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鲜》 第112章 春香楼 时九娘看着黑九如同风一般的郎君,不由得笑了起来,黑九这个小郎君可真是有意思。 难怪知夏每次做了吃食,都会让他尝尝。 喝过奶茶的黑九,跃过了墙,连院门都没有开,路过的街坊对他跃墙而过的姿态,已经熟悉。 若是换作先前,街坊们定会以为他是小偷。 “郎君,郎君,我喝到了知夏做的奶茶,你快尝尝。”黑九心系郎君,回来时,手里还端着碗。 宋清砚见黑九如同猴似的窜了进来,双手举着碗,着实是有些难看,他偏过头不想再看。 不过听到他说,这碗中是时小娘子做的奶茶,他倒是起了些兴趣。 “你这副模样儿,时小娘子不会嫌弃?” 黑九疑惑,知夏怎会嫌弃自己,郎君想多了。 “郎君,知夏最是善良,怎会嫌弃我,倒是郎君,您刚才似是十分嫌弃我。”黑九有些委屈。 明明自己如此惦记着郎君,他竟还嫌弃自己。 以后再碰到好的吃食,定要一人吃完,不再留给郎君。 气过后,黑九很快又想起碗中的奶茶。 “郎君,这奶茶是甜口,您快尝尝,知夏说您定会喜欢,我也觉得。”黑九肯定的点了点头。 接过碗,宋清砚尝了一口,这甜口奶茶的确合他的胃口:“不错,十分好喝。” 见郎君夸奶茶好喝,黑九高兴的笑了几声。 “对了,郎君,今日咱们不用做晚食,知夏再做烤羊腿,她邀咱们去她家中吃晚食。” “咱们是不是该准备些吃食。” 他看院中有不少人,加上郎君,知夏得做不少吃食。 宋清砚见时小娘子又邀他们吃晚食,沉吟了一会儿,决定让黑九去春香楼订些菜。 黑九做的吃食,想必旁人不爱吃。 “你去春香楼订些菜,你做的吃食,还是别难为人。” 听到郎君这话,黑九没半分伤心,只剩能吃春香楼饭菜的喜悦,到时也能让知夏尝尝。 春香楼有些菜式做得不错,虽没有知夏用心。 “好,郎君,我去了。”黑九推开了院门,高高兴兴拿着银袋子去了春香楼。 院内,时九娘他们端着碗,尝着刚出锅的奶茶。 两个小孩喜甜,奶茶正合他们的胃口,喝了半碗后,有些舍不得的停了下来。 “想喝便喝,陶罐里还有不少呢!”时知夏见他们舍不得的模样儿,摸了下他们脑袋笑道。 炉上的羊腿香味越发浓郁,时知夏脑子里想着,还得做些旁的菜,羊腿哪够。 见女儿进了厨房,时九娘放下碗过来帮忙。 “娘,桃娘嫂嫂乡下可是出事了?”看着院中的两个小孩,时知夏问起了桃娘家中之事。 时九娘将听到的,告诉了女儿:“也不知俏娘说得是真是假,若是真,那刘大郎的阿爹太不是人。” “大郎若不将阿娘接入城,她在乡下被打死,恐怕他这个当儿子的,也是最后知道。” 这种事情,时九娘可是听过不少。 听桃娘说,她那婆母年纪不大,身体也算康健,能将两个孩子带得仔细干净,定是个细心之人。 这样的婆母接至身旁,婆媳若是相处和洽,倒也能帮上不少的忙,时九娘想到自家乖囡。 若是她招了郎君入赘,生了孩子,时九娘细算了下自个儿年纪,想着自己还能帮不少忙。 “乖囡,以后不管你嫁人还是招人入赘,娘都想同你住一起。”时九娘可不想与女儿分开。 若是分开一人单住,她定会觉得孤单。 切菜的时知夏,听到她的话,愣了下,有些哭笑不得,不是聊桃娘的家中之事,怎的又绕到自个儿身上。 “娘,你别多想,咱们一辈子不分开。若是入赘的郎君不乐意,那便换一个。” “天下男人多得是,这个不行,那便换别的。” 女儿这话,倒是逗得时九娘咯咯直笑,这话听着心暖洋洋的,她想了想,女儿看上的郎君,定不会有这种想法,她相信女儿眼光。 黑九提着食篮,从春香楼飞奔而出。 到了时家院外,黑九将食篮,放到了桌上。 “知夏,我家郎君在春香楼订了菜,你不用做太多吃食,一个烤羊腿便够了。” 刚将菜备好的时知夏,听到黑九的话,出了厨房。 打开桌上食篮,看了下菜色,时知夏心中啧啧出声,宋郎君下个月的日子可还要过。 订了这么多菜,荷包可还丰盈。 “这菜可能退?”为了保住宋郎君的荷包,时知夏问了一句,若是能退便退,别浪费银钱。 宋郎君在书院当夫子,每月的银钱也没有多少。 听说在春香楼吃一顿饭便要几两,这让普通百姓如何吃得起,若是宴请贵客,才能咬牙带去春香楼。 “不能退,知夏放心,郎君有钱。”黑九见过郎君木盒里放着金灿灿的叶子。 若是郎君只靠学院发的银钱,那他们二人定会饿死。 “哎呀,手里有钱,也不能如此大手大脚。”时九娘都替宋郎君心疼,不过已经提来,只能忍痛收下。 时知夏也不再劝,既是宋郎君的心意,那便无需多言,烤羊腿已熟,陶中的饭也冒出了香味儿。 “黑九,快将你家郎君喊来,该吃晚食了,婶婶,二叔,别忙活,洗手吃饭。”时知夏将俏娘兄妹二人牵到了桌旁,安排他们坐下。 还有李三郎夫妻二人,也得将他们喊来。 还没等时知夏喊人,李三郎已经隔墙相望,他看着院中的烤羊腿,笑着与时知夏打招呼。 “巧了,李家大兄,正好要去叩门,快带嫂嫂过来吃烤羊腿,陶罐中做了你们二人的饭。” 见烤羊腿还有他们二人的份,李三郎高兴的应下,跳下矮凳,催着自家娘子带着伍儿去知夏家。 “爹,爹,好香啊!”伍儿如今的脸,相比以前有些圆,她被阿奶带着,倒是圆润了不少。 “伍儿也要吃,爹抱抱伍儿。” 丽娘看着女儿的模样儿,不由得叹了口气,怎的女儿和郎君都对吃食这么执着。 女儿闻着香味儿,已经坐立不安。 看来明日郎君去吃朝食时,会多一个小尾巴,那便是女儿,她闻着香味儿,定会早起。 喜欢四时鲜请大家收藏:()四时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应激 李三郎抱着女儿,原以为院中只有女儿一人,没有想到还有两个孩子。 正好,孩子们都有了自己的玩伴。 “这是桃娘的孩子。”时九娘告诉他们夫妻二人。 丽娘听到这是桃娘的孩子,倒是细细打量了一番,俏娘长得像桃娘,九郎则是长得像刘大郎。 这两个孩子真是会长,不像自家伍儿。 女儿出生时,丽娘便在心里盼着,女儿眼睛得像她,皮肤得像郎君,只不过后来反了过来。 丽娘瞧着虽然有些失望,但想着孩子健康便好。 “桃娘怎的将孩子放在你家。” 孩子刚接回城,桃娘正是想与他们亲香的时候。 怎会将孩子放在知夏家中,定是出事了。 时九娘又同丽娘解释了一番桃娘家中琐事,丽娘听完后,倒是理解点,家中有事,的确不好带着孩子。 “知夏,这羊肉何时能好,我带了好酒,今日一醉方休。”李三郎趁着娘子没发现,带了一壶好酒。 他家中的好酒,可不常拿出来。 若是没有好菜,拿出好酒,也是浪费。 “快了,李家大兄,稍等片刻。”时知夏见他拿出酒杯,美食急不来。 况且,宋郎君还没来,总不能不等他便动筷。 “好了,婶婶,帮我拿盘子。”时知夏想到了书铺张掌柜,她本是想去请他们来吃晚食。 但想到张掌柜与兰儿妹妹的神态,又觉得不妥当。 拿刀切好羊肉,时知夏端着盘子又放下。 “娘,我去隔壁书铺。” 时九娘见女儿犹豫的模样儿,有些纳闷。 “书铺开张了?”时九娘隔墙探头。 张掌柜入了城,怎的无声无息,她竟没发现书铺开了,这可真是,该请张掌柜一起吃晚食。 “张掌柜回了,巧了,我正要买纸墨。”李三郎听到这话后,想起书房纸用得只剩下一点。 提着裙子出院子的时知夏,刚到书铺,便碰到了宋清砚,他见时小娘子撞了上来,伸手将人拉住。 “宋郎君,你来了。”时知夏身子撞到他手臂上,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揽到一旁。 “小心,怎的如此匆忙。”宋清砚见她站稳后,提起的心才放下,若他来迟一些,刚才她就得受伤。 捂着怦怦乱跳的心,时知夏对宋郎君一笑:“跑得急了些,谢谢宋郎君。” “我想请书铺掌柜一起吃晚食,宋郎君,不用管我,快去院子里歇着,我马上回来。” 见她要请书铺掌柜吃晚食,宋清砚笑道:“我陪你。” 二人进了书铺,张掌柜听到声音,探头一看,见是知夏还有一位俊俏的年轻郎君。 这位郎君倒是面生,一段时间不在,牛行街看来是添了新街坊,张掌柜笑着打招呼。 “知夏,这位是?”张掌柜笑着拱手。 “这位是宋郎君,家住后巷,离咱们十分近,他学识极好在书院当夫子。”时知夏笑着介绍。 宋清砚笑着还礼,张掌柜应声,原来是学院夫子。 “失礼了,书铺有些脏乱。”张掌柜没想到,街坊中竟来了一位夫子,看着年轻又俊美。 这年轻郎君同知夏站一起,竟有郎才女貌之感。 “快坐,兰儿,去倒壶茶。” 躲在角落的张兰儿,见又有新客上门,她磨蹭起身,倒了茶后,放下即跑,不敢与新客对视。 见孙女如同做贼似的,张秀生无法,只能道歉。 “抱歉,我家孙女性子羞怯,还望宋郎君莫怪。” 宋清砚自是不会责怪,他看这位掌柜的孙女面色十分不自然,且遇生客时,似有应激之相。 “张爷爷,我想请你和兰儿妹妹去我家吃晚食,今日做了烤羊腿,李家大兄他们也在。” “你刚回家,屋乱灶冷,不如去我家吃饭,还能省些时间收拾书铺,是不是这个理儿。” 时知夏喝了口茶,便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她进来时,看到了隔壁的厨房,一点热气也没有。 也不知爷孙二人何时能吃上暖乎饭,既是这样,不如到自家吃晚食,大家还能聊聊天。 “不用不用。”张秀生见她是邀自己吃晚食,笑着摆手拒绝,孙女刚到书铺,他得陪她。 “兰儿怕生,我得陪着她,过些时日,待兰儿情绪平稳了,我邀你们来这里吃饭。” 见他再三拒绝,时知夏起身带着宋郎君告辞。 看来兰儿妹妹的情况颇为严重,竟连书铺也不愿意出,时知夏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 “那位掌柜的孙女,似是受了刺激。”宋清砚见她出了书铺后,一路无语,稍稍提醒了一句。 兰儿妹妹受了刺激,时知夏侧身看向书铺,看来张掌柜这次回乡,遇到了事情。 只是张掌柜不提,她也不好问。 “唉,只希望兰儿妹妹,能早日恢复。” “宋郎君,咱们走吧!黑九给你的甜口奶茶可爱喝,陶罐中还有不少,吃完晚饭后,你们带回去。” “今日这烤羊腿,你可得多吃些,我偷偷尝了一口,嫩得很。”时知夏笑嘻嘻的蹦过了门槛。 宋清砚下意识伸手,见她跃过门槛,回头朝自己招手,清俊的脸上扬起温柔笑意。 “快快,宋郎君来了。”李三郎见宋夫子来了,立马摆好桌凳,急得丽娘想打他。 刚摆好桌凳,刘大郎和桃娘提着糕点上了门。 “嫂嫂,真是麻烦你了,俏娘,九郎,玩得可开心。”桃娘见院中这么多人,面带惊讶的放下手中糕点。 热热闹闹的院子,伍儿带着俏娘兄妹二人窜来窜去,她倒是不怕生,见有人来欢喜的不得了。 “桃娘,你婆母呢!”时九娘见后面没人,问了一声。 将婆母接回城,桃娘便带她去医馆看了看。 大夫看了她身上的伤,有浅有深,得喝药调理身体,桃娘当着郎君的面骂了几句翁公。 翁公真不是人,竟能下如此狠手,婆母日日伺候他吃喝,为他生儿育女,他竟半点不顾夫妻情。 “刚带婆母看了大夫,她正在家中休息。”桃娘压低了声音,同时九娘说起了婆母的情况。 听完后,时九娘也没忍住骂了几声:“你那翁公真不是人,桃娘,将你那婆母接过来。” “今日就在这里吃,知夏做了你们的饭。” 以后在牛行街住着,少不得要打交道。 喜欢四时鲜请大家收藏:()四时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牛肉三明治 这怎么好意思!桃娘连连拒绝,看两个孩子的模样儿,便知他们在这里吃了不少的吃食。 有知夏在,孩子们定不会缺吃食。 “嫂嫂,你能帮着带俏娘和九郎,我心中感激,哪能再带婆母来这里吃晚食。” 刘大郎也是连连摆手,说实话,家中发生这种事情,他想想便觉得憋闷。 “你这人怎的跟我客气起来了。”时九娘压下她的手,催着她赶紧将婆母带过来。 “快去快去,莫要耽误功夫,就等着你们呢!” “大郎,你也别愣着,赶紧将桌凳摆好。” “来的人多,得摆两桌才行,孩子们也饿了。” 桃娘被催着出了门,刘大郎放下了手中提的东西,也稀里糊涂的放起了桌凳。 陶罐中的奶茶,时知夏装了出来,分给他们喝。 伍儿喝着奶茶,吃着炸馒头片,翘着小脚的模样儿,像极了李三郎。 “放下脚。”丽娘见女儿这副模样儿,赶紧提醒。 伍儿噘嘴,有些不服:“阿爹也翘脚。” 哼着歌的李三郎,见娘子看向自己,赶紧将脚放下,罪过罪过,可不能让女儿学了他不好的习惯。 “怪你,以后注意些,伍儿正是好学的时候。”丽娘提醒了一句,莫要再做这些小动作。 好学,李三郎听到这二字后,眉眼动了动。 “娘子,不如给伍儿请位女夫子,她如今这个年纪正是读书的好时候。” 丽娘对着郎君翻了个白眼:“伍儿年纪还小,用不着请女夫子,你也可以教。” “知夏做的奶茶,倒是比平日喝的乳茶好喝。” 李三郎连连点头:“看着春香楼的菜,我竟觉得没有知夏做的美味儿,吸溜,奶茶好喝。” “我问问知夏这奶茶做法,明日做给你们喝。” 见娘子喜欢,李三郎掏出小本本,便要将做法记下。 丽娘可不信他能做出来,小本本上记了不少吃食的做法,只不过进了厨房后,便做得一塌糊涂。 “知夏姐姐,我要娶你为妻。”伍儿拿着炸馒头片,拉着时知夏的手,奶声奶气的宣布。 听到她这话,时知夏笑得肚子疼:“伍儿,你真要娶我为妻,好呀,那你何时来娶我。” “李家大兄,你可得准备八抬大轿,要不然我可不愿意入你家的门。”时知夏笑着开玩笑。 众人哈哈笑了起来,李三郎更是笑得前俯后仰。 “可惜了,可惜了,我家伍儿是位小娘子,若是位小郎君,那咱们两家还有戏。” “我的伍儿啊,你可娶不了知夏为妻。” 伍儿见大人大笑的模样儿,一脸不解:“为何,阿爹,我想娶知夏姐姐,知夏姐姐,我有银钱。” “我的银钱给你花,就像阿爹给阿娘花。” 时知夏蹲下,亲了亲伍儿软软的小脸蛋,哎呀,怎的这般可爱,童言稚语真是惹人爱。 “真的,谢谢伍儿,这样,若是伍儿再大些,还想娶我,那我便嫁与你。”时知夏蹭蹭她的小脸蛋。 伍儿认真记下了,那自个儿长到几岁,才能娶知夏姐姐,她捏着小指头,有些不明白。 李三郎与丽娘笑得见牙不见眼,院里的气氛欢乐了不少,俏娘和九郎二人也抿唇笑。 “哎呦,哎呦,笑得我肚痛。”时九娘揉了揉肚子,见桃娘带着婆母回来了,赶紧招手。 “快快,赶紧坐下,就等你们了。” “大娘,喝口奶茶甜甜嘴,马上开饭,晚娘,快将灶上热着的菜端出来,该吃晚食了。” 罗秀姑进门时,还有些忐忑不安,但见众人对她态度如常,眼中并无同情,只有热情。 听到要来肉汤铺吃晚食,罗秀姑心中犹豫,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儿,去肉汤铺不好。 她怕肉汤铺的时家母女会嫌弃自己晦气。 桃娘听到婆母心中想法,让她放宽心,知夏她们母女二人,才不会这样想。 “谢谢。”罗秀姑坐下后,向时九娘道谢。 “大娘,将这当自个儿家,今日可得吃好喝好。”时九娘将他们一家人安排一个桌。 至于宋郎君和黑九,自然是与时知夏坐一桌。 饭菜上桌,烤得香喷喷的羊腿,自然也端上了桌。 羊腿够大,时知夏起身,拿着小刀将羊肉片下放入盘中,一桌放一盘羊肉。 “今日这羊腿是李家大兄慷慨赠与,谢谢李家大兄。”时知夏向李家大兄道谢,众人抚掌叫好。 李三郎面色红润的起身,向院中诸人拱手。 “不谢不谢,我也有私心,就是想着蹭蹭知夏厨艺。” 众人笑了起来,李三郎这私心,不算稀奇。 “多谢宋郎君在春香楼订的菜,宋郎君,待会儿咱们喝两杯。”时知夏笑眯眯的看向他。 宋清砚微勾唇角,起身朝众人一拱手。 “开吃。”时知夏坐下后,笑着让众人动筷。 桌上还有炸馒头片,时知夏拿起两块馒头片,将片好的羊肉放入其中,做成了羊肉三明治。 黑九有样学样,也做了个羊肉三明治,啃了一口。 “唔,郎君,你快试试,这样好吃,知夏果然会吃。” “宋郎君,我帮你做。”时知夏拿筷子夹起馒头片,塞入羊肉后,放到宋郎君的碗里。 她怕宋郎君不习惯与旁人一起共食。 李三郎一家和刘大郎一家坐一个桌,他们气氛热烈,酒喝了不少,刘大郎今日放开了喝。 “如何,合不合你的胃口。”见他咬了一口,时知夏看着他追问,今日这羊肉的确嫩。 因着羊腿刚出炉不久,咬上一口,还能感觉到外皮的酥脆,孜然的香味儿明显。 肉部的羊肉则是鲜嫩多汁,咀嚼之下,还能吃到淡淡的奶香,肉汁和香料深藏在肉的纤细之中。 每嚼一口,口腔中的肉香便会增多一分。 宋清砚从未吃过这样的吃食,倒是没想过,馒头竟与羊肉如此相配。 “十分美味儿,羊肉嫩而不膻。” “时小娘子的厨艺,似乎又精进了几分。” 这话时知夏爱听,她也觉得自己的厨艺精进了,看来不是自己的错觉。 众人吃着羊肉三明治,竖着拇指夸她厨艺好。 时知夏心中高兴,邀着宋郎君,喝了几杯酒。 喜欢四时鲜请大家收藏:()四时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粘人 几杯酒下肚,时知夏有一种飘飘欲仙的错觉,她人坐着,但魂已飘,且还有些舒服。 宋清砚见她时不时挨着自己,便知她有些醉了。 可能是李三郎带来的美酒太好喝,个个都喝了几杯,又不是千杯不醉,喝过后便放开了自己。 “今朝有酒今朝醉——”李三郎率先起身,端着酒杯在院中跳起了舞。 一看阿爹跳舞,伍儿立马跟上。 一大一小在院中转着圈,丽娘有孕,自然不能沾酒。 只不过看着一大一小,不由得捂面侧头。 “娘子,且看!”李三郎红着脸叫着娘子,试图将脚架上肩膀。 若不是丽娘喊停,恐怕他晚上就得进医馆。 伍儿有样学样,不过她身形柔软,倒真架上去了,时知夏见伍儿如此厉害,不由得站起鼓掌。 “伍儿厉害,不愧是将来要娶我的小娘子。” “我也来,我也来。”时知夏夸完后,也冲到伍儿身旁为她助兴,想要劈个叉。 众人听到时知夏的话,哈哈大笑了起来。 丽娘也不再拉着女儿,随他们去了,但自家郎君可得管着,若是不管,他定会更加折腾。 “我来舞剑助个兴。”黑九嘴里叼着羊肉,出剑跃到屋顶,一副大侠风范。 众人抬头,便见他旋转跳跃,舞得虎虎生风。 “好好,黑九这剑舞得好。” “我没有才艺,可不好表演。” “唱个曲也行,宋郎君可要吟诗——”李三郎见宋夫子不动的模样儿,凑过来笑着问道。 宋清砚目光从时知夏身上挪开,笑着摇头,他没有舞刀唱曲的雅兴。 “李郎君先请。” 李三郎哈哈一笑,纵身一跃,真唱起了曲。 院中群魔乱舞,刘大郎喝了三杯酒后,便拉着自家阿娘哭了起来,他心中憋着难受。 “阿娘,是我无用,没护住你,早知你在乡下受这样的苦,我早将你接入城了。” “我无用,竟留你一人在家中,受那样的苦。” “呜呜,阿娘,你生我还不如生块石头,我无用啊!” 刘大郎话中全是愧疚,怪他入城后,便日日想着如何才能赚银钱,没想过多回家看看。 说来道去,阿娘会受这样的苦,也是因他不作为。 “大郎,不是你的错,是阿娘习惯忍着,没能跟你们商量此事。”罗秀姑抹着眼泪,拍着儿子肩。 自从嫁入刘家,年轻时,丈夫还能压着性子,年纪大后,他便想着为所欲为。 儿子已经成家,罗秀姑也不想让他为家事烦恼。 日子与谁过都是如此,倒不如让孩子们过得好些,罗秀姑原是没觉得苦。 可是如今却有些恍然,以前的日子是如何过来的,罗秀姑扪心自问,也不由得落了泪。 “阿娘,怎会是你的错,是我们的错。”桃娘伏在婆母的肩头,痛哭了起来。 夫妻二人的哭声交织,俏娘和九郎二人也哽咽。 时九娘见他们一家哭着,也没劝,只是递上了手帕,让他们尽情哭一场。 “晚娘,你们二人多吃一点。” “今日要是晚了,便在这里睡,别回家。” 杨晚娘和时家老二,看着院中哭得哭,闹得闹,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过看阿姐悠然的模样儿,也放松了下来。 隔壁书铺,张秀生听到院中的热闹声,看向了自家孙女:“兰儿,你可想去看看。” 张兰儿摇头,院中的热闹,并不属于自己。 况且,她现在的模样儿,去了,也只会打扰旁人。 “阿爷,我不想扰了他们的雅兴,我这副模样儿,就别吓着他们,阿爷,你别担心。” “我再想爹娘,也知人死不能复生。” “再给我些时间,我定可以坚强起来。” 听到孙女的话,张秀生眼角泛泪,他也没想到,自己竟会白发人送黑发人。 儿子一家人上香路上遇匪,只有孙女活了下来。 他只要想到儿子夫妻二人时的惨样,夜晚根本无法入睡,想必孙女也是如此。 熬吧,时间会抚平一切,也会让他们忘记伤痛。 “宋郎君,来,咱们再喝一杯。”闹完后,时知夏又捧着酒杯,凑到宋郎君面前碰杯。 看着宋郎君俊秀的脸,时知夏笑出声。 “宋郎君,你长得真好看。” 见她娇憨夸人,宋郎君将她手中酒杯挪走,倒了杯清水让她喝下,酒再好,也不能贪杯。 “时小娘子,你醉了,再喝,明日早起酒醒可是会头疼,喝点水润润喉。” 刚才见她在院中,如同台下观众似的呼喝,李三郎他们听到后,跳得更欢了。 “没醉没醉。”时知夏张开五根手指。 “你看,这是五根手指,我还认得呢!” 既然认得,那说明她没醉,还可以再喝几杯,李郎君带来的美酒,入口微甜,没有一丝涩味。 “既如此,不如写份字帖证明。”宋清砚恶魔低语,若是想喝酒,过了他这关。 写便写,时知夏昂起脑袋,自信起身。 院中热闹继续,而她则是进屋拿了字帖,宋清砚坐到角落,与热闹隔开几桌,等她过来。 黑九玩得不亦乐乎,舞剑不算,还从屋顶跃下,在院中翻起了跟头,伍儿跟着一起翻。 “你这孩子,瞧瞧这身上脏的。”丽娘没眼看,这孩子怎的也不怕脏,瞧这小裙子脏的。 李三郎倒是乐呵得很,见女儿学得有模有样,不由得抚起了掌,想到了为女儿寻武师的想法。 黑九这身功夫,瞧着不错。 若是让他教自家伍儿,似乎更好。 毕竟同是街坊,知根知底,两家离得也不远。 “好好,伍儿,厉害。”李三郎不由高声喊道。 伍儿听到阿爹夸自己,倒是翻得更起劲了,她一人翻还不算,还将俏娘和九郎拉了过来。 见他们不翻,还变成师傅指导他们二人该如何翻。 时知夏坐到宋郎君的身边,兴致勃勃拿起手中笔,脑中想像自己下笔如有神的模样儿。 此时此刻,诗仙附身,她飘逸的笔法定能惊艳宋郎君,让他目瞪口呆,直呼天才。 哈哈哈,笔还未动,时知夏已经笑出声。 宋清砚见她笑得眉眼弯弯,这是在屋中偷喝了酒,怎的看着倒是比刚才更醉了。 喜欢四时鲜请大家收藏:()四时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醉话 “郎君,且等着,我今日写的字,定会惊艳你,莫要挪眼,莫要偷看,如今的我,已不是昨日的我。” 时知夏自夸了几句后,拿笔沾了墨,对着字帖狂写一通,她觉得酣畅淋漓。 未曾想到,写字竟也如此有意思。 “郎君,请看。”时知夏骄傲放下笔,将手中字帖递于宋郎君,期待他的点评。 哈哈哈,宋郎君定会惊掉下巴。 真是没有想到,喝了酒的自己,写字如此顺。 既如此,以后每次练字,都小喝一杯。 也不知李家大兄,家中还有没有好酒,她愿出钱买一坛美酒放在家中,能时不时小酌一杯。 宋清砚也不知她哪里来的自信,看着手上的字帖,胡写一通,竟没半个字能看。 看来她的确是醉了,醉得彻底。 “知夏,你这字写得犹如狗爬,你仔细看看。” “绝不可能。”时知夏挥手拍桌,立身昂头,余光瞄到了字帖上的字,轻皱起了眉头。 “郎君,这纸上的字,怎的如此丑。” “重来重来,这字定不是我写的,你看这字竟动了,郎君,不好,我写的字成精了。” 说完这话,时知夏将他手中的字帖抢过,丢在桌上猛拍了几巴掌,泛着粉意的脸蛋满是愤然。 拍完后,时知夏呆呆坐了下来,拉着宋清砚的袖子。 “郎君,天底下有没有一夜赚百两的法子。” “郎君,你身上怎的如此香,让我闻闻。” “郎君,郎君,字难写,我没有天赋,可恶,我怎会没有天赋,定是郎君你没看清。” 一夜赚百两的法子,宋清砚倒是有,想赚快钱,只要身手好去抢,便能赚到百两。 只不过赚了百两后,过后便是牢狱之灾。 到时候钱没花完,人已经在牢中服刑。 “是你给的香袋。”至于身上为何如此香,宋清砚拿出了腰间的香袋,这是她用梅花茶做的。 佩戴久了,他们二人身上的香倒是有些相似了起来。 时知夏看到他手中的香袋,笑了声:“郎君,我这香袋怎的缝得如此糟糕呀!” 笑着笑着,她便将头放在宋清砚的肩上。 院中的人都没注意角落的二人,只有喵喵九斤一直在盯着他们二人,时不时喵两声,提醒他们自己的存在。 “不会,我觉得好看。”宋清砚低声回道。 这是她的心意,在他眼里,虽不是很精致但很可爱。 这顿晚食吃到廊下灯笼挂起,众人才想起夜色已晚,该归家休息了。 至于桌上的碗筷,众人纷纷搭手,将桌面清理干净。 “知夏,你这孩子,怎的睡了。”时九娘见女儿靠在宋郎君肩上睡着了,身上还披着宋郎君的衣服。 她赶紧小跑过来,将女儿扶起。 这一眨眼,怎的这二人如此亲密的坐在一起。 桌上还有笔墨,自家乖囡竟如此勤奋,时九娘心中震惊,旁人吃吃喝喝,她竟在努力练字。 还有宋郎君,不愧是夫子,在这个时候竟还帮着自家乖囡练字,可歌可叹!! “伯母,小心些。”宋清砚走在身侧帮忙。 见他叫自己伯母,时九娘总觉得心中怪怪的,但是又不知怪从何处来。 平日里,宋郎君似乎只叫自己大娘。 想不通,时九娘也不再想:“宋郎君放心,我能行。” 她力气大得很,平日扛桌凳都不在话下,自家乖囡如此轻,哪里还用得着让宋郎君帮忙。 “李三郎,刘大郎,你们二人带着孩子赶紧归家,碗筷不用你们帮忙。”时九娘喊了一声。 这么多碗筷,怎能不帮忙,罗秀姑平时在家做习惯了,她起身先将碗筷洗了。 人多力量大,很快便将院中清理得干干净净。 “知夏睡了,定是喝了酒的原因。”丽娘见知夏不在院中,伸手捶了自家郎君一下。 若不是他带的酒,知夏也不会喝醉。 李三郎有些委屈,怎能怪自己,明明知夏喝得挺快乐。 “娘子,为夫心中委屈,你怎的老将事怪到我头上。” “好了,快将伍儿抱起,她困了。”丽娘无奈,闹了一通,女儿站时左倒右歪,眼睛睁不开。 李三郎将女儿抱起,稳稳当当的往家走。 至于刘大郎,哭了一通后,心中郁气倒是散了不少。 “明日若是有好吃的鱼,得送几条给知夏。”桃娘记着这事,轻拍了下郎君,让他也记着。 早上刚捞上的鱼最是新鲜,送来最好。 刘大郎连连点头:“放心,娘子,我记下了。” “大郎,娘的事情,你也莫要觉得亏心。。”罗秀姑跟着他们入了城,其实心中高兴。 入了城,便不用再回乡下,也不用再挨打。 “以后你们好好卖鱼,家中有我在,两个孩子我也能带,定不会让你们担心。” 桃娘听到婆母的话,心中感激,其实有婆母在,他们二人能轻松不少。 既能跟孩子团圆,婆母又能帮着做不少事。 “阿娘,不用忙着想这些,大夫说了,你的身体要好好调养,家事有我呢!” 罗秀姑觉得自个儿身体好得很,不用开药,也不用调养,只需好好休息几天即可。 不过她这想法,刘大郎不同意。 明月高悬,宋清砚和黑九也从院中出来。 “郎君,你看到我舞剑的身姿了吗?是不是大有长进。”黑九手指比剑,还在为刚才之事陶醉。 “有些长进。”宋清砚漫不经心回了一句。 见郎君夸了自己,黑九有些意外,要是换作平时,郎君定会指出他剑招瑕疵。 怎的今日郎君竟出口夸人,这是喝醉了。 既然郎君喝醉,那是不是——嘿嘿—— “郎君,从今往后,我不想再练字帖。” “呵呵。”宋清砚看了一眼,推门进院子。 见郎君清醒的眼神,黑九垂着脑袋,踢踢踏踏进了院子,跃上墙的九斤,扑腾着四肢喵喵乱叫。 “郎君,家中又来了几封信,您可要看。” 不用看信,宋清砚也知信中定是催促他回家一趟,见见他那非要纳妾的爹。 上次回信,他已经给了解决办法。 若是亲爹非要纳妾,那便打断他的第三条腿。 想来没有这玩意儿,他定不会再想着纳妾,无用的东西,就该如此处理。 喜欢四时鲜请大家收藏:()四时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肉烧饼 黑九见郎君沉下了脸,蹑手蹑脚的抱着九斤坐到了廊下,想来郎君正气着。 也是,每次家中来信,郎君面色便不太好。 虽然不知信里的内容,但郎君回信时,只拿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便知郎君有多不耐烦了。 “九斤,今日你跟我睡,可好。” “也不知明日要不要送信,唉,九斤,该如何是好,我想舞剑。”黑九想舞剑,便拿来了剑。 刚在他怀里的九斤,一眨眼便被黑九抛了起来。 “喵喵喵——”九斤气得乱骂,它是狸奴,不是飞鸟,怎的还让它上了天。 “九斤,莫怕,我会接住你。”黑九哈哈朗笑了一声,拿过剑站在梅花枝下起舞。 地上的花瓣,随着剑飞上了半空,又落了下来。 喵喵不想理会疯了的主人,只想回窝睡觉,但黑九不愿放过它,竟是抱着它跃上梅树舞剑。 “黑九这位小郎君终究是疯了。”李三郎也没好到哪儿去,回家后,心中兴奋难挡。 他拿了木梯,从书房抽出一本书,非要坐在屋顶夜读。 丽娘看他装模作样,恨不得将他从屋顶拉下来。 若不是她怀着身孕,不能做如此危险之事,她定要爬上屋顶,与他好好理论一番。 “我怕你比黑小郎君还疯。”丽娘嘀咕了一声。 “爹,娘,我也想上屋顶。”伍儿见爹坐上了屋顶,她觉得有趣,扒着木梯也想要上去。 丽娘将女儿拉住,喝令郎君赶紧下来。 “娘子,莫怪,有我呢!”李三郎抱着伍儿上了屋顶,父女二人对月念书。 他念一句,伍儿跟一句。 念到兴奋之处,李三郎还欲起身。 站在院子里的丽娘,火气蹭蹭往上,恨不得拎着棍子,将这二人赶下来。 “李三郎,你若再念书,我便将我儿扔给你照顾。”后面街坊周仲眼睛无神的抱着小儿,破口大骂。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一看李三郎这模样儿,便知他是喝了酒。 呵呵,真是羡煞旁人,周仲默默在心中羡慕嫉妒恨。 若他有时间,也想同友人喝酒,而不是抱着小儿,哄着他入睡,这真真是一件苦差。 “周郎君,莫生气,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李三郎拿着书,笑得过分爽朗。 其他的街坊也出来看热闹,时不时点评下李三郎念诗时的语气,有没有哪里念错。 伍儿站在屋顶上,热情的与街坊们打招呼。 丽娘恨不得拿手帕捂面,真是的,郎君非得带着女儿胡闹,如今这个时辰也该睡了。 “郎君,快些下来,别扰了街坊的清静。” 街坊们倒是不觉得,有人还跟李三郎接起了诗。 你一句一句,接得不亦乐乎。 抱着被子的时知夏,滚了一圈,有些睡不着。 明明只睡了一会儿,如今倒是有些亢奋了。 她起身穿好衣服,一出屋子,便看到堂叔和二婶婶正在月下继续修理桌凳。 这二人可真是,明明晚上能休息,竟还忙着。 “二叔,婶婶,该休息了。桌凳不急,无需在晚上修理,我娘呢!”时知夏让他们别忙活了。 晚食时喝了酒,怎的感觉个个都有些亢奋。 时家老二也喝了几杯,他倒是想睡,但是躺下后毫无睡意,想明日的事情,又起身忙活了起来。 杨晚娘舍不得早睡,她自嫁到时家,从未在城中睡过,看着天上的弯月,闲得她倒是有些无措。 若是在家,这个时辰可有不少的事情要忙活。 “也不知孩子们可有睡着。”杨晚娘想了下家中小儿,看了看睡的屋子,又觉得清静更好。 没有孩子在身旁,她和郎君也能松快些。 就是苦了婆母还有翁公,也不知他们会不会烦。 “婶婶莫要担心,明日朝食卖完,你们可以回家看看。”下午无事,时知夏也没想着让他们一直待在店铺。 有驴车,白日想回家,便可回家。 “阿姐好似睡了。”时家老二突地瓜过来。 听到娘亲睡了,时知夏轻手轻脚推开了屋门,她看到床上睡着的娘亲,摸了摸她的手。 新买的棉被,果真比旧棉被暖和了许多。 三人在院中坐了一会儿,睡意上涌后,时知夏听着街坊们闲聊声睡着了。 滴滴答答的雨声响起,时知夏翻了个身,突地起身。 “娘——”时知夏听到厨房声音,便知自己起晚了。 她穿上衣服,昨夜喝醉时的模样儿,一一闪现在脑海,时知夏抱着脑袋,钻进棉被中。 若是能将昨日记忆丢掉,她定会毫不犹豫。 时知夏在心中尖叫出声,她怎会缠着宋郎君,说了那些话,宋郎君心中作何感想。 他定会觉得自己耍流氓,时知夏恨不得回到昨晚。 “乖囡,不用早起,厨房有娘和你二婶婶。”时九娘昨晚睡得早,今早起得也早。 杨晚娘则是太兴奋,昨晚躺在床上,听着郎君的鼾声,许久才闭上眼睛。 梆子声响起,杨晚娘便起身准备笼屉和陶罐。 “可要做新的朝食,今日朱屠户多送了些肉。”时九娘搬肉时还以为自己掂量错了。 的确是多送了一块肉,朱屠户走得快,时九娘没来得及问,难道是朱屠户家中有喜。 “多送了肉?”时知夏坚强爬起。 昨日事昨日毕,再想也无用,不如微笑面对生活。 每日铺中所需的肉,时知夏都会与朱屠户说好。 今日多送了,难道是朱屠户切错。 “有多余的肉,那便做些肉烧饼。” “娘,昨日我可有发酒疯。” 进到厨房,时知夏让二婶婶揉面,自己则是处理肉。 忆起昨晚,时九娘笑吟吟道:“昨晚你好学得很,明明喝醉了还拉着宋郎君写字帖。” “哎,你如此好学,也怪娘以前没发现。” 自己好学,时知夏讪笑了几声,昨晚喝醉写的字,定能将宋郎君气死。 她虽没多少记忆,但也知道字写得极丑无比。 “娘,我若是好学,字怎会写得如此难看。”晓得娘亲对自己滤镜重,时知夏深觉自己不够努力。 昨晚,真是辛苦宋郎君,明明请他来吃烤羊腿,竟还麻烦他看自己丑陋无比的字。 这是工伤,时知夏想着得向宋郎君道歉。 喜欢四时鲜请大家收藏:()四时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油头粉面 时九娘不认可,在她心里,自家女儿努力得很。虽说字写得依旧丑,但是她努力过,便是好的。 总比那些嘴上说努力,没有半分动静的人强。 “这话娘不认可,你的字明明写得比以前好看多了,这几日来咱们铺中的食客,都夸你写得好。” “那些夫子还说你有天赋,娘听着心里美得很。” 见她乐呵呵的样子,时知夏没再辩解,罢罢罢,她若是觉得自己有能耐,那便由着她去。 但是,自己还是得跟宋郎君道歉。 等黑九来吃朝食,她要问问宋郎君今日的行程。 “可不是,昨日食客夸的话,我也听到了,咱家就知夏的字写好看。”杨晚娘脑海里突地冒出一个想法。 她想让女儿读些书,也想让女儿学些谋生本事。 看知夏便知道,有手艺,才能让日子过得快活,杨晚娘想着女儿若是能像知夏,她也能安心。 “好了,娘,婶婶,你们就别打趣我了。”自家人知自家事,她们夸得虽是真心诚意。 但时知夏知道自己的本事,识字读书没问题,但是这字的确没黑九写得好,他已然有了风骨。 果然,字该天天练,才会有如此效果。 黑九如今的字,便是时知夏动力的源泉,只要她努力练字,定会追上黑九。 “九娘,开开门。”门外,叶文生捂着肚子,哀哀叫着,仿佛要死了。 听到叶文生的声音,时九娘还以为自己听错。 怎会在这个时候听到这蠢人的声音,定是错觉。 “知夏,开开门。”见时九娘不应声,叶文生拍着院门,又喊着时知夏的名字。 九娘不理,他是知夏的爹,她总该理的。 “娘,外头有声音。”时知夏正在做肉烧饼,哪里有心思听外头的声音。 况且,这个时辰,哪会有食客来。 时家老二笑着道:“忙你们的,我去看看。” 出厨房时,时家老二脸上的笑不见,拎起角落的棍子,将院门开了一条缝。 他人没出,棍子已从缝隙中抵在了叶文生肚子上。 “闭嘴,再敢胡乱叫,莫怪我对你不客气。”时家老二庆幸他在铺中。 真没想到,叶文生竟还有这样的胆量。 这个时辰上门,肯定是别有用心,说不定还想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瞧瞧他这模样儿,打扮得油头粉面,恶心至极。 时家老二打量了下叶文生,竟还在脸上敷粉,呸,弄成这副模样儿,定是想勾引人。 “来这里作甚,说话。”时家老二拿棍子捅了下叶文生,呵呵,他定是以为开门的是阿姐。 叶文生的确没想到,开门的人是时家老二。 他看着时家老二手中的棍子,吞了吞口水,讪笑着退后了两步,早知道时家老二在,他就不来了。 会这个时辰来,就是知道此时厨房只有九娘和知夏。 “二弟,莫要这么大火气,我不过有事想见九娘和知夏。”叶文生不敢靠前,就怕这莽夫当头一棍。 他如今这个年纪,可受不住一棍。 时家老二凶狠道:“见阿姐,你与阿姐已经和离,如今还敢上门,莫不是觉得阿姐好欺负。” “这个时辰上门,呵呵,我打断你的腿。” 见时家老二打开了院门,拎出棍子,叶文生踉跄往后退,恨不得长翅膀飞回李家包子铺。 失策,今日真不该来。 “二弟,我真有事想与你阿姐相商。” “九娘,你若是不出来,恐怕我命休矣。” 若不是真有要事,他怎会在这个时辰上门,这个时辰正是好睡的时候。 包子铺没生意,可没有肉汤铺忙。 李寡妇向来嫌弃叶文生做事慢,早上的活计都是她独揽,叶文生乐得轻松,恨不得日日不用起来。 “嚷嚷什么?”时九娘怕他吵着街坊,拍了下老二肩膀,打开院门,让叶文生进了院子。 忙活得热火朝天的时知夏,见院中来了人,探头看了一眼,见是叶文生,放下了手中的面团。 “怎会是他。”时知夏将面团换作菜刀。 杨晚娘见她换了菜刀,心中一惊,赶紧上前握住菜刀。 “知夏,莫要冲动,为了他不值得。” 将菜刀握在手中的知夏,看她着急的模样儿,笑着道:“婶婶,我自是不会为他冲动。” “我手中拿菜刀,不过是想吓吓他。” 杨晚娘见她心中有数,放松了些,吓吓倒是可以,但不能为他做傻事。 院中,叶文生看着这里的改变,心中感叹。 真没想到,和离后,九娘她们母女二人日子过得更好了,早知如此,当初不该和离。 “眼睛莫要乱瞟,有屁快放,有事快说。”时九娘见他一副感慨的样子,冷哼了一声。 他现在已经是李寡妇的赘婿,何故在这里惺惺作态,让人恶心。 难道他是故意来这,扰乱了他们的心。 时九娘握住茶杯,便要往他脸上泼,磨蹭这么久也不开口,定是心中有鬼。 “且慢,九娘,我同李寡妇怕是过不下去了。”叶文生见她脸上有了不耐烦,赶紧出声。 今早起床,也不知李寡妇发什么疯,竟将他赶出包子铺,随后,又骂了不少难听话。 往日李寡妇再疯,也不会如此。 还有李大永,这小子竟如同看仇人似的盯着自己,叶文生心中纳闷,自己何时得罪了他。 后来一问,才知李大永私塾夫子将他训斥了一番。 这小子竟在半路调戏了知夏,叶文生听到这事后,心中也有些愤怒。 但知晓女儿没吃亏,叶文生便放下了心。 “哈哈,你同李寡妇过不下去,竟怕到阿姐面前诉苦,叶文生,不如你跟我手中的棍子诉诉苦。”时家老二又亮出了手中棍子,眼睛瞪得如铜铃。 时知夏手中菜刀握紧,这丧货莫不是想和阿娘和好,呸,烂东西,怎能配得上自家阿娘。 “活该,叶文生,赶紧滚。”时知夏出了厨房,手中菜刀指着叶文生,不想浪费时间。 叶文生见女儿握着菜刀,慌张站起:“知夏,李大永欺你之事,你是不是告诉了他私塾夫子。” “我虽同你娘和离,但是我们还是一家人。” “事情莫要做得太绝,容易出事。” 喜欢四时鲜请大家收藏:()四时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谁帮的忙 听到这话的母女二人一头雾水,李大永之事,早在教训他后,便将此事了结了。 找李大永私塾夫子告状,这样的事时知夏可没做。 若是有人做了,那也是李大永倒霉,活该。 “谁和你是一家人,不要脸的东西。”时九娘对着叶文生呸了一口,恨不得拿唾沫帮他洗脸。 怎会有如此不要脸皮之人,竟还敢说这话。 时家老二见阿姐生气,手中的棍子提了起来:“阿姐,莫要跟他废话,不如断了他的腿。” “断了腿,他往后,便不会再来铺子打扰你们。” 断腿,叶文生下意识捂住双腿。 上次他们几兄弟打了他一顿,身上的淤青还没散。 “二弟,我和九娘和离之事,你们已经教训了我一顿,算是出了气,但这次不一样。” “那李寡妇日日盼着李大永中举,你们若是断了他中举的路,李寡妇会发疯。” 李寡妇已经有发疯征兆,叶文生只恨自己识人不清,怎会找了李寡妇这样的女人。 以他的皮相,想要再入赘,也该找个好人家。 怪他,贪图李寡妇只有一个儿子,没有旁的家人。 “李寡妇盼着儿子中举,关咱们屁事,糊涂玩意儿,就他儿子那蠢样,竟还做这样的美梦。” “那李大永学习如何?李寡妇恐怕问都不敢问。” “来我家食铺吃朝食的学院小郎君,哪个不是手不离书,就连吃朝食时也会和夫子讨论课题。” “李大永读书,不过是混日子,他能中举,可笑至极。”时九娘想着李寡妇也是蠢货。 自己儿子是何种德行,竟捂眼不看,捂耳不听,只一心沉浸在儿子能中举的虚梦中。 只要是梦,总归有醒过来的一天。 “看我作甚,我可没去告状,我见李大永就恶心,怎会想要和他再有交集。” “我看你也一样,你与他没什么两样。” 时知夏见叶文生看向自己,还在心里想,到底是哪位好人做了这样的事情。 有读书的机会,不好好读书,竟想些美事儿。 叶文生纳闷,看她们娘俩的模样儿,不像在说谎,难道真不是她们告的状,而是别人。 看来李大永得罪了不少人,既是这样,自己来此作甚,看时家老二的模样儿,似乎有些忍不了了。 “那个,知夏,爹若是想同你娘和好,你——”叶文生这话还没说完,时知夏手中的菜刀砍在桌角。 他手放在桌角,若不是收得快,恐怕手指皆断。 “自是弄死你。”时知夏微笑抬刀,眼里含着冷意。 既已和离,叶文生便该如同死了似的不再出现,他倒好,偏偏入了李寡妇的屋门。 牛行街与南斜街相隔太近,叶文生若是想回肉汤铺,也不用费多少时间。 时知夏心中叹气,叶文生怎的这般不争气,他想入赘,为何不滚远些,非得嫁在附近。 “好好好,别生气。”叶文生起身不敢再在院子里多待,他往后退了几步,迈过了门槛,跑得飞快。 提着棍子的时家老二,在后面追了几米远,见叶文生撩起衣摆,跑得更快了。 “阿姐,你不该拦着我。”时家老二气得骂了几句。 时九娘怎能不拦,老二打了叶文生,李寡妇闹上衙门,老二就得挨板子坐牢。 李寡妇的儿子出了事,她心中定是十分愤恨。 “二叔,为了他这样的人,不值当。”将院门关上,时知夏也觉得不该为了这样的人动棍子。 若是一时气怒,打断了叶文生的腿,李寡妇他们便有了理由寻事,到时纠纠缠缠没个头。 “李寡妇让他来,说不定便是想引咱们动手。” 只有他们动了手,李寡妇才能来闹事。 时家老二惊了下,这李寡妇还有这样的头脑。 “这叶文生,真是害人。”杨晚娘嘀咕了一句,没与阿姐和离前,真是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如今他帮着李寡妇害阿姐和知夏,真是坏透了。 “上次打得轻了。”时家老二懊恼的放下了手中棍子,想着那次该打得重些。 当时他们三兄弟动手,竟没打断叶文生的腿。 时九娘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好了,忙你的,莫要再想这事,以后再碰到叶文生,不用理会。” “这样的人,越理越上劲。” “二叔,我娘说得对,肉烧饼还没做完,再过一会儿,肉汤铺便要开门了。”时知夏很快将叶文生所说的事抛到了脑后,怎能为了无关紧要之人浪费时间。 铺子要是开晚了,食客也得等,这可不行。 李家的包子铺,只在里头亮了油灯,并没有声响,李寡妇站在儿子屋门前,时不时敲门。 “儿啊,娘知你心中苦,你出来跟娘说说,千万别憋坏了身体,儿啊!”李寡妇一夜未睡。 昨日,李大永醉熏熏归家,砸坏了屋中桌凳,又大喊大叫了几声,吓得李寡妇红了眼睛。 待听到儿子被私塾夫子训斥,并让儿子收拾东西出书院时,李寡妇心中想着,定是时九娘母女二人搞的鬼。 自家儿子在私塾读得好好的,怎会被赶出来。 况且,儿子曾与她说过,夫子十分喜欢他,说他有才,能为私塾争光。 “娘子,我回来了,大永还没出来?”叶文生身上沾着馊水,他出院门时,还扒了院墙。 杨晚娘看到后,拿起盆中馊水,倒到他身上。 “让办的事可办好了。”李寡妇见叶文生的狼狈样,表情狰狞的问道。 看他这副样子,李寡妇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真是后悔,当初怎会昏了头,让叶文生进了自家屋门,李寡妇气得捶胸,面色铁青。 “娘子,大永私塾之事,不是九娘她们所为。”叶文生看李寡妇生气的样子,怂怂站在一旁。 “不是她们所为,除了她们还有谁会害我家永儿。”李寡妇怒意冲冲的拍着桌面,指着叶文生鼻子骂。 “真是无用的东西,一点小事也办不成。” “定是你对时九娘还有感情,舍不得放狠话。” 放狠话,叶文生恨不得翻白眼,时家老二拎着棍子站在一旁,他敢放狠话,今日就得爬回来。 喜欢四时鲜请大家收藏:()四时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不承认 “娘子这是说得哪里话,我怎会对九娘还有感情,我若有感情,便不会帮你了。”叶文生见她气得厉害,也有些担心她气过头,伤了身体。 若是伤了身体,这包子铺谁来扛,他可扛不了。 李大永这个无用的东西更是扛不了,他除了伸手要钱,没有半点能耐,也就李寡妇将他当成宝。 叶文生这人,其实想过的便是李大永这样的日子,有钱花不用干活,往后还能继承家产。 怪就怪他爹娘无用,除了生了一堆儿子,竟没半分家产,也不能说没家产,儿女便是家产。 穷得吃不上饭,便卖儿卖女,这样又能快活一阵子,叶文生悟了,难怪会生这么多孩子。 “娘子别气,你气坏了身体,我会心疼。” 要是换作平时,叶文生这些花言巧语还有些用,但李寡妇担心屋中的儿子,听到这话反手就是一巴掌。 好在叶文生躲得快,这厚实的巴掌没打在脸上。 “你竟敢躲。”李寡妇见他躲,气得扯住叶文生的衣领子,便要跟他动手。 早就存了一肚子气的叶文生,见她真要动手,直起腰将李寡妇的手扯掉,往后退了两步。 拍了拍衣上的灰尘,叶文生面上的谄媚消失不见。 “不躲,难道要被你打死,我是入赘李家,可不是卖身于李家。你若是觉得委屈,咱们也可以和离。” “你莫要觉得我叶文生无人要,只能在你这包子铺。” 平日里哄人便能过些舒服日子,只是动动嘴皮子,叶文生自然是愿意的。 但如今李寡妇竟要对自己动手,叶文生哪还会愿意。 他又不是蠢货,让了李寡妇一次,便会有第二次。 叶文生入赘到时家,可没挨过无缘无故的打,李寡妇心中有气,想拿他出气,想得倒是美。 “你这是何意?”李寡妇瞪着双眼,质问道。 “和离还能有何意,难不成还要我同你解释,你有这个闲心与我置气,倒不如好想想你儿子之事。” “被私塾夫子赶出来,这事要是传开,往后城中的私塾,有谁还愿意收他。”叶文生掸袖冷笑。 李寡妇见他这副样子,才恍然明白,这叶文生也不是任揉任搓的面团,他是有脾气的。 “文生,我就是担心永儿,他一直不出屋。”李寡妇丧气的坐下,面上满是忧心。 不出屋那便屋门砸开,昨日李大永喝了酒,闹到半夜,一声不吭,这个时辰也没开门,别是醉死在屋中。 “踹门,他喝了酒,可别出事。”叶文生提醒了一声。 李寡妇惊得一激灵,起身抬脚便踹,等到屋门踹开,一股酒味儿冲出来,而李大永则是躺在床上。 见他躺在床上,叶文生呵呵冷笑,对自己倒是不错,竟没躺在地上,而是裹着被子呼呼大睡。 “永儿,永儿,醒醒,你可别吓娘。”李寡妇叫了半天,见儿子还不不醒,慌得看向叶文生。 “请大夫,怕是喝多了,伤了胃。”叶文生见李寡妇六神无主的模样儿,突然有了点别的心思。 大夫来后,为李大永开了药扎了针,过了一会儿,李大永才悠悠转醒。 醒后,看到站在床边的叶文生,如看杀父仇人。 “娘,娘——”李大永挣扎起身,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扑倒在床边上,胃里一阵翻滚。 李寡妇刚熬好药,听到儿子的喊声,赶紧端着药碗进屋,就怕慢了一步,儿子出事。 “永儿,怎的了,娘在这,莫怕莫怕。” “我请了大夫,他说你没事,只需好好休息便可。” “永儿,别怕,等天亮,娘便去私塾问夫子。有娘为你作主,定不会有事。” 夫子这么喜欢自家儿子,只要求一求,定会让儿子再回私塾,李寡妇看着儿子苍白的脸,心如刀割。 “让他滚。”李大永指着叶文生,口出恶言。 定是时知夏这个贱人,她向夫子告状,李大永只要想到夫子所说的话,心中便涌出无限恼意。 “娘子,我先出去。”叶文生想着自己命真苦,刚受了李寡妇的骂,如今又要被李大永嫌弃。 “娘,定是时知夏这贱人告的状,我要杀了她。”李大永面色煞白,激动时胃隐隐作痛。 李寡妇赶紧将药碗端起:“永儿,别激动,先将药喝完,你放心,娘会帮你,不会让她们母女二人好过。” “她们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我要让她们付出代价。” 喝了药的李大永,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沉睡中。 屋外的叶文生,见李寡妇换了一身衣服,他们二人刚才商量着要去私塾找夫子。 叶文生觉得李寡妇去私塾,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可她一直信儿子说的话,觉得自己能说动夫子。 既然她非得去,叶文生也不劝,而是陪着她,顺便看看热闹。 就是不知李寡妇知道自家儿子的真面目,会有何种想法,叶文生觉得这样最有趣。 李寡妇他们二人到了私塾外面,她整了整衣袖,这里虽是儿子读书的私塾,但是她只来过几次。 因着儿子不让她来,李寡妇便不敢常来,怕儿子看到生气,如今不得不来。 “娘子,你可想明白了。”叶文生说道。 李寡妇冷哼了一声,她今日便要大闹私塾,让夫子向儿子道歉,收回他所说的话。 见她有如此底气,叶文生跟着她进了私塾。 教李大永的牛夫子,见来找自己的人是李大永的娘,他面色冷了下来,但还是让人倒了茶。 “夫子,那告状之人居心不良,定是想毁了我家永儿,他这样的好学子,夫子您真忍心。” “您不是说过我家永儿科举时榜上能有名,若他真中举,对您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李寡妇原是有些紧张,但想到躺在床上的儿子,心中生出了无限勇气,句句都让牛夫子摸不着脑袋。 自己何时说过李大永是良才,科举时定能上榜,可不能胡说,这恐怕是李大永的臆想。 “停停,李大永的学识,在我所教学生中,差之又差,我怎会与他说能中举,我又没疯。” 牛夫子心中也有气,他教的学生,竟出了李大永这样当街调戏小娘子的学子,真是丢尽他的脸。 喜欢四时鲜请大家收藏:()四时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疯了疯了 一想到书院山长也知道此事,牛夫子便浑身不舒服,他倒恨不得时光能倒流。 这样,才不会将李大永这样的无才之辈收入私塾。 “差?夫子,您说我儿子的学问差。”李寡妇脸上的笑容僵住,夫子定是在说气话。 自家儿子的学问怎会差,他明明努力得很。 时不时便要与同窗挑灯夜读,虽然不在家中,但是在同窗家中夜读,也是一样。 “夫子,您定是在说笑。”李寡妇不相信。 见她不信,牛夫子冷哼了一声,重重的甩了下宽袖:“我瞧你似是不信,也罢,你可识字。” “识几个字。”李寡妇见牛夫子生气了,声音倒是比刚才变小了许多。 叶文生站在一旁不吭声,他早知李大永有几斤几两,只不过李寡妇不信,非得来私塾自取其辱。 看这夫子的样子,定是烦透了李大永这样的学生。 将心比心,若自己是夫子,教的人当中,有李大永这样品行不端的学子,定会气得跳脚。 “将李大永平日所写的命题拿来。” 外面的小童听到牛夫子的吩咐,应了一声,很快便拿了一沓纸过来。 牛夫子接过,放到了李寡妇手边。 “这便是李大永平日的作业,你可以看看。” “你既然识字,便能看得出来,他写的东西有多糟糕。” 能让一个只识字的妇人看明白,便知李大永写得有多可笑,牛夫子开的是私塾。 若他开的书院,李大永这样的学生,怕是早逐出去了。 李寡妇拿起儿子写的作业,翻了一遍后,便觉呼吸有些不顺畅,她真恨不得自己不识字。 就因着识字,她才能看出儿子写得有多糟。 叶文生一眼便能看出,李大永是胡乱写的。 乱写一通,牛头不对马嘴,字写得奇丑无比,李寡妇翻到后面,将手上的纸放回桌面。 她虽没正经念过私塾,但也读过不少好书。 好词好句,读起来能让人回味无穷,而她看的这些,只让她觉得心中难受。 “现在可信了,李大永读书没天赋,还不愿意努力,日日就知道与同窗出去游玩。” “那些人家中富足,自是不愿意受读书的苦。” “但是李大永,何来的底气,竟将读书当作儿戏,年年考试垫底,也不愿意努力。” 牛夫子早就和李大永担过,以他的天赋,不适合读书,还不如回家帮寡母的忙。 包子铺虽不大,但能好好经营,日子不会过得差。 但是李大永不乐意,总觉得读书才能高人一等,回家继承包子铺卖包子,太丢脸。 “夫子,您消消气,打扰您了。” “娘子,咱们回家。”叶文生见李寡妇垂头没吭声,对牛夫子拱手道歉,他将李寡妇带出了私塾。 一出私塾,李寡妇眼泪落了下来。 “文生,他竟骗我,他竟骗我!”李寡妇抹掉眼角泪水,只觉天塌了一半。 儿子说的话,她向来深信不疑。 未曾想到,他竟一直在骗她,李寡妇心痛不已。 “他若不骗你,如何能让你心甘情愿给银钱。”叶文生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劝反而点明了现实。 “娘子,大永每日的花销不少,他若是不能读书,你还乐意拿出辛苦赚的银两,供他吃喝玩乐。” 这日子若是让自己来过,自然也是舍不得的。 李寡妇只觉一颗真心碎成了片,她怒意冲冲的回了包子铺,推开了儿子的屋门。 看到她回来,李大永撑起身子:“娘,我头痛。” 李寡妇抬手给了他脑袋一下:“怎会不痛,昨日喝了这么多酒,不痛才怪。” 被亲娘打了一巴掌,李大永愣了下。 “娘,你打我作甚,若是把脑袋打坏了,心疼的可是你。”李大永摸了摸脑瓜子,说得倒是顺口。 这蠢脑瓜,打几下,说不定能聪明些。 李寡妇看他面色缓过来,想来是喝的药起了作用。 “明日你便在包子铺帮忙,私塾不用去了,以你的学识,去了也无用,白白浪费时间。” “既然无心读书,不如好好经营包子铺。” 她倒是当机立断,回来的路上,便决定让儿子留在包子铺干活,不再想中举的美梦。 自小,她便将儿子送去私塾读书。 可是读了十几年,他还是一无是处。 “娘,我读书有天赋,怎会无心读书,况且,包子铺有你看着,为何要我帮忙。”李大永感觉娘亲变了。 平日里,她都舍不得让自己干活。 “你有屁天赋。”见他说到天赋,李寡妇气得捶胸口,有天赋还能写出那样的文章。 “牛夫子,将你写的文章拿了出来。” “我看了几篇,呵呵,你竟还说自己有天赋。” 李寡妇起身,没忍住按着李大永,狠抽了好几下。 让你骗人,让你花言巧语哄骗人。 擦桌凳的叶文生,听到屋内传出的痛叫声,乐得呲牙笑,就该这么教训李大永。 “你这憨货,骗得我好苦,若你不是我亲儿,我定要打断你的腿,将你丢到街上。” 李大永无处可躲,挨了一顿老拳。 他隐藏十几年的真相,竟在今朝揭开了。 “娘,你听我解释。”李大永还想辩解,不是他没天赋,而是书中知识太难。 李寡妇不想听:“闭嘴,接下铺子后,我会为你寻一门当户对的娘子。” 一朝梦碎,李寡妇关上屋门,哭得满脸是泪。 她千防万防,竟是没防住自己的亲儿骗自己。 “娘子,可要开张。”见她的模样儿,叶文生想着,今日她该是没心情卖包子。 “自是要开张。”李寡妇拿下了围腰,擦干了脸上的泪,不做生意,如何能过日子。 儿子既靠不住,那就多赚些银钱。 “娘子果真是女中豪杰。”遇到这事,竟还能想着开张,叶文生乐呵呵的夸了一句。 李寡妇轻掀了下有些肿的眼皮,她脑子笨,想不得太多,她只知道,这包子铺的生意不能停。 今日肉汤铺新朝食是肉烧饼,时知夏一做好,便将新朝食名字写到了木板上。 这肉烧饼得用烧饼炉做,做好,贴在炉壁上。 “知夏,我来。”时家老二最会贴烧饼,平日家里做的烧饼都是他来做,熟悉得很。 喜欢四时鲜请大家收藏:()四时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馋儿 见他要接下这个活计,时知夏没拦着,而是站在一旁看了会儿。 果真熟练得很,看来他没说大话。 “别看你二叔这人不着调,灶上活计也是把好手,只不过平日里有你二婶婶把关,他没机会沾手。” “你要是觉得他行,也可以将他留下。” 时九娘真觉得,卖的朝食越来越多,就算再多一个人,女儿也忙不过来。 银钱是赚不完的,但是女儿不能不休息。 现在每日赚的银钱是多,但是女儿这精气神坏了,可要许久才能养回来,时九娘心疼呢! “二叔若是愿意,我自然想将他留下。” 爷爷的屋子,可以给他们夫妻二人住,时知夏想着这肉烧饼可要人看着,时不时就得注意炉中烧饼。 若是没人看着,烧饼糊了也没人知道。 铺子一开门,食客涌进来,时知夏又没三头六臂,哪里能看顾着这么多的东西。 “能和娘子待一起,他自然是愿意的。”将心比心,城中有这样的活计,还能和娘子一起,谁能不愿意。 时九娘想着正好有时间,就跟老二提提这事情。 专心贴烧饼的时家老二,越贴越熟练,倒是找回了手感,他哼着小调,乐得自在。 见阿姐来了,时家老二拿起烤好的烧饼。 “阿姐,快给知夏尝尝,这烧饼火候可够。” 刚才时知夏烙了几个,时家老二尝了,觉得火候刚刚好,外皮酥脆,内里包裹的肉藏着汁水。 一咬开,若是不小心,定会烫着舌尖。 “面上撒的芝麻,可是点睛之笔。”时家老二吃完后,还回味了一会儿。 今日这新朝食,食客们定会喜欢。 “你倒是会吃。”时九娘接过后,咬了一口。 面皮香又脆,炉子烘烤的香味儿明显。 “老二,若是让你在铺子做事,你可愿意。” “跟阿姐说实话,你想回家,阿姐也会硬拦着。” 时家老二正想听她评价,突地听到她问自己可想在铺子中做事情,他下意识点了下头。 能在铺子做事,自然是好的。 不说每月给的银钱,能吃到知夏做的吃食,时家老二便觉得值了。 “阿姐,我能行吗?”时家老二有些不自信。 娘子能在铺中做事,是因为她手艺尚可,但自己可没有手艺,最多只能做些粗活重活。 “阿姐,你可得问问知夏想法。” 可不能因着阿姐想留自己做事,便和知夏离了心。 如今这肉汤铺是知夏在管,万事都得问过她才行。 “知夏,到娘这边来。”时九娘见他表情惴惴,朝女儿招了招手,想将今儿这事定下了。 “来,你问问知夏,她可愿意你留在这里做事?” 时家老二扭捏了一会儿,看了下知夏,又看了下阿姐,这事他有些开不了口。 “二叔,我自是愿意你留在这里做事,如今又做了新朝食,这烧饼炉可得人看着。” “我忙不过来,你若是留下,这烧饼炉便是你的事了。” 见他扭捏的模样儿,时知夏笑着开口。 厨房一排的笼屉,她们三个能够轮流盯着,但烧饼炉一错眼,便会让里头的烧饼糊掉。 “放心,二叔定会将烧饼看得牢牢的。”时家老二拍着胸脯允诺,恨不得写下承诺书。 见他认真承诺,时知夏哈哈笑着应下了。 烧饼的香气飘了出去,早起的食客,闻到烧饼的香味儿,还以为自己闻错。 “时小娘子,你今日新朝食竟是烧饼。” “可喜可贺,没想到竟能在时小娘子这里吃到烧饼。” “你阿爷买的烧饼炉,算是有了用处。” 熟客看着外头的烧饼炉,倒是笑着打趣了起来。 时老爷子买的烧饼炉,似乎只用过一次,那时只用来烤了番薯,随后便放在一旁吃灰。 如今重出江湖,倒是烤起了烧饼。 “时小娘子,铺子里添了人,朝食也变多了。” “这是好事,咱们也能有更多的朝食吃。” 时知夏见他们在铺子外面等,将院门打开,端出炭盆,让他们随意坐,朝食还得再等一会儿。 食客们不在意摆手,无妨无妨,算再多等一会儿,他们也不在意,只要能吃到美食。 “知夏姐姐,伍儿想吃烧饼。”正如丽娘所料,伍儿闻到香味,竟比李三郎起得还早。 她敲着门,将李三郎唤醒,急着过来吃朝食。 昨晚闹了一夜的李三郎,迷迷糊糊洗漱,将女儿抱起,直到坐在铺中,吹了会冷风才清醒过来。 “好,我去给你拿。”时知夏看了下炉壁的烧饼,面皮已呈金黄色,芝麻的香味儿飘了出来。 李三郎见烧饼能吃,立马举手:“知夏,多加一个,我也想要吃烧饼。” 坐在院子里的食客,纷纷出声,新朝食烧饼,他们定要尝尝看是何种滋味儿才行。 “时小娘子,莫要忘了我这里也要一个。” “我先来,时小娘子,你可记得我第一个来。” “莫慌莫慌,炉子里的烧饼多得是,你们该尊老爱幼,我年纪大,先让我尝尝。” 怎能比年纪,太过分。 伍儿见食客们争论了起来,偷偷扯着阿爹的袖口。 “爹,咱们能吃上烧饼吗?” 李三郎悄声回道:“莫怕,爹和知夏是好友,她定会让咱们先吃,不过伍儿,你别出声。” “若是让其他人知道,定会找知夏的麻烦。” 伍儿捂住小嘴,不说不说,烧饼好香,铺子里各种各样的香味儿,馋得伍儿捧着肚。 笼屉一打开,各种朝食的香味儿朝四飘去,坐在院中的食客,闻到香味,便知自己该要哪种朝食。 隔壁书铺,张兰儿手中握着抹布,静坐门槛处发呆。 “兰儿,咱们去隔壁吃朝食。”张秀生闻到了香味儿,温声问着孙女想法。 肉汤铺热闹得很,他看孙女朝隔壁看了几眼。 “若你觉得不自在,咱们便将朝食提回书铺中,好不好。”张秀生不敢勉强她。 张兰儿见他期盼的模样儿,终是没狠下心,点了下头,二人出了书铺,到了肉汤铺前。 忙活的时知夏,见他们二人,笑吟吟的招呼。 “兰儿妹妹,张爷爷,快,里头坐。”时知夏寻了个角落,让他们二人坐下。 喜欢四时鲜请大家收藏:()四时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世上最好 将俩人安排好后,时知夏没再往角落处安排客人,张秀生见角落处,只有他们二人,心中感激。 孙女如今这个情况,着实是不好同旁人坐一起。 好在来这里的食客,有不少是熟客。 他们也会去书铺买纸和笔,这些客人见到张秀生后,有些意外,随即抬手打招呼。 “爷爷,我去那边。”张兰儿看到有小儿坐的桌凳,她见有不少客人跟爷爷打招呼,立马站起。 张秀生看到她指的地方,轻轻点了下头:“好。” 见孙女安稳坐下,时家老二为小孩做的桌凳,今天倒是起了不少作用。 带着孩子的客人,见有小儿能坐的桌凳,稀奇的看了下,便让他们坐在此处。 小孩们见小小的桌凳,倒是十分高兴。 张兰儿与孩子们同坐桌凳,没有刚才那般局促了。 “张掌柜,何时回来的,书铺可有开张。”有熟客问了一句。 张秀生听到这话,拱手笑道:“刚回来几日,太久没归家,书铺太乱,还得整理几日才能开张。” 听到还需几日,食客们纷纷催促了几句。 “张掌柜,可得早些开张,我想买些笔墨。” “我家中的纸也需再买,张掌柜的铺子不开张,我都没处买纸笔。” 只因张秀生铺子的纸墨便宜些,附近街坊都爱在他铺子里买,旁的书铺纸可不便宜。 “好好,待我整理好书铺,定会早早开张。”张秀生见有这么多人等着书铺开张,心中欢喜。 原本有些颓废的心情,倒是好转了不少。 时知夏见他们爷孙二人坐下后,端了不少朝食上了张秀生的桌,她想让他们爷孙多尝尝。 “知夏,怎的拿了这么多。”张秀生见桌上有好几样朝食,他同孙女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我家这肉汤铺,多了不少新鲜朝食,您和兰儿妹妹多尝尝,这可不算多。” “来咱们这里的食客,只会嫌少。” 时知夏笑着打趣了来的熟客,他们吃朝食时,可恨不得将所有朝食全点一遍。 朝食再多,只需闲聊久些,便能吃完。 吃完,也可打包,熟客们个个脚下放着食篮。 “可不是,张掌柜,莫要嫌多,吃不完拿回家,午食也能吃,我便是如此,从不嫌多。” “你家中只有一人,自然可以随意糊弄。” 这话说得不对,他吃时小娘子做的朝食,怎会是糊弄,明明就是绝好的午食。 “时小娘子,你听听他这话,可是在嫌弃你做的朝食。” “时小娘子,莫要听他挑拨离间,这人心思坏得很。” 熟客们聊了几句后,便纷纷打趣了起来。 送朝食的时知夏,听着他们的话,时不时还得当回判官,只不过忙起来后,连歇口气的机会也没有。 “兰儿,可有想吃的朝食。”张秀生看着桌上的朝食,招手让孙女过来,眼里带着期待。 自从带着孙女回书铺,她这几日便没有好好吃过食物,李秀生心中有些愧疚,觉得自己没照顾好她。 “我想吃烧饼。”张兰儿眨掉了眼里的湿意。 爹在世时,曾给她买过烧饼,她觉得那是世上最好吃的烧饼,如今想想,不自觉便想流泪。 喜欢四时鲜请大家收藏:()四时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