冷的身体旁,那双总是闪烁着棋艺光辉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浸湿了衣袖,嘴里还喃喃念着“虎次郎……我的虎次郎……”时,毛利凉介站在地狱的彼岸望着这一切,心头也不由得一阵发酸,仿佛也尝到了那跨越生死的苦涩。 后面藤原佐为在现代被进藤光唤醒的事情,毛利凉介就不在观看了,毕竟那个时间点距离他生活的时代太近了,万一不小心造成了影响,也是挺麻烦的。 “佐为,你下棋开心吗?” 在跟进藤光复盘棋局的藤原佐为惊讶的抬头,却看不见熟人的身影,不过他还是展开了扇面,眉眼弯弯含蓄的笑着说:“很开心哦!” “诶?”进藤光看到藤原佐为莫名的笑了一下,大呼小叫起来:“佐为你在笑什么?” “没有啦~小光,你快来看看这一步棋,其实你不应该下在这个位置的……” …… 自从四魂之玉的碎片被鬼灯从自己的眼睛里取出来,并被彻底消灭之后,毛利凉介真的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定:走在马路上,不会被从天而降的花盆险些砸到,然后被卷入一个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案件;也不会车子开着开着就突然迷路了,走到什么“暴风雪山庄杀人事件”的剧情里……总之,少遇到了很多案件。 哦,对了,钓鱼也还是在空军……看来钓不到鱼不是四魂之玉的问题呢。 毛利凉介有一点点难过。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们一伙人开的“灵能狗狗侦探社”,也少了很多业绩。没人知道这家侦探社里的侦探,有妖怪、有卧底、有炸弹专家、有能看得见菌的农学部学生、有除妖师、有总裁、有审神者、有山神、有地狱打工人、有嗅觉灵敏的狗狗侦探……还有空军的钓鱼佬。 反正业内人士对于这个侦探社的侦破能力是很认同的,就是这个侦破过程……像极了跳大神,神神叨叨的。 毛利凉介也没办法,毕竟从妖怪那里得到线索,说出实话反而不会有人相信吧?搞玄学破案已经是很含蓄的方式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春去秋来又到了那个特别的日子,11月6日,是“11.7爆炸案”的前一天。 虽然距离那场爆炸案,已经过去了三年,但是依旧有人对那次的事件,耿耿于怀。 等待这一天的人除了蹲守在办公室传真机边上,一心想要把害死萩原研二的炸弹犯同伙抓捕的松田阵平以外,灵能狗狗侦探社的人也全员出动了。 他们上一次这么齐全的行动,还是在抓捕朗姆的时候呢。这可是侦探社给炸弹犯同伙的牌面,希望他能够老老实实地被抓捕,以感谢大家的特别关照。 除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黑衣组织全世界的版图执行任务,其他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关注着这次的案件。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原本以为,之前在城川河烟花大会上抓到的那个罪犯,就是实施“11.7爆炸案”的罪犯。但是没想到只是一年之后,就出现了传真机倒计时事件。所有人都觉得是有人在恶作剧,但是对那个日期尤其敏感的松田阵平却不这么认为。 发送传真的,就是那个人,那个安放炸弹的罪犯的同伙。 在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松田阵平坐在一把旋转椅上,脚尖无意识地一点,椅子便带着他缓慢地转动。他脸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目光时不时扫过角落里那台沉寂的传真机。 与此同时,远在异国机场的降谷零,正靠在玻璃幕墙边,蓝牙耳机中传来不同语言的低声交谈。他口中流畅地切换着日语、英语乃至一些地下世界的暗语,与各方势力的情报贩子周旋,试图从海量信息中筛出关于那个炸弹犯同伙的蛛丝马迹,英俊的脸上是组织代号成员波本的冷酷与精明。 ——波本,朗姆被捕后,组织内最厉害的那几个情报人员之一。 而在东京,某处属于组织的隐秘据点,灯光昏暗的吧台前,诸伏景光安静地坐着。他手中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盖帽“咔哒”一声打开,幽蓝的火苗蹿起,映亮他低垂的眉眼,随即又被他“啪”地合上,周遭重归昏暗,只有那反复亮起的微弱火光,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危险与疏离。 一个不知深浅的底层成员路过时,不小心撞翻了诸伏景光放在吧台上的那杯苏格兰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瞬间泼洒开来。 诸伏景光动作一顿,缓缓抬起眼,那双上挑的凤眼中没有任何温度,如同结冰的湖面。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手指一松,就离开了吧台。 尚带着火苗的打火机掉落在浸满酒液的吧台上,“轰——”一小片幽蓝的火焰瞬间燃起。 “疯子!”底层成员被吓得瞬间清醒,连眼神都变得愚蠢清澈了,连滚带爬地退后,低声咒骂着,与同伴交换着恐惧的眼神,“……果然是琴酒手下的疯狗!” 而萩原研二则静静悬浮在米花町的上空,从黑夜等到白天,巨大的羽翼在晨曦中染上金边,目光扫视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不知是不是在等待着那个必然会出现的信号。毛利凉介跟学校请了一个长假,借助着小白龙的力量,来到了萩原研二的身边,陪着他一起。 “研二哥,是今天吧?” “啊,没错,就是今天。” “滴滴滴——” 警局的传真机,终于传来了那张松田阵平等待了三年的倒计时数字。 ——【1】 松田阵平猛地停下旋转的椅子,站起身来,一把抓过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利落穿上,脸上的墨镜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不再多看那传真纸一眼,径直大步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一把仍在原地惯性转动、渐渐停止的椅子,无声地诉说着决绝。 屋外,是早已等候多时的伊达航。 【加密聊天室——】 【松田阵平:班长把三次传真的信号源追踪结果给我了,虽然对方用了跳板,但最终收敛范围锁定在东京都内。不是漫无目的的恐吓,他有明确的行动区域。】 萩原研二一边看消息一遍发出感慨:“班长现在的处事也变得这么弹性了吗?这是搜查一课的侦查结果吧,小阵平现在可不是搜查一课的人。他以前可一板一眼了……” 毛利凉介也是听过萩原研二谈论过他们警校组的同期,于是很随意的接口道:“是指‘在寝室里打蟑螂’的那种一板一眼吗?” 这里说的却是当年降谷零和松田阵平打架,教官询问他们怎么回事时,伊达航班长说他们在他寝室打蟑螂的事情。 萩原研二有些哑口无言,突然发现毛利凉介说的很对,虽然伊达航给人的感觉十分的忠厚老实,但是他本身也是有喜怒甚至偏心的,否则当年上学的时候也不会因为,降谷零和他女友娜塔莉一样是金发,就对他多有照顾。 “你说的对。” “阿嚏!”降谷零打了个喷嚏,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降谷零:[文件传输完成:雅文邑人际关系网及衍生排查.rar]组织先前的雅文邑有过短期合作的炸弹犯,其人际关系网已初步梳理完毕。】 【诸伏景光: Zero,直接说结论。你手上那份名单,心里应该已经排好优先级了吧?】 【降谷零:……除了我刚刚说的那两个人以外,还有一个十分危险的份子,近期也有情报说他有进入到日本境内。身份成谜,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缉令上有其代号,但真实面貌、性别、国籍均为未知。】 【降谷零:特点是使用一种独特的,需要特殊抑制剂才能安全拆解的双重□□,爆炸时会产生独特的蓝色火焰。此人将爆炸视为“艺术”,追求极致的破坏与轰动效应,完全符合此次传真挑衅的模式。】 松田阵平坐在白色马自达车里点燃了一支烟,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边单手打字。等到伊达航上车之后,就一脚油门踩到了底,白色的车子飞快的疾驰了出去。 【松田阵平:导致Hagi死亡的炸弹犯同伙,其手法与普拉米亚不同。当年的炸弹是定时装置远程重启,虽然棘手,但和普拉米亚那种复杂的□□是两套体系。】 【降谷零:我同意手法有差异。但不能否认,普拉米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境内,我不认为是巧合。我已订了最快回东京的航班。】 降谷零一遍敲击着手机的键盘,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定下了前往日本东京的飞机。 【诸伏景光:你们俩的推测都有道理。结合我这边的信息,东京地下市场近期有几笔异常交易,涉及高精度定时器与特定型号的塑性炸药,量不大,但足够制造数起引人注目的爆炸。交易时间与传真预告高度契合,这家伙,不是在虚张声势,他确实在准备大干一场。】 背着吉他背包戴着兜帽的诸伏景光,身影融入了JR新干线站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穿着制服的高中生。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停下脚步。 【松田阵平:班长根据近期消防联合安全大排查的反馈,结合人流密度与建筑结构复杂性,筛选出七个风险最高的潜在目标地点:[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米花中央医院门诊大楼]、[东京都美术馆新馆]、[都立综合体育中心]、[新开通的JR环状线特定枢纽站]、[米花市政大楼音乐厅]、[热带乐园梦幻城堡]。】 【松田阵平:班长的推测不无道理。如果我是炸弹犯,也会倾向于选择人员密集场所,来达成最大程度的报复与社会恐慌。】 潜水在聊天室里的毛利凉介,皱着眉看着眼前熟悉的几个地点,心中感觉有些隐隐的不妙。他想起幸村精市老师今天在东京都美术馆新馆里看画展,毛利爸爸和毛利妈妈在医院探望病人……毛利凉介翻开手机寻找之前看过的几个社交动态。 幸村老师果然是在美术馆,而毛利凉介还意外翻到了终于和野崎梅太郎修成正果的佐仓千代,带着他们的共同好友御子柴实琴在杯户购物广场游玩。还有在都立综合体育中心比赛的黑狼队,以及看比赛的赤苇京治、孤爪研磨等人。 而毛利凉介发给毛利爸妈的信息也一直显示是未读状态,也不知道他们探望好病人没有。 萩原研二似乎感觉到了毛利凉介的不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萩原研二:了解,我这边的“眼睛”也已经全部就位。鸦天狗和它的族人们分散在那七个地点周边高空监视,一旦有任何异常骚动,我这边会第一时间收到警报。放心吧小阵平,这次,绝不会让他再得逞。】 开着车的松田阵平看到这句话,猛地抬头,仿佛透过前窗玻璃,在与徘徊在天空的萩原研二对视。 ——这种保证……Hagi,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作者有话说:这次的行动,也带上了伊达航班长! 第174章 与此同时, 杯户购物广场。 佐仓千代正兴奋地举着手机,试图将巨大的摩天轮全景收入镜头。而野崎梅太郎则是背着佐仓千代的可爱风小包包,在摩天轮前模仿着女子高中生的样子,凹造型自拍。 御子柴实琴实在不明白这对已经确认关系了的“大小情侣”, 为什么出来约会的时候, 还要带上他?看着又进入取材模式的两人, 御子柴实琴这个游戏攻略博主都要看不下去了。 “真是的, 佐仓,一个摩天轮有什么好拍的……” “但是很浪漫啊!梅太郎说下次要把它画进漫画里呢!” ——很好,至少已经开始称呼名字了。 “要不你们还是去坐摩天轮吧!”御子柴实琴看着半天都没有正常情侣互动,满脑子只有下一话的name的笨蛋情侣,他实在是没招了。 然后他们就真的去坐摩天轮了,但是却依旧带上了他! “你们为什么要带上我啊?”御子柴实琴崩溃,就不能两个人好好的体验一把情侣约会吗? 佐仓千代却觉得御子柴实琴的样子很奇怪:“小御御你在说什么呀,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玩吗?” 野崎梅太郎对佐仓千代的话也是一脸赞同,明明是一个少女漫画家, 但是却从来没有解读成功现实中恋爱关系中的信号。 ——毁灭吧。 御子柴实琴实在是放弃让这对笨蛋情侣开窍了,整个人无力地像流水一样流到了包厢地板上。侧头不想看见笨蛋情侣的任何部分的他, 看向了包厢椅子下方。 呃?怎么有红色的灯在一闪一闪的? 白色的马自达在东京的街道上疾驰, 引擎的轰鸣声压抑着车内两人焦灼的心情。伊达航紧握着车门上方的扶手,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如果我是炸弹犯, 我会选择视野开阔的地方,一旦爆炸影响巨大, 符合挑衅的意图。”松田阵平开着车子,一边把伊达航罗列的这几个地方,在脑海中躲避分析。 “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视野开阔, 地标性建筑,位置很高,爆炸影响直观,能制造巨大的恐慌和媒体关注度,符合挑衅心理。米花中央医院门诊大楼人员密集且脆弱,一旦出事伤亡惨重,能最大化引发社会同情与愤怒,是制造混乱的绝佳地点。” 与此同时,和毛利凉介一同在米花町上空待命的萩原研二,也在和毛利凉介分析着这几个地方。 萩原研二指着脚下的几个建筑:“东京都美术馆新馆,象征文化与安宁的地方,在此引爆是对社会秩序的赤裸裸嘲讽,而且内部结构复杂,疏散困难。都立综合体育中心,大型集会场所,若正在进行比赛或活动,后果不堪设想,能瞬间成为国际新闻……” 毛利凉介就算是私心,也不希望这两个地方真的就发生意外。 “不过……”萩原研二再次解释说明:“这两个地方进出的审查比较严格,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安置炸弹的。” 另一边的松田阵平也在一点点抽丝剥茧,伊达航罗列的这些地点,他早就在脑海里描绘了很多遍了。一个仇恨警察毫无社会同理心的人,他会选择什么样的场所? 答案已经很清晰了。 “铃铃铃——”伊达航接通电话,是警局里分给他的一个年轻的新搭档,年轻人在电话里慌慌张张的说着什么,伊达航越听眉头越是紧锁。 【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 “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松田阵平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与伊达航耳边年轻的搭档的声音,有一瞬间的重合。 挂断电话的伊达航沉声对松田阵平说道:“松田你猜的不错,刚才搜查一课收到报警电话,说是在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72号摩天轮的包厢里面,发现了炸弹。” ……确认了! 松田阵平眼神一亮,没有丝毫犹豫。前方恰好是一个十字路口,绿灯即将转黄。他猛地一踩刹车,同时手腕急速转动方向盘! “吱——嘎!!”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白色马自达在路口划出一道惊险而流畅的弧线,巨大的离心力将伊达航狠狠甩向车门方向,他不得不更用力地抓住扶手才稳住身形。 “注意安全!”伊达航忍不住低吼,被这突如其来的漂移调头心脏怦怦直跳。 车辆完成调头的瞬间,松田阵平已经将排挡杆猛地推至前进档,右脚毫不犹豫地将油门踩到道路限速所能允许的极致,引擎发出更加狂躁的咆哮,推背感再次袭来,车子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来路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景物开始疯狂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松田阵平紧抿着唇,墨镜遮挡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然而,他的声音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冷彻的清醒:“我明白。” 他像是在对伊达航说,又更像是在提醒自己,“心浮气躁乃大忌。” 这句话落下,车厢内只剩下引擎的嘶吼和窗外呼啸的风声。目标明确,时间紧迫,一场与炸弹犯的生死竞速,已然拉开序幕。 【加密聊天室——】 【松田阵平:炸弹所在位置,在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我和班长五分钟内到达。】 【萩原研二:鸦天狗刚才反馈,摩天轮目前临时暂停运行,警方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达,未发现明显异常。】 【降谷零:已登机,航线畅通的话,三小时后抵达羽田。保持通讯。】 【诸伏景光:地下市场的那条线我刚掐断,缴获了一批定时器,但炸药不在其中。对方很可能已经完成了部分炸弹的安置。小心,他可能不止在一个地方动手。】 消息令人心头一沉。 高空之中,无人可见的角落,萩原研二和毛利凉介正以更快的速度掠过城市的上空,直达那个巨大的“命运之轮”处。 【松田阵平:炸弹被提前发现,犯人那里肯定会有影响,我倾向于他会出现在现场。hagi,你到时候注意可疑的人。】 【萩原研二:好,注意安全。】 杯户购物广场的摩天轮72号包厢内有炸弹,是两男一女在约会的时候,坐摩天轮突然发现在摩天轮的椅子下面有炸弹。 恐怕就连炸弹犯本人也不知道,炸弹会以这样的方式被提前发现吧。 虽然发现的过程比较儿戏,但是松田阵平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感到了现场,同一时间赶到的还有萩原研二和毛利凉介。 看到乖巧的披着毯子喝着警察特供热可可的野崎君三人组,毛利凉介不由得露出了“果然是他们”的表情。 萩原研二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个72号包厢,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但语气依旧试图保持轻松:“嘛,至少提前发现了,给小阵平争取了时间。不过,让小阵平一个人进去拆弹……”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紧绷的侧脸线条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研二哥,”毛利凉介轻声安慰,“阵平哥很厉害的,而且我们就在这里。” “啊,我知道。”萩原研二扯出一个笑容,目光却未曾移动分毫,“只是,还是会忍不住担心啊。” 萩原研二挥一挥翅膀,通体漆黑的乌鸦玄飞过了被疏散请离,不断抱怨着的人们,来到了放置着炸弹的包厢顶。 “摩天轮是出了什么故障吗?为什么突然开始检修了啊?”一个年轻的声音,喊住了摩天轮的工作人员。 一片黑色的羽毛在工藤新一的眼前落下。 被拉住的工作人员,看到同样的三人组合,感觉到了有一丝头疼,虽然这一次是两女一男,并且还是国中生。 提问的孩子是其中的男生,也就是在帝丹中学读书的国中生工藤新一,以及他的两个幼驯染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这次他们来到这里,也是冲着晚上能够看到烟花表演的摩天轮来的。 但是谁知道,才刚买好票进来,就发现了摩天轮被暂时关闭,挂上了检修的牌子。 被问住的工作人员额头冒汗,眼神飘忽:“啊……啊,是吧?临时、临时检修……” 工藤新一看着工作人员躲闪的视线,以及周围神色有些不安的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陷入了思考。 “新一,摩天轮在检修的话,今天就算了吧。”毛利兰拉了拉新一的袖子,打算放弃这个游乐项目,去别的地方玩。 铃木园子也是第一次碰到白天的时候检修摩天轮:“检修的话不应该是在晚上的吗?” 好奇怪啊。这个念头同时在三个小孩的脑海里浮现。 “工作人员先生,我……”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猛地揪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往后一带。松田阵平那张戴着墨镜,写满“别惹我”的脸出现在他上方。 “小鬼,”松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这里不是你玩侦探游戏的地方,带着你的小女朋友,立刻离开。” 工藤新一挣扎着站稳,看到是松田阵平,眼睛反而一亮:“松田先生,是炸弹(工藤新一做着口型)对不对?这个时间暂停摩天轮,不会打草惊蛇吗?如果是定时炸弹,犯人会不会远程引爆?” 他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想拦都拦不住。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没理会他的追问。 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回到了那个72号包厢,一只乌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包厢的顶端,松田阵平明白这是萩原研二他们赶到了。 松田阵平拎起沉重的专业工具箱,迈开长腿,一只脚踩进了包厢门槛。 在关门的前一刻,他似乎才想起工藤新一还在喋喋不休,头也不回地,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吵闹的麻雀。 “哐当。” 包厢的门被彻底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摩天轮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缓缓转动,将那个装着炸弹和拆弹专家的狭小空间,一点点带离地面,带向高空。 地面上,工藤新一不甘地望着上升的包厢。伊达航高大的身影及时出现,像一堵墙一样拦在了他和摩天轮之间,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小朋友,这里现在很危险,请配合我们疏散到安全距离外。” 高空中,萩原研二和毛利凉介向前飘了一些,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缓慢上升的包厢。夕阳给他黑色的羽翼染上瑰丽的金边。 松田阵平坐在摩天轮包厢里,打开工具箱,动作熟练地取出工具。包厢内部空间逼仄,那个被野崎梅太郎画下的炸弹就安静地躺在座位下方,冰冷的金属外壳反射着顶灯微弱的光。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拆弹工具时,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幸好Hagi那家伙现在是妖怪了,就算发生爆炸的话,也不会有是的吧? 这个念头带来一丝荒谬的安慰,他甩甩头,将这些杂念摒弃,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错综复杂的线路之上。 计时器尚未启动,但这寂静,比倒计时的滴答声更让人窒息。打开炸弹的外壳,里面的线路十分的复杂,但是这对于能和黑衣组织正面硬刚的松田阵平来说,不算什么。 炸弹外壳被拆除的时候,炸弹上方的显示屏突然亮起,十分钟的倒计时开始,红色的数字跳动着减少,就像是生命的倒计时一样。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不过这一次,“幸运之神”是站在他的身后的—— 作者有话说:章节名和本章内容没啥关系,就是最后一个篇章的名字。 松甜甜帅帅的! 最后一个篇章我会日更到完结! 第175章 萩原研二悬停在高空, 透过玻璃,他能清晰看到松田阵平俯身于炸弹前的侧影。 他穿着厚重的防护服,但动作间没有丝毫臃肿迟滞,每一个拧动螺丝, 拨开线缆的动作都精准稳定, 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流畅感。 墨镜遮挡了他的眼神, 但那紧抿的唇线和全神贯注的下颌线条, 都彰显着他极致的专注。 这是他一直熟悉的松田阵平的模样。 平日里或许懒散毒舌,但一旦面对挑战,尤其是这种与死神博弈的挑战,他骨子里的认真与可靠便会毫无保留地迸发出来。 萩原研二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数年前,那个同样弥漫着紧张气氛的拆弹现场。 他记得自己轻松地脱下防护服,记得通讯器里小阵平的提醒,也记得……那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倒计时屏幕,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红色的数字疯狂归零……那场吞噬了一切火光与巨响, 彻底改变了他们所有人的命运轨迹。 一股强烈的直觉涌上萩原研二的心头,这次的炸弹, 会不会也……? 地面上, 赶来的警察们已经拉起了更远的警戒线, 将抱怨的游客疏散到安全区域。伊达航站在最前方, 眉头紧锁,目光沉重地追随着缓慢旋转的摩天轮包厢。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仿佛能隔着遥远的距离,感受到那份命悬一线的紧张。 摩天轮72号包厢内,松田阵平的指尖稳定地操控着工具。复杂的线路在他眼中被迅速解析,冗余的陷阱被逐一排除。倒计时在稳步减少, 【00:02:47】……他找到了最关键的核心节点,只差最后一步,剪断那根决定性的引线,这个威胁就能彻底解除。 他的钳子已经小心地套上了那根目标电线。 就在这时,炸弹上原本显示着倒计时的液晶屏幕,画面猛地一闪,数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清晰地映入松田阵平的眼帘: 【恭喜你,警察先生。】 【但这只是开场。】 【在另一个地方,我还准备了另一份更大的“礼物”。】 【规则很简单:如果这个摩天轮上的烟花绚烂绽放,我将在明天早上,告知你们下一份礼物的位置。如果你成功拆除了它……那么,抱歉,关于下一份礼物,你们将不会得到任何提示。】 【想知道下一个炸弹在哪里吗?那就让这个炸弹,在倒计时结束时,爆炸吧。这是你唯一获得线索的机会。】 【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的道别吧!】 松田阵平的动作骤然停顿,套在电线上的钳子,没有合拢。 松田阵平露出了笑容,他终于等来了这份来自炸弹犯的线索,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知道拆弹的进展,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个犯人一直注视着这个位置。 萩原研二同样看到了炸弹犯在显示屏上的文字,与一心想要抓到炸弹犯的松田阵平不一样,他一直担心着的是小阵平的安危。 如果……如果这次不是跳出来文字,而是像自己拆弹的那一次,重新启动倒计时呢?他的速度真的能够比炸弹爆炸更快吗? 几乎是同时,松田阵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空出一只手迅速拿出,是萩原研二发来的信息: 【Hagi:小阵平!屏幕上的信息我们都看到了!不要听他的鬼话!不需要你做出任何牺牲!我和凉介,还有Zero和景老爷,我们一定能找出那个混蛋!】 松田阵平看着屏幕上挚友急切的话语,甚至可以想象出萩原研二此刻焦灼的神情。 “我相信你们,”松田阵平眼神中闪过了志在必得的光芒,说出了他的推理“Hagi!那个炸弹犯躲在了,能看到我这个位置发生情况的地点。” 毛利凉介萩原研二第一时间看向了摩天轮包厢,几个可以看得清楚包厢内部的位置。左边,是那座高层公寓楼楼顶吗?右边,是杯户购物广场旋转餐厅吗?…… 这一次,主动权在他们的手中。 【00:02:03】 天空中的乌鸦像是受到了神明的指引一样,四散开来飞向了不同的方向,每一颗圆滚滚的豆豆眼,都注视着混迹在人群中、隐藏在缝隙里……在这样危机的情况下,还面露笑意的人。 最后两分钟。 …… “上面怎么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伊达航的新搭档,急得像只团团转的蚂蚁。作为知道一些内情的小警察,他对于敢于只身前往拆弹的松田君非常的尊重! 但也仍然希望他能够快点下来,然后告诉他们:“拆弹完毕,平安无事。” 不远处,被拦在警戒线外的工藤新一试图从伊达航那里打听消息,但伊达航只是沉稳地摇头,让他安心等待。 实在是想要知道这次的事件,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工藤新一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父亲工藤优作的电话,同时也不忘联系阿笠博士寻求技术支持。 “爸爸,杯户购物广场现在摩天轮的炸弹事件,你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的工藤优作声音很冷静:【“……新一,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这次的事件很可能与三年前11月7日那起公寓楼爆炸案有关。当年就有警察牺牲……犯人的动机倾向于对警察体系的报复。”】 工藤新一几乎是立刻就联想到了松田警官他们□□处理班。 【“按照这种心理侧写,他极有可能会出现在现场,亲眼目睹自己的‘杰作’,享受警察的无奈与公众的恐慌。他会选择一个能清晰看到摩天轮包厢,但又相对隐蔽,便于观察和撤离的位置。”】 工藤新一眼睛一亮:“能看到包厢的位置……比如对面的高层公寓楼顶,或者购物广场本身的旋转餐厅?又或者……就在这座摩天轮的下面?” 如果就在现场的话,那就不受需要视线看得见包厢内部的情况了。他完全可以直接站在地面上计时。 不过……这次的炸弹似乎是意外被发现的,那么炸弹犯为什么会这么快的时间就赶到了呢? 【“很有可能。注意观察那些行为异常,比如过于关注摩天轮,面露得意或期待神色的人。”】工藤优作补充道。 挂断电话,工藤新一立刻开始寻找广场上形迹可疑,面对这样危险的事情,还面带微笑神情得意的人。 “新一,你在做什么啊?”毛利岚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工藤新一的动作,拉住了他要离开的手。 工藤新一没办法,只好将父亲工藤优作的推理分享给身边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 “我们要帮忙找到那个坏人吗?”毛利兰立刻明白了工藤新一的意图,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坚定,“我也来帮忙。” 铃木园子刚想要说“我也加入”,就被工藤新一劝说:“园子,你留在这里,等下我们找到人了,还要你通知警察!” 铃木园子连忙点头,表示一定会做好的! 两个身影立刻行动起来,凭借着身材优势,在疏散的人群边缘穿梭,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罪犯的角落。或许是因为他们是孩子的缘故,大人们虽然对他们跑来跑去的行为有些抱怨,但并未过多阻拦和关注。 在寻找过程中的工藤新一,大脑也在飞速运转,结合父亲的推理和现场的观察。 和跑来跑去的工藤新一不一样,毛利兰则是寻找着周围的人群。 “能看到包厢……又要隐蔽……”毛利兰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身上。那人看似随意地靠在墙边,但视线却时不时地瞟向高空中的72号包厢,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的弧度。 “新一!你看那边!”毛利兰顺着看去,心脏猛地一跳,那个人的表情……让她很不舒服。她拉了拉工藤新一的衣袖,声音带着紧张和确认:“是不是他?” 工藤新一锐利的目光锁定那个男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正当工藤新一想要走进一些看个究竟时,一双手搭到了工藤新一的肩膀上,工藤新一回过头看到了熟悉的红色卷毛,惊喜地说到:“凉介哥?” 毛利凉介将是指放在嘴唇中间,轻轻地“嘘”了一声。 “不要打草惊蛇。” 而此刻,摩天轮包厢内,松田阵平看着炸弹屏幕上那残酷的规则,以及那仍在无情跳动的红色数字,他缓缓地、将钳子从那根电线上移开了。 他相信萩原研二和毛利凉介能从空中找到犯人,相信地面的同伴能及时行动,也相信……自己能在最后关头,看到那至关重要的信息。 松田阵平不再动作,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最后时刻的来临。倒计时的滴答声,在他耳中仿佛与心跳同步,敲击在每一个关注着他命运的人心上。 【00:01:15】 松田阵平向后靠进座椅,摘下了墨镜,随手放在一旁。 他双臂环抱,手指在臂膀上轻轻敲击,仿佛只是在等待一趟有些延误的列车。 他微微仰头,视线落在包厢顶部的某个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恐惧,也无挣扎,只有一片沉静的空白,如同风暴中心那片刻诡异的宁静。 最后的一分钟—— 作者有话说:一直想说什么来着,但是突然又忘记了……? 第176章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又无情地压缩向终点。 隔离线外,黑压压的人群几乎屏住了呼吸,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高空那个静止的72号包厢。黄昏的余晖给摩天轮镀上一层不祥的金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和压抑的抽泣声打破这片死寂。 有人在默默祈祷, 有人害怕地捂住了嘴, 一位年轻的母亲将孩子的脸紧紧按在自己怀里, 不忍让他目睹可能发生的惨剧。他们大多通过媒体快讯知道了屏幕上那残酷的规则,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既希望那位警官能选择拯救更多人的选项,又为内心曾闪过这样的念头而感到羞愧难当。 【00:00:3】 警察组成的警戒线内,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伊达航如同一尊铁塔般站在那里,牙关紧咬,握住对讲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身边那个年轻的新搭档,眼眶泛红,嘴唇不住地颤抖, 几乎要控制不住冲出去的冲动,被伊达航用眼神死死按住。 “相信他, ”伊达航的声音低沉沙哑, 不知道是在安慰搭档, 还是在告诫自己, “相信松田。” 不远处,被毛利凉介紧紧按住肩膀的工藤新一, 正焦躁地来回踱步,鞋底几乎要磨出火花:“凉介哥!时间不多了!” 工藤新一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个可疑的人拦下来。如果这个人就是炸弹犯,抓到他审问,不就能知道其他炸弹的位置了吗? “这里承载的是一千两百万人的生命重量, 不是单凭一个‘怀疑’就能贸然抓捕的。”毛利凉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这次的犯人,对社会毫无同情心。” 他搭在工藤新一肩膀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工藤新一猛地一怔,他感受到了那份沉重,也察觉了毛利凉介掩饰不住的紧张。他咬了咬牙,将几乎冲口而出的质疑硬生生咽了回去。那个“万一抓错人”的可能,是他们谁都赌不起的。 【00:00:2】 而在人群的角落,戴着鸭舌帽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他不是在害怕,而是在极力压抑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兴奋与愉悦。 他想象着下一刻即将绽放的“烟花”,想象着那位警察在绝望中的抉择,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让他浑身颤栗。他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那是一种扭曲的、沉浸在自我满足中的得意,仿佛在欣赏一出由他亲自导演的绝妙戏剧。 【00:00:1】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世界仿佛凝固了一帧。 紧接着“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炽烈的火焰如同挣脱囚笼的魔鬼,猛地从72号包厢的窗口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将那个小小的空间吞噬,强烈的冲击波让整个摩天轮都为之震颤,玻璃碎片和扭曲的金属构件四散飞溅。 “啊——!”人群中终于爆发出无法抑制的尖叫。 还有人下意识地死死捂住了嘴巴,仿佛这样就能堵住那令人心碎的声响,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怎么会……真的……”哽咽声、哭泣声、不敢置信的喃喃低语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悲恸的交响。 那个藏在角落的炸弹犯,此刻终于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闪烁着疯狂而满足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大笑。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的恐惧与悲伤,如同品尝最醇厚的美酒。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混乱之中,异变陡生。 从那团熊熊燃烧、浓烟滚滚的烈焰中心,一个黑色的身影竟猛地冲了出来,他如同挣脱了地心引力,以一种决绝的姿态跃出爆炸范围,直坠而下。 “天哪!快看!” “有人跳出来了!” “是那个警察!他还活着!” 在无数道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松田阵平的身影并未直坠地面。就在他跃出的瞬间,空中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几片漆黑的鸦羽在火光映照下飘落、消散。 有人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双巨大的,阴影构成的羽翼在他背后一闪而逝,但定睛看去,却只有缭绕的硝烟。 萩原研二的妖怪之身在常人无法感知的维度,牢牢接住了下坠的挚友,妖力形成的屏障隔绝了高温和冲击。松田阵平稳稳落地,甚至没有踉跄一步,只是身上的防护服带着灼烧的痕迹和硝烟的气息。 他回头望向72号包厢,在那里面,萩原研二用妖力点燃的妖火仍在熊熊燃烧,看上去与真实火焰一般无二,炽烈地包裹着一切,却奇妙地未曾蔓延,也无法伤害他分毫。 而在那火焰的中心,被小白龙力量凝固住的定时炸弹,时间被永远定格在了那惊心动魄的【00:00:03】。这逼真的“演出”,足以骗过所有人的眼睛。 “松田!”伊达航第一个冲上前来,紧紧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同伴。 松田阵平一把扯下有些破损的头套,露出汗湿却锐利不减的脸庞,根本顾不上周围惊愕的目光和劫后余生的庆幸,语速极快且清晰:“班长,炸弹最后时刻显示了米花中央医院的文字,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那里。通知□□处理班的人去拆弹!” 伊达航瞬间回神,来不及庆幸,重重一拍松田的肩膀,立刻拿起对讲机,用最大的声音吼道:“各科室注意!疑似第二颗炸弹位于米花中央医院!重复,米花中央医院!立即启动紧急预案!疏散人群!排爆小组马上过去!” 警笛再次尖锐地响起,警察们如同上紧发条的齿轮,迅速高效地行动起来。 而那个刚刚还沉浸在“成功”喜悦中的炸弹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化为错愕与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那个本应化为灰烬却安然无恙的身影,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计划被打乱的惊慌。 与此同时,在人群的角落,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脸上的狂喜和得意在短短几秒内凝固、碎裂,最终扭曲成一种近乎狰狞的错愕与暴怒。他亲眼看着炸弹“爆炸”,看着火焰吞没包厢,正沉浸在计划得逞的快感中,那个本应被炸得粉身碎骨的警察,却如同噩梦般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眼前! “不……不可能!!!”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从他齿缝间挤出,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疯狂,“为什么你没有死?!为什么?!明明已经爆炸了!你应该死了才对!!” 他死死地盯着松田阵平,眼神里充满了计划被彻底颠覆的混乱与歇斯底里的愤怒,之前的从容和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猎物脱钩般的难以置信和滔天恨意。 炸弹犯这失态的咆哮和狰狞的表情,无疑是最好的罪证。一直暗中紧盯着他的便衣警察们不再犹豫,如同猎豹般从四周猛扑而上,瞬间将他死死按倒在地,像一只无法翻身的乌龟,狼狈地压在地面上。 年轻的新搭档直到这时才偷偷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眼角,低声喃喃:“太好了……松田先生没事……” 伊达航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等所有危机都解除了,再想着怎么跟你那个小女朋友报平安吧!” 新搭档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手忙脚乱地去掏一直震动的手机,嘴里嘟囔着:“前、前辈你怎么知道……不是,那个……” 【新搭档:谢谢关心丽莎……我这里一切安好,放心。】 …… 杯户购物广场外围,一家装潢雅致的咖啡厅内,舒缓的音乐与窗外的紧张氛围格格不入。 “你特意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看这个?”宫野志保双臂环抱,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望向远处仍在冒烟的摩天轮,语气带着惯有的冷淡与讽刺,“难道阿美莉卡的‘□□’还不够你回味吗,波本?” 降谷零,组织代号成员波本,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却锐利地扫过窗外混乱的景象。 他也没想到,只是顺路答应带这位“小小姐”来买点东西,竟会正好撞上这件事情。通过电视广播得知松田阵平就在那致命的摩天轮上,以及那充满恶意的“游戏规则”时,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维持住波本应有的冷漠面具。 好在,这位天才科学家虽然嘴巴很毒,但似乎对与任何代号成员深入交流都兴致缺缺。 宫野志保看着一直关注着摩天轮爆炸情况的波本,忍不住出声嘲讽两句:“怎么,难道这次的烟花,也是组织派人放的?” “雪莉,不必如此敏感。”降谷零收回了关注的视线,他也没想到只是答应小小姐来购物广场买包,竟然无意识到达了炸弹犯放置炸弹的现场。 “不要叫我雪莉。”宫野志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反驳。 降谷零从善如流地答应了:“当然可以,都听你的,小小姐。”他本人也并不欣赏组织这种在任何场合都执着于代号相称的习惯,徒增风险。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借此平复内心翻涌的波澜。 不过降谷零的这一番做派,在宫野志保眼里却显得过分圆滑。宫野志保有些不耐烦,杯子里的咖啡杯都要被搅合的蒸发掉了。 “你的姐姐来信息,因为警方在外围进行了封锁,所以暂时无法前来。”降谷零还是比较照顾这位黑衣组织里的天才科学家的,小小年纪凭借着科研能力获得了代号酒名,真的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稍安勿躁,小小姐。”—— 作者有话说:毛利凉介很明显在演给工藤新一看,演技有所提升呀![墨镜][墨镜][墨镜] 第177章 在上飞机之前, 降谷零在聊天室里,还说了一句话。 【降谷零:“我这次回来,还有一个任务。”】 在降谷零尚且年幼,还没有遇到诸伏景光的时候, 因为自己异于常人的外貌受到异样的对待, 受伤也是家常便事。 自从遇到了宫野艾莲娜医生后, 降谷零得到了难以企及的温暖和理解。然而, 这份短暂的温暖还没来得及让他鼓起勇气多说些什么,宫野一家就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了。他依稀从房产中介的闲聊中听说,他们举家迁往美国了。这份遗憾,被他深深埋藏在心底。 朗姆被捕之后,黑衣组织陷入了权力更迭的动荡,降谷零利用自己的手段在众多代号成员的角逐中,站稳脚跟。诸伏景光也趁机和降谷零演了几场戏,造成了琴酒一派和朗姆旧嫡系势同水火的场面。 琴酒高不高兴,降谷零并不知道, 但是他能感觉到组织BOSS释放出来的信号,应该是挺高兴的。 因为后面赤井秀一莫名其妙加入了他们私下的聊天室, 也不知道怎么被他认出来的身份。赤井秀一找到他, 想要降谷零照顾一下宫野明美, 毕竟赤井秀一一叛逃, 宫野明美就受到牵连被组织严密监控。 看在赤井秀一替他们背锅的份上,降谷零还是答应了。 这样的机会很快就到来了, 一次在组织某个据点,降谷零偶然看见那个眉眼间依稀能看到艾莲娜医生影子的年轻女子。宫野明美的资料并不难找到,但是除了她以外,她的父母他的妹妹全都是最高的保密级别, 就连琴酒来了,都需要申请BOSS的批准。 降谷零的心猛地一沉,宫野明美,难道就是艾莲娜医生的女儿?!这个发现让他无法再置身事外。 降谷零开始不动声色地利用波本的身份调查宫野明美,以及她背后可能关联的、关于她父母的信息。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他骇然发现,自己的试探似乎隐隐触及了组织某个核心领域的边缘。 黑衣组织拥有庞大的黑色产业,军丨火走丨私、政丨商勾丨结,按理说应该富可敌国。但当他接手了部分原属于朗姆的情报网络后,才惊觉组织内部存在着数量惊人,且耗资巨大的医学实验室和研究所,它们如同无底洞般吞噬着组织的资金,是名副其实的“吞金巨兽”。 这也解释了为何身为行动组顶尖杀手的琴酒,不得不像救火队员一样在全球各地奔波,处理各种麻烦,为组织攫取巨额利润,连带着被他视为心腹的诸伏景光,也跟着满世界跑。组织的许多黑暗版图,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赚取黑钱,填补这些科研项目带来的巨大资金窟窿。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研究,值得黑衣组织如此不惜血本、高度重视? 降谷零直觉,这与他调查到的宫野一家信息密切相关。在他谨慎地接触并取得宫野明美一定程度的信任后,他终于拼凑出部分令人心寒的真相。 宫野夫妇就是宫野厚司与宫野艾莲娜,是被黑衣组织网罗的天才科学家。他们被迫为组织进行某项绝密研究,最终在项目未完成时便“意外”离世,过程蹊跷,内情恐怕绝不简单。而他们的二女儿,宫野志保,因其展现出的远超常人的科研天赋,在父母去世多年后,被组织重新启用,接手并主导重启了那个由她父母开创的项目。 当降谷零通过各种渠道,也没有办法找到相关实验目标时。在和萩原研二他们的一次线上聊天中,突然看到了毛利凉介说起四魂之玉,和它能够实现愿望却要付出代价的功能。 【“鬼灯大人说,人类千百年来,一直追寻的事情除了活着,就是永生。”】 这句话如同闪电般划过降谷零的脑海。 永生?!他猛地将所有碎片信息串联起来,组织不计成本投入的庞大资源、宫野夫妇神秘的研究背景、那些被严密封锁的实验室……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契合的答案浮出水面。 他立刻调阅了所有能接触到的、关于组织旗下研究所的零散资料和资金流向报告,疯狂地寻找佐证。果然,那些实验室明面上研究方向各异,但深层脉络却惊人地一致,大量经费和顶尖人才都集中在“细胞端粒延长”、“基因稳定性”、“衰老逆转”、“神经再生”等领域…… 所有这些,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令人战栗的方向,“返老还童”和“长生不老”。 黑衣组织追求的,竟然是如此虚无缥缈却又足以颠覆世界秩序的东西。这简直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被真正打开,引发的将是席卷全球的血雨腥风。毕竟,世界上有多少权贵富豪,能够抗拒永葆青春延长生命的诱惑? 在确认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就是宫野艾莲娜医生的女儿后,降谷零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向上司黑田兵卫汇报了情况,并极力推动了针对姐妹二人的证人保护计划。 然而,当时他的身份和权限,还难以直接接触到被组织严密保护,在美国学术界已崭露头角的天才科学家宫野志保。于是,降谷零转变策略,开始在不引起过度怀疑的前提下,对处境相对边缘,却也更容易被组织拿来牵制宫野志保的宫野明美,施以力所能及的照顾。 得益于他平日里精心营造的“波本”人设,神秘、冷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情报专家,组织内部普遍认为,他接近宫野明美不过是为了挖掘叛徒赤井秀一的线索,借此立功上位。甚至当有底层成员在他面前隐晦表达这种猜测时,降谷零也只是回以高深莫测的冷笑。 只有一次,在只有他们两人的安全屋里,诸伏景光当着他的面,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降谷零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幼驯染的肩膀:“我们谁也别笑谁,好吗?琴酒手下最……” 话未说完,就被诸伏景光带着笑意用手肘轻轻撞了下肋骨,物理打断了后半句。 …… 杯户购物广场旁的咖啡厅内,宫野明美匆匆推门而入。 原本对降谷零横眉冷对的宫野志保,在见到姐姐的瞬间,眼睛里立刻迸发出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难得的光彩,像一只归巢的小鸟,飞快地扑向了正在四处张望的宫野明美。 “这才像个孩子嘛。”降谷零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道。 明明年纪和毛利凉介相仿,平日里却总像个缺乏情感波动的精密仪器。他很识趣地没有打扰姐妹俩的重聚,只是安静地坐在原位,目光偶尔扫过窗外,保持着必要的警戒。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 日落时分,琴酒派来的手下准时出现在咖啡厅外,要接走宫野志保。尽管对姐姐万分不舍,宫野志保也明白,这次外出见面已是组织难得的“恩赐”,一旦回到那个与世隔绝的研究所,下一次见面不知又是何时。 宫野志保用力抱了抱姐姐,然后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淡的表情,跟着来人离开了。降谷零没有跟上去。琴酒一系的人,向来不喜他这位“前朗姆派系”的核心成员与雪莉有过多的接触。 “零君……”宫野明美目送妹妹离开后,刚转向降谷零开口,便被他轻声打断。 “在外面,还是叫我安室透吧。”降谷零提醒道。 “安室君……”宫野明美从善如流地改口,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你这次回国,是……?” 安室透点了点头,借着将菜单推过去的机会,巧妙地让她看到了隐藏在菜单下的一份文件,那上面清晰地印着她和宫野志保的名字,标题是“证人保护计划申请书”。 宫野明美瞬间捂住了嘴,喜悦与希望的泪水迅速盈满了眼眶。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她和志保,终于看到了一条可以逃离黑暗的退路。 虽然她并不清楚妹妹具体在为组织研究什么,但志保身边越来越严密的看守,越来越短的探视时间,以及妹妹眉宇间那即使尽力掩饰也化不开的凝重与疲惫……这一切都让她心惊胆战。 宫野明美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组织用来束缚志保的一道枷锁。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妹妹能拥有一个光明安稳的未来,为此,她愿意赌上一切,哪怕希望渺茫。 所以,当降谷零以童年旧识的身份接近她,并隐约透露真实意图时,即便内心充满疑虑与不安,她也愿意去相信,去尝试。而现在,这份实实在在的希望就摆在眼前。 幸好,零君还是记忆中那个善良正直的少年。 …… 已经完成炸弹拆除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这才有时间看刚才聊天室里的信息。没想到降谷零竟然这么巧,就在杯户购物广场。 “任务?”松田阵平思索着,能够被降谷零称之为任务的,可都不是小事情。 变身成鹦鹉的萩原研二,心情愉快地蹲在松田阵平肩膀上:“直接问问小降谷呗。” 松田阵平刚想在聊天室里问降谷零,就看到诸伏景光已经抢先一步发了信息。 【诸伏景光:我刚才摸到了这次炸弹犯的上线,基本上和你们找到的炸弹数量吻合。但是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萩原研二:总不见得还有别的炸弹在等着我和小阵平吧?】 【诸伏景光:你猜的没错萩原,那个给炸弹犯供货的军火贩子,他的仓库里存着的一批弹药失窃了。】 【松田阵平:什么材质型号?】 【诸伏景光:最不好惹的那个。】 松田阵平和萩原鹦鹉对视了一眼,普拉米亚?!—— 作者有话说:这里的宫野明美时意为诸星大叛逃的时候死掉了,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他没死。 期待他们相遇,他们是表兄妹吧? 第178章 松田阵平皱紧了眉头,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些家伙,把东京当成了什么?他们的私人爆破试验场吗?想来就来,想炸就炸? “之前收集资料的时候, 我和小降谷就看到过普拉米亚的资料, ”萩原鹦鹉嘎嘎说道:“普拉米亚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且极其危险。他使用的不是普通的军用炸药或自制装置, 而是一种他自己研发的特殊□□。” “那种炸弹,”萩原研二继续解释,羽翼不安地微微收拢,“通常由两种不同的、性质极不稳定的液体组成,分开存放时相对安全,可一旦混合,就会在极短时间内引发剧烈爆炸。” “更棘手的是,很多常规的拆弹方法,比如切断电路或者破坏触发器, 反而可能直接导致两种液体混合,瞬间引爆。” 松田阵平闻言, 立刻认识到其中的隐患, 他本身就是爆裂物处理班的精英, 立刻明白了这种炸弹的凶险之处。□□一旦沾染到人体, 也是十分危险的存在。破坏力极强。 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选择目标似乎毫无逻辑, 有时是大型公共设施,有时又可能只是某个不起眼的私人场所。他不在乎伤亡,甚至可能乐于见到更大的混乱和痛苦。是极其危险的恐怖分子。” 将爆炸视为艺术,用无辜者的生命和鲜血来描绘他扭曲的“杰作”。 【松田阵平:@降谷零, 有普拉米亚如何入境的情报吗?】 【降谷零:根据黑衣组织这边招揽过普拉米亚的情报,他大概率是东欧人。我在练习公安筛查‘火药原材料失窃’前后相关人员的入境信息。】 【诸伏景光:我这里搜查非法入境的渠道。】 【萩原研二:有没有确切是普拉米亚遗留的物品,我直接让凉介用阴阳术溯源一下?】 聊天室瞬间安静了片刻。 不仅仅是群里的另外两人,连松田阵平都猛地坐直了身体,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闪过一丝“灯下黑”的懊恼:“……差点忘了,我们还有这种非常规手段。” 固有的刑侦思维模式使用太久,一时之间竟忘了身边就站着能打破常规的“外挂”。 寻物,在阴阳术法中确实是一个基础且实用的分类。萩原研二就曾多次见过毛利凉介施展,从寻找随手乱放的眼睛,到挖掘埋藏在院子深处的时光胶囊,甚至为侦探社“拓展业务”,帮忙寻找走失的猫猫狗狗,成功率颇高。 总不能老是指着每天都有凶杀案吧,这又不是柯学元年。 言归正传。 时间是不等人的,松田阵平拿定注意之后,就使唤着降谷零去找普拉米亚的东西,拜托诸伏景光找找相关情报。虽然说两个卧底不方便互相联系和见面,但是好在还有身为妖怪的萩原研二做中转。 降谷零很快就拿来了一个,据说是普拉米亚遗留在现场,挑衅警方的一副白手套。扔白手套在英国有挑战决斗的意思,这个东西的存在,让人一度以为普拉米亚是英国人。 “这种东西小降谷都能弄来?”萩原鹦鹉看着那封装在透明证物袋里的白手套,有些惊讶。 降谷零假笑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嘲弄:“黑衣组织这张虎皮,在某些见不得光的收藏圈里还挺好用。官方证据库里动不了,但从那些热衷于收集‘名人’遗物的变态手里‘借用’一下,倒不算太难。” 诸伏景光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带着点无奈:“听说那个圈子里还有号称是开膛手杰克的匕首呢,真假难辨。” “如果刀上真有血迹,搞不好现代科技还能验个DNA溯源一下?”萩原研二开玩笑地说。 松田阵平没好气地屈指,隔空轻轻弹了一下萩原鹦鹉的小脑壳:“笨蛋,就算有血迹,大概率也是受害者的。少贫嘴,快把东西送去给凉介。” 为了防止萩原研二再叭叭,松田阵平直接把转折白手套的证物袋,挂在萩原鹦鹉的爪子上,然后催促着他快点去毛利凉介那儿,有结果了就马上联系他或者降谷零。 萩原研二不再多言,用妖力小心地包裹住证物袋,身影瞬间模糊,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了。松田阵平站在原地,即使见识过多次,对于这种超越常识的移动方式,他依然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萩原研二很快就回到了毛利凉介位于山腰的新宅子里。为了此次寻物能够一次成功,毛利凉介还找来了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 如今的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一样,是东京一所大学的大学生,学习的就是他当初选择的民俗方面的专业。对毛利凉介来说,夏目贵志考东京的大学最大的好处就是,夏目贵志现在到他家来,变得十分方便。 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作为灵能狗狗侦探社的编外人员,也在各路“妖脉”的介绍下,解决一些妖怪方面的事物。 温暖的室内,榻榻米上已经布置好一个简易的法阵。几枚古老的铜钱按照特定方位摆放,中心点燃着一盏小小的油灯。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相对而坐,神情肃穆。猫咪老师则揣着爪子,蹲坐在夏目身边,金色的竖瞳半眯着,打了个哈欠。 萩原研二将封装着白手套的证物袋轻轻放在法阵中央。 “开始吧。”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对夏目贵志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闭上眼睛,双手结印,蕴含着特殊韵律的咒文在室内缓缓流淌。 放置在法阵中央的白手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微微颤动。一丝极淡的、带着硝烟和血腥气的残秽,如同扭曲的丝线,从手套上飘散出来,在幽蓝的火焰上方盘旋、扭动。 毛利凉介的灵识追随着那缕残秽,穿过无数嘈杂的城市气息,越过钢筋水泥的森林……最终,那气息指向了一个大致的方向,东京湾沿岸的某个废弃工业区。 “找到了!”毛利凉介猛地睁开眼,语速飞快,“东南方向,靠近港口,一片废弃的仓库或者工厂区域,范围不小,但这是目前最清晰的指向!” 萩原研二立刻就把毛利凉介给出的情报,发在了聊天室内。信息被第一时间传回。降谷零将情报包装了一下,借由公安的手笔提供这个线索,否则很难让人相信这种玄学手段。降谷零尽可能的控制知情的人员,力求以最快的速度抓到普拉米亚。 不让这个人的“爆炸”,影响到普通民众。 夜色深沉,废弃的工业区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残破的厂房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剪影。海风裹挟着咸腥和铁锈的气息呼啸而过。 松田阵平与伊达航带领的搜查一课精锐,借助夜色的掩护,无声息地包围了目标区域。行动前,知情范围被严格控制,所有人都以为这将是一次出其不意的雷霆抓捕,至于抓捕的人是谁,都是到了集合点才被告知。 “A组就位。” “B组封锁出口。” 通过对讲机传来的低沉汇报显示着包围圈正在收紧,伊达航配合公安的风见警官密切关注着各个单位的情况。为了以防万一松田阵平带领的□□处理班,也在警车里随时待命。 然而,就在突击小组即将突入核心区域的前一刻,“轰!!!”一声剧烈的爆炸突然从包围圈内的一处仓库响起,冲天的火光瞬间撕裂夜幕,巨大的气浪掀翻了附近的杂物。 不是针对警察的袭击,更像是……仓促的毁灭证据和制造混乱。 当警察们冒着危险冲进去时,仓库内除了燃烧的杂物和刺鼻的化学品味,早已人去楼空。只在现场发现了一些来不及完全销毁的,用于盛放特殊液体的容器残骸,以及一个被特意留下的、绘制着扭曲笑脸的标记。 仿佛在嘲笑警察们的姗姗来迟。 “被他跑了!”伊达航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铁皮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脸上满是挫败与愤怒。 松田阵平环视着混乱的现场,墨镜下的脸色沉静。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正在忙碌勘察的同事们,一个冰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行动如此隐秘,包围即将完成,普拉米亚怎么可能像未卜先知一样,恰好在最后关头引爆预设的□□,趁机逃脱? 回到临时指挥点,降谷零通过手机通话听闻整个经过后,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出了那个大家都不愿相信,却又无法忽视的可能性:“这次围捕,知情者很少。我们几个还有凉介他们,都不可能泄露。剩下的……” 降谷零的没说出来的话松田阵平听懂了,在松田身边的伊达航也听懂了——泄露行动的就是参与行动的搜查一课内部人员。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警察内部,可能藏着为普拉米亚提供消息的内鬼,这个认知,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而未参与临时会议的警员当中,伊达航的新搭档,突然脸色苍白的看向了自己的手机。 【丽莎:这么晚了还要出外勤吗?请务必注意安全,我会为你祷告。】—— 作者有话说:新文已经在准备阶段了,但是对文章的名字有些犹豫。 《当云上五骁遇到警校组》好像很多人都不太懂云上五骁的意思, 我又想了几个名字,大家帮我看看好不? 《崩铁将军景元遇到警校组》 《我是罗浮将军景元v我50给你看实力》(别信) 《仙舟将军景元在柯学世界》 ……实在想不出来了,太苦恼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179章 搜查一课办公室内的气氛几乎凝滞, 失败的围捕和内部泄密的疑云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还没等伊达航开始着手内部排查,他的那位年轻搭档就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地主动找了过来。 “伊达前辈……”新搭档,也就是茂野哲也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伊达航的眼睛, “我, 我可能, 犯了大错。” 伊达航眉头紧锁, 心中有了预感,将他带到相对僻静的会议室,沉声道:“冷静点,说清楚,怎么回事?” 茂野哲也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声音依旧带着懊悔和后怕:“是,是关于丽莎的事。” “丽莎?” “是,是的。”茂野哲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去年,我和家人去夏威夷度假时认识的, 一个……俄罗斯女孩。她非常热情, 说很喜欢日本文化, 我们互换了联系方式。” 伊达航敏锐的关注到了女孩儿的国籍。 “之后, 之后我们经常在网上聊天,她总是很关心我的工作和家庭, 当然,也聊很多别的……我,我还以为……”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浮现出羞愧的红色。 “你以为她对你很有好感, 甚至可能发展恋情?”伊达航替他说了下去,语气平静,却带着洞察一切的压力。 “是,是的。”茂野哲也的头垂得更低了,“前段时间,她真的来日本留学了。我很高兴,作为东道主,也作为朋友,我带她去了很多地方,东京塔、晴空塔、浅草寺……那些地标性的建筑,几乎都打卡了一遍。”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她总是很感兴趣,问东问西,尤其是,尤其是关于我的工作,问我们平时怎么巡逻,遇到大案子会不会很紧张,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行动。我,我只当她是对我的职业好奇,是关心我……我甚至还跟她抱怨过这次围捕行动压力很大……” 茂野哲也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声音带着哽咽:“前辈!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我怎么会没想到……哪有什么天降的姻缘,每一份看似美好的‘巧合’背后,早就被标好了价格。她根本就是冲着情报来的!” 伊达航听完,脸色凝重得可怕。他拍了拍年轻搭档的肩膀,力道很重,既是责备,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这个丽莎,就算不是普拉米亚本人,也绝对是他的同伙,负责情报收集和策应。你详细回忆一下她的所有特征、联系方式、可能落脚的地方,立刻上报!” 消息迅速传到了核心几人那里。 【加密聊天室——】 【伊达航:泄密源头找到了,是我的新搭档被一个自称‘丽莎’的俄罗斯籍女性利用,无意中泄露了行动大致时间和区域。对方针对性很强,绝非偶然。】 【松田阵平:哼,美人计?老套但有效。这个丽莎,很可能就是普拉米亚的联络人或者眼睛。】 【降谷零:俄罗斯籍……这进一步佐证了普拉米亚可能具有东欧背景的推测。利用旅游、留学身份进行情报活动,是某些组织的惯用手法。】 【萩原研二:这么说,普拉米亚很可能不是单独行动?】 【诸伏景光:不一定。我感觉这个丽莎可能就是普拉米亚。单独一人要完成复杂的□□制备、情报收集、目标勘察和逃脱,是有难度。但是像这种极负盛名的炸弹犯,应该很少会与人合作。】 【毛利凉介:而且,他们对我们内部的沟通和行动模式似乎有一定的了解……普拉米亚原本活动的场所基本集中在东欧,这次突然来日本,总归是有什么特殊目的吧?】 【诸伏景光:这个我稍微有些了解。黑衣组织确实在尝试接触这个炸弹犯,似乎看中了他的专业技术,想把他吸纳进来,作为增强其暴力执行能力的‘特殊人才’。】 松田阵平看着聊天室里的讨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墨镜后的眼神锐利:“一个精通特殊炸弹制造的疯子,这个普拉米亚,比我们想象得更麻烦。她不仅技术危险,行动也很有组织性。如果‘丽莎’就是她本人,那她不仅技术危险,行动力和伪装能力也极其出色。而且……” 萩原鹦鹉扇了扇翅膀,“已经默认是‘她’了吗?” 松田阵平翻看关于普拉米亚过往的一些案件,对这个从未蒙面的对手有了一定的推测:“残忍、狡猾、聪明……还有傲慢。这种傲慢让她敢于亲自下场,玩弄目标于股掌之中。” 毛利凉介和萩原研二坐在松田阵平宿舍的沙发上,后者正毫不客气地享用着松田阵平点的外卖披萨。“我们为什么不反过来利用这份‘傲慢’呢?”毛利凉介咽下嘴里的食物,脸颊鼓鼓的,伸出一根手指提议道。 松田阵平闻言看向他,目光在那撮随着咀嚼动作微微晃动的红色小辫子上停留了一瞬,压下某种手痒的冲动:“说说看你的想法。” 而旁边的萩原鹦鹉正用喙熟练地啄开一颗坚果,发出“噼咔噼咔”的脆响,那轻松碎壳的力道看得毛利凉介眼皮直跳。 收回看着萩原鹦鹉“碎尸(坚果)”的凶残现场,毛利凉介说出了他的构想:“既然丽莎在利用伊达航前辈的搭档获取情报,我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通过这个渠道给她传递我们想让她知道的情报,或者套取她的信息呢?” “反间计?”松田阵平略一思索,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但班长的那个新搭档,茂野君,恐怕没有那种能力和心理素质来执行这种任务。”否则也不会被对方套话而不自知了。 毛利凉介和松田阵平突然面面相觑。 两人想法一致,脑海里同时浮现了一个绝佳的,拥有高超沟通技巧和应变能力的人选。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那只还在跟坚果“搏斗”的鹦鹉。 “你们……看着我干嘛?”萩原鹦鹉含着坚果,声音含混不清,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就是你了!” “研二哥,靠你了!” 被两人异口同声的委托吓了一跳,萩原鹦鹉差点被嘴里的坚果噎住。 …… “先说好,我可不是那种擅长玩弄人心的类型啊,这都是为了任务,人设!人设需要!” 萩原研二一边抱怨着,一边还是迅速接手了茂野哲也与丽莎的聊天账号。 萩原研二先是仔细研究了茂野与丽莎之前的聊天记录,快速把握了茂野那种略带青涩、真诚又有点笨拙的说话风格。 随后,他以茂野的口吻,带着恰到好处的沮丧和后怕,向丽莎“倾诉”了因为上次“说漏嘴”而被前辈严厉批评的事情,巧妙地试探对方反应。 正如松田阵平所料,化身丽莎的普拉米亚。对此表现出了明显的傲慢和掌控欲。她暗示茂野需要“更聪明一点”、“学会分辨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甚至隐晦地鼓励他“多关注”警方的动向,以此来“证明”自己。 萩原研二完美扮演着一个既懊悔又渴望获得“女神”认可的年轻警察,在对话中穿插着一些无关痛痒、看似抱怨实则经过筛选的“工作日常”,同时运用高超的话术,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巧妙地引导话题。 毛利凉介全程守在旁边,看着萩原研二如何用看似随意的闲聊,如同编织蛛网般,从对方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中,比如对某些化学品气味的抱怨、对东京某些偏僻区域交通的熟悉程度,捕捉到细微的线索。 这些零碎的信息被迅速反馈给松田阵平。 他结合城市地图,物资流通记录以及降谷零从黑衣组织那边获取的零星情报,像拼图一样,逐步将普拉米亚可能的藏身范围,从整个东京都缩小到了靠近海岸线的老旧住宅的区域。 与此同时,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在各自的位置上发力。降谷零利用波本的身份,在组织内部有意无意地打探关于“新合作者”或“炸弹专家”的风声;诸伏景光则动用了琴酒小队的部分资源,搜查那些适合藏匿,又便于获取特殊化学原料的地点。 然而,普拉米亚不愧是被多方追捕仍能逍遥法外的狡诈之徒。 在感觉到搜索网可能正在收紧时,她竟然胆大包天地再次出手,选择在傍晚人流量最大的时候,于涩谷著名的全向十字路口,引爆了几枚小型的带有她标志性蓝色火焰的□□。 万幸的是,萩原研二早已调动了鸦天狗及其族群,如同移动的监控网般在高空巡视重点区域。一只乌鸦提前发现了被遗弃在路口垃圾箱旁的异常包裹,并通过萩原研二第一时间发出警报。警方得以在炸弹完全启动前紧急疏散了最核心区域的人群,并由爆裂物处理班进行可控引爆。 尽管如此,冲天而起的蓝色火焰和剧烈的爆炸声依然在涩谷街头引发了巨大的恐慌。 燃烧的火焰吞噬了路口的一角,破碎的玻璃和扭曲的金属散落一地,刺鼻的化学气味久久不散。这一幕通过媒体直播传遍了全国,带来的社会恐慌效应正是普拉米亚所乐见的。 而警方在后续的搜捕中,因为投鼠忌器,担心逼急了这名毫无底线的炸弹犯,会让她狗急跳墙,挟持普通民众作为人质,导致行动一度显得束手束脚,难以展开雷霆攻势。 形势依然严峻,这个危险的“艺术家”仍在暗处,嘲笑着警方的无能,并随时可能再次挥动她死亡的“画笔”。 但她不知道的是,针对她的包围圈早就已经开始收口了。 【萩原研二:小降谷,你为什么要我透露“那几个地点”给普拉米亚,你是……】 ——有什么计划吗?—— 作者有话说:小降谷有什么计划呢?有奖竞猜![墨镜] 第180章 降谷零通过萩原研二传递过来的几个位置信息, 与其说是共享情报,不如说是一份精心筛选过的“地图”。 上面标注的地点,大部分是黑衣组织位于东京及周边的研究所、安全屋或小型基地,也夹杂着一些其他地下势力盘踞的巢穴。 松田阵平看着地图, 嗤笑一声:“那个金发混蛋, 心思简直写在脸上。”他几乎能想象降谷零在整理这份名单时, 脸上那副物尽其用的算计表情, 连演都懒得演了。 如果普拉米亚正如诸伏景光所言,是黑衣组织正在接触并试图吸纳的目标,那么她必然会下意识地避开地图上那些已知的黑衣组织据点,以免在暧昧期间给未来东家添堵。 同时,一个能在地下世界搞到特殊炸药原料的炸弹犯,对东京的其他地下场所必然有所了解,也会倾向于避开地下黑市,减少不必要的冲突。这无形中大大缩小了普拉米亚可能选择的藏身和活动范围。 这正是降谷零针对普拉米亚的傲慢性格设下的阳谋,他不需要知道她具体在哪, 只需要让她自己选择走进预设的包围圈。 在这段看似僵持的时间里,普拉米亚并未沉寂。她又策划了几起小规模的爆炸袭击, 目标从地铁储物柜到公园长椅, 似乎是想用持续的恐慌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和警方的无能。然而, 她的“运气”似乎差得出奇。 试图在东京塔观景台放置的炸弹, 被一只“顽皮”的乌鸦撞翻了伪装的花盆,提前暴露。 准备在晚高峰引爆新干线某节车厢的阴谋, 因为恰好遇上结束修学旅行归来的工藤新一,少年敏锐地察觉了携带行李者的异常,及时通知乘警,避免了悲剧。 在东大学园祭舞台上安装炸弹的时候, 被一个粉毛眯眯眼和一个红发卷毛的男生差点当场活捉。 甚至有一次,她伪装成清洁工,试图将炸弹带入一栋商业大厦时,迎面撞上了正在与编辑讨论稿件的工藤优作。仅仅是短暂的眼神交汇,那位世界知名的推理家就凭借其惊人的洞察力感觉不对,随后通知了安保……要不是她跑得快,就要提前交代了。 屡次受挫,让普拉米亚的行动明显变得焦躁起来。 松田阵平在拆解那些被成功拦截的炸弹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制作手法上的细微变化,更追求威力,结构却带上了一丝急于求成的粗糙。 她在浮躁,在失去耐心。 …… 降谷零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普拉米亚选择的下一个目标,是一个闹市区的购物中心。但她并不知道,这个地点,是降谷零通过宫野明美了解到的,小小姐的研究所。故意泄露给普拉米亚的,黑衣组织的秘密地点。 大隐隐于市,大家都没想到,黑衣组织的研究所竟然是在这么热闹的地方。 在地下从横交错的下水道里,巨大的反应罐在昏暗的灯光中投下狰狞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化学品味。普拉米亚,依旧顶着“丽莎”那副艳丽而充满异域风情的伪装,正在最后一个炸弹前进行最后的调试,蓝色的液体在透明容器内泛着不祥的光泽。 “到此为止了,普拉米亚。”松田阵平的声音冷硬地打破了寂静,他和萩原研二从阴影中走出,封锁了她的退路。 普拉米亚猛地转身,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是你!”普拉米亚认出了眼前这个黑发卷毛逮着墨镜的小白脸,就是那个屡次拆除他炸弹的警察。 “看上去你还挺惊讶的?”松田阵平挑了挑眉,墨镜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具嘲讽的弧度,“你以为你在演什么舞台剧吗?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艺术吧。你那些小把戏,在我看来……”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粗糙、缺乏想象力,不过是用危险的化学物质堆砌出来的噪音而已。除了能吓唬吓唬普通人,还有什么用?” 萩原研二在一旁听得冷汗都快下来了,小阵平的毒舌威力似乎日益见长啊,看来这段时间的拆弹工作,还是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压力吧,毕竟已经连续一个多月没有休假了。 萩原研二观察着普拉米亚的反应,只见她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握着引爆器的手指因为极度愤怒而剧烈颤抖。小阵平说的“喜剧演员”还真没说错,这变脸技巧一流啊。 松田阵平的每一句点评,精准地戳在她最引以为傲的“艺术家”自尊心上。 “你懂什么?!”普拉米亚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我的火焰是世界上最纯净,最美丽的蓝色!那是毁灭的艺术,是生命的重塑,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不懂。” “艺术?把无辜者的惨叫当背景音乐,把城市的伤痕当画布?别笑死人了。一个躲在阴影里,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只会玩弄炸药寻求关注的……小丑!”松田阵平步步紧逼,试图激怒她。 普拉米亚被松田阵平气的不行,但是现在两人的距离太过于接近,使用炸弹非常危险。她自己就是摆弄炸弹的人,自然不会做自寻死路的事情。 她要另寻机会。 与此同时,在远处一座能够俯瞰整个购物中心的高层制高点上,赤井秀一如同磐石般趴伏在地,手中的狙击步枪稳稳地指向研究所的方向。他的准镜关注着那片属于黑衣组织秘密研究所的动静。 几天前,这个男人如同找到了降谷零。 【“我知道你们在谋划什么,针对组织的。”赤井秀一开门见山,绿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我可以帮忙。这次的目标,普拉米亚,她的行动会制造混乱,是机会。”】 只是凭借着收集到的信息,以及那次东大舞台爆炸案,毛利凉介不小心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或许是他前FBI的身份让毛利凉介放松了警惕。总之,红发卷毛小哥像漏勺一样一不小心透露了不少信息。 赤井秀一就明白了这个聊天室里,那些有着奇奇怪怪宠物名字的人,又开始了针对黑衣组织的行动,而这次行动中的丑角就是近期频频制造炸弹袭击的“普拉米亚”。 【降谷零当时内心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你的手伸得真长。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赤井秀一语气平淡,“而且,我知道明美……和她妹妹的事。”】 这倒不是赤井秀一刻意去搜集的信息,而是有一次他伪装的冲矢昂,遇到了陷入案件的宫野明美,然后和在现场的一个名叫工藤新一的国中生,帮助宫野明美解决了问题。 然后他一不小心在宫野明美的包里落下了一枚窃听器,就一不小心听到了宫野明美和她的妹妹宫野志保的见面。虽然两人之间的对话犹如谜语,难以理解。但是和黑衣组织相关的只言片语,还是让赤井秀一解读出来了线索。 他猜测,宫野明美应该和聊天室的人有联系,果然不出所料,在跟踪了宫野明美一段时间后,他就看到了……黑衣组织的波本在和宫野明美见面。 黑衣组织莫非是有什么收集卧底的癖好?比如说收集齐七个国家的卧底,兑换一次国际刑警围剿?! 撇开赤井秀一的美式幽默,赤井秀一很快就照到了波本,然后摊牌表示要加入的想法。除了针对黑衣组织以外,他也希望能够帮助到宫野明美,毕竟他当时……确实是利用了宫野明美,也给他遗留了很多的麻烦。 降谷零当然不会让莫名其妙的人加入,毕竟这里是日本,又不是在美国。就算赤井秀一曾经是FBI的一员,但是逃离组织后这个人就假死掩藏身份,降谷零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行迹鬼祟。 但是诸伏景光却说服了降谷零,“苏格兰的风格太明显,这次我不便直接参与。但黑麦的狙击能力顶尖,且组织已认定他死亡,由他在外围策应最合适不过。” 虽然降谷零随后还是答应了赤井秀一加入计划,然后发现这个人确实很好用,有的时候两个人看待问题时脑子同步率高的吓人。 此刻,降谷零作为波本,带着几名组织外围成员,算是观察普拉米亚完成黑衣组织的面试。他的任务本是“监视”并“评估”普拉米亚,但在混乱中做点什么,就由他说了算了。 当购物中心旁的株式会社传来第一声诱爆的巨响,普拉米亚那标志性的蓝色火焰冲天而起时,黑衣组织的研究所内部果然发生了一阵骚动,守卫的注意力被瞬间吸引。 “就是现在!”降谷零低喝一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赤井秀一的狙击步枪发出低沉的闷响,研究所外围几个关键监控点和警报器应声而碎。 而在研究所内部,早已通过降谷零提供的路线图潜入的毛利凉介,正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带着从刀剑化做人形的刀剑男士,如同融入阴影的猫,迅速而无声地穿过走廊,寻找宫野志保所在的地方。 几只不起眼的小妖怪在毛利凉介路过的地方,吐着口水,酸液很快就腐蚀了沿途的门锁和可能的追踪装置。一路上蓝色的液体和粉色的液体化作了两条道路,蜿蜒曲折的流向了研究所大大小小的房间。 智慧的对决在明暗两条线上同时展开。松田阵平用言语利刃瓦解着普拉米亚的心理防线,萩原研二伺机而动;而降谷零与赤井秀一这对临时搭档,则精准地利用普拉米亚制造的危机,为重要的“证人”铺就了一条通往自由的险路。 在找到宫野志保之后,毛利凉介还来不及惊叹“小小姐”的年轻有为,出示完宫野明美给的信物,不等宫野志保有反应,就立刻带着人被小白龙包裹着,化作一缕清风一样快速的离开研究所。 在出这趟任务前,毛利凉介还和降谷零见了一面,他记得萩原研二的这位同期先生说的话:“这次行动,最重要的是人……资料罪证什么的,毁了就毁了。” 毛利凉介一口答应了,毕竟只是救人的话,可比连人带物要容易得多。 再次脚踏实地时,已是在城市边缘静谧的河岸草地。 宫野志保惊魂未定,看着眼前陌生的红发少年和两位气质古典的男子,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刚才……那是什么?你们是……” 毛利凉介一拍脑袋,恍然道:“啊,忘了小小姐你还不知道‘里世界’的事情。” 听到“小小姐”这个熟悉的称呼,宫野志保抿紧了唇,心中已然明了是谁策划了这次救援。 “情况紧急,先休息一下吧。”毛利凉介说着,手中泛起温和的灵光,轻轻在宫野志保眼前拂过。宫野志保眼前一黑,就陷入了沉睡。 “睡一觉就好,醒来就能见到你姐姐了。” 两位刀剑男士稳稳扶住昏睡的宫野志保,随着毛利凉介一同走入旁边幽深的林间小道,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两位宝宝猜中啦,在本章留一下言,红包来袭~[墨镜][墨镜][墨镜] 180-190 第181章 在约定地点完成策应任务后, 毛利凉介偶遇了同样准备撤离的赤井秀一。夜色深沉,林间静谧。两人对视一眼,气氛有些微妙。 “这么晚了,毛利君怎么会在这里?”赤井秀一推了推眼镜, 语气温和地问道。 “啊, 这个嘛, ”毛利凉介面不改色, 抬手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水面,“听说这边夜钓可能会有大家伙,过来碰碰运气。冲矢学长呢?” “我来采集一些清晨最新鲜的野生菌类,作为烹饪食材。”赤井秀一从善如流,晃了晃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个空篮子。 两人心照不宣地点点头,仿佛真的相信了对方这漏洞百出的鬼话。又寒暄了几句毫无营养的关于“天气真好月色真美”之类的话后,便各自告别。 目送着赤井秀一的车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毛利凉介脸上维持的淡定表情瞬间垮掉,变成了标准的“小猫批脸”。 他怨念地对着显形在身边的两位打刀付丧神, 加州清光和压切长谷部抱怨道:“虽然是借口,但我是真的好久没钓鱼了啊……” 空气中仿佛弥漫开一股名为“阿鲁基想要钓鱼”的强烈怨念光波。 感受到主公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渴望, 加州清光和压切长谷部对视一眼, 心中同时浮现了一个念头。 …… 与此同时, 在一处隐蔽的安全屋内, 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宫野志保从昏沉的睡意中缓缓苏醒,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研究所那冰冷刺目的白, 而是姐姐宫野明美盈满担忧与喜悦的脸庞,以及一间布置得格外温馨的房间。 “志保!” 宫野明美看到她醒来,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哽咽。 宫野志保猛地坐起身, 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姐姐,大脑一片空白。“姐姐?你,你怎么会……”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本能地警惕,但姐姐的存在又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宫野明美没有多言,只是伸出双臂,用力地将妹妹拥入怀中。 那温暖的真实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宫野志保身上,仿佛带着融化一切坚冰的力量。宫野志保僵硬的身体逐渐软化,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埋首在姐姐的肩头,鼻尖萦绕着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 那些在组织里被迫筑起的冰冷高墙,那些日夜相伴的恐惧与孤独,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个拥抱驱散了。 “好了,没事了,志保,没事了……” 宫野明美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们安全了,以后再也不用分开了。” 宫野志保没有追问细节,只是更紧地回抱住姐姐,闷闷地“嗯”了一声。理智告诉她需要弄清楚现状,但情感上,她只想沉溺在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里。就这样吧,她心想,只要在姐姐身边,在哪里都好。 ……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晚霞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粉色。在安全屋安顿好宫野姐妹后,萩原研二找到了正在庭院里给波洛梳毛的毛利凉介。 “这次行动收获远超预期,”萩原研二语气带着一丝兴奋,“多亏了小降谷的里应外合,我们不仅救出了宫野科学家,还顺势策反并保护了研究所里大部分不愿继续为组织效力的科研人员。他们掌握的信息和知识,对瓦解组织的科研体系至关重要。” “听上去这次黑衣组织损失有点惨重,”毛利凉介若有所思,“尤其是这个秘密研究所的暴露和被毁,他们恐怕要元气大伤。” 萩原研二说到:“所以小降谷说,黑衣组织的BOSS似乎大发雷霆,要过不在短时间内有反击的话,他们可能要蛰伏起来了。” “更重要的是,”萩原研二神色认真起来,“小降谷已经和小小姐达成了协议,小小姐在黑衣组织的研究资料和原始数据彻底销毁。小小姐也承诺,绝不会制作那些在黑衣组织研究的东西。” 关于那个涉及细胞端粒、逆转衰老、所谓永生的银色子弹。这也算是那份证人保护计划的回报吧,不过这种事情,就不用告诉小凉介了。 想起加州清光和压切长谷部传来的“密报”,萩原研二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他连忙催促毛利凉介快点去做完晚课,早点休息! 于是第二天清晨,当毛利凉介揉着眼睛走出房门时,直接被自家院子里熙熙攘攘的人和妖吓了一跳。 原来,加州清光和压切长谷部连夜行动,联合了刚刚成功抓捕普拉米亚,心情正无比愉悦的萩原研二,将毛利凉介交好的人类朋友与妖怪伙伴们一网打尽,临时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灵能狗狗侦探社·第一届河畔休闲钓鱼大赛”! 赛场设在由水神澜泽友情提供的一处隐秘湖泊旁,湖水清澈如碧玉,倒映着蓝天白云。而湖畔那棵巨大的仿佛生长了万年的樱花树,正盛开着云霞般的绯红,微风拂过,落英缤纷,美得如同梦境。 这次钓鱼大赛的获胜者,可以凭借“鱼的数量”和“鱼的品质”获胜。在赤司征十郎的提醒下,举办方“灵能狗狗侦探社”还新增了一个获胜项目“最奇特收获奖”。 奖池由赤司征十郎这位少年总裁倾情赞助,从限量版游戏机到高级和牛礼券,从绝版漫画到神秘护身符,可谓投其所好,面面俱到。 趴在夏目贵志肩膀上的猫咪老师忍不住舔着爪子吐槽:“哼,我怎么感觉你们这是在暗箱操作,变着法子给毛利小鬼发奖品呢?” 不过,沉浸在欢乐中的人们可顾不上这些。有被工作和学业压榨、迫不及待想要放松的宇内天满和孤爪研磨;有许久未见、趁机相聚的篮球队旧友们;还有在人群中或水底下悄悄嬉戏、增添“意外”乐趣的妖怪们…… 孤爪研磨整个人几乎要融化在钓鱼椅里,有气无力地抱怨着游戏上市后忙到飞起的日程。黑尾铁朗大笑着将一条“研磨猫猫”形状的U型枕塞到他颈后,还贴心给他戴上了遮阳帽。 另一边,野崎梅太郎和宇内天满一碰头就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为何少女漫画家和运动漫画家能碰撞出如此多的火花,让一旁的编辑赤苇京治看得心惊胆战,生怕运动番里突然加入复杂的多角恋情。 如果赤苇京治的担忧被野崎梅太郎的编辑知道的话,那他肯定会对赤苇京治说:“你想太多了,你就真的以为野崎君的少女漫就是正常的少女漫吗?” “诶?你的作品要拍电视剧了?”宇内天满为好友感到高兴,少女漫画这一类型确实很容易被拍成电视剧,但是能够被选中,也能体现野崎梅太郎的实力了。 佐仓千代也很高兴,很骄傲的说:“女主角定了演员最上恭子,男主角定了演员名取周一,听说就连敦贺莲都有可能友情参演!” 宇内天满咋舌,就连他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都知道的演员名字,看来这部作品拍出来之后,肯定会大受欢迎。 就是听到熟人名字,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对视一眼,实在是无法想象名取周一出演野崎君作品男主角的样子。特别是他们还都收到过野崎君的签字漫画书,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野崎君漫画里那些“扛着自行车约会”、“一肩扛起妹妹和女友共撑一伞”的名场面,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是看了一眼就无法忘记的剧情呢,真的不是对家粉丝和黑粉选出来的男女主角吗? “那里那里,宇内君的排球运动番也已经确定要动画化了吧?真好啊!”野崎君摸了摸脑袋,一边给鱼钩上挂上超级无敌霹雳鱼料,一边学着电视剧里钓鱼的人,往水里撒饵料。 谁知道因为野崎君的料理水平太过于优秀,就连饵料的制作都是顶级了,一瞬间撒饵料的位置鱼群都沸腾了。 “不是?等等!”首当其冲的御子柴实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拽,险些栽进湖里。周围的人见状,立刻一个接一个地扑上去抱住他的腰,上演了一场热闹非凡的人力拔河。排在队伍最后的紫原敦甚至还有空咬了一口带来的美味棒。 “不是,这科学吗?”排在第一棒的御子柴实琴挣扎着后退,却反而被越来越接近河里。 倒是夏目贵志看出了河里的小妖怪,在和他们恶作剧,连忙一个灵咒打下去,驱散了使坏的小妖怪们。 鱼线骤然一松,迭罗汉的众人惊呼着向后倒去,摔作一团。大家面面相觑,看着彼此的狼狈模样,忍不住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只剩御子柴实琴坐在地上,一脸懵然:“怎么回事?没有人为我发声吗?” 朋友里也有许久没有见面的篮球队队友们,乘此机会放松一下被学业压迫的神经。事实上有这种需求的人通常只有绿间真太郎,东大医学院的他,不是在实验室操,就是在实验室操的路上。 虽然毛利凉介和他的课程很类似,但是毛利凉介可以去地狱补作业呀。把地狱鬼灯办公室当做自习室的,神兽白泽当做维基百科的,目前大概也就毛利凉介一个人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敢的,或许是期末DDL跟地狱也没什么区别吧。 紫原敦目前是一边上大学学习一边在天童觉、丸井文太的甜品店里打工,这两家甜品店已经成为了外省份学生来东京毕业修行必打卡的地方了。胃口很好的紫原敦,是天童觉和丸井文太最喜欢的试吃员,现在已经是一个很合格的甜品师了。 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珍惜地扶了扶今天的幸运物,一个迷你鱼竿挂饰,继续与他的医学文献搏斗。紫原敦带来的甜品被一扫而空,他满足地看着大家享用,表示这些都是他在天童觉和丸井文太前辈店里打工的成果,得知是给毛利凉介的,两位前辈恨不得让他搬空厨房。 幸村的小徒弟,快来接受丸井叔叔甜蜜蜜的甜品攻击吧! 黄濑凉太好不容易从繁忙的模特和演艺工作中抽身,正活力四射地忙着和每个人合影。原本以为自己高中时期一边上学一边打球已经够忙了,谁知道上了大学之后,模特工作无限繁殖,甚至还要上综艺和出演偶像剧! 上次的综艺节目就是和星野爱合作,就是以前他和毛利凉介看过演唱会,差点卷入凶杀案偶像歌手。黄濑凉太在节目后台的地方看到了一对双胞胎,虽然他们说是经纪人的孩子,但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们和星野爱的相似。真是不得了了,一家子的基因彩票,长大以后肯定能火。 黄濑凉太甚至接通了远在美国的青峰大辉和桃井五月的视频,将烧烤派对的欢乐景象实时传送过去。 “现在几点——!Look at me!说话!”屏幕那头,顶着黑眼圈的青峰大辉几乎在咆哮。 “哇!小青峰都会说英语了!”黄濑凉太故作惊讶地大叫,换来屏幕里一个清晰的中指。 青峰大辉在美国的篮球俱乐部训练,桃井五月也在美国学习运动康复。幸好在俱乐部里有毛利妈妈认识的学弟岩泉一帮忙,不至于手忙脚乱。顺便一提,青峰大辉和桃井五月这对青梅竹马,终于在异国他乡成功牵手。也是让岩泉前辈,和经常来找岩泉一的排球明星及川彻选手,吃足了狗粮。 赤司征十郎这段时间也并非一直以总裁的身份在工作,他还参加了各项棋类竞技比赛的推广。就像是迹部景吾曾经做过的综合性球类大赛“ACG”一样,他也想要把棋类竞技的这些比赛拓展到更广的一面,而不仅仅只是男性的比赛。 进藤光还和毛利凉介吐槽过,最近的比赛变多了,而且有实力的女选手比例也在增加。看到有那么多的人喜欢围棋,他可高兴了。毛利凉介从他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藤原佐为的影子,都是为棋痴狂的人啊。 黑子哲也有事没来,不过大家也很能理解,毕竟黑子哲也跌破所有人眼镜的去考了警察学校。毛利凉介没从篮球队队友那边了解黑子哲也的近况,倒是从萩原研二那里听说了。据说黑子哲也因为特别低的存在感,竟然被内推去了公安。 这……好吧。 一时之间,樱花树下欢声笑语,人类和妖怪虽然不能互相看见,但是在这一刻的欢乐却是相同的。 夕阳西下,欢聚的时光总是显得短暂。当人群渐渐散去,喧嚣归于宁静,赤司征十郎、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如同多年前在迹部家的海岛上那样,再次并排坐在老宅的屋顶上。夜风轻柔,繁星渐现。 “时间过得真快,”赤司征十郎语气中有些感慨。 “是啊。”其余的两人也感慨着。 “我学的是民俗专业,这段时间我去了很多地方,记录各地的妖怪传说。”夏目贵志声音温和,给同伴们说着最近的近况。 猫咪老师哼哼唧唧,言语里却显得他很满意:“友人帐没变薄就行。”他挥了挥爪子,威胁夏目贵志说:“这本友人帐以后可是我的,不许你把它变薄!” 夏目贵志揉着他圆圆的脑袋:“嗨,嗨!都是猫咪老师的。”舒服的猫咪老师摇头晃脑的哼唧起来。 “我嘛,”毛利凉介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夜空中最早亮起的那颗星,笑容轻松,“好像还是老样子,东奔西跑,什么都沾点边……不过,就像当年说的,‘只要开心就好了呀!’”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棵巨大的万年樱上,回忆着白天朋友们在其下欢笑垂钓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温暖。 院子里,水神澜泽与小白龙雨澪对坐小酌,低声交谈。樱花树下,加州清光、压切长谷部和今剑分享着今日趣闻。他们发现,参与“灵能狗狗侦探社”的各类事件,竟也能让他们获得独特的成长。 刀剑男士们现在可不得了了,虽然没有凑齐队伍去远征,但是他们发现自己参与“灵能狗狗侦探社”办案,竟然也能够收获经验值,赚取极化材料。灵能狗狗侦探社的业务一多半都得靠这三个刀剑男士。 毛利凉介仰躺在屋顶上,看着头顶的夜空,回想起了很多的往事。想到了在平安京时代看到陌生的夜空时的恐慌,想到了在迹部海岛和同伴们并肩作战对抗黑衣组织的疯狂,想到了从高楼上一跃而下乘着风肆意飞翔的快乐…… 两只酒杯一前一后的出现在了毛利凉介的眼前,毛利凉介眨了眨眼,结果了其中的一支。三个少年人举着手中的不含酒精饮料,碰了碰杯,开心地笑了。 “致我们绚烂多彩的青春!” 斗转星移,几日之后,毛利凉介的书桌上,多了一幅精心绘制的画作,名为《樱花树下》。 画中,那棵万年樱巨大而绚烂,几乎占据了整个画面,而树下的朋友们则显得很小,虽然看不清楚面容,但那三三两两的人,或垂钓,或笑谈,或嬉戏。虽然人物微小,那份闲适、温馨与欢乐却扑面而来,仿佛能听到当时的笑语风声。 * @Ryo_Mouri ·刚刚 一觉醒来,院子里正在举办“灵能狗狗侦探社·第一届河畔休闲钓鱼大赛”!笑,非常突然了。@野崎梅太郎的秘制饵料让鱼群沸腾,大家和“大鱼”拔河的样子真是太好玩了。奖池由总裁 @赤司征十郎倾情赞助,猜猜最后的大奖被谁拿走了? [照片:大合照.jpg][作品《樱花树下》] 回复 800+ 转发 10.4k+ 点赞 2.5w+ * 画作发布到网上不久,毛利凉介便接到了幸村精市打来的电话。 【“看来,困扰你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电话那头,幸村老师温和的嗓音传来,如同春日暖阳。 毛利凉介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靠进柔软的沙发里,脸上浮现出近日来最舒展的笑容:“嘿嘿,幸村老师,您看出来啦?” 【“嗯,看你那幅《樱花树下》,感觉和之前的作品很不同。画中少了些紧绷与焦虑,多了许多惬意和温暖,很好。”】 作为老师,幸村精市总能敏锐地捕捉到弟子画作中情绪的流淌。 他并非事无巨细的干预者,更像一位静默的观画人,从那些笔触与色彩中,阅读着少年惊心动魄却又最终归于宁静的成长历程。艺术的魅力,莫过于此。 毛利凉介握着电话,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意,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里摆放着已然完成的《樱花树下》,而在画框旁边,静静地立着一个手工制作、略显质朴却满载心意的奖杯,上面刻着四个字: 【“最佳钓手”】 (作话接正文)—— 作者有话说:劝你不要太努力,kkk。家人们!庆祝10000收!福利2k正文!顺便再发点小红包! —— (正文内容接上文) 当黑衣组织位于东京的重要研究所被不明势力突袭,尤其是核心科研人员同时也是代号成员的宫野志保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消息传回组织时,引发的震动是空前的。 隐藏在无数层伪装之后的组织BOSS罕见地勃然大怒。 用于单向通讯的加密线路里,那经过处理的扭曲的声音也难掩其滔天怒火:“废物!一群废物,连一个研究所一个研究员都看不住,立刻给我去找!不惜一切代价,必须给我找回来!活要见人,死……也要把她的脑袋和所有研究资料带回来!” 按照惯例,这种涉及核心成员叛逃或失踪,且需要强力清扫和追捕的任务,本该落在琴酒肩上。然而,在这次高层密会上,当BOSS的意志刚刚传达,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哼,东京……又是东京。”发言的是皮斯克,一位资历颇老主要势力在关西的代号成员,在朗姆被捕之后,瓜分了朗姆一大部分在日本的部署。 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酒杯,眼神扫过琴酒,“琴酒,这几年你在东京这块地盘上,似乎运气不太好啊?先是朗姆栽了个大跟头,现在连雪莉酒都在你眼皮子底下没了踪影。是不是东京的风水,不太适合你啊?” 这话语中的讥讽意味毫不掩饰。 几位与皮斯克交好,或同样对琴酒近年来权力膨胀感到不满的老牌代号成员,也纷纷出言附和,言语间将朗姆的失败,研究所的毁灭都归咎于琴酒在东京地区的掌控力下降。 琴酒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骇人,那双墨绿色的瞳孔中杀意翻涌,指间的香烟几乎被捏碎。他本就极度厌恶这些倚老卖老,却还占着位置指手画脚的老东西。但他强压下立刻拔枪的冲动,只是用冰冷到极致的声音回应:“我的事情,不需要向你们证明。” 然而,更让琴酒心中一沉的是,一向在组织内保持神秘,时而与他有所合作的贝尔摩德,此刻竟然也轻笑一声,慵懒地开口:“嘛,皮斯克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也不是全无道理。琴酒,你最近确实有些……流年不利呢。或许,让更有经验的前辈们来处理雪莉酒的事情,会更稳妥一些?” 贝尔摩德的表态,无疑是将天平推向了皮斯克一方。 琴酒死死地盯着贝尔摩德,试图从她那完美的扑克脸上看出端倪,却一无所获。他并不知道,在整个黑衣组织里,若论谁最不希望宫野志保活着,甚至最乐见于宫野家相关的一切彻底消失,非贝尔摩德莫属。她与宫野夫妇、与那该死的“银色子弹”计划之间的隐秘仇怨,是她深藏心底最深的毒刺。 最终,在皮斯克等人的施压和贝尔摩德隐晦的支持下,BOSS改变了主意,将搜寻“雪莉”的首要任务交给了皮斯克及其派系,只命令琴酒从旁“协助”并提供必要情报。这对琴酒而言,无疑是极大的羞辱和权力削弱。 …… “哦?任务落在了皮斯克那帮老古董手里?”降谷零通过特殊渠道得知这次密会的结果,“看来,琴酒这次是阴沟里翻船,被自己人捅了一刀啊。” 他对诸伏景光说说道:“皮斯克那些人,早就远离一线多年,思维僵化,手段陈旧。让他们来找人,比琴酒亲自出马要好对付得多。看来,黑衣组织的BOSS也开始犯糊涂了,居然这样对待手里最锋利的刀。” “一个内斗不断、自断臂膀的组织,离覆灭也就不远了。” 果然,皮斯克等人的调查行动,几乎完全在降谷零他们的预料和监控之中。他们的调查思路老套,行动模式僵化,派出的手下也远不如琴酒麾下那般精锐难缠。 萩原研二手下的妖怪们,以及降谷零操控的情报网络,轻而易举地就捕捉到了他们的动向,并巧妙地将几个假线索抛了出去,引得皮斯克的人像无头苍蝇般乱转,甚至好几次差点与东京的其他极道组织发生冲突,闹出了不小的笑话。 然而,就在皮斯克焦头烂额进展缓慢,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力不足时,一场“意外”发生了。 在一次前往所谓疑似安全屋地点进行勘察的途中,皮斯克乘坐的车辆遭到了不明身份的狙击手袭击。一颗精准的子弹穿透车窗,直接命中了皮斯克的眉心。 消息传回组织,再次引起一片哗然。 官方结论是可能遭遇了仇家报复或是其他组织的伏击,毕竟皮斯克明面上还是一个事业有成的企业家。但降谷零在仔细分析了狙击手法和现场报告后,心中已然明了。这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的风格,绝非皮斯克那些蠢笨的仇家能做到的,更像是……贝尔摩德的手笔。 她是在灭口?还是单纯觉得皮斯克太碍事,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干脆清理掉,以免引火烧身,或者……防止皮斯克在压力下吐出一些不该说的旧事? 无论如何,皮斯克的死,使得搜寻雪莉酒的任务再次陷入了停滞和混乱之中。 黑衣组织在东京的力量,因为接连的内耗和损失,变得更加支离破碎。而阴影之中,贝尔摩德擦拭着心爱的手枪,唇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对她而言,宫野家相关的人和事,最好永远埋藏在黑暗里,任何试图将其挖出来的人,都该死。 琴酒则站在自己安全屋的窗前,望着东京的夜景,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知道,组织的内部,正在从核心开始腐烂。 而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第182章 午后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在宠物诊所内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宠物香波混合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已经是帝丹高中二年级学生的工藤新一,此刻却不像平日里破案时那般自信果断,他有些扭捏地站在诊疗台前, 看着正在记录病历的毛利凉介。 “凉介哥, 你说……和女生出去玩的话, 选在哪里会比较好呢?”工藤新一最终还是挠了挠脸, 不太好意思地开口问道。 毛利凉介闻言,从病历本上抬起头。 他那头标志性的红色卷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额前,让他看起来随性又柔和。身上穿着合体的白色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带着温和的笑意。 大褂的口袋上还别着一个毛绒绒的小狗爪印徽章,手腕上套着一个猫咪头绳,平添了几分亲切感。他整体给人一种可靠又值得信赖的感觉,无论是小动物还是它们的主人, 都很容易对他产生好感。 “哦呀?”毛利凉介合上笔记本,顺手从旁边的饮水机接了两杯水, 将其中一杯推给工藤新一, 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 “这是……终于要和小兰正式约会了?” 他话音刚落, 工藤新一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手忙脚乱地差点打翻水杯:“约约约什么会!不不不……不是……那个, 啊……” 他语无伦次,想要否认,却又憋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最后自暴自弃般地耷拉下肩膀。 这时, 在楼上“灵能狗狗侦探社”坐班的压切长谷部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香气四溢的小饼干走了下来,优雅地将茶点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微笑道:“请用。” 然而,细心的话会发现,原本在各自角落打盹的小猫咪们不知何时竖起了耳朵,窗台上的盆栽后面似乎多了几个毛茸茸的小妖怪们,甚至连挂在墙上的装饰刀剑都仿佛调整了一下角度……萩原鹦鹉更是光明正大的踱着步子,凑近了听。八卦的天性果然是跨越种族和物种的! 对于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这两个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之间迟迟未定的“粉红泡泡”,大家可是比当事人还要着急。 在工藤新一的解释中,毛利凉介了解到,毛利兰在空手道全国大赛上成功夺冠,工藤新一之前答应过要为她庆祝。 这个青春期少年心里的小九九,明显是想着借此机会完成一次正式约会,甚至可能鼓起勇气表白,但不知是神经太粗还是脸皮太薄,他愣是没能直接对毛利兰说出“约会”二字,只含糊地表示要带她出去玩。于是,选地点这个“重大任务”就让他犯了难。 毛利凉介敏锐地解读出了工藤新一隐藏在纠结背后的真实意图,这小子是想表白!这个认知让毛利凉介看工藤新一的眼神瞬间就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挑剔。 这还得从不久前说起,毛利凉介家和毛利小五郎家往上追溯了好几代族谱,终于确认两家确实有着不算太远的亲戚关系。按照辈分排下来,毛利兰算是毛利凉介的同辈妹妹。 自从知道这层关系后,毛利凉介看工藤新一这个总围着自家妹妹转的臭小子,就莫名带上了点大舅哥的滤镜。此刻察觉到这小子“图谋不轨”,那滤镜就更厚了。 这几年,自从工藤新一进入高中后,确实变得更加活跃,不仅在校园里名声大噪,也经常跑来灵能狗狗侦探社,凭借他出色的推理能力参与案件侦破。 连目暮警官都曾开玩笑说:“自从新一常来你们侦探社,破案过程听起来都科学多了!” 毕竟,比起“神的指引”、“妖怪的报恩”或者“宠物突然叼来关键证物”这类虽然时常是真相但没人相信的理由,工藤新一那逻辑严密的推理显然更符合大众认知。 啊这这这……其实目暮警官觉得不科学的部分,才是真实则汇总事情可以说吗? 其实毛利凉介早就看出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是互相喜欢的双箭头,但这两人受双方父母那种浪漫戏剧化爱情故事的影响太深,总觉得确认关系需要极其完美的仪式感,以至于拖拖拉拉直到现在,急坏了一众旁观者。 现在,工藤新一这小子总算有点开窍,打算行动了。毛利凉介心里虽然有点自家白菜要被拱了的微妙不爽,但更多的还是为这两个别扭的孩子感到高兴。 “所以,”毛利凉介端起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语气带着点戏谑,“你是想找一个,既能让小兰玩得开心,又适合……嗯,说点悄悄话的地方?” 工藤新一猛点头,还是凉介哥懂他! 虽然凉介哥现在还是单身,但不知为何,向他表达好感的生物络绎不绝,无论男女、人类还是动物,似乎都天然容易对他产生亲近之意,这种亲和力简直点满了。就算是最流行的爽文男主小说,恐怕也不敢这么写。 ——除了鱼。 这一点始终是个未解之谜。 不过这种现象,萩原研二倒是很清楚。毛利凉介作为修行中的阴阳师,随着灵力日益增长,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与自然万物和谐交融的气息,会让靠近的生灵感到格外舒适,忍不住就想亲近。 而随着他不断处理地狱辅佐官鬼灯委派的任务、解决人类的案件、调和妖怪的事件,所积累的功德也在稳步增长。时之政府的狐之助从一开始一个月来一次劝说入职,到现在几乎天天都来报到,也不知道是真的想劝人入职,还是单纯迷恋上了毛利凉介本丸里烛台切光忠烹饪的油豆腐。 毛利凉介自身的成长,也惠及了与他契约的伙伴们,萩原研二、波洛、刀剑男士以及式神。萩原研二原本是失去身体后激发血脉成为大天狗,不像猫咪老师他们拥有实体那么自在。但在这些年灵力和功德的滋养下,他感觉自已凝聚实体的进程大大加快……到时候,他或许就可以……真正地“回家”了! 波洛这几年的变化也极大,血脉的提纯让它返祖成为了白犬中极为强韧的一支。过年前去日暮神社参拜时,犬夜叉就说波洛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接近杀生丸了,当然,距离纯血白犬的巅峰还有差距。这段时间犬夜叉一有空就来指导波洛掌控力量和学习变身,奈何他自己也是个半吊子,成果嘛……一言难尽。 要是被猫咪老师知道了,犬夜叉恐怕都要被赶出去,谁让你小子乱教我徒弟的?你只是半只狗,而我是一整只狐! 听到了工藤新一对于约会场地的需求,很懂的萩原鹦鹉立刻扑棱着翅膀,不知从哪儿叼来一迭优惠券,撒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小爪子还“咄咄”地戳着券面上的乐园名字。 毛利凉介一看是最近新开业的多罗碧加乐园的开业酬宾优惠券,这不就是个好地方吗? “游乐园怎么样?既可以游玩放松,美食购物的体验也很不错,”毛利凉介看着优惠券背面的介绍:“这里还有摩天轮哦,两人包厢的话,应该可以说很多悄悄话吧?” 工藤新一接过优惠券,脑子里似乎已经浮现出毛利凉介描绘的场景,脸“唰”地一下又红了,眼神却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毛利凉介看着工藤新一那“不值钱”的傻笑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故作凶狠地抬脚虚踹了一下他的屁股: “快走快走!记住,不可以让小兰难过哦!否则……”他晃了晃拳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工藤新一抓起优惠券塞进书包,像只被放飞的小鸟一样,头也不回地飞奔了出去。毛利凉介叉着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还没完全从“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居然真的要谈恋爱了”的复杂情绪中回过神,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萩原鹦鹉站在毛利凉介的肩膀上,也看到了来电显示的名字:“是小降谷打来的电话,莫非是……?” 毛利凉介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了降谷零如今愈发沉稳冷静的声线:“目标确认,‘乌鸦’入境了。” “终于来了吗?”毛利凉介的声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带着一丝久候多时的锐气, “我还以为他们不敢再踏足这里了呢?” 要知道,毛利凉介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三年前,普拉米亚爆炸案与宫野志保救援行动尘埃落定后,毛利凉介便打开了鬼灯交给他的第三个任务卷轴。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里面的内容竟与黑衣组织密切相关。鬼灯在卷轴末尾还附了张纸条,大意是:此间事了,那份百年的打工合同便可视为提前完成。 毛利凉介并不完全清楚这次任务的具体完成标准,但将黑衣组织连根拔起,总归是没错的。 因此这几年,他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信息,甚至不惜亲自下到地狱,从那些已堕入地狱的黑衣组织成员鬼魂口中拷问情报。只可惜,大部分罪孽深重的灵魂都在十八层地狱的折磨下神志不清,而像皮斯克这类刚下去不久的,又因远离一线太久,所知情报大多过时。 但即便只是这些残缺的信息,也足够降谷零从中抽丝剥茧,理出不少头绪。 有的时候毛利凉介都希望在公安监狱里的朗姆早点死了,这样他可以第一时间去地狱取情报。 萩原研二得知毛利凉介这番“地狱级”操作后,也是目瞪口呆。灵能狗狗侦探社这算是开辟了全新的破案途径,直达地狱,源头取证,就问黑衣组织怕不怕! 这操作,属实是带点黑色幽默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同样矢志要将黑衣组织彻底铲除。尽管该组织近几年在日本屡受重创,但在全球其他地区,其爪牙依旧猖獗。两位优秀的卧底警官,这几年也逐渐联合各国情报部门,一步步锁定并压缩着黑衣组织的生存空间。 “小降谷,这次黑衣组织的人要做什么呢?”萩原鹦鹉凑近话筒问道。 【“军火交易。”】降谷零的回答言简意赅。 “就在这几天吗?” 【“三天之内。”】 毛利凉介看向了桌子上的多罗碧加乐园的优惠券,眉头微蹙,感觉黑衣组织这帮人真不会挑时间。按照工藤新一那“移动死神”般的吸引案件体质,这群家伙的交易,该不会正好撞上工藤新一精心准备的告白约会吧?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作者有话说:时间大法咻咻咻——!来到了柯学元年啦! 我们的工藤新一可是侦探社办案最讲究科学的忙内哦![墨镜] 第183章 “他们这次入境的原因是什么?” 毛利凉介放下手中的多罗碧加乐园优惠券, 神色认真起来,毕竟黑衣组织在日本境内屡屡受挫之后,基本已经转入地下,隐匿行踪。 平日里就只有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偶尔刷刷存在感, 连带着米花町的犯罪率都因此下降了一大截。这种时候, 核心成员琴酒的突然现身, 绝非寻常。 【“……”】降谷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没有立刻给出确切答案,但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盘旋许久的推测。听筒里只能听到他那边轻微而有规律的敲击声,似乎正在快速分析着情报。 黑衣组织这几年的发展确实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他们原本赖以生存和扩张的两大支柱:以“那个药物”为核心的尖端生物科研,以及遍布全球的军火走私网络,都遭到了沉重打击。 科研方面,随着宫野志保的“叛逃”以及大批核心研究员被策反或保护性控制,组织在关键项目上出现了严重的人才断档和研究断层。那些触及生命禁忌的研究,并非随便一个科学家就能接手。 也是黑衣组织过去太过自信于自己的控制手段,对这种关乎组织终极目标的核心领域, 竟然没有建立充足、分散的人才储备体系,导致一旦核心人物出事, 整个项目便难以为继。 而残存在日本境内, 尚未被发现的少数研究所, 也因为这几年公安的严密布控, 以及萩原研二麾下妖怪们无孔不入的监视,变得举步维艰。往往是刚有点活动的苗头, 就会被立刻锁定、清除或严密监控,让他们根本来不及转移那些耗费巨大心血积累的研究材料和数据。 军火走私方面,由于近几年国际形势风云变幻,各大国对敏感物资的管控空前严格, 形成了“严进严出”的高压态势。这条黑色的血液通道被大幅压缩,让依靠此道获取巨额资金和影响力的黑衣组织感到前所未有的被动和掣肘。 这些内外交困的因素,共同导致了黑衣组织近几年的战略收缩。 但琴酒在这个时间点,不惜冒着巨大风险亲自入境,其背后驱动的原因,恐怕远比一次普通的交易或行动要严重得多。降谷零脑海中那个最可能的猜测逐渐清晰,很可能是黑衣组织的幕后BOSS,撑不住了。 这个推测并非空穴来风。早在调查羽田浩司案件时,降谷零就敏锐地注意到,那位已故将棋名人留下的死亡讯息,其解读高度指向了“乌鸦”以及一个已经去世了的传奇富豪“乌丸莲耶”。 这一推测,在后续对朗姆的审讯中得到了某种程度的侧面印证。当审讯人员有意无意地提及“乌丸莲耶”这个名字时,那个一直像块石头般沉默的朗姆,其生理指标和微表情都出现了极其细微但无法忽视的波动。 如果黑衣组织的幕后黑手,真的就是那个在半个世纪前就已去世的,拥有庞大财富的传奇富豪乌丸莲耶……那么,按照公开记载计算,这位神秘人物如今已接近一百四十岁的高龄。 这早已突破了人类寿命的常规极限。 然而,对于一个穷尽毕生财富与力量追求永生的人来说,即便活到这个岁数,恐怕也远远未能满足其野心。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永生”的极致渴望,或许才是驱动这个庞大黑暗组织运转的最核心、最原始的动力。 【“我怀疑,”】降谷零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一种审慎,【“组织的那位大人,可能到了关键时刻。琴酒此次前来,任务恐怕非同小可。”】 毛利凉介看向窗外熙熙攘攘来往的人群,说着:“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乌云缓缓汇聚,仿佛预示着风暴将至。 …… 到了正式邀请毛利兰约会的这一天,工藤新一紧张得手心都在微微冒汗。 前一天晚上,他几乎没怎么睡好,反复折腾着搭配第二天的衣服,最终选定了一件清爽的蓝色衬衫和休闲长裤。那份精心制定的约会行程表,他早已倒背如流,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对折好,塞进了裤子口袋,仿佛那是一份重要的行动指南,能给他带来一丝心安。 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坐在客厅沙发上,一个看着报纸,一个品着咖啡,含笑看着自家儿子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在家里转来转去。 “哎呀,年轻真好啊。”工藤有希子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丈夫,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不过,优作,你第一次约我出去的时候,好像也没比新一好到哪里去吧?” 工藤优作从容地呷了一口咖啡,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不紧不慢地回道:“至少,我不需要跑去问别人,约会该去哪里。” 工藤新一在玄关处系鞋带,清晰地听到了父母的“悄悄话”,耳根瞬间爆红。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身后传来的低笑声,在心里默念:我是要破案的高中生侦探,不能慌! 然而,当他真正站在多罗碧加乐园那充满童话色彩的华丽大门前,看着周围熙熙攘攘,洋溢着欢声笑语的人群,出发前被父母“混合双打”般调侃的画面又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躁意。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其实已经很平整的衣领,目光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他第N次看表的时候,一个清脆又带着些许急促喘息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对不起,新一!路上有点堵车,我来迟了!” 工藤新一猛地回头。 阳光正好,洒在匆匆跑来的少女身上,毛利兰穿着一身温柔的浅粉色连衣裙,头发精心地梳拢在脑后,脸上带着运动后的淡淡红晕和些许歉意,那双清澈的眼眸正有些紧张地望着他。她微微喘着气,整个人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 工藤新一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漏跳了一拍。原本在脑海里盘旋的所有紧张和预设的台词,在这一刻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喉咙有些发干,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 “没、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其实工藤新一已经紧张地提前到了半小时,“小兰你今天……很,很好看。” 话音刚落,工藤新一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话听起来也太蠢了!虽然是真的…… 毛利兰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更加明显的红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不好意思地说:“谢、谢谢……新一今天也很帅气。”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混合着紧张,羞涩和甜蜜的微妙气氛。两人一时之间都有些手足无措,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看对方,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 “那个……” “我们……”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你先说!” “你先说!” 再次异口同声。 对视一眼,两人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同时笑了出来。之前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感,仿佛也在这默契的笑声中消散了大半。 工藤新一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带着轻松了不少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被捂得有些温热的乐园门票,朝入口处示意:“那我们……进去吧?” “嗯!”毛利兰用力点头,笑容灿烂,主动跟上了他的步伐。 他们并肩朝着检票口走去,中间隔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距离。周围是喧闹的人潮和欢快的音乐,但两人之间却仿佛存在着一个安静的结界。手臂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他的手背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小的、如电流般的触感。 工藤新一悄悄用余光瞥向身边的少女,看到她白皙的侧脸也染上了一层薄红,手指有些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勇气忽然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手指微微偏移,小心翼翼地,勾住了她的小指。 毛利兰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反而任由那带着少年体温的,略显干燥的指尖,一点点地滑入她的指缝,最终将她的整只手温柔而又牢固地包裹住。他的手掌比她的要大上一圈,温暖而有力,仿佛一个安全的港湾。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像火烧一样,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低着头,盯着两人脚下移动的影子。而工藤新一也同样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蜜而羞涩的寂静。牵着的手,谁都没有想要放开的意思,反而在无声中,悄悄地握得更紧了一些。 阳光,城堡,喧闹的人群,以及身边并肩而行、掌心紧紧相牵的她。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感觉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勇气和满满的幸福感填满。 …… “还挺像样的嘛。” 在乐园附近一栋高层建筑的旋转餐厅内,架着望远镜看着多罗碧加乐园大门口情形的铃木园子,发出了来自闺蜜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评价。 “喵呜~”曾经被毛利凉介救下,如今在铃木家养尊处优的猫咪团子,围着铃木园子的脚边转悠,似乎在好奇主人为何久久不理会它。 这一整层旋转餐厅早已被铃木大小姐包下,餐厅自然是对客人的宠物来者不拒,即便牵来的是一头大象,经理恐怕也会微笑着打开大门。 “汪呜。”安静趴在窗边的波洛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即使不用望远镜,它那双经过强化的妖瞳也能将乐园门口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包括那些伪装成普通游客,散布在乐园各处的便衣公安,尽管他们竭力掩饰,却依旧逃不过白犬敏锐的感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毛利凉介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无奈。得知黑衣组织偏偏选在今天,在这个地点进行交易,他当时差点没忍住直接提刀去找琴酒理论。这琴酒选的是什么破时间和地点?一点黑衣组织的格调都没有! 按照工藤新一那行走的案件吸引器体质,这两拨人要是不撞上,那才是真有鬼了。 不过,理性思考后,他也明白这纯属迁怒。 多罗碧加乐园作为新开的游乐园,基础设施和设备尚不完善,监控系统也存在不少漏洞。这种拥有庞大人流掩护、撤退路线复杂、监控又有盲区的地方,在如今的东京确实不多了,堪称进行非法交易的理想场所。 “对了,凉介哥,你今天来这里是……?”铃木园子知道好朋友要约会,自然不会去打扰,但又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所以才在旋转餐厅包下一层,想远远“见证”一下。没想到竟遇到了牵着波洛出来散步的毛利凉介,她便毫不犹豫地发出了邀请。 随着年岁增长,毛利凉介的容貌气质愈发突出,每一处都精准长在铃木园子的审美点上,更别提他还曾救过她的性命。 不过,铃木家祖传的敏锐直觉告诉园子,尽管毛利凉介表面上阳光开朗,内里却蕴藏着一种危险而神秘的气质,令人只敢远观欣赏。这样的凉介哥,做哥哥可比做男朋友要安心得多。 “跟你一样呀。”毛利凉介托着下巴,微笑着看向窗外那片充满欢声笑语的乐园,“为他们两个的约会保驾护航。” ——只能说,琴酒这次的运气实在不佳,偏偏撞上了“死神”高中生与他的“幸运”女孩约会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其实看柯南早期的剧情,新一和小兰之间的粉红泡泡还是很多的。 我怀疑那个时候青山刚昌可能也是热恋期,现在嘛…… 收尾倒计时!除了“凉介变小”还有其他要看的番外吗? 宝宝们,麻烦动动手指,点进作者专栏,收藏一下我吧~[加油][加油][加油] —————— 宝宝们,下一本开的文,名字改成了《景元与警校组的柯学档案[星穹铁道]》 (我跟长文名真的……) 第184章 午后阳光下的多罗碧加乐园色彩斑斓, 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琴酒和伏特加却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墨迹,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琴酒墨绿色的瞳孔扫过周围洋溢着欢乐色彩的建筑和人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三年前, 雪莉叛逃、重要研究所被炸毁, 那是他在东京遭遇的重大挫败之一。 如今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执行任务, 一种莫名的熟悉的阻滞感似乎又隐隐缠绕上来。即使是他这样只相信手中□□和绝对力量的人, 有时也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与这片土地的气场相克。 但这次的任务,他必须亲自出马,不容有失。 毕竟,这关乎到那位大人最核心的秘密,关乎到那个延续了半个多世纪的,名为“永生”的疯狂计划。知道那位大人真实状况的人,随着朗姆的落网、皮斯克的意外,以及其他一些老家伙的或死或囚, 已经越来越少了。这也意味着一旦知情者,就必须承担起更直接, 也更危险的责任。 琴酒此行的目标, 是取回一份至关重要的研究资料。 这并非出自雪莉主导的, 已经逐步在完善的“银色子弹”项目, 而是来自那位大人布局的另一个秘密研究所。那位大人向来狡兔三窟,除了倾注大量资源的“银色子弹”, 还有其他几条并行的研究路线,只是进展相对缓慢。 然而,随着雪莉的叛逃和核心数据的遗失,这些备用方案的重要性陡然提升。更重要的是, 那位大人维持生命的特殊装置和药剂,也需要这些分散在不同研究所的特定数据和原始材料进行定期的维护和调整。 时间不等人,必须尽快回收。 选择多罗碧加乐园进行交易,理由与毛利凉介推测的相差无几,新开业乐园监控系统尚不完善,存在大量盲区;庞大的人流是绝佳的天然屏障,便于隐藏和脱身;错综复杂的游乐设施和通道,提供了多条紧急撤退路线。 这是一个在当下东京范围内,难得符合他们需求的交易地点。 “大哥,我们现在……”伏特加压低声音,谨慎地询问。 琴酒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目光锁定了远处蜿蜒盘旋轨道的游戏项目“云霄飞车”。那里地势高,视野开阔,可以很好地观察整个乐园的布局,尤其是他们预定的接头地点附近的情况。 他们买了票,甚至为了赶时间,略显粗暴地把最后排的其他乘客给“请”了下去。巧合的是,正在约会中的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正好坐在他们前面几排。 琴酒那身几乎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黑色风衣,以及伏特加魁梧的身形和墨镜,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这立刻引起了工藤新一作为侦探的本能警觉。 工藤新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感觉很糟糕。但那两人身上危险的气息,以及出门前父母、凉介哥等人的再三叮嘱:“今天是约会,最重要的是小兰!”让他强行按捺住了深入探究的冲动。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身边有些好奇的毛利兰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轻声说了句“没事”。 然而,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当云霄飞车呼啸着冲过最刺激的环状轨道,猛地扎进昏暗的隧道时,车厢内响起一片惊呼和尖叫。而当列车再次撕裂黑暗,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啊——!!!” 更加凄厉,充满恐惧的尖叫声猛地炸开! 温热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猛地溅到了后排乘客的身上。只见前一排,一个男人的头颅竟不翼而飞,断颈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身体还在惯性的作用下微微抽搐。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惊恐的尖叫和哭喊声此起彼伏。 在这一片混乱和骇人的景象中,坐在后排的琴酒,和前排猛地站起身的工藤新一,脑电波在某个诡异的频道上短暂地重合了。 ……该死的麻烦。琴酒恼怒的锤了一下扶手,他都已经可以预料到成片的警察将会出现了,就不能顺利一点吗?! 而工藤新一内心也同样在哀嚎,不是吧?!我的约会就不能顺利一点吗?! 冰冷的杀意与少年侦探的使命感,在这辆被死亡瞬间冻结的云霄飞车上,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照。 …… 别说在云霄飞车上直面断头惨剧的众人惊恐万状,就连一直在旋转餐厅远远观望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凉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惊得猝不及防。 高清望远镜直接把现场的惨状,原原本本的呈现在了铃木园子和毛利凉介眼前…… “呀啊——!!!”铃木园子发出一声堪比女高音的尖叫,猛地从望远镜前弹开,双手捂住了眼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正蜷在她脚边打盹的猫咪团子吓得一蹦两米高,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像个蓬松的毛球一样惊恐地窜到了沙发底下,只露出一双惊恐万分的猫眼。连趴在一旁的波洛都警惕地竖起了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目光锐利地投向案发方向。 “园子,冷静点!” 毛利凉介也被望远镜中那惊鸿一瞥的血腥场面弄得心头一紧,但他迅速压下不适,优先扶住吓哭了的铃木园子。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沉稳地安抚:“别怕,只是意外,新一和小兰他们没事。” 他示意候在一旁,同样面色凝重的铃木家管家过来接手,“先带园子去休息室缓一缓,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在被管家搀扶着离开时,铃木园子惊魂未定地抓住了毛利凉介的袖子,声音带着颤抖:“凉介哥,小兰……小兰他们……” 毛利凉介回给她一个令人安心的温暖的微笑,尽管眼神深处同样凝重:“放心,我马上过去。有我在,不会让他们有事的。” 待铃木园子离开后,毛利凉介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他立刻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加密聊天室。 【毛利凉介:@降谷零 @诸伏景光乐园里发生了命案,就在云霄飞车上,动静很大。这会影响到你们后续的计划吗?琴酒和伏特加也在上面。工作人员把他们都拦下来了,没让离开现场。】 【诸伏景光:看到了。Zero正在紧急协调,现场可能会暂时封闭排查。】 隔了几分钟,诸伏景光的消息再次传来。 【诸伏景光:别急。松田已经被临时调派过去处理这个案子了,以他的能力,应该能尽快控制住现场局面,减少对外围的影响。】 【萩原研二:小阵平?!等等,这不行!琴酒在当年雅文邑那个任务里,是见过小阵平的,还对他开了一枪。】 毛利凉介立刻反应过来,萩原研二说的是哪件事情了。 【诸伏景光:冷静。琴酒确实可能远远见过松田,但理论上,松田并没有正式与琴酒打过照面,更不清楚他的具体身份。只要松田表现得像个正常处理案件的警察,问题应该不大。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现场,防止混乱扩大,给琴酒他们浑水摸鱼或者趁乱逃脱的机会。】 这也算是地狱级笑话了,公安警视厅联合出动,就为了“护送”两个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去完成交易。 诸伏景光的分析一如既往地冷静缜密,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几乎就在多罗碧加乐园负责人颤抖着手指报警后的几分钟内,刺耳的警笛声便由远及近,打破了乐园原本欢乐的氛围。数辆警车闪烁着红蓝光芒,精准地停在了云霄飞车项目附近。 为首的那辆警车上,下来一位身穿黑色西装、外罩同色风衣的高挑男子。他脸上架着一副遮住大半表情的墨镜,一头微卷的黑发显得有些随性不羁,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近乎凌厉的气场。 乐园负责人战战兢兢地迎上去,看着对方那比他想象中更像极道大佬的派头,差点以为是不是叫错了人。直到对方利落地掏出警察证件在他眼前一晃,那清晰的警徽和“警视厅松田阵平”的字样,才让他把提到嗓子眼的心勉强咽回去一半。 松田阵平无视了负责人复杂的目光,隐藏在墨镜后的视线迅速扫过混乱的现场,在扫过琴酒和伏特加时,并未做过多停留,仿佛只是例行公事地观察所有乘客。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身上时,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怎么又是你们两个?! 现场依旧混乱,尤其是那辆散发着血腥味的云霄飞车,以及周围惊恐未定的人群。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警视厅,现场由我们接管。立刻封锁这片区域,疏散无关游客,保护现场痕迹!” 松田阵平的到来,如同给混乱的现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也让隐藏在暗处的某些人,眼神变得更加晦暗不明。 琴酒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这个当年给他们组织造成了大量麻烦的警察,也是从雅文邑按个蠢货丢失了大量走私线路和底盘开始,黑衣组织在东京的发展就变得不顺利起来。 但在他的印象里,这应该是个爆裂物处理班的专家,怎么会出现在凶杀案的办案现场? 莫非……这次“意外”并非偶然? 琴酒不动声色地拉低了帽檐,将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下,更加低调地将自己隐匿于惊惶不安的人群之后—— 作者有话说:收集番外中: 1.观影体 2.拯救国二的幸村精市 3.变小后大家的反应[墨镜] 第185章 松田阵平的这次出场, 堪称雷霆出击。 他不仅带来了警视厅的人手,更是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借助了毛利凉介与妖怪沟通的能力,将几只恰好溜到游乐园看热闹的小妖怪, 临时征用成了编外侦察兵。 而波洛, 更是直接进入了警犬模式, 凭借白犬超凡的嗅觉和感知, 在复杂的气味环境中精准锁定关键线索,就连遗落在云霄飞车内部的,沾染着死者血液的珍珠,也被找了回来作为重要的物证。 从松田阵平下车,到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近乎未卜先知的姿态,在物证齐全的情况下,走向人群中一个面色惨白的女人,并清晰无误地指出她的作案手法和证据所在,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瞠目结舌,甚至没超过五分钟。 不仅凶手本人懵了, 连现场的工作人员和一同前来的警察同事都陷入了呆滞。 ……不是, 这对吗?这还是我们熟悉的、按流程排查问询、动辄数小时的警视厅办案速度吗?妈妈, 我这不是在看什么超现实题材的日剧吧? 凶手几乎是被半推半就地押上了警车, 警笛乌拉拉地响起,迅速驶离了现场。她甚至连惯常的“一跪二哭三忏悔”的流程都没来得及走完, 案件就尘埃落定了。效率高到甚至让人觉得,后面来拉运尸体的车辆,速度都比不上凶手被逮捕的速度。 一个围观的路人工作人员眼神恍惚,喃喃自语:“我好像……看了一集只有五分钟的泡面番。” 刚刚赶到附近、恰好听到这句的毛利凉介, 下意识地接了一句:“没那么久。” 说完,两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虽然工藤新一这次没能施展他的推理才华,案件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告破,但他看着这过于流畅,甚至带点玄学色彩的办案过程,总觉得有种微妙的熟悉感。尤其是那种不按常理出牌、仿佛开了天眼般的效率。 正当他蹙眉思索时,目光扫过身边仍紧紧抓着他衣袖、一脸担忧后怕的毛利兰,脑中灵光一闪,不就是凉介哥的探案风格吗?!那种借助非常规力量直达真相的做派,简直如出一辙。 凉介哥……他也在多罗碧加乐园? 可是,他来这里……真的只是巧合,或者单纯来玩的吗? …… 暮色渐深,乐园各处的彩灯逐一亮起,试图驱散黑暗,却照不透某些角落滋生的阴影。案件结束后,松田阵平要求所有云霄飞车上的乘客进行简单的信息登记,以便后续可能的问询。他亲自拿着登记板和笔,走到了琴酒和伏特加面前。 “名字,联系方式。”松田阵平的声音平淡公事化,墨镜遮挡了他所有的情绪。 琴酒面无表情,低沉地报出一个假名:“黑泽阵。” 伏特加也紧随其后,报了个对应的化名。 松田阵平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只是将笔和登记板递了过去。 就在琴酒伸手接过笔的瞬间,一股极其清淡、若有若无的异样香气,极其隐秘地沾染到了他的指尖和袖口。那气味极其特殊,寻常人类绝难察觉,但对于某些感知敏锐的非人存在而言,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这正是萩原研二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由妖怪特制的追踪香。 【加密频道】 【萩原研二:小阵平这效率,简直像是在作弊啊!不过干得漂亮!】 【松田阵平:少废话。Hagi,确认琴酒身上的标记稳定吗?】 【萩原研二:放心,鸦天狗们盯着呢,那特制的追踪香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他跑不了。】 琴酒的指尖在接触到笔杆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压下心头一闪而逝的异样,快速写下了假信息,将笔递还。 然而,他的直觉在疯狂预警,今天的交易,恐怕不会如预想中那般顺利。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无法精准定位危险的来源。 当云霄飞车杀人案发生时,琴酒一度以为,这起突如其来的愚蠢的凶杀案,就是今天所有不顺和不安感的源头,警察的到来、现场的封锁,确实打乱了他的节奏。 但在案件被那个卷毛警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解决,封锁解除,他们得以离开云霄飞车项目区域后,那股萦绕在心头的、若有似无的不安感,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像附骨之疽,更加清晰地盘旋不去。 ……不对劲。 一定还有别的什么。 案件尘埃落定,封锁解除,游客们在警方的疏导下逐渐散去,但空气中仍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琴酒强压下心头那挥之不去的不安感,与伏特加按照原定计划,走向乐园中一个相对僻静,靠近后勤区域的约定交易地点。 他们等待的人很快出现了,是一个穿着不起眼灰色外套,提着银色手提箱神色紧张的男人。双方确认了暗号,没有多余的寒暄,交易即将进行。 只是那位交易的人并不清楚,藏在阴影里没有出面的琴酒早就已经把他当做死人了,眼神冰冷毫无温度。 然而,就在伏特加准备接过手提箱的瞬间,琴酒如同蛰伏的猎豹般猛地转头,凌厉的目光射向不远处一堆废弃的装饰建材后方,那里,传来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吸气声。 有人! 琴酒没有丝毫犹豫,对伏特加打了个“警戒”的手势,自己则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绕了过去。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绕到建材后方,那个在云霄飞车上就让他感觉视线刺人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这个高中生,竟然跟踪到了这里!是巧合,还是……? 杀意瞬间涌上心头。琴酒没有丝毫客气,甚至懒得废话,目光扫过旁边一根废弃的金属管,顺手抄起,带着凌厉的风声,毫不犹豫地朝着背对着他,似乎还在专注窃听的工藤新一的后脑狠狠砸去,这一下若是砸实,后果不堪设想! “!”工藤新一感受到背后袭来的恶风,瞳孔骤缩,但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金属管即将触及工藤新一发丝的千钧一发之际—— 琴酒浑身的汗毛倒竖,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被死神扼住喉咙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啸:“危险!躲开!!” 超越常人的战斗本能让他硬生生止住了砸下的动作,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猛地向侧后方弹开。 “铮——!” 一道冰冷的寒光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掠过,伴随着利器撕裂空气的锐响,他刚才所站位置的水泥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深达数寸,平滑无比的斩痕。 一个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挡在了惊魂未定的工藤新一身前。 那是一位身形挺拔,穿着类似军服与骑士服结合体黑色制服的短发男子。他脸上戴着精致的单边眼罩,露出的另一只眼睛锐利如鹰。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复古太刀,刀身还萦绕着未曾散去的凌厉气息。刚才那致命的一击,显然出自他手。 “哎呀,被躲开了呢,光忠。”一个听起来十分清亮,甚至带着点活泼的少年音色,从琴酒等人的斜上方传来。 琴酒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一个穿着和眼罩男服装相仿的红发卷毛年轻人,正姿态随意地盘腿坐着悬浮在半空之中。他背后并无任何支撑或绳索,就那样违背重力,轻飘飘地浮在那里,脸上还带着一抹看似无害的笑容。 魔术?还是……魔法?! 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即使是琴酒这样见惯了血腥与黑暗的人,心脏也在一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攫住。手枪从他的袖子里滑了出来,身体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 借助着小白龙的力量,悬浮在空中的毛利凉介歪了歪头,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审视:“反应很快嘛,这位……黑泽先生?不过,对普通高中生下这么重的手,可是很失礼的行为哦。” 烛台切光忠手腕一振,太刀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刀尖遥指琴酒,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前方,禁止通行。” 伏特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尤其是看到悬浮的毛利凉介时,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工藤新一趁着这个间隙,迅速后退了几步,靠在墙边上大口喘息,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但他在看到漂浮在空中的毛利凉介时,震惊程度不亚于琴酒。 不是,凉介哥,你这么不科学的吗?你十一岁的时候是不是收到魔法世界的录取通知书了? 但是他的心中还是涌起了一股释然,昔日那些匪夷所思的案件、毛利凉介奇特的表现,似乎都有了可以解释的缘由了。 “就凭你们两个人吗?”琴酒的声音冰冷刺骨,尽管眼前的超常现象让他心惊,但多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意志让他迅速冷静下来。魔术也好,魔法也罢,只要还是能被子弹击中的存在,他就有办法对付。他紧握着袖中滑出的手枪,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两个人?”悬浮在空中的毛利凉介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们’可比你看到的要多得多。” 他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汪呜——!” 一声低沉而充满威慑力的咆哮响起,和寻常大型犬相比,体型巨大的波洛如同银色闪电般从阴影中扑出,目标直指还在发懵的伏特加,速度之快,远超寻常犬类。 伏特加举枪应对,但波洛的动作更为敏捷,爪下一踏就是一阵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的伏特加身体顿时僵硬了一瞬。就是这么一瞬,被波洛抓准了时机,直接猛地一撞,将他手中的枪撞飞,同时庞大的身躯将其扑倒在地,利爪按住他的肩膀,獠牙离他的喉咙仅有寸许,冰冷的兽瞳中满是警告。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如同幻影般出现在交易者两侧。 “压切!”压切长谷部眼神凌厉,手中的刀并未出鞘,但刀鞘精准而沉重地击打在交易者的手腕和膝窝,那人痛呼一声,手中的银色手提箱脱手飞出,人也软倒在地。 “嘻嘻,这边交给我啦!”今剑的身影如同灵巧的飞鸟,轻松接住下落的手提箱,一个空翻落在稍远些的废弃设备上,晃着脚丫,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混乱。 琴酒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枪,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不再犹豫,枪口瞬间抬起,瞄准了悬浮的毛利凉介!琴酒清楚这个人才是他们的头领,擒贼先擒王。 “砰!砰!砰!” 子弹呼啸而出,带着致命的杀意。 然而,毛利凉介的身影在空中如同没有重量般轻轻一晃,仿佛随风飘动的柳絮,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弹道。与此同时,烛台切光忠的太刀再次出鞘,刀光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精准地劈飞了射向他和工藤新一方向的子弹,火星四溅。 “没用的哦。”毛利凉介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惋惜,“在这里,你的子弹,追不上风的速度。”缠绕在毛利凉介身侧的小白龙,操控气流的能力,轻微改变了子弹轨迹。一双金色的竖瞳不含任何情感的盯着琴酒。 即便琴酒无法看见妖怪,但还是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大型猛兽注视着一样,令人战栗。 琴酒不信邪,一边快速移动寻找掩体,一边持续射击,目标在毛利凉介、烛台切光忠和压制伏特加的波洛之间切换,弹壳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但对方的应对堪称诡异。 烛台切光忠的刀法快得超出人类极限,总能险之又险地挡住子弹。波洛则凭借野兽的直觉和白犬的敏捷,带着身下的伏特加翻滚躲避,让琴酒投鼠忌器。而毛利凉介,更是如同鬼魅,悬浮不定,子弹总是徒劳地穿过他留下的残影。 更让琴酒心底发寒的是,他偶尔会感觉到莫名的阻滞感,仿佛有无形的墙壁或绳索在阻碍他的动作,或是来自视线死角的,带着恶意的窥视和冷风。 就像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魔法一样。 “大哥!小心!” 伏特加刚喊出一声,就被波洛一爪子按得更紧,发出痛苦的闷哼。 “闭嘴,废物!” 琴酒眼神凶狠,攻势愈发凌厉,但内心的焦躁也在累积。这些对手……太不正常了! 【加密频道】 【降谷零:现场情况如何?我这边收到报告,乐园内有异常枪声。】 【毛利凉介:@降谷零放心,一切在掌控中。琴酒和伏特加已被牵制,交易物品安全。】 【诸伏景光:需要外围支援吗?】 【松田阵平:不用,这边我们能搞定。你们按计划进行,别让他们的大鱼跑了。】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手枪的弹匣打空了。 就在琴酒下意识摸向备用弹匣的瞬间,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陨星般从天而降,加州清光手持打刀,刀尖带着锐利的风压直刺琴酒持枪的手腕。 琴酒反应极快,侧身避让,同时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抓向加州清光的手腕,试图夺刀。 “铛!” 加州清光的刀与琴酒格挡的手臂碰撞,发出金属交击之声。两人近身缠斗在一起,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琴酒的格斗术狠辣致命,招招直奔要害;而加州清光的刀法则灵动诡谲,配合其非人的速度和力量,一时间竟与琴酒打得有来有回。 另一边,烛台切光忠看准机会,刀背猛地敲在琴酒探向备用弹匣的手上,让他的动作猛地一滞,加州清光趁势一个扫堂腿,琴酒虽然勉强稳住下盘,但颓势已经显现。 就是现在! 压切长谷部看准时机切入战团,配合默契地一个擒拿,精准地扣住了琴酒刚刚受创的手腕,用力一拧,同时膝盖重重顶在他的腰眼。 “呃!” 琴酒闷哼一声,巨大的力量让他单膝跪地,另一只手还想反抗,却被加州清光的刀尖抵住了咽喉,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僵住。 而伏特加那边,早已被波洛彻底制服,烛台切光忠的太刀此刻正稳稳地压在他的脖子上,逼得他只能狼狈地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似乎已见分晓。 毛利凉介缓缓从空中降落,脚步轻盈地踏在地面上。他走到被压制住的琴酒面前,他看着虽然受制却依旧眼神凶狠、试图寻找反击机会的琴酒,又看了看被刀压着脖子、满脸不甘的伏特加,平静地开口:“看来,是你们输了。” “不公平!”伏特加忍不住嘶吼起来,瞪着毛利凉介手中的刀,“你们用妖法!” “嗤——”烛台切光忠手腕微动,刀锋在伏特加颈侧压出一道血痕,让他瞬间噤声。 “公平?”另一边的红发少年付丧神的笑容带着几分讥诮和冰冷,“我猜,你们在用炸弹威胁平民,用子弹清除叛徒的时候,大概也没想过要讲什么公平公正吧,乌鸦先生?” 琴酒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毛利凉介,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暴戾、杀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面对完全未知力量时的惊悸。他输了,不是输在技不如人,而是输在了对世界认知的边界之外。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和我们作对?”琴酒冷声询问,尽管受制于人,他的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审问般的压迫感。 他快速思考着,这些人手段诡异,实力强横,但听其言论,似乎是对组织行事风格的不满。是哪个任务里死掉的人的家人?或是某个被摧毁势力的残党来复仇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需要信息,也需要时间寻找脱身的契机。 毛利凉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心思。 他没有回答琴酒的问题,而是缓步走到琴酒跟前,在他的冰冷的注视下,精准地找到了他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通讯装置,指尖轻轻一碾,那精密的仪器瞬间化为了粉末。 “不要做徒劳无用的事情了,在这一片领域中,你是传递不出任何信息的。”随着他话音落下,众人脚下,一个泛着微弱灵光的法阵纹路悄然亮起,将琴酒、伏特加以及那个昏迷的交易者笼罩其中。 “你们现在该考虑的,”毛利凉介的目光扫过脸色剧变的琴酒和面露恐惧的伏特加,“是等下面对警方时,该如何交代你们的罪行。” 毛利凉介抬手在空中虚划,动作优雅而神秘。 在琴酒、伏特加以及那位刚刚苏醒的交易者错愕而惊惧的目光中,一扇巨大古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阴森气息的门户虚影,凭空缓缓浮现。门扉上雕刻着扭曲痛苦的哀嚎面孔与无尽业火的纹路,仅仅是凝视,就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与绝望。浓郁的血腥味与硫磺气息仿佛扑面而来,这正是地狱之门的景象。 当然,毛利凉介并非真的为了他们而召唤地狱之门,那代价太大。这不过是借助小白龙的幻术能力与自身灵力,结合他从唐瓜、茄子那里听来的、关于十八层地狱的详尽描述,精心构筑出的,足以以假乱真的深层幻术。 琴酒和伏特加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毛利凉介为他们准备的“特别体验项目”中。在那里,他们亲身经历了拔舌地狱的撕裂之苦,冰山地狱的彻骨之寒,油锅地狱的翻滚煎熬……无数曾在他们手中逝去的亡魂仿佛都聚集而来,向他们索命。 即便是琴酒这样意志如铁的人,在直面这种针对灵魂的,超越物理痛苦的审判景象时,精神防线也出现了剧烈的震荡。伏特加更是早已心智崩溃,在幻境中发出凄厉的哀嚎。 毛利凉介看着陷入幻境,身体不自觉剧烈颤抖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希望琴酒和伏特加能够好好享受这一次额外的地狱之旅,毕竟等他们死了之后迟早也是要体验的,现在超前点播体验一番不也挺好的嘛,都没收他们的钱。 …… 就在琴酒和伏特加在多罗碧加乐园深处陷入地狱幻境,彻底与组织失联的这段时间里,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席卷了整个日本。 以琴酒失联为导火索,或者说,作为最后一块拼图,降谷零与诸伏景光联合国际刑警组织,以及日本公安、警察厅精锐力量,发动了名为“乌鸦清剿”的联合行动。 依据多年来,尤其是近期从朗姆、皮斯克残党,以及毛利凉介提供的特殊渠道信息中整合出的情报,一张天罗地网在同一时间撒下。 东京、大坂、京都……乃至北海道,所有已被锁定的黑衣组织据点、秘密研究所、安全屋、资金中转站,几乎在同一时刻遭到了雷霆万钧的突袭。 枪声、爆炸声、警报声在黑夜中此起彼伏,无数身穿黑色制服的组织成员在睡梦中或在抵抗中被逮捕,大量来不及销毁的研究资料、武器和犯罪证据被起获。 失去了琴酒这最锋利的爪牙,以及朗姆、皮斯克等核心头脑,群龙无首的黑衣组织在如此精准而猛烈的打击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消融崩溃。 当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之时,那只盘踞在日本上空多年的巨大“乌鸦”,发出了临死前最后一声凄厉而不甘的啼叫,最终被正义的铁拳彻底击碎。晨光刺破云层,驱散了漫长的黑夜,也仿佛驱散了长久以来笼罩在这片土地上的部分阴霾。 降谷零看着远处蒙蒙亮的天光,对着身边的诸伏景光说道: “Hiro,天亮了。”—— 作者有话说:好耶! 诸伏景光你看到了吗? 这是胜利的曙光! 不是说马上进入番外了,还有一些后续会交代! 第186章 “新一?新一!醒醒, 你快醒醒!” 一个熟悉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穿透了工藤新一脑海中混乱的梦境。他费力地挣扎着,眼皮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在他的意识深处, 黑衣人的交易、闪烁着寒光的太刀、悬浮在空中的凉介哥、巨大而威猛的白犬波洛、还有那扇散发着无尽恐怖气息的地狱之门……所有光怪陆离、违背常理的画面交织在一起, 如同一场荒诞离奇的噩梦, 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真实感。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倏地睁开了眼睛! 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毛利凉介带着关切神色的脸庞,他正轻轻拍着自己的肩膀。 “凉介哥……?” 工藤新一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自己正坐在乐园供游客休息的长椅上,周围是已经开始等待花车巡游的普通游客,远处传来旋转木马轻快的音乐声。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与他脑海中那个血腥、黑暗而充满超自然力量的夜晚截然不同。 “你总算醒了。”毛利凉介松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又好笑的意味, “你这是做了什么噩梦, 还是昨天玩得太累了?怎么就在这椅子上睡着了?要不是我正好路过, 看你睡得这么沉, 明天指不定我们大名鼎鼎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要上《惊!侦探少年流落街头》之类的社会新闻。” “睡着了……?”工藤新一喃喃道,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那里并没有被金属管击中的痛感,只有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睡觉带来的轻微僵硬。 他努力回忆着,“可是, 有那两个黑衣人在交易,还有凉介哥你飘在空中,光忠先生他们的刀,波洛变得那么大……” 毛利凉介听着工藤新一语无伦次的话,脸上的表情更加困惑了,他甚至伸出手在工藤新一眼前晃了晃,打趣道:“喂喂,新一,你没事吧?是不是推理漫画看多了,还是云霄飞车那个案子让你精神太紧张了?什么飘在空中、会用刀的先生……波洛不一直都是那个大小吗?我看你是真的睡迷糊了。” 不远处,恢复了普通犬只大小、正乖巧蹲坐的波洛适时地“汪”了一声,歪了歪头,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 工藤新一看着毛利凉介那毫无破绽的,写满了“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又看了看周围一片祥和,毫无战斗痕迹的环境,一时间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难道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从琴酒伏特加的出现,到凉介哥展现的超凡力量,再到地狱之门的幻影……真的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境?是因为他太在意那个案子,又接触了太多凉介哥身边那些“不科学”的日常,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是,那种身临其境的恐惧感,琴酒那冰冷的杀意,烛台切光忠刀锋的锐利……一切都太真实了。 “好了,别发呆了。”毛利凉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小兰刚才还打电话问我有没有看到你呢,担心得不得了。你赶紧给她回个电话报平安吧。今天的约会,可别再出什么意外了。” 工藤新一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梦境暂时抛到脑后。他拿出手机,果然看到了好几个毛利兰的未接来电和信息。他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对毛利凉介点了点头:“嗯,谢谢凉介哥。我,我可能是真的有点累了。” 他看着毛利凉介转身离去,阳光在那头红发上跳跃,背影与梦中那个悬浮空中,掌控一切的身影缓缓重迭,又渐渐分离。 是梦,还是被掩盖的真相? 工藤新一握紧了手机,决定暂时将这个无解的问题封存。至少,此刻的阳光是真实的,小兰的担忧是真实的,而他们还未完成的约会,也是真实的。 他拨通了毛利兰的电话,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喂,小兰?抱歉抱歉,我刚才不小心在椅子上睡着了……嗯,我没事,这就去找你,摩天轮,我们说好的!” 工藤新一摸了摸口袋里的首饰盒,期待看到毛利兰惊喜的眼神了。 毛利凉介微笑着看着工藤新一略显困惑却依旧坚定的背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游客人群中,夕阳的金辉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轮廓。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也将那场刚刚结束的,不足为外人道的纷争一同吐出。他弯腰,揉了揉波洛毛茸茸的大脑袋,低声道:“辛苦了,回去给你加餐。” 波洛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憨厚可爱的家养犬模样。 他拿出手机,指尖轻快地回复着铃木园子一连串带着夸张表情符号的询问信息,园子显然对后面发生的事情很是担忧,毛利凉介详细说明了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的情况,但是却把案件的经过略过了,毕竟他也不希望铃木园子听了这些后,睡不好觉。 毕竟不是谁都有工藤新一那种心理素质的。 然而,当他转身离开,那片他们刚刚站立过的,看似生机勃勃的绿草地,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几处草皮不自然地倒伏着,裸露出的泥土上,依稀可见被某种极其锋利的利器整齐斩断的草茎断面,甚至还有几道浅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像是被巨大兽爪按压过的痕迹。 不过,这些异状并未持续太久,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涟漪荡过,土壤下的草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不过几个呼吸间,那片草地便恢复了原状,与其他地方再无二致。 华灯初上,毛利凉介回到了他那间位于街角的,楼下宠物医院楼上侦探事务所的小楼。推开挂着风铃的玻璃门,室内温暖的光线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与宠物香波的气味扑面而来,驱散了夜间的微寒。 值白班的佐藤医生正在整理药柜,听到铃声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放松的笑意。 “毛利君,你回来了。今天乐园那边热闹吗?”佐藤医生打了个哈欠,“下午来了几只例行检查的猫咪,病历我都放在桌上了。” “还好,解决了点小麻烦。”毛利凉介笑了笑,语气寻常,“辛苦了,佐藤医生,剩下的交给我吧。” 送走同事,宠物医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只有住院区里几只暂时留观的小动物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或是安稳的呼吸声。夜班的值守总是带着一种静谧的氛围。毛利凉介没有立刻开始巡视,而是先走到了诊所一角那个特殊的供桌前。 与其他店铺供奉福神或财神不同,这里的红木供桌上,庄重地摆放着一尊神情威严中带着一丝森然的阎魔王雕像,雕像前精致的铜制香炉里积着少许香灰。当初佐藤医生第一次见到这尊“镇店之宝”时,着实被惊得目瞪口呆,差点以为老板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面对佐藤医生当时的惊疑,毛利凉介只是露出了完美的微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别担心,佐藤医生。你不觉得,对于我们这行来说,有时候直接求一求掌管生死簿的阎王殿下,让他老人家高抬贵手,比求福神财神可能更直接有效吗?” 他那过于理直气壮又带着点玩笑意味的解释,配上那张极具欺骗性的俊脸,愣是让佐藤医生晕晕乎乎地接受了这个设定,虽然至今仍对值夜班时独自面对这尊雕像心存芥蒂。 毛利凉介从抽屉里取出三支特制的线香,散发出一种清冷而悠远的奇特香气。他将香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盘旋着萦绕在阎王雕像周围,平添几分神秘。 随后,他取出了那个来自地狱的任务卷轴。随着黑衣组织核心人物的覆灭,卷轴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字符已经黯淡下去。毛利凉介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光,在卷轴末尾签下了自己的真名。 笔迹落定的瞬间,整个卷轴无风自燃,化作一小撮闪着微光的灰烬,最终连灰烬也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当晚,毛利凉介的意识入梦,再次来到了鬼灯的办公室。 “任务完成得还算利落。”鬼灯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既然三个任务你都已完成,按照契约,你之前欠下的百年劳役,便一笔勾销了。” 毛利凉介闻言,脸上露出了真实的惊讶:“就这么结束了?鬼灯大人,您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我这个优质劳动力了?”他可是深知地狱工作量之恐怖,以及鬼灯对压榨有效利用劳动力的执着。 鬼灯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解释:“你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生者,拥有真实的血肉之躯,与当初那具木偶之躯可不一样。长期让你处理亡魂事务,于你生机有碍……”他话未说完,一个巨大的戴着冠冕的脑袋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正是阎魔大王。 阎王一脸“我发现了秘密”的表情,瓮声瓮气地插嘴道:“鬼灯君,真的不是因为天界那边最近突然开始严查非法用工,特别是跨界限雇佣生者的情况,你才……” “嘭!” 一声闷响打断了他的话。鬼灯手中的狼牙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精准地将阎王那张大脸砸得凹陷下去,整个鬼如同被拍飞的皮球一样,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天际。 毛利凉介对此情景早已见怪不怪,他甚至对着阎王消失的方向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地说:“亲爱的阎王殿下,契约结束了也别忘了保佑我们店里的毛孩子们呀,希望它们都能寿命长长,无病无灾!” 话音刚落,那根冰冷的狼牙棒就“砰”的一声,重重地杵在了他面前的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鬼灯那双死水般的黑眸盯着他,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危险的意味:“呵,就你在桃源乡那位拿的那些灵药,哪怕每次只兑一滴在饮水槽里,都足够让那些普通小动物无病无灾多活十年了。你还想让它们直接成精吗?” 毛利凉介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破的尴尬,反而是一个灵巧的后撤步,完美地闪开了狼牙棒震慑的范围。他抬手挠了挠脸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狡黠与无辜的灿烂笑容: “诶嘿。” 鬼灯不理毛利凉介的装傻,直接开口道:“虽说你是签了打工合约才做任务的,阎王殿已经会根据你的工作量,对你论功行赏的。” 毛利凉介立刻来了兴趣:“我能问问是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收尾收尾~ 第187章 黑衣组织的覆灭, 如同一场席卷东京的猛烈台风,在带来巨大破坏与混乱之后,终于渐渐平息。尘埃落定,天空重现澄澈, 压在无数知情者心头的巨石也被挪开, 包括那几位在风暴中或明或暗奋战许久的警察们。 在一个难得大家都不必加班, 也没有紧急任务的夜晚, 松田阵平终于成功地逮住了行踪不定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并且强硬地拉上了对此一无所知,但始终是他们坚实后盾的伊达航,定下了一家熟悉的居酒屋包厢。 包厢内,暖黄的灯光洒在木质桌面上,空气中弥漫着烤物的香气和清酒的醇味。久违的重聚,让几个经历了生死与巨变的男人脸上都带着复杂而释然的神情。 降谷零眉宇间常年萦绕的阴郁似乎淡去了些许,诸伏景光蓝色的猫眼里也多了几分真实的暖意,伊达航依旧是那副可靠大哥的模样, 只是看着明显消瘦却精神不错的两位同期,感慨万千。 伊达航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面, 眉头微微蹙起, 最终落在了松田阵平身上,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松田, 你……”他顿了顿,目光示意了一下桌上明显多出来的一份餐具,“你是不是还……” 他还以为松田阵平仍在深深缅怀萩原研二的牺牲,以至于在聚会时都习惯性地为他留一份位置的伤感中。这中情况在过去几年并没有出现过, 这一次…… 谁料,松田阵平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甚至有些过分,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班长,你想多了。我让服务员多放一份餐具,是因为萩原研二等会儿也要来。” “什么?”伊达航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松田阵平看着他,墨镜后的眼神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我说,萩原研二虽然身体在那次爆炸里没了,但是他没死透,变成妖怪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伊达航脸上的担忧瞬间转化为惊愕,随即是更深切的忧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眼神里写满了“完了,松田受的刺激太大,终于出现幻觉了”的焦急。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警视厅内部心理辅导的联系方式。 降谷零接收到伊达航的信号,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酒杯,正色道:“班长,松田说的是真的。萩原他……确实以另一种形态‘活’着。” 诸伏景光也温和地补充,试图增加可信度:“我们亲眼见过,也和他交流过。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是事实。” 两位前卧底的话让伊达航更加混乱了。 他看看一脸“我没疯”的松田阵平,又看看神色认真不似作伪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眉头拧成了疙瘩。理智告诉他这绝无可能,但同期们一致的口径又让他动摇。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看似最合理的解释,或许是在组织卧底期间压力过大,导致零和景光也产生了一些共情性的认知问题?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悄悄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开始不动声色地查询起信誉良好的心理咨询机构,甚至考虑是不是要帮三位同期一起预约…… 就在伊达航内心戏十足,几乎要完成“一键下单三位心理咨询套餐”的时候,一个带着无奈笑意的,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的声音,突兀地在包厢内响起了: “我说班长……你这担心的方向也太离谱了吧?给小阵平、零、景光预约心理医生?” 随着话音,一团模糊的影子在空着的座位上方凝聚,随即,那影子勾勒出修长的四肢,最终凝实,一个活生生的嘴角噙着熟悉笑容的萩原研二,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穿着合体的休闲服,姿态轻松地坐在那里,一如从前的模样。 这正是萩原研二在与契约者毛利凉介灵力共鸣大涨后,耗费了巨大努力才重新稳定掌握的,足以长时间维持的人类形态。他成功后的第一件事,就用这副模样出现在了松田阵平面前。 萩原研二还清晰地记得那一刻,松田阵平在看到他人形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墨镜下的眼睛瞪得极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下一秒,这个平日里拽得上天的家伙,竟猛地冲过来,用一个几乎要勒断他骨头的力道紧紧抱住了他。 萩原研二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箍住他的双臂,以及脖颈处传来滚烫的、属于松田阵平的眼泪。那炙热的湿意,比他作为妖怪感受到的任何能量都要灼人,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此刻,萩原研二对着目瞪口呆,手里还捏着手机的伊达航,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促狭又无比真实的笑容,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旁边,虽然戴着墨镜但明显别过脸去的松田阵平的肩膀,语气轻快地说: “我来晚了,班长。我自罚三杯。”说完,萩原研二就拿起桌子上的酒壶连续倒了三杯酒,一饮而尽。 伊达航看着眼前活生生的萩原研二,听着那熟悉的语调,感受着那真实不虚的存在感,手机“啪嗒”一声滑落在榻榻米上。他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一声哽咽的感叹: “这世界,还真是比我想象的……要奇妙得多啊。” 至此,五位历经磨难的原警校同期生,以这样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终于再次完整地齐聚一堂。居酒屋温暖的灯光下,酒杯再次被满上,这一次,是为了这失而复得的,跨越了生死的友谊与重逢。 “来!干一杯!” …… 夜色渐深,聚会终有散场时。 几人难得醉酒的状态,互相搀扶着在居酒屋门口道别,约定着下一次绝不拖这么久的聚会。看着同期们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下的街角,萩原研二脸上轻松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 在他还没有修炼出这具近乎完美的人类外形时,他以妖怪的形态跟在毛利凉介和小阵平身边,甚至还能运用妖脉处理些业务,大家对待他的态度都那么自然,仿佛他只是一个拥有奇特力量的伙伴。 那种界限模糊的相处,让萩原研二几乎忘记了“人”与“非人”之间那道无形却深邃的鸿沟。他甚至觉得,以妖怪的身份活下去,用这份力量去帮助探查案件、守护想守护的人,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今晚伊达航班长那猝不及防,难以置信的表情,还有那下意识流露出的,未曾掩饰好的担忧,像一根细小的刺。敏感的萩原研二几乎能猜到班长那一刻心里翻涌的念头,成为了拥有漫长生命的妖怪,看着身边的亲友一个个老去离开,最终只剩下自己……那之后漫长的时光,真的不会感到无边的寂寞吗? 原来,不是小阵平、零和景光他们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只是他们或许在更早的时候,在他告知自己变成妖怪时,就已经消化了这份震惊,并将那份对于时间不对等的忧虑,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藏在了重逢的喜悦和日常的拌嘴之下。 ——他们也在担心他啊。 想到这里,萩原研二的心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无法平息。 他身形一晃,重新化作了大天狗的形态,震动着黑色的羽翼,歪歪扭扭地飞入了东京的夜空。夜风拂过羽毛,人间的美酒无法让他沉醉,但此刻翻腾的心绪,却让他仿佛真的喝醉了一般,飞行的轨迹都带着几分凌乱和迷茫。 萩原研二飞回了宠物医院二楼,窗内,还亮着一盏温暖的小灯。他收敛翅膀,坐在阳台的栏杆上,透过玻璃看去。 毛利凉介正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芒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他手中拿着画笔,正在素描本上勾勒着什么,神情安静而温柔。 听到窗边的动静,毛利凉介没有抬头,只是笔下未停,很自然地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研二哥,回来啦?” 萩原研二看着那盏为他亮着的灯,看着那个在等他回家的人,心中那点因时间与界限而产生的怅惘,似乎被这平凡的温暖冲淡了些许。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透过窗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和归属感: “嗯,回来了。” 他化回人形,推开窗户轻盈地翻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凉气和一丝淡淡的酒香。毛利凉介这才放下笔,将摊开的素描本合上,上面似乎画着夜色中的城市轮廓,还有一只模糊的飞鸟影子。 “明天要一起去神奈川吗?”毛利凉介一边收拾着散落在桌上的画纸和画笔,一边状似随意地询问。 萩原研二走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杯水,闻言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自然,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松:“你不是去你幸村老师那边看画吗?我去不去都无所谓的吧?” 毛利凉介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走到萩原研二身边,将衣服塞进他怀里,然后推着这个浑身还带着居酒屋烟火气和酒气的家伙往洗漱室方向走:“不去看看千速姐和叔叔阿姨吗?” 萩原研二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后背似乎有瞬间的紧绷。浴室门口暖黄的灯光照在他侧脸上,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萩原研二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问:“……是小阵平和你说的吗?”他以为自己的心思隐藏得很好。 毛利凉介歪了歪头,红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从耳畔滑落,在灯光下像一簇跳动的火焰。他看着萩原研二,眼神清澈而了然:“不是哦,是研二哥你自己说的。” “我?”萩原研二不解地皱眉,他仔细回想,确定自己从未对凉介明确提过想回家的事。成为妖怪后,他的记忆变得很好,不可能遗漏。 毛利凉介笑了笑,抬手指了指窗外南边的方向,语气温和:“研二哥,一直往南边的方向看呢。好几次晚上,你站在窗边,或者停在树枝上,都是看着那边。”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拂过萩原研二的心尖,“是家的方向哦。” “……小凉介,我……”萩原研二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或许是真的近乡情怯,仅仅是想到要面对家人,想到父母和姐姐可能出现的震惊悲伤,或者……怜悯?他就觉得手脚发麻,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汹涌而来的情绪,远比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要困难得多。 看着难得流露出无措神色的萩原研二,毛利凉介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毛利凉介才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缓:“研二哥,这几年来,我一直对爸妈隐瞒着,能够看见妖怪的事情。” 萩原研二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毛利凉介继续说着,眼神里带着点回忆和感慨:“虽然我觉得自己隐瞒得很好,有的时候还会拉上征十郎和贵志他们一起帮我扯谎圆场,装成什么都看不见的普通孩子……但其实,我心里隐隐觉得,爸妈他们……可能早就猜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向萩原研二:“我打算找个机会,向他们坦白。关于我能看见的另一个世界,关于我身边发生的那些不科学的事情。” “凉介……”萩原研二有些动容。 “所以,研二哥,”毛利凉介的语气变得坚定而温暖,“你也在担心叔叔阿姨和千速姐无法接受现在的你吗?但是,我相信,家人是不会在意你究竟是人类还是妖怪的。他们在意的,从来就只是‘萩原研二’你而已。在意你是否平安,是否快乐,是否……还在他们身边。” 这番话像是一道温暖的光,穿透了萩原研二心中盘踞的迷雾与怯懦。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纪小,却在某些方面看得无比通透的少年。 是啊,他在害怕什么呢? 害怕看到父母新增的白发,还是害怕看到姐姐强忍的泪水?但比起这些,他更害怕的,或许是让爱他的人,永远活在失去他的伤痛里。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积压在心口的沉重都呼出去。他接过毛利凉介一直递着的换洗衣物,指尖微微用力,攥紧了柔软的布料。 “……我知道了。” 萩原研二低声笑了起来,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释然,“太糟糕了,竟然还要小凉介你来安慰我。” “明天一起去神奈川吧!” ——希望不会是一个太大的惊吓—— 作者有话说:萩原研二之前一直没有修炼出稳定的人类形态, 所以一直没有提出要去看望家人的想法。 但是当真的修炼出人形之后,又近乡情怯了。 松田阵平看出来了这一点,所以提议了聚会,让萩原研二先脱敏, 然后毛利凉介在进行推动! 第188章 晨光熹微中, 新干线载着毛利凉介和萩原研二抵达了神奈川。 空气中弥漫着与东京稍有不同的,带着海风气息的湿润感。两人在熙攘的车站前分开,毛利凉介要去拜访他的绘画老师幸村精市,而萩原研二, 则需要独自面对那条既熟悉又近乡情怯的归家路。 “真的不用我陪你过去吗?”毛利凉介还是有些担心, 红发小辫子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萩原研二已经重新变回了人类的形态, 他深吸一口故乡的空气, 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轻松自然:“不用啦,小凉介。回家这种事……总得我自己来。” 他拍了拍凉介的肩膀,“替我向幸村老师问好,晚点联系。” 看着毛利凉介的身影汇入人流,萩原研二才转过身,目光投向那个记忆中无比清晰的方向。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心跳的鼓点上,既期待,又惶恐。 正值周末,萩原家所在的住宅区显得格外宁静。萩原研二站在那道熟悉的院门外, 隔着栅栏,能看到院子里熟悉的身影。 母亲正在晾晒洗好的衣物, 阳光洒在她微微弯下的背上, 动作依旧利落, 但萩原研二敏锐地捕捉到她眉宇间那一抹, 即使是在做着日常家务时也未曾完全散去的淡淡的忧愁。 父亲则在精心打理着他的小花园,拿着小剪子修剪着盆栽, 神情专注,但偶尔抬头望向天空时,眼神里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茫。 而透过客厅的窗户,能看到姐姐千速蜷在沙发上, 手指快速滑动着手机屏幕,看似悠闲,但那紧抿的嘴角和偶尔的走神,都显示着她的心并不全然在那些资讯上。 明明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家庭周末景象,却因为失去了一个重要成员,而在温暖的底色下,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寂寥。七年时间过去了,却依旧没有消除这个家庭的忧虑,这份寂寥,像一根细小的针,刺得萩原研二心脏微微抽痛。 萩原研二站在门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终于鼓起勇气,抬手按响了那个熟悉无比的门铃。 “叮咚——” 里面很快传来了母亲温柔而熟悉的回应声:“嗨,请稍等一下!” 脚步声由远及近,萩原研二能够想象得到萩原妈妈的每一个动作,她放下了药量晒得衣服,手在围裙上擦拭了一下,顺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拉了拉衣服让它们整齐一些,然后回到室内换上室内鞋,走着小碎步来到玄关处…… 萩原研二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紧紧地盯着那扇即将开启的门,脑子里疯狂地排练着见到妈妈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妈,我回来了?”、“妈,是我,研二。”、“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无数个版本在脑海中翻滚。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 萩原妈妈带着惯常迎客的微笑抬起头,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门外那个身影,那个她以为早已在七年前的爆炸中尸骨无存,只能在梦里相见的小儿子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幻影。 她下意识地用手掩住了口,阻止那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但眼泪却完全不受控制,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顺着指缝滑下。她呆呆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用带着剧烈颤抖的、几乎听不清的气音,小心翼翼地、生怕惊碎泡影般唤了一句: “研二?是……是研二吗?” 这一声呼唤,瞬间击溃了萩原研二所有伪装的坚强和事先排练好的台词。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再也抑制不住,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几乎是哽咽着喊了出来: “妈妈!” 话音未落,他已经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面前因为震惊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母亲。这个拥抱,迟到了七年,跨越了生死,带着无尽的思念,愧疚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萩原研二感觉到母亲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肩头的布料,那温度烫得他心头发疼,却也让他漂泊已久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处。 “妈?是谁来了?怎么……” 萩原千速听到门口异常的动静,放下手机走了过来。而萩原爸爸也放下手中的园艺工具,疑惑地抬头。 当他们父女二人赶到门口,看到逆着光站在门口,紧紧抱着母亲的那个身影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萩原研二听到了脚步声,他轻轻松开母亲,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向呆立在原地的父亲和姐姐。他努力想扯出一个像以前那样灿烂,带着点痞气的笑容,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下弯,最终变成了一个混合着泪水,无比复杂的笑容。 “爸爸,姐姐,”萩原研二的声音还带着哽咽,却清晰地说道,“我回来了。” 一如他还活着的时候,每次休假回家,推开门时那样自然而熟稔。 萩原爸爸手中的小剪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张着嘴,看着仿佛死而复生的儿子,又担心会不会是自己的幻觉,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迅速泛红,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萩原千速更是直接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出,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坚定地说着:不是幻觉,这不是幻觉,不可能一家人都看到幻觉!响起前几天松田阵平那几句语焉不详的话,她还有什么是想不到的呢? 管他什么假死,还是任务?! 她看着弟弟,那个她以为永远失去的至亲,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眼前,所有的坚强外壳在顷刻间土崩瓦解。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但在这一刻,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而多余。 最终,萩原千速用力抹了把脸,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责备,又像是无尽的庆幸,哽咽着说出了一句话:“欢迎……回来,笨蛋弟弟。” 萩原爸爸什么也没说,只是大步上前,伸出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大手,一手紧紧揽住儿子的肩膀,另一只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所有的情感,都融在了这无声而有力的拥抱和拍打之中。 阳光洒在萩原家的玄关,照亮了相拥而泣的一家人。那些刻在眉宇间的忧愁,在这一刻,终于被这失而复得的、巨大的幸福冲击得七零八落,化作了喜悦的泪水。 这是属于他们的幸福印记。 …… 阳光透过画室花房巨大的玻璃顶棚洒落,在郁郁葱葱的植物和散落的画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毛利凉介轻车熟路地推开画室的门,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颜料和泥土草木混合的独特气息。 他有这里的钥匙,幸村老师外出参加画展时,时常委托他过来照看这些娇贵的花草。不过……毛利凉介有点心虚地瞥了一眼角落里那盆重新焕发生机的澳洲杉,上次他不小心浇水过多,差点酿成“惨案”,最后还是悄悄拜托小白龙降下点蕴含生机的“甘霖”才拯救回来。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花房,果然看到幸村精市背对着他,坐在画架前,身形挺拔,正专注于画布上色彩的铺陈。画笔在画布上涂抹的声音沙沙作响,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节奏。 毛利凉介没有出声打扰,他放轻脚步,走到一个阳光充足的角落,那里也常备着他的画架。他拿出昨晚未完成的那幅画,画的是夜色与灯火,还有一抹模糊的似乎在徘徊的飞影。他调好颜料,也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只有画笔与画布接触的细微声响。 半晌,直到幸村精市需要起身去换洗笔的水桶时,才不经意间回头,看到了那个缩在角落、却因为身高腿长而依旧显得“超大一只”的红发少年。幸村精市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凉介,你什么时候来的?”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声音如同春风般柔和。 “嘿嘿,”毛利凉介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自己耳边那缕不听话的红色小卷毛,连忙放下画笔,殷勤地接过幸村精市手中的水桶,“刚来一会儿,看老师你在画画,就没打扰。”他动作麻利地去帮老师换干净的水。 幸村精市顺势走到一旁铺着素雅桌布的小茶几边,拿起温着的茶壶,倒了两杯氤氲着热气的红茶。馥郁的香气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他将其中一杯推给走回来的毛利凉介。 “老师你还在画画嘛,不想打扰你。”毛利凉介帮幸村精市换好水之后,就一起坐到了小茶几边喝茶。 幸村精市轻轻吹了吹茶汤,抿了一口,抬眸看向对面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学生。毛利凉介捧着茶杯,眼神飘忽,时不时偷偷瞄自己一眼,那点小心思几乎全写在了脸上。幸村精市心下莞尔,这孩子,有点心事就藏不住,一点城府也没有,真是…… 某位至今还在监狱里啃着猪排饭,深刻领教过其“善良单纯”一面的前黑衣组织代号成员,如果听到幸村精市这番内心评价,恐怕会声嘶力竭地反驳:哈?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他没城府?! “今天怎么想到要来我这儿?”幸村精市放下茶杯,决定不绕圈子,直接点破,“看你这样子,不像单纯来画画的。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 被老师一眼看穿,毛利凉介耳根微红,更加坐立不安了。他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吞吞吐吐地开口:“那个……老师……我,我有点事情……想请教你……” “嗯?”幸村精市耐心地等待着,眼神鼓励他说下去。 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但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就是关于,怎么和爸爸妈妈坦白,我能看见特别的东西的事情……” “要和毛利前辈和小茜坦白了吗?那很好。”幸村精市捧着茶杯,温润的目光也顺着凉介的视线,落在那幅画上。 画布之上,浓郁的靛蓝与墨黑交织出深沉的夜空,城市的灯火在画面下方晕开一片模糊而温暖的光斑,如同记忆深处家的召唤。然而,在夜空之中,一只飞鸟的轮廓被刻意描绘得模糊而孤独,它似乎奋力振翅,却又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灯火与无尽的黑暗之间徘徊盘旋,带着一种挣脱与眷恋并存的矛盾感。 幸村精市看着画,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直接去说吧,不要犹豫。” “可是……” “没有可是哦。”幸村精市虽然是笑着的,但言语中却不容反驳:“下了决心要做的事情,那就马上去做,不要有任何的犹豫踟蹰。” 看着自己亲手带大的小徒弟,幸村精市的语调还是放缓和了一些:“隐瞒了七年已经很累了,不是吗?相信毛利前辈和小茜吧,他们可是你的父母哦。” 所以不论你对他们隐瞒了什么,他们都会包容你的。 秉持着想做就去做的原则,毛利凉介画也不收拾了,颜料盘还开着,画笔也随意搁在调色板上,他像一阵风似的,只匆匆和幸村精市告辞了一声,就冲出了画室,目标明确去找毛利爸爸和毛利妈妈。 幸村精市甚至没来得及留他吃个午饭,只能无奈地看着少年风风火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摇头失笑:“这孩子……这说风就是雨的性子,也不知道是像了谁。” 画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阳光和植物的呼吸声。幸村精市走到毛利凉介留下的画架前,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幅未完成的画作上,指尖轻轻拂过画布上那只盘旋的飞鸟,眼神温和而深邃。 “飞吧,飞得更高更远吧。”—— 作者有话说:撒花撒花~ 第189章 “当当当——” 阳光明媚, 教堂的钟声悠扬地回荡在空气中,仿佛连天空都在为这对新人展露笑颜。 伊达航与娜塔莉的婚礼,在亲友们的祝福声中如期举行。洁白的教堂内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幸福与花香的味道。 伊达航穿着笔挺的黑色礼服, 站在圣坛前, 平日里坚毅的面容此刻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泛红, 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身旁, 是三位同样出色的伴郎,松田阵平难得地穿上了规整的礼服,眼神带着真诚的祝福;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站在一旁,金色的阳光透过彩窗洒在他们身上,洗去了过往的阴霾,只剩下为同期好友感到的由衷喜悦。 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一个戴着口罩的高挑身影安静地站着,萩原研二露在外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专注地看着这幸福的一幕。虽然很遗憾不能作为伴郎团的一员, 但无论如何也不想错过班长的重要时刻。 毛利凉介坐在宾客席中,红色的头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看着眼前温馨的场景,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远处,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也盛装出席, 他们是新娘娜塔莉在一次案件中结识的忘年交,毛利兰一脚踢飞歹徒的英姿, 让娜塔莉喜欢的不行,一定要这对小情侣考完试之后来参加婚礼。 婚礼现场忙碌而喜庆,尤其是伊达航在搜查一课的新搭档,年轻的高木涉警官, 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一会儿帮忙引导宾客,一会儿又跑去确认流程,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抱歉!请让一让!”高木涉抱着一大束装饰用的鲜花,急匆匆地转身,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呀!”一声轻呼。 高木涉只觉得撞到了一个柔软的身躯,紧接着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气。他慌忙稳住身形,定睛一看,瞬间涨红了脸,被他撞到的,正是搜查一课公认的女神,佐藤美和子警官。 “对、对不起!佐藤警官!你没事吧?”高木涉手忙脚乱地想扶住她,又觉得唐突,手足无措的样子显得格外青涩。 佐藤美和子揉了揉被撞到的肩膀,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眼神躲闪的后辈,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没事,高木君。倒是你,忙坏了吧?” “还、还好!”高木涉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眼神却忍不住飘向佐藤警官带着笑意的脸庞,心跳如擂鼓。 这一幕落在周围其他搜查一课的单身男警官眼里,顿时引来了一片“友善”的死亡凝视,好你个高木,平时看着老实,居然敢“偶遇”佐藤警官。 高木涉顿时觉得背后一凉,好像有无数凶横的“丧彪猫猫”,目露凶光的瞪着他。 婚礼的仪式在神父庄严而慈祥的声音中顺利进行。 “伊达航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娜塔莉小姐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伊达航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目光深情地凝视着面前披着圣洁婚纱的娜塔莉。 “娜塔莉小姐,你是否……” “我愿意。”娜塔莉的眼眶微红,脸上却绽放着无比幸福的光芒,毫不犹豫地回答。 交换戒指的环节,那小小的圆环套在彼此的无名指上,仿佛套住了一生的承诺。最后,在亲友们的欢呼和掌声中,伊达航轻轻掀开娜塔莉的头纱,珍而重之地吻上了他的新娘。那一刻,所有的爱与誓言都融化在了这个温柔的吻里。 在伊达航和娜塔莉交换戒指之后,仪式暂告一段落,进入了宾客自由祝福和合影的阶段。几位穿着笔挺伴郎服的同期生,自然地围拢到了今天最幸福的男人身边。 松田阵平依旧是那副酷酷的模样,他抬手,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伊达航结实的肩膀。 “班长,”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总算走到这一步了。以后可就是有家室的男人了,别再像以前那样只顾着往前冲。”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要幸福啊,班长。” 降谷零走上前,他看着伊达航,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耀,紫灰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有欣慰,有祝福,更有一同走过风雨的释然。 “班长,”他开口,声音沉稳而真诚,“看到你和娜塔莉小姐这样,真好。你们值得所有的幸福。” 他想起了组织覆灭前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想起了伊达航始终如一的信任和支持,“未来的路,一定会充满光明。恭喜你,航。” 诸伏景光站在降谷零身侧,蓝色的猫眼弯成了温柔的弧度。他拿起旁边侍者托盘上的两杯香槟,一杯递给伊达航,一杯自己拿起。 “班长,”他的声音温和如水,带着能抚平一切褶皱的力量,“为我们之中最先找到归宿的你,干杯。”他轻轻碰了碰伊达航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响声,“娜塔莉是个好女孩,要好好珍惜。祝你们永远像今天一样,眼里只有彼此。” 他微笑着,将祝福融入了醇香的酒液中。 而那个戴着口罩的身影,也悄然来到了伊达航身侧。 萩原研二露在外面的眼睛完成了月牙,即使隔着口罩,也能感受到他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快乐和祝福。他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大声地说出祝福的话,但他伸出手,用力地、紧紧地拥抱了一下伊达航,拍了拍他宽阔的后背。 他在伊达航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笑意的气音飞快地说了一句:“班长,要一直一直幸福下去哦!这可是我们大家的命令!” 伊达航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四个同期,他的眼眶微微发热,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感动填满。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头有些哽咽,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个无比坚定和灿烂的笑容。 “放心吧,混蛋们!”他朗声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无限憧憬,“我一定会幸福的!” 到了新娘抛手捧花的环节,未婚的年轻人们都兴奋地聚集到了娜塔莉身后。娜塔莉背对着大家,用力将象征着幸福传递的捧花向后抛去。 那束洁白的花朵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知是巧合还是命运使然,它没有飞向任何一位翘首以盼的女士,反而不偏不倚地,落入了正站在外围,刚刚考上大学正与毛利兰庆祝恋爱一周年的工藤新一怀里。 工藤新一下意识地接住了捧花,愣了一下。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和惊讶的低呼。然而,这位以反应迅速著称的名侦探,仅仅只是怔忡了零点几秒,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清明和坚定。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象征着幸福与承诺的捧花,又抬头望向身边同样惊讶的毛利兰,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众目睽睽之下,他拿着那束捧花,转身面向毛利兰,单膝跪地。 “小兰,”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嫁给我好吗?” 全场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毛利凉介和萩原研二更是下意识的吹了一声口哨,作为小小嘉宾的狗狗波洛和猫猫团子,更是开心的喵喵叫。 “你做梦小鬼!!!” 一声暴怒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炸响,毛利小五郎瞬间从座位上弹起,满脸通红,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幸好他身边的目暮警官、白鸟警官等七八个大汉反应迅速,眼疾手快地一拥而上,死死拖住了暴走的未来岳父。 “毛利老弟!冷静!冷静啊!” “这是婚礼现场!不能动手!” “孩子们是认真的啊!” 工藤有希子凑到妃英理身边,笑眯眯的和亲家说话:“不去阻止吗?” 妃英理抱着手中的猫咪五郎:“阻止什么?两个孩子都挺好的。” “那你就不管毛利了?”工藤有希子意有所指的说:“小兰和新一上大学之后,可能就会搬出去住了,到时候毛利可就一个人了哦?” 妃英理不语,但是摸着猫咪五郎毛毛的手,却不知不觉重了起来,热的猫咪五郎“喵喵”叫,和背景毛利小五郎咆哮的声音,微妙地重迭了起来。 而被求婚的当事人毛利兰,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眼神炽热而坚定的工藤新一,脸颊飞上两抹红云,如同最美的樱花。 她想起了他们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最终都化为了此刻心中满溢的甜蜜和勇气。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束承载着无限爱意的手捧花,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轻,却无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嗯!” “太好了!!” “恭喜你们!!” 欢呼声和掌声瞬间淹没了现场。 就在这幸福达到顶点的时刻,教堂外道路两旁的樱花树,仿佛感应到了这极致的喜悦,原本只是零星开放的花苞,竟在无人察觉的灵力波动下,骤然绚烂绽放。微风拂过,无数粉白的花瓣如同梦幻的雨丝,簌簌飘落,将整个婚礼现场笼罩在一片浪漫唯美的樱花雨之中。 毛利凉介站在人群中,看着在樱花雨中相拥的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看着台上紧紧牵着手的伊达航和娜塔莉,看着身边虽然戴着口罩但眼中满是笑意的萩原研二,看着打打闹闹的搜查一课警察们,还有那历经磨难终于重聚的警校组。 他的嘴角,也勾起了发自内心的温暖的弧度。 太好了,每个人都是幸福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 大家都是幸福的模样哦~ 宝们,接下来就是更新番外篇啦, 我会标注一下的,选择自己喜欢看的买哦~ 新增预收 《咪养了个不会响的人[柯南]》 文案 作为宠物店橱窗里的“招牌”,咪一直有个使命,等待一个人类,然后,养他。 店里的三花前辈说了,人类是种脆弱又怕寂寞的生物,没有小猫的陪伴,他们可能活不下去。咪深以为然,并时刻准备着履行这项光荣的职责。 咪等来了一对散发着温暖气息的夫妇。他们总在重复一个音节:“Hiromitsu”。咪恍然大悟,这一定是人类给他起的名字。于是,在又一次听到呼唤时,咪用最响亮的“喵呜”给予了回应。 人类,从今往后,咪的名字就叫Hiromitsu了! 咪被带回了新家,见到了咪命中注定要养育的那个“两脚兽”,一个名叫诸伏景光的少年。然而,咪很快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的人类,是个“不会响的人”。 景光很安静,安静得像没有声音的影子。他无法用声音回应咪热情的“喵喵喵”,但咪并不气馁。不会响有什么关系?咪会叫得足够响亮,连他的份一起。 咪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他冰凉的手心,用呼噜声填满他寂静的夜晚,用调皮捣蛋吸引他沉郁的目光。它要让他知道,就算你不会响,也有咪在永远为你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失语的少年在猫咪笨拙却炽热的爱里,在降谷零等好友的陪伴下,在养父母与兄长不曾间断的关怀中,一点点撬开了封闭的内心。他甚至学会了在沉默中,酝酿一点点小小的“腹黑”。 从童年到警校,从相遇再到生死抉择……这是一只小猫,用它整整一生,教会一个人类如何再次发声,如何勇敢去爱的故事。 第190章 在狐之助坚持不懈、软磨硬泡, 甚至不惜每天蹲守在宠物医院门口用可怜巴巴的眼神进行“精神攻击”长达九九八十一遍之后,毛利凉介终于,在被那哀怨的狐狸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同意与时之政府签约, 成为一名审神者。 “呜呜呜……凉介大人, 您终于答应了!”狐之助当场喜极而泣, 毛茸茸的大尾巴甩得像个小风车, 差点就要扑上来抱着毛利凉介的腿蹭了,被旁边的加州清光眼疾手快地用刀鞘挡住。 “好了好了,别太激动。”加州清光虽然嘴上嫌弃,但眼底也带着笑意。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跟随主君前往本丸,与其他伙伴并肩作战了。 签约当日,毛利凉介带着加州清光一同前往时之政府的办公点。然而,这次的入职手续办理,远非时政工作人员想象中那么简单。 接受过现代精英教育,更在赤司征十郎总裁身边耳濡目染许久的加州清光, 早已不是那个只会挥舞刀剑的普通付丧神了。他拿着时政提供的制式合同和资源清单,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眼神锐利。 “关于初始资源配给, 我认为有必要重新商榷。” 加州清光指着清单, 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我方审神者毛利凉介,在正式签约前, 已多次协助贵方处理时空波动事件,成功解救陷入时间乱流的刀剑男士若干,并独立挫败了三起历史修正主义者试图改变关键历史节点的小型阴谋。这些功绩,按照贵方《审神者贡献积分兑换条例》第7章第3条, 理应折算成额外的初始资源。” 他侃侃而谈,引经据典,从资源配给的合理性谈到审神者激励机制的重要性,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把对面几位负责接待的时政工作人员说得一愣一愣的,额头冒汗。 最终,在加州清光据理力争,以及毛利凉介那看似温和实则“不答应我就走人”的微笑下,他们成功为自家本丸争取到了远超标准配置的丰厚资源,包括大量的加速符、资源材料,以及一些稀有的锻刀道具。 负责引导和辅助毛利凉介本丸的狐之助,也很快确定下来。当那只熟悉的、脖子上系着红色蝴蝶结的小狐狸蹦蹦跳跳出现时,毛利凉介和加州清光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嘿嘿,凉介大人,加州清光殿下,又见面啦!”小狐狸蹭了蹭毛利凉介的裤脚,又眼巴巴地看向烛台切光忠。显然,究竟是毛利凉介的人格魅力,还是烛台切那手绝妙的油豆腐手艺吸引了它,答案不言自明。 在狐之助的带领下,他们通过时空转换装置,来到了专属于毛利凉介的本丸。 这是一座典型的日式庭院,初看之下有些空旷和寂静。但毛利凉介能感觉到,这片土地下蕴含的灵脉正在与他体内充沛的灵力隐隐共鸣。 “那么,开始吧。”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庞大的、带着勃勃生机的灵力如同温和的潮水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灵力所过之处,原本灰暗的建筑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瞬间变得鲜明亮丽;干涸的池塘涌出清泉;荒芜的田地变得肥沃;手入室、锻刀室、马厩、仓库……所有功能区域依次被唤醒再加上从时政那里薅来的大量资源作为支撑,整个本丸在短短时间内便焕然一新,充满了灵动的气息。 “哇——!” 作为今天的近侍,加州清光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他带着毛利凉介和闻讯赶来的今剑、压切长谷部、烛台切光忠等先行来到本丸的伙伴,前往了重要设施锻刀室。 “主公,锻刀需要投入资源材料,木炭、玉钢、冷却材、砥石。”加州清光熟练地操作着锻刀炉,一边给毛利凉介讲解,“不同的资源配比,会锻造出不同的刀剑男士。当然,也有一定的随机性。” 毛利凉介点点头,凭借着感觉和加州清光的建议,一口气投入了四份资源。 “哦呀?时间有长有短呢。”烛台切光忠看着四个锻刀炉上显示的时间:3:20:00, 0:20:00, 3:00:00, 1:30:00。 “大家不必都守在这里等待。”毛利凉介很体谅地说道,“狐之助,麻烦你关注一下,等四把刀都锻造完成,直接送到天守阁来吧。” “交给咱吧,审神者大人!”狐之助干劲满满地应下。 接下来毛利凉介又在加州清光等刀剑的带领下,将本丸的各个场所都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几个刀派的刀剑也都寻找到了合适的房间,人多的就选择大房间,人少的就选幽静一些的。 看到位于后山山坡上的巨大万年樱,毛利凉介想要画画的手都已经蠢蠢欲动了。 等到回到当天守阁的时候,狐之助已经带着锻造好的四拔刀剑等候着了,毛利凉介在刀剑里注入了自己的灵力,四道白光依次闪现,新的伙伴加入了大家庭。 “我是歌仙兼定。喜爱风雅,甚好。”紫发紫瞳的打刀男子姿态优雅。 “哟!我是鹤丸国永。突然降临是不是让你们吓了一大跳?哈哈哈!”白衣如雪的太刀笑容灿烂,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 “我是萤丸。名字很可爱吧?不过,我可是很强的哦!”身形娇小却扛着巨大本体的大太刀男孩元气满满。 “我是药研藤四郎。藤四郎派的短刀。在战场上的话,就交给我吧。”戴着眼镜的短刀少年语气冷静沉稳,带着与外表不符的可靠。 毛利凉介笑着与老熟人歌仙兼定和萤丸打了招呼,鹤丸国永也在之前的远征中有过一面之缘。只有药研藤四郎是初次见面,不过压切长谷部在一旁低声表示:“主公,药研藤四郎在下以前也共事过,是非常靠谱的短刀。” 一口气增加了四位新成员,本丸顿时热闹了许多。看着齐聚在眼前的刀剑男士们,毛利凉介也很高兴。 以加州清光为首,所有刀剑男士,今剑、压切长谷部、烛台切光忠、歌仙兼定、鹤丸国永、萤丸、药研藤四郎齐齐单膝跪地,向他们的审神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誓言。 “吾等,愿以此身,为您手中之刃,守护历史,捍卫当下,追随您的脚步,直至刀剑折毁,灵识消散!” “请多指教,主公大人!” 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忠诚与决心。 现在,毛利凉介的本丸初具规模:短刀两振(今剑、药研藤四郎),打刀三振(加州清光、压切长谷部、歌仙兼定),太刀两振(烛台切光忠、鹤丸国永),大太刀一振(萤丸)。 在狐之助的建议下,为了尽快提升练度,适应战斗,毛利凉介决定组建第一支出征队伍。他按照“三佬带三新”的模式编队:队长由经验丰富的加州清光担任,队员包括今剑、压切长谷部,以及新来的歌仙兼定、鹤丸国永和萤丸。 烛台切光忠则负责留守本丸,准备迎接队伍凯旋。 安排完出阵事宜,毛利凉介将目光投向了安静站在一旁的药研藤四郎。虽然还未曾共事,但既然已经是自己的刀了,自然要多了解。 “药研,听说你比较擅长医疗相关的事项?”毛利凉介高兴地问道。 “是的,大将。在战场上积累了一些处理伤口的经验。”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回答。 毛利凉介顿时眼睛一亮:“这不巧了吗?我的宠物店正好缺一个帮手。”想到药研既能战斗又能辅助治疗,简直是宠物店兼职的完美人选。 他立刻让狐之助操作,试图将本丸与他在现世的宠物店连接起来,方便平时往来。狐之助小爪子在空中划拉了几下,将通道连接起来。 毛利凉介和药研藤四郎走进通道,一道白光闪过,当毛利凉介和药研藤四郎踏出白光时,映入眼帘的却并非熟悉的宠物医院,而是一个略显空旷堆放着建筑材料的街道,窗外还传来阵阵工地打桩的轰鸣声。 “???” 这一看就不是他的宠物店啊。 还没等毛利凉介弄清楚现状,一个戴着安全帽的施工人员就发现了他们,大声喊道:“喂!你们两个小孩是哪来的?这里是施工现场,很危险的,快点出去!” “小孩,我吗?”毛利凉介指了指自己,然后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稚嫩起来,毛利凉介一懵,还没来得及说别的,就被药研藤四郎拉着往外跑,在施工人员的指引下离开了现场。 被药研藤四郎拉着来到外面的街道上,毛利凉介才依稀从两旁一些尚未完全改变的店铺招牌上,辨认出些许熟悉的痕迹。 “这里……好像是米花町?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他环顾四周,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狐之助!你这连接的是哪儿啊?!” 而且…… “我怎么又变成小了?”毛利凉介看着商店橱窗里自己的身影,忍不住惊呼。 橱窗里映出的,不再是那个身高一米九身形挺拔的青年,而是一个红发卷毛面容青涩,但身高明显缩水了一大截的少年。他目测了一下,现在这个身体,大概只有一米七五左右,跟他国中一年级刚入学那会儿差不多。可是,眼前的街景,虽然有些陌生,但绝对不像他国一时的样子! 这种时空错位的诡异感让他头皮发麻,他原本以为没有四魂之玉对他的影响,他就不会再遇到这样的麻烦了。他试图感应与本体丸的联系,发现虽然联系还在,但仿佛隔了一层模糊的纱,变得微弱而不稳定。 就在这时,旁边一家电器行橱窗里陈列的电视机正在播放着午间新闻,女主播清晰的声音传了出来: “……再次祝贺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在刚刚结束的全国中学生网球大赛中,成功卫冕,豪取全国大赛两连霸!部长幸村精市率领的立海大网球部,以其压倒性的实力,被誉为‘王者立海大’,他们的征程还在继续……” 立海大?全国大赛两连霸?幸村精市部长? 毛利凉介猛地转头,盯住电视屏幕。屏幕上正在回放颁奖典礼的画面,那个站在队伍最前方,披着土黄色外套,鸢尾紫色头发随风微动,面容精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自信的少年,不是他那位已经成为知名画家的老师幸村精市,又是谁?!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撞入毛利凉介的脑海……该怎么说呢,他甚至有点习惯了。 狐之助那个不靠谱的家伙,不仅连接错了地点,还把时间……搞错了!他们可能……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他的老师,幸村精市还在国中时期,称霸网球界的年代。 “药研……”毛利凉介声音有些沮丧,看向身旁虽然同样变成了少年体型,但眼神依旧冷静睿智的付丧神,“我们好像……遇到了比时间溯行军更麻烦的情况,抱歉,肯定是我的问题。” 药研藤四郎不愧是最靠谱的短刀,比审神者还要冷静地分析:“大将,看来我们似乎产生了时间及空间上的双重位移。并且,我们的生理状态受到了当前时空规则的影响,发生了适应性变化。” 他看着自家一脸懵圈、顶着张国中生脸蛋的审神者,补充了一句更现实的问题:“当务之急,大将,我们需要弄清楚具体的时间点,以及……我们今晚住哪里?”—— 作者有话说:毛利凉介25岁签订契约成为审神者。 然后一口气回到了网球王子开篇时间线前一年, 也就是幸村生病那一年。 毛利凉介年龄目前是13岁,国一。 比幸村精市小一岁,比毛利寿三郎小两岁,比柳生茜大一岁。《 》 190-194 第191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 在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校园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毛利寿三郎靠着校园里一棵粗壮的大树,闭目养神。他眉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不适,又或许只是单纯想逃里训练。 “你是在逃训吗?”一个略显陌生, 但又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熟悉感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毛利寿三郎眼皮都懒得抬, 以为是那位洞察力惊人的小部长又派了哪个部员来“请”他回去。他中途转学来立海大不久, 对网球部的成员还不算完全熟悉, 只觉得这声音不属于他认识的任何一位正选。 他心里甚至有点自嘲地想,这个星期都没人来找他去训练,他还以为幸村精市那个看起来温柔实则手段强硬的小部长,终于对他这个“刺头”放弃了。 然而,当毛利寿三郎带着几分不耐,漫不经心地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陌生制服的红发少年。而那张脸几乎和他自己一模一样,除了对方那双紫色的眼眸, 与他自己的瞳色截然不同。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凝固的瞬间。 “啊啊啊啊啊!是、是毛利前辈的二重身!!!”一声惊恐的大叫打破了寂静。 丸井文太手里刚拆开准备补充能量的蛋糕“啪嗒”掉在地上, 他指着树下的两人, 吓得脸色煞白, 嘴唇哆嗦。而站在他身边的柳生比吕士, 扶了扶眼镜,看似十分镇定, 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等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看向丸井文太,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 毛利寿三郎看着这个和自己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少年, 心中的惊愕难以言表。而被称为“二重身”的毛利凉介,在最初的茫然之后,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带着少年稚气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这就是他爸爸年轻时的样子啊。 最终,在一种诡异又莫名和谐的氛围下,毛利凉介跟着一脸复杂的毛利寿三郎,走进了立海大网球部。 这一路,堪称一场小型骚动。 沿途训练场上那些正在挥拍跑步的普通部员们,看到并排走来的两个“毛利寿三郎”,无一例外地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训练动作瞬间僵住,窃窃私语声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喂!你看,两个毛利寿三郎诶。” “真的好像,除了眼睛颜色。” “是双胞胎吗?没听说过啊!” “是幻觉吗?训练太累出现幻觉了?” …… 关于“毛利寿三郎的二重身惊现立海大网球部”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网球部。 毛利凉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看着这些记忆中成熟稳重的叔叔们,此刻都顶着青涩的脸庞,在球场上挥洒汗水,他感到无比新奇。丸井叔叔的脸蛋果然很嫩啊,嚼着泡泡糖的样子和后来没什么区别。柳生舅舅还是那么一副绅士派头,就是刚才好像被吓得不轻。 毛利凉介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一眼走在自己身边的毛利寿三郎。真的是一模一样啊,除了眼睛的颜色。毛利凉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他的紫色的眼眸是遗传自妈妈柳生茜的。 就在这时,网球部的入口处传来一阵低气压。 真田弦一郎、幸村精市和柳莲二这立海大三巨头结束了学生会会议,刚刚抵达网球部。一进来,他们就发现部员们心思浮动,训练懈怠,目光频频瞟向某个方向。 “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怒吼声震得附近的部员一哆嗦。 柳莲二一边翻开笔记本,一边冷静地分析:“数据显示,98.7%的概率是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件,分散了部员的注意力。” 幸村精市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微微笑着,目光扫过全场。然而,凡是接触到他那温柔却带着无形压力视线的部员,都感到背后一凉,迅速静音,假装认真训练起来。 当三人走到正选专用的训练场地时,也终于看到了引起骚动的源头,那个站在毛利寿三郎身边,仿佛是他复制体一般的红发绿眼少年。 即使是幸村精市,脸上也难以掩饰地掠过一丝惊讶,真田弦一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柳莲二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停顿了一瞬,数据流似乎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毛利凉介也看到了走进训练场的三人。 幸村老师还是老样子,气场十足。柳叔叔就是年轻版和成年版的区别。呃……真田叔叔……毛利凉介的目光落到那个神情严肃的身影上,内心默默吐槽:果然还是老样子啊,跟三十年后的样子几乎没什么区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一种“不老”的奇迹了吧? 而在一旁,原本正在和杰克桑原进行练习赛的仁王雅治,不知何时已经溜达到了附近。他摸着下巴的小辫子,欺诈师敏锐的直觉让他对这位“二重身”充满了兴趣。他的目光在毛利凉介脸上逡巡,最终定格在那双紫色的眼眸上。 “噗哩~”仁王雅治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探究,“总觉得……这双眼睛,看起来有点眼熟啊?”像是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整个立海大网球部,因为毛利凉介这个意外来客,陷入了一种微妙而沸腾的气氛之中。 而审神者大人,此刻正面对着一群未来将成为他长辈、如今却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们,感觉……无比奇妙。 这种奇妙的错位感,加上似乎因为身体变小而莫名活跃起来的心绪,让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长,他有点跃跃欲试地想要以下克上一下,挑战传说中的王者立海大。 他之前可没少听切原叔叔吹嘘自己当年是如何“英勇”地闯进立海大,试图“一挑三”最终被前辈们教育做人的“光辉事迹”。现在,机会似乎就在眼前?他也想试一试这种“挑战权威”的感觉。 想到这里,毛利凉介那双紫色的眼睛亮得惊人,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的立海大正选们,最后定格在气势最盛的幸村精市身上,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朗声开口:“那个……立海大的各位前辈,请问,我可以挑战你们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随即表情各异。 真田弦一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脸色变得更黑了,显然十分不赞同。 柳莲二笔下飞快记录:“目标明确,直接挑战最强。性格数据更新,冲动指数偏高,与切原赤也初期有36.8%的相似度。” 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惊讶道:“哇哦,又一个想来挑战的吗?” 仁王雅治挑眉:“重点难道不应该是挑战者和毛利前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相貌吗?我可没有感受到什么精神力的覆盖,这好似原装货哦。” 其他人也在心里嘀咕:难道这又是个类似切原赤也那样的家伙?中途转学过来,就想体验一下被立海大正选掀翻在地的乐趣? 幸村精市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那笑容下隐藏的审视与兴味。他看着眼前这个顶着毛利寿三郎的脸,却拥有一双生机勃勃紫眸的少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毛利凉介摩拳擦掌,准备迎接激烈对决,甚至开始思考是先挑战他老爸还是先挑战他老师时,毕竟在他原来世界这个年龄的时候,没有一个叔叔会拒绝他的挑战。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冷静的声音及时介入,打断了他这大逆不道的念头。 “抱歉,大将给大家添麻烦了。” 只见药研藤四郎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网球场边,他先是礼貌地向在场的正选们微微躬身致歉,然后快步走到毛利凉介身边,低声而清晰地说道:“大将,根据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规定,非本部成员需要进行正式的申请流程,并且在部活指导老师及部长同意后,才能在指定时间进行非正式的练习赛。直接提出挑战是不符合规定的。” 丸井文太啪的一声,吹破了口香糖的泡泡,仿佛没有听清楚一样,对着桑原大声嘀咕:“……我没听错吧?大将?这不是那种黑丨道里的称呼吧?” 桑园好脾气的递给丸井文太一张湿纸巾,“文太你没有听错。” 然后各位正选开始隐晦的看向毛利寿三郎,这么相似的容貌,如果说没有关系,也是不能令人信服的。虽然毛利寿三郎想要当场喊个冤,但大概率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毛利凉介:“……” 满腔的斗志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他有些郁闷地眨了眨眼,似乎年龄变小之后,他的性格也确实变得跳脱和冲动了不少。 “药研,你是什么时候去了解这些事情的?”他小声问道,明明他们是一起来的啊。 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睿智的光芒。他总不能直接告诉自家大将,在大将在天守阁午休小憩的时候,本丸里的加州清光,早就利用各种机会,把关于审神者大人在现世的人际关系、喜好、乃至一些童年趣事都跟大家科普了一遍。 其核心思想就是,要把审神者大人宠上天,满足他的一切合理与不合理(bushi)愿望,同时也要规避任何可能让大将陷入麻烦的风险。 所以,在刚到这个世界,寻找落脚地点的时候,审神者大人兴致勃勃地就选择了他最为熟悉的立海大。在办理入学的时候就跑来网球部参观。 猜到大将要做什么,尽职尽责的药研藤四郎就立刻利用与狐之助连接的,时之政府提供的便携式信息终端,快速查询了立海大网球部的基本信息和规章。包括但不限于部员名单、训练日程、以及……外来人员挑战规则。 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辅佐他们这位偶尔会突发奇想、且目前正处于叛逆期身体状态的审神者大人。 药研藤四郎面不改色,语气平稳地回答:“只是一些基本的调查工作,大将。” 毛利凉介看着一脸沉稳可靠的药研,又看了看对面那群表情各异的未来长辈们,只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暂时按捺下了那颗想要以下克上的蠢蠢欲动的心。 而立海大的正选们,看着这二人的互动,尤其是那个突然出现,说话条理清晰的少年,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作者有话说:切原赤也(成年版):阿嚏——!谁在想我? 新文《景元与警校组的柯学档案[星穹铁道]》已经开啦,感兴趣的小伙伴点进去看看吧! 新增预收 《咪养了个不会响的人[柯南]》 文案 作为宠物店橱窗里的“招牌”,咪一直有个使命,等待一个人类,然后,养他。 店里的三花前辈说了,人类是种脆弱又怕寂寞的生物,没有小猫的陪伴,他们可能活不下去。咪深以为然,并时刻准备着履行这项光荣的职责。 咪等来了一对散发着温暖气息的夫妇。他们总在重复一个音节:“Hiromitsu”。咪恍然大悟,这一定是人类给他起的名字。于是,在又一次听到呼唤时,咪用最响亮的“喵呜”给予了回应。 人类,从今往后,咪的名字就叫Hiromitsu了! 咪被带回了新家,见到了咪命中注定要养育的那个“两脚兽”,一个名叫诸伏景光的少年。然而,咪很快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的人类,是个“不会响的人”。 景光很安静,安静得像没有声音的影子。他无法用声音回应咪热情的“喵喵喵”,但咪并不气馁。不会响有什么关系?咪会叫得足够响亮,连他的份一起。 咪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他冰凉的手心,用呼噜声填满他寂静的夜晚,用调皮捣蛋吸引他沉郁的目光。它要让他知道,就算你不会响,也有咪在永远为你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失语的少年在猫咪笨拙却炽热的爱里,在降谷零等好友的陪伴下,在养父母与兄长不曾间断的关怀中,一点点撬开了封闭的内心。他甚至学会了在沉默中,酝酿一点点小小的“腹黑”。 从童年到警校,从相遇再到生死抉择……这是一只小猫,用它整整一生,教会一个人类如何再次发声,如何勇敢去爱的故事。 第192章 最终, 在一番略显混乱的解释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看着“自己”流落街头的不忍心下,毛利寿三郎还是把这两个来历成谜的少年带回了家。 其中一个原因,是他家确实有空房间。哥哥姐姐们都去外地读大学了, 家里空置的客房正好可以给毛利凉介暂住, 药研则表示可以在客厅或者打个地铺。 而另一个更深层的原因, 连毛利寿三郎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他迫切地想拉着这个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去问问自家老爹:爸!你和我妈当年生我的时候,真的确定不是双胞胎吗?! 或者……是不是像某些狗血电影里演的那样,您和妈妈离婚的时候,各自带走了双胞胎里的一个,从此天各一方,导致我这个兄弟流落在外至今才找回来? (远在大学努力学习的毛利哥哥和毛利姐姐:???怎么个事?我们俩不配拥有姓名和出镜机会吗?) 这是什么诡异的电影剧情! 然而,毛利寿三郎的这个求证计划注定要落空了。他那位行踪成谜,热爱自由远胜过于家庭的老爹,又不知道跑到世界哪个角落去出差了, 发出去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永远显示着未读状态。 毛利凉介看着毛利寿三郎对着手机屏幕皱眉的样子, 心中暗忖:果然, 爷爷从小到大都是这副自由不羁,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模样啊, 基因的力量真是强大。 是夜,万籁俱寂。 毛利凉介因为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应和心中纷乱的思绪, 半夜醒来觉得口渴,便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客厅时,他却发现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线。 他探头一看,只见超大一只的毛利寿三郎正蜷在沙发里, 眉头紧锁,似乎睡得极不安稳。旁边的茶几上,随意地放着一瓶水和几个药瓶。借着月光,毛利凉介看清了药瓶上的标签,安眠药,还有止痛药。 一股焦急瞬间攀上了毛利凉介的心。怎么回事?老爸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还严重到需要吃止痛药和安眠药才能入睡?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连忙快步走过去,到了嘴边的老爸被咽了下去,只是轻轻推了推毛利寿三郎:“喂……毛利君你没事吧?哪里受伤了?” 毛利寿三郎本来就没睡着,听到毛利凉介喝水的动静,以为他一会儿就会回房间,没想到跑他这儿来了。毛利寿三郎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地抱怨:“什么受伤……是生长痛啦,生长痛。个子长得太快了,膝盖和小腿骨头疼得厉害,有时候半夜都会抽筋醒过来,根本睡不着……” 生长痛?! 毛利凉介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原地,但紧接着又涌上一股哭笑不得的感觉。原来老爸年轻的时候,还有这么一遭?是因为长得太高太快了吗?怪不得半夜三更不睡觉,在这里蜷着,原来是疼得睡不着。 他在发育期的时候也跟老爸一样有生长痛的困扰,但是因为妈妈一家人都是医生,对毛利凉介的身体养护十分得当,虽然和老爸一样一年长了十几厘米,但是却并没有老爸描述的那么难受。 “你等一下。”毛利凉介放下水杯,转身回了客房,很抱歉的把药研藤四郎也叫了起来,低声快速拜托了几句,递给他一张写好的药单和材料清单。药研点点头,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中,对于付丧神来说,采购些东西再简单不过。 然后,毛利凉介回到客厅,让毛利寿三郎在沙发上躺好,挽起他的裤腿,露出修长却因为生长痛而显得有些紧绷的小腿。 “你……要干嘛?”毛利寿三郎有些疑惑。 “帮你按摩一下,会舒服点。”毛利凉介说着,回忆着记忆中母亲毛利茜的手法,将掌心搓热,然后力道适中地按上了毛利寿三郎小腿的肌肉和关节周围,并且还加入了自己的灵力。 他的动作算不上非常专业,但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指腹温热,顺着经络缓缓推按。起初毛利寿三郎还因为酸痛微微抽气,但很快,那股萦绕不去的胀痛感似乎真的在那双温暖的手下渐渐缓解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的舒适感。 “唔……好像真的舒服多了。”毛利寿三郎惊讶地嘀咕,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 没过多久,药研藤四郎也回来了,带来了几包调配好的舒缓草药包和一些食补的食材。 毛利凉介一边用温热的草药包给毛利寿三郎热敷膝盖,一边像个经验丰富的小管家婆一样絮絮叨叨:“生长痛的时候要注意保暖,睡前可以用热水泡脚。” “平时多吃点含钙和维生素D的食物,比如牛奶、鸡蛋、鱼类,营养要跟上才能支撑骨骼生长。” “我再给你写几个食补的方子,明天让药研……呃,我去帮你准备。” 毛利寿三郎感受着膝盖处传来的温热和腿上尚未完全散去的舒适按摩感,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长相酷似、却莫名散发着“老妈子”气质的少年,心中充满了巨大的问号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流。他舒服地喟叹一声,忍不住好奇地问: “谢了……不过,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你跟谁学的啊?” 这可不像是普通国中生会懂的东西。 正在低头整理草药包的毛利凉介动作猛地一顿。 沉默,在深夜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他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说:是跟你未来的老婆、我的妈妈、现在大概还在上小学的柳生茜学的吗?这话要是说出口,怕不是会被当成疯子直接赶出去吧。 毛利凉介抬起头,对上毛利寿三郎那双充满探究的、和自己颜色相似但眼神更为不羁的眼眸,最终只是露出了一个略显复杂和微妙的笑容,含糊地应道: “嗯……跟一个很重要的人学的。” …… 或许是毛利凉介按摩的效果拔群,毛利寿三郎难得没有在生长的疼痛伴随着入睡,舒舒服服的睡了一个好觉。 然后毛利寿三郎就华丽丽的迟到了,迟到了早训不算,还错过了迎接冰帝练习赛的排兵布阵。毛利寿三郎发誓,他今天是没想过要逃训的,毕竟逃训得人是没有机会上场比赛的。 但是规定就是规定,不会因为所谓的“事出有因”就改变。毛利寿三郎没办法,夹着网球袋又开始找合眼缘的树补眠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这次的“安眠树”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毛利凉介虽然没想过再读一遍国中,但是国中的课业也没什么难度,立海大来都来了,体验一下老爸和老师们的学校,也是一种不错的感觉。 或许是和毛利寿三郎长得实在是太像了,毛利凉介去毛利寿三郎班级询问老爸行踪的时候,很多人都好心的给毛利凉介指了路。 毛利凉介礼貌的道谢,然后就和药研藤四郎一起去找毛利寿三郎了。 “好可爱,是毛利君的弟弟吗?” “诶,我还以为是双胞胎?” “仔细看的话眼睛还是有点不太一样的吧……” 如果毛利凉介听到老爸班上的同学这么夸他的话,会很得意哦。毕竟,在本丸生活的那几天,他都要快被刀剑男士们的夸夸淹没了。 今天毛利寿三郎的行踪并不难,或许还有些以外的好找。毛利凉介找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毛利寿三郎正蹲在树下,看着一个正在睡觉的软乎乎的黄色卷毛生物。 毛利凉介脱口而出:“爸……毛利君,那个不能吃!那是个人啊。” 毛利寿三郎无语,他在毛利凉介眼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他很像食人族吗?不就是早饭多吃了点吗?至于怀疑他的菜谱嘛。 名声就是这么被败坏的。 更糟糕的是树下这个软乎乎的黄毛生物,竟然也睁着眼睛睡眼惺忪地说:“不要吃慈郎,慈郎不好吃……呼呼……” “太不华丽了,桦地,去把慈郎拎过来。” 毛利凉介发现身边来了两个人,非常眼熟,不过他只认得出来那个穿着冰帝制服,紫灰色头发眼睛下面有一颗泪痣的迹部景吾。 “你们是立海大网球部的?”迹部景吾看到桦地崇弘把芥川慈郎扛在肩膀上之后,看到毛利寿三郎身边的网球包,就随口问了一句,客套一下。 毛利寿三郎点点头,他到是认出来了,眼前这个人是冰帝网球部的部长,迹部景吾。毕竟,比赛的时候那么花里胡哨,又经常上《网球月刊》杂志的人,想不认识也是蛮难的。 更何况,迹部景吾和幸村精市一样,也是一年级的时候就把网球部挑了,成为一年级就当上部长的传奇人物。 毛利寿三郎虽然平时不太关心这个,但是柳莲二说得多了,他也记住了一两个人。 谁知道毛利凉介突然想起来,既然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不能挑战……那网球不得规定也没有说不能和外校的对手打球吧……哦,对了,他还不是网球部的人呢。 希望不要露馅。 “迹部前辈,请问我可以挑战你吗?”毛利凉介立刻询问道。 毛利寿三郎下意识的劝了劝毛利凉介:“迹部景吾是冰帝的部长,很强的哦,你别……” 毛利凉介当然知道迹部景吾很强,毕竟三十多岁管理那么大的集团公司,还能够保持那么好竞技状态的总裁,可就太稀少了。 这个世界来都来了,不打比赛似乎有些可惜了。 “本大爷当然是最强的。”迹部景吾打了个响指,对长得一摸一样的两个人说:“既然你们是立海大网球部的,那么本大爷允许你们在正选练习赛结束后,来挑战我。”—— 作者有话说:抱歉忘记设置发表时间了,哈哈哈 新文《景元与警校组的柯学档案[星穹铁道]》已经开啦,感兴趣的小伙伴点进去看看吧! 新增预收 《咪养了个不会响的人[柯南]》 文案 作为宠物店橱窗里的“招牌”,咪一直有个使命,等待一个人类,然后,养他。 店里的三花前辈说了,人类是种脆弱又怕寂寞的生物,没有小猫的陪伴,他们可能活不下去。咪深以为然,并时刻准备着履行这项光荣的职责。 咪等来了一对散发着温暖气息的夫妇。他们总在重复一个音节:“Hiromitsu”。咪恍然大悟,这一定是人类给他起的名字。于是,在又一次听到呼唤时,咪用最响亮的“喵呜”给予了回应。 人类,从今往后,咪的名字就叫Hiromitsu了! 咪被带回了新家,见到了咪命中注定要养育的那个“两脚兽”,一个名叫诸伏景光的少年。然而,咪很快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他的人类,是个“不会响的人”。 景光很安静,安静得像没有声音的影子。他无法用声音回应咪热情的“喵喵喵”,但咪并不气馁。不会响有什么关系?咪会叫得足够响亮,连他的份一起。 咪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他冰凉的手心,用呼噜声填满他寂静的夜晚,用调皮捣蛋吸引他沉郁的目光。它要让他知道,就算你不会响,也有咪在永远为你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失语的少年在猫咪笨拙却炽热的爱里,在降谷零等好友的陪伴下,在养父母与兄长不曾间断的关怀中,一点点撬开了封闭的内心。他甚至学会了在沉默中,酝酿一点点小小的“腹黑”。 从童年到警校,从相遇再到生死抉择……这是一只小猫,用它整整一生,教会一个人类如何再次发声,如何勇敢去爱的故事。 第193章 毛利凉介心中那点跃跃欲试, 想要挑战冰帝之王迹部景吾的小火苗,终究没能燃烧起来。因为就在立海大与冰帝进行练习赛的过程中,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冻结了所有人的行动和思绪。 场边, 还不是立海大网球部正式成员, 但凭借着和毛利寿三郎相似的脸庞, 以及药研藤四郎的“外交手段”成功混进来观赛的毛利凉介, 正百无聊赖地猜测着幸村老师和那位华丽丽的迹部叔叔谁会先上场。 然而,下一秒,一声惊呼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站在场边指导,准备稍后与迹部景吾进行压轴对决的幸村精市,脸色骤然一白,身形晃了晃,毫无征兆地向前倒去。 “幸村/部长!” 惊呼声四起,距离最近的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脸色大变,疾步上前。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仿佛有一阵风掠过,那个原本坐在角落长椅上的红发少年, 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到了幸村精市身边, 在他身体即将触地的前一刻, 稳稳地伸手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幸村老师!”毛利凉介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急。 怀中少年身体的重量和那瞬间失去意识的脆弱感, 让他心头猛地一沉。来了……这就是幸村老师曾经提起过的,国三时那场突如其来的重病。 “快, 送医务室。”真田弦一郎反应过来,立刻喊道,并且想要从毛利凉介手中接过幸村精市。 “不,去医院, 立刻去医院!”毛利凉介却斩钉截铁地反对,他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是不容置疑的坚持。他知道,幸村老师身上的问题绝不是去校医务室就能解决的问题。 “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可能就是中暑或者低血糖?”一旁有队员小声嘟囔,然后他就发现被新来的毛利弟弟瞪了一眼。 比赛尚未轮到幸村精市与迹部景吾的对决,主角却突然倒下。 迹部景吾皱紧了眉头,冰之帝王锐利的目光扫过昏迷的幸村精市和那个抱着他,眼神异常坚定的红发少年。虽然只见过一面,但迹部能感觉到这小子不简单,而且那份焦急不似作伪。 他不再犹豫,打了个响指,沉声道:“既然情况不明,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桦地!” “Ushi!”沉默高大的桦地崇弘立刻上前。 “把幸村背上,坐本大爷的车,去迹部家的私人医院。”迹部景吾的命令简洁有力。 真田弦一郎还有些迟疑,毕竟那是冰帝部长家的私人医院。但一旁的柳生比吕士扶了扶眼镜,低声道:“副部长,迹部家名下的那家私人医院医疗水平和设备都是顶尖的,部长送过去能第一时间得到最全面的检查和治疗。” 毕竟,那是浸透了金钱与效率的地方。 听到柳生的话,真田弦一郎不再犹豫,重重一点头:“拜托了,迹部!” 幸村精市被桦地稳妥地背起,迅速送往停车场。真田弦一郎虽然忧心如焚,但作为副部长,他必须留下来主持大局,完成剩下的练习赛。 他目光沉凝地看向一旁同样脸色凝重的毛利寿三郎:“毛利前辈,精市不在,与迹部的比赛,就拜托你了。” 毛利寿三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球拍,平日里略显散漫的眼神此刻充满了锐利和决心:“放心吧,副部长,我会赢下比赛的。” 他转身,迎着迹部景吾审视的目光,大步走向了球场。 “Which one?”(哪一边?) “本大爷选正面。”(Smooth) 硬币落下,比赛开始。 …… 另一边,毛利凉介毫不犹豫地跟上了护送幸村精市的车队,同行的还有已经完成双打比赛、心思缜密的柳莲二和举止沉稳的柳生比吕士。 一路疾驰,抵达了那家外观就透着昂贵气息的迹部家私人医院。幸村精市立刻被专业的医疗团队接手,推进了检查室。 毛利凉介第一次像个无助的家属一样,眼睁睁看着年少时期的老师被推进那道门,心中充满了对已知命运的无力感和想要改变什么的迫切。 柳莲二已经在车上就联系了幸村精市的父母,此刻正冷静地与赶来的幸村父母沟通。 柳生比吕士则在这家医院意外地遇到了自家的一位远房堂叔,正是这里的神经科专家。知道生病的是自家亲戚小孩社团的部长,柳生医生温和地拍了拍几个少年的肩膀,安抚道:“别太担心,我们会尽快查明情况的。” 然而,检查结果远比想象中更要麻烦和严重。 初步诊断指向了一种罕见的,涉及神经系统的疾病,不仅需要复杂的治疗,更有可能……影响到未来的运动生涯。 当医生与忧心忡忡的幸村父母在病房外低声商讨病情和手术必要性时,刚刚恢复些许意识的幸村精市,隐约听到了那些残酷的字眼——“Guillain-Barré Syndrome(格林-巴利综合征)可能性大”、“手术风险”、“恢复期漫长”、“可能无法再进行剧烈运动”…… 那一瞬间,紫罗兰色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被巨大的震惊、恐惧和绝望吞噬。他躺在病床上,望着苍白的天花板,周身仿佛被无形的冰层冻结,陷入了深不见底的负面情绪漩涡。 当幸村精市被负面情绪缠绕时,在毛利凉介的眼中,看到的景象更为骇人。 在寻常人无法窥见的维度里,无数漆黑、粘稠、充满了负面情绪的“恶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又像是从幸村精市内心滋生出的触手,疯狂地缠绕上他的身体,勒紧他的脖颈,侵蚀他的意志,让他本就承受着病痛的身体更加痛苦不堪。 毛利凉介对这种“恶念”并不完全陌生。 在未来,他曾在的场静司和夏目贵志的帮助下,为成年版的幸村精市祓除过身上积聚的类似污秽。但那时,幸村老师心志早已坚定如磐石,恶念虽顽固,却远不及此刻这般汹涌、暴烈,仿佛要趁着少年心神失守的瞬间,将他彻底拖入深渊。 不过,现在的毛利凉介,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刚能看见妖怪手足无措的学生了。 他悄然离开病房门口,找到一直跟在他不远处待命的药研藤四郎。二人低声快速商议,去做了一些充足的准备。 是夜,月明星稀。 一道轻盈的身影,在小白龙力量附身带来的微弱风息环绕下,如同暗夜的精灵,悄然从窗户滑入了幸村精市所在的VIP病房。 然后……毛利凉介就跟正靠在床头,辗转反侧、烦恼着病情与手术抉择而毫无睡意的幸村精市,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幸村精市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毛利寿三郎前辈……长着晶莹的龙角,身后拖着一条虚幻的龙尾,从窗户飞了进来……?哦,不对,是紫色眼睛的话,应该是那个叫做毛利凉介的神秘红发少年。 幸村精市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甚至怀疑地揉了揉额角。 不是……医生说的病症里,难道还包括产生如此……逼真且富有想象力的幻觉这一项吗? 毛利凉介僵硬地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龙角和龙尾的虚影还没完全收敛,看着清醒无比、眼神带着探究和一丝茫然的幸村精市,尴尬地抬起手,扯出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 “……呃,幸村老……幸村部长,晚上好?” 寂静的病房里,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幸村精市没有尖叫,没有质问,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违背物理定律悬浮在空中,身上带着非人特征的少年。或许是疾病带来的巨大冲击,已经让他对异常的接受度提高了,又或许是毛利凉介那双紫色眼眸中的担忧和真诚太过明显,让他生不出恐惧。 又或者是,幸村精市的内心深处真的希望所有的病痛,都能随着一次祈福的仪式,离他而去。 当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用简单的语言解释说,他有办法可以帮助他缓解病情,甚至根治,只是使用的方法可能比较……“玄幻”,需要他配合和信任时,幸村精市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点了点头。 “好。”他轻声说,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既然现代医学给他的前景蒙上了厚重的阴影,那么,哪怕再荒谬的可能,他也愿意抓住。而且,不知为何,他看着这个神秘的少年,心中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得到许可,毛利凉介神色变得轻松起来,头顶的的红色呆毛顽固的翘了起来,在两个龙角之间来回晃悠。他示意幸村精市放松身体,闭上双眼。随后,他双手结印,指尖灵光流转,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而玄奥的符文。 这是夏目贵志优化改良后的单人祓除阵法,更为温和,对施术者的负担也更小。 柔和的白光自阵法中散发出来,如同月华般笼罩住幸村精市。毛利凉介将自身纯净的灵力缓缓注入阵法,引导着光芒渗透进幸村精市的体内,目标直指那些缠绕其上的漆黑恶念。 在灵力与恶念接触,开始将其一点点净化驱散的瞬间,由于精神力的高度集中和链接,一段不属于此刻幸村精市的记忆碎片,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紧闭的脑海中荡漾开来。 幸村精市“看”到了一个场景:一个网球场,阳光明媚,场上的两个人正在激烈地对战。其中一个,赫然是成年后的自己。鸢紫色的短发随风微动,周身散发着从容与威严。而他的对手,正是眼前这个红发少年。 他看到“自己”挥拍的动作优雅而致命,网球如同幻影般穿梭。 他听到“自己”清越而带着一丝冷冽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感受不到……触觉了吗?” “视觉……也消失吧。” “听觉……剥夺。” “现在,你还剩下什么?” 是灭五感! 画面一闪而逝,如同惊鸿一瞥,却深深烙印在幸村精市的脑海之中。那股强大的、掌控一切的意志,那种将精神力与网球技艺结合到极致的境界,让他心神剧震,连身体因为祓除恶念而产生的轻微不适都忽略了。 原来……我的网球,可以走到那样的高度? 那么,眼前的疾病……又算得了什么?!它绝不能打败我! 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念和求生欲望,如同熊熊烈火,猛地从幸村精市心底燃起。原本因为病痛和绝望而有些滞涩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活跃和坚韧,甚至隐隐主动配合着毛利凉介的灵力,共同对抗着那些侵蚀他的负面能量。 毛利凉介也感受到了幸村精市精神世界的剧烈变化,他不敢怠慢,更加专注地引导着灵力,将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恶念一点点净化。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黑气在圣洁的白光中消散,毛利凉介缓缓收回了手,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阵法光芒渐渐隐去。 病床上,幸村精市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重新燃起了锐利的光芒。虽然他身体上的疾病尚未痊愈,但那种萦绕不散的,阴冷的负面气息已经一扫而空,整个人的精气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看向因为消耗过大而脸色有些苍白的毛利凉介,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却又带着无比真诚谢意的笑容。 “谢谢你……凉介。”—— 作者有话说:是健康的幸村精市! 第194章 几天后, 迹部家私人医院的高级会议室里。 迹部景吾皱着眉,修长的手指敲击着光滑的桌面,面前摊开着一份最新的医疗报告。他的眼眸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疑,第一次对自己家这个花费重金打造, 汇聚了顶尖医疗人才的私人医院, 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误诊?”他的声音上扬, 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你的意思是,之前那些危言耸听的诊断,那些关于罕见神经系统疾病、高风险手术、可能终结运动生涯的推断……全都是错的?把一场或许只是劳累过度或者病毒感染引起的普通病症,查成了那种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绝症?” 他对面的主治医生额角冒汗,脸上写满了“有苦难言”。他从业多年,经验丰富,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几天前,这位幸村少年的各项检查指标明明都指向那个棘手的格林-巴利综合征,症状也高度吻合。可就在短短一夜之间, 再次复查时,那些异常的指标竟然大幅回落, 趋向正常区间, 一些关键的病理特征也莫名消失了。 这……这除了用“之前的检查可能受到了未知因素干扰导致误诊”来解释, 还能有什么别的可能吗? 难道要他在报告上写:怀疑患者一夜之间遭遇医学奇迹, 病灶莫名消除? 这话说出去,别说迹部少爷不信, 他自己这关都过不去,职业生涯还要不要了? “迹部少爷,我们……我们重新组织了专家会诊,结合幸村君最新的检查结果和身体反应来看, 确实……更倾向于是一次严重的误判。幸村君目前的身体状况稳定,只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配合一些温和的康复训练,应该……应该不会影响他未来的运动生涯。”医生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试图让这个结论听起来更合理一些。 迹部景吾冷哼一声,显然对这个说法并不完全买账。他想起那天红发小子毛利凉介异常坚定的眼神,以及幸村精市醒来后仿佛脱胎换骨般的精神状态,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关联。但他毕竟是个崇尚科学的现实主义者,最终也只能将疑虑压下,接受了这个看似最“合理”的解释——一次极其离谱的、差点酿成大祸的误诊。 “哼,最好如此。如果后续再有任何问题,本大爷绝不会轻易罢休!”迹部景吾站起身,语气带着警告。他打算亲自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幸村,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而当“误诊”的消息传到立海大网球部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随即便是巨大的喜悦和一种荒诞的后怕。 真田弦一郎紧绷了好几天的脸终于缓和下来,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柳莲二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笔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数据告诉他,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但他选择将疑问埋藏。 丸井文太开心地吹了个大泡泡:“太好了!部长没事!我就说是误诊嘛!” 仁王雅治玩弄着自己的小辫子,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而被“误诊”的当事人幸村精市,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了然而平静的微笑。 误诊吗? 或许吧。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将他从深渊边缘拉回来的,并非什么医学奇迹,而是那个深夜,如同传说中生物般降临他病房的红发少年,以及那份来自“未来”的、无比璀璨的信念馈赠。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重新涌动的力量和对网球更深的渴望。 无论过程如何,结果就是,他回来了。 立海大的王,即将重返他的国度。而全国大赛三连霸的梦想,再无阴霾! 胜利的喜悦和部长康复的安心感弥漫在整个立海大网球部。然而,当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幸村精市才骤然发现,那个在他最绝望时刻如同奇迹般出现,又施展了不可思议手段的红发卷毛少年,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迹。 他询问毛利寿三郎,想知道毛利凉介去了哪里,是回家了还是有什么急事离开,他想要当面再次感谢一下那位突然出现的“神明”。 然而,毛利寿三郎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敬爱的小部长,发出了真诚的疑问:“谁?凉介?那是谁?部长你在说哪个新部员吗?” 幸村精市愣住了,他环顾四周,看向真田、柳、仁王、柳生……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困惑,仿佛“毛利凉介”这个名字,从未在他们的生命中出现过。 那一刻,幸村精市明白了。 那个神秘的少年,如同划过夜空的流星,在完成了他的使命后,不仅人离开了,连存在过的痕迹,也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抹去。 唯有他,因为那场精神层面的链接,因为看到了未来的碎片,得以保留着这份独一无二的记忆。 但是,毛利凉介的到来,就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即便涟漪散去,石子沉底,湖水的形态也已然发生了微不可查却切实存在的改变。 时光荏苒,数年弹指而过。 医院的产房外,气氛紧张而期待。已经成为稳重绅士的柳生比吕士,此刻却失去了往日的从容,焦急地在走廊里踱步,时不时看向紧闭的产房大门。他的妹妹,柳生茜,又或者说毛利茜,正在里面。 柳生比吕士心里不止一次的后悔,为什么当初毛利寿三郎前辈询问他要如何度过生长痛的时候,把他带回了家! 当护士抱着襁褓中的新生儿出来,宣布母子平安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欣喜地围了上去,看着那个有着一头稀疏红发的小宝宝。 然而,柳生比吕士却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外甥,便第一时间冲到了刚刚被推出来的妹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充满了后怕和心疼:“小茜,辛苦了……” 同样第一时间围到妻子身边的,还有初为人父、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的毛利寿三郎。 等到小宝宝百日宴的时候,亲朋好友齐聚一堂。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让人惊讶的是,他那头继承自父亲的红色卷毛愈发明显,而那双清澈的眼眸,却是漂亮的,遗传自母亲的紫罗兰色。 立海大的旧友们看着这个仿佛将父母特征完美融合的小家伙,都有些恍惚。红发,紫眸……这个奇妙的组合,总让人觉得似曾相识。仿佛在记忆的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也存在过这样一个身影。 “毛利前辈,小家伙取名了吗?”幸村精市抱着手臂,微笑着问道,目光温和地落在那个婴儿脸上。 毛利寿三郎挠了挠他那头标志性的红发,有些不好意思:“啊,还没完全定下来呢,想了好几个都觉得差了点意思。要不……你们也给点意见?” 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的是,在场的立海大众人,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莲二、丸井文太、杰克桑原、仁王雅治,甚至包括刚刚给孩子喂完奶走出来的柳生茜和她的哥哥柳生比吕士,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要不就叫毛利凉介吧。” “叫凉介吧。”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 大家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为什么?他们也不知道。没有任何商量,没有任何理由,就在那一瞬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默契,或者说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直觉,让他们一致认为,这个拥有着红发卷毛和紫色眼眸的孩子,就应该是叫,毛利凉介。 这个名字,仿佛本就属于他。 幸村精市眼含笑意的看着小凉介,谁也看不出他刚才故意引出的话题,给大家造成了多大的混乱。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毛利凉介的小脑门,却被小婴儿抓住了手指。 “快点长大吧,小神明大人。” …… 与此同时,在某个时空夹缝中的本丸里。 “阿——嚏——!” 刚刚被狐之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成功定位,从时间乱流中捞回来,终于踏踏实实踩在本丸土地上的审神者毛利凉介,猛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毛利凉介揉了揉鼻子,有些疑惑地嘀咕:“好奇怪,感觉好像有谁在念叨我?” 侍立在一旁的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用他那标志性的冷静语气科普道:“大将,请不要有这种不科学的迷信想法。根据分析,您更有可能是穿梭时空时轻微感冒了,建议您稍后服用一些预防药物。” “诶——?”毛利凉介拖长了语调,看着药研一脸“我是为您健康着想”的正经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阿鲁基!你总算回来了!”加州清光一脸天塌了的表情迎了上来,天知道他远征回来,听到狐之助说把毛利凉介送错地方的时候,有多么的焦急。 他可太知道毛利凉介有多容易遇到各种麻烦了! “安啦安啦!”毛利凉介连忙去安慰自己的刀剑。 虽然不知道未来还会有什么样的冒险在等待着他,但此刻,能够回到这个属于他的、温暖的本丸,身边有着忠诚的刀剑男士们,他就感到无比的安心。 而在他所不知道的另一个时空里,一个名为“毛利凉介”的小生命,正承载着诸多长辈的期待,开始了属于他的人生。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与开端——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嗝! 下一个番外就是《观影体》啦!《 》 【终章】 第195章 原本处于各自世界、各自时间线的众人, 只感到一阵短暂却无法抗拒的眩晕,眼前景象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般扭曲重组。待视野恢复清晰,他们愕然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个极其广阔、风格复古却科技感十足的巨型影院之中。 有的人下意识的就掐起了符咒,聚起了妖气灵力, 但是对这个影院却没有分毫的损伤。 柔软舒适的真皮座椅呈扇形排列, 层层向上, 视野极佳。正前方, 是一面巨大到近乎占据整个视野的弧形银幕,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映照着台下或坐或站、表情各异的人们。 “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 “我不是在案发现场吗?” “训练……刚刚还在训练!” “猫咪老师?!夏目?!你们怎么也……” “赤司君,你怎么也在?” “小阵平?零?景光?班长?!还有大家……?” 惊疑不定的议论声在影院各处响起。 大家试图起身离开座位,却发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温和却牢固地束缚在座椅上,除了头部和手臂,身体其他部分难以移动分毫。尝试使用超凡力量或特殊能力的,无论是灵力、咒力、妖力还是其他什么,都如同石沉大海, 毫无反应。 “喂喂,开玩笑的吧?强制观影?”一个声音活泼的男声响起, 是萩原研二, 他试着扭了扭身体, 发现徒劳无功后, 反而笑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 这影院的硬件设施真不错啊,屏幕够大!就是观影模式传统了点,不能来个更沉浸式的吗?比如全息什么的?”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建议”,他话音刚落。 “嗡——” 整个影院内部光线微微一暗, 紧接着,所有人感到座椅传来细微的震动,眼前的巨大银幕仿佛溶解般消失,周围的墙壁、天花板乃至脚下的地面都隐去了实体。下一秒,无比真实、仿佛触手可及的立体影像以他们为中心缓缓构建、延伸开来,星辰在头顶流转,微风拂过面颊,甚至能闻到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他们仿佛瞬间从封闭的影院,被抛入了一个无限逼真的全息幻境之中。 “……还真换了啊?!”萩原研二眨了眨眼。 这一下,影院内更是哗然,不少人脸上露出了警惕和更深的不安,这可不是属于他们这个时代的科技啊。他们互相打量着身边的人,试图找出共同点,或是将自己拉到此地的缘由。 工藤新一快速扫视着周围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有警察,有他认识的同学朋友,有运动社团的对手和朋友,还有一些气质特殊、他甚至无法判断身份的人,甚至看到了几位穿着古老服饰、气息非人的存在。 关系网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是……工藤新一的大脑开始飞快的梳理着,死脑子快想啊! “怎么没看到凉介哥……”毛利兰突然说道,一语惊醒梦中人。 工藤新一恍然,他注意到了一些与毛利凉介关系密切的人都在场,比如铃木园子、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宠物医院的同事,还有那些他隐约觉得不普通的烛台切光忠等人。 而与工藤新一有着类似想法的,还有几人。 夏目贵志抱着似乎有些焦躁的猫咪老师,温和的目光扫过全场,在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田沼、多轨、名取周一,甚至的场静司后,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对猫咪老师说:“猫咪老师,凉介他不在这里。” “哼,那个麻烦的小子,又把什么烂摊子甩出来了?”斑甩了甩尾巴,语气不耐。 另一边,赤司征十郎平静地坐在座位上,异色的双眸冷静地分析着现场。他看到了帝光的旧友黑子哲也、青峰大辉等。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那个红发的身影后,便微微向后靠去,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能让如此多不同时间,不同领域的人聚集在一起,且都与那个人有关……除了他,还有谁? 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降谷零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注意到了彼此,也注意到了伊达航,甚至……看到了以表情同样惊愕的自家父母和姐姐千速。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看来,是小家伙整出来的事情没错了。”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就在众人心思浮动,猜测纷纷之际,一道冰冷、毫无感情起伏,却又莫名带着一种熟悉压迫感的电子合成音,在整个全息空间内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检测到观众需求,已切换至沉浸式全息观影模式。】 【现在开始播放。】 【请各位观众保持安静,文明观影。】 这个声音…… 曾经去过地狱,或者与某个地狱公务员打过交道的人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微妙。那个地狱辅佐官虽然大体上算得上是一个好鬼,但是由于他过于鬼畜的处事风格,让人不太能接受。 紧接着,那个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恶趣味? 【片名:《毛利凉介的“传奇”冒险实录》】 【放映缘由:此乃阎魔厅为嘉奖契约员工实习毛利凉介百年劳役期间(虽未满期)勤恳工作,多次协助维护现世与彼世稳定,由阎魔大王特批赠送之礼物。旨在让其亲友深入了解其丰富多彩的人生经历。】 【祝各位观影愉快。】 电子音的余韵还在空间中回荡,全场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唐瓜抱着一迭文件,坐在角落,闻言差点跳起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同情,小声哀嚎:“这、这确定是礼物不是公开处刑吗?!毛利君!你到底是怎么得罪阎魔大王了啊?!” 茄子挠了挠头顶乱乱的头发:“诶,这是公开处刑吗?我还以为是好事啊。” 众人:所以就是你建议的吗?! “什么叫做,百年劳役合同?”孩子的亲生爸妈,毛利寿三郎和毛利茜脸色的变得有些难看,“多次维护世界和平,又是怎么回事?!” 臭小子到底瞒着他们做了些什么事情啊,身为父母的他们一下子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而认识毛利凉介的人,心中也升起了一个巨大的问号,以及一种混合着好奇担忧和“果然是他”的哭笑不得的情绪。 毛利凉介/凉介哥/凉介/小凉介/那家伙……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 【命运的齿轮往往在不经意间转动,11月7日对于毛利凉介来说,本应该是个外出写生钓鱼的寻常日子。】 松田阵平的耳朵动了动,萩原研二的爸爸妈妈和姐姐脸上也露出了难过的神色,反而是萩原研二本人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安抚着。11月7日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但是对某些人来说,却并不是一个平凡的日子。 夏目贵志对这个日子的印象,和松田阵平他们不一样,这是他第一次和毛利凉介认识的日期。原本他也以为自己的记忆还没有准确道这种地步,但是随着影片的播放,他甚至可以回忆起每一句和毛利凉介当时的对话。 【“请问河童可以保佑我钓到鱼吗?”毛利凉介问。】 “请问河童可以保佑我钓到鱼吗?”夏目贵志同时凭借着记忆力的画面学着说,猫咪老师倒是眯着眼睛看着夏目贵志重复毛利凉介话的举动,揣着手手不说话。 哼哼哼,这是笨蛋来着。 对数字比较敏感的赤司征十郎,想起了这个时间应该是毛利凉介家的公寓遇到爆炸案的那天。 显然随着画面的推进,很多人都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有人因此注意到了坐在警校组中间的萩原研二。 什么情况?萩原警官不是被炸死了吗?怎么现在却好好的坐在那里?很多人,尤其是警务系统的那几位警察,掩盖着自己的惊诧,不动声色的继续看了下去。 而毛利凉介的两个槑(呆呆)爸妈,在看到凉介在发生公寓爆炸案后,故作镇定的让他们继续比赛,但事实上却还是希望他们回来的时候,抱头嗷嗷哭了起来,毛利妈妈说:“我们接到消息就应该回来!”毛利寿三郎点点头:“对对对!” 只有知道他们两个呆瓜本质的柳生比吕士无语地指着屏幕:“偷偷回国不想告诉儿子,结果被儿子放鸽子的人是谁?” 两人顿时安静如鸡。 在看到毛利凉介带着自己酿的酒去找山神的时候,不少人觉得毛利凉介很关注传统文化,对于自家老家山里的神明也很恭敬,是个很乖巧的孩子。 迹部景吾倒是想起来了在这小孩还小的时候,曾经诡异的在山上失踪过。毛利寿三郎拜托过他,出动了迹部家的私人武装力量,把整座山都犁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 后来这孩子却平安的自己从山里出来了,当时的传言似乎就是说山神把孩子神隐了吧? 结果没等大家欣赏山里的风景,画风顿时突变。飞沙走石,电闪雷鸣,整个空间都变得暗淡粘稠起来,全息投影状态下的观众们,切身的体验了一番毛利凉介在山里遭遇恶念时候的场景。 “什么情况?不是说是小凉介的传奇日常吗?怎么还加特效啊。”丸井文太忍不住吐槽。 然后下一秒他就没话说了。 因为是毛利凉介视角下的世界,很多从没见过鬼和妖怪的人,第一次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长着羽翼的山神和像一坨淤泥的怪物飞沙走石地战斗着,失去大部分力量的山神节节败退,但是却又十分勉强地在护着身后的两人,在淤泥怪绕过山神快要攻击到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的时候,猫咪老师原型的巨大白色狐狸,威风堂堂的出现了,解救了两人。 “喵嗷!(不讲武德啊,凭什么扒我马甲,底裤都被掀飞了!)”猫咪老师气的喵喵叫的挥爪。 放本大爷威风凛凛的画面就可以了,为什么要从喝酒开始放啊?—— 作者有话说:选择一个比较平和的事件,让大家慢慢进入状态。 众(指着飞沙走石打架状态的妖和神):这叫平和?! 发出尖锐爆鸣:毛利凉介——! (这个事件发生在第8-12章) 我感觉蛮多读者宝宝选择继续看我的小说,就是从这善生的故事开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