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系统》 第1章 数据流中的苏醒 第一章 冰冷的触感从脊椎蔓延至后颈,像有无数细小的电子虫在皮肤下游走。沈砚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流动的、由0与1构成的黑色虚空。 “警告:生命体征低于阈值,存在性危机触发。” 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在意识深处炸开,像老式电视失去信号时的高频噪音。沈砚试图抬手,却发现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实体感。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双手正在化作一串不断闪烁的二进制代码,随即又重组为原样。 “欢迎来到莫比乌斯系统,玩家沈砚。” 黑色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上面用冰冷的字体显示着几行信息: 玩家:沈砚 等级:D 存在值:0 技能:代码解析(初级),逻辑推演(初级) 核心信念:真相高于一切 当前状态:待分配副本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作为顶尖的程序员,他对代码和数据的敏感度远超常人,但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对现实世界的所有认知。这不是虚拟现实技术,没有任何设备能模拟出这种意识与数据交融的质感。 “存在性危机?”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脑海中闪过的最后画面是那辆失控的卡车,以及挡风玻璃外飞溅的鲜血。为了曝光“创世科技”利用AI算法操控舆论的证据,他被对方的人盯上,一场“意外”终结了他的现实人生。 “是的,玩家沈砚。”电子音再次响起,“你的生理机能已在现实世界终止运行,意识因强烈的执念未散,符合莫比乌斯系统的准入条件。” 面板突然刷新,一行猩红的大字跳了出来: 副本匹配成功:D级·猩红回廊 传送倒计时:10...9... “等等!”沈砚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把冰冷的数据流,“这是什么地方?格式化是什么意思?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电子音毫无波澜:“副本内禁止质疑系统规则。倒计时:3...2...1...”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仿佛被塞进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当沈砚再次稳住意识时,脚下已经有了实体感——是冰冷坚硬的水泥地,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他站在一条狭长的走廊里,两侧是紧闭的教室门,门牌上的数字已经模糊不清。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最诡异的是走廊尽头的楼梯,明明只有十二级台阶,却在视觉上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弧度,仿佛多看几眼就会陷入某种幻觉。 “副本世界:猩红回廊(D级)” “核心任务:72小时内,在不被地缚灵同化的前提下,拼凑出自杀女生的真相日记。” “任务提示:每级台阶,承载一段枉死记忆。” “失败惩罚:格式化。” 面板在眼前淡去,沈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是无用的,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的大脑和那两个刚刚解锁的技能。 他走向楼梯,每一步都踩在寂静的走廊里,脚步声被无限放大,回音撞在墙壁上,像有人在背后模仿他的步伐。当他的脚落在第一级台阶上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 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白炽灯变成了老旧的日光灯管,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动漫海报。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生正背对着他,趴在楼梯扶手上低声哭泣,肩膀耸动的幅度很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不是幻觉,是“枉死记忆”——系统提示的意思是,他能看到每级台阶对应的死者生前最后的记忆?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启动了“逻辑推演”。 【目标:哭泣的女生(疑似地缚灵的记忆载体)】 【行为模式:重复哭泣动作,未表现出攻击性】 【环境线索:校服款式为五年前市三中旧款,海报日期显示为2018年9月】 【结论:安全,可观察】 就在这时,女生突然停止了哭泣,缓缓地转过头来。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一张人脸,而是一片模糊的血肉,像是被钝器反复击打后的模样,浑浊的眼球挂在眼眶外,直勾勾地盯着他。 但他没有后退。多年的编程工作让他养成了在混乱中寻找逻辑的习惯,即使面对如此恐怖的景象,他的大脑仍在飞速运转。 【异常点:面部损伤程度与哭泣动作矛盾(重度颅脑损伤者无法做出精细动作)】 【推论:记忆存在扭曲,或被某种力量刻意修改】 【技能“代码解析”触发:检测到记忆片段存在0.3秒延迟误差,符合低级数据篡改特征】 “你……看到了吗?”女生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模糊不清。 沈砚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仔细观察台阶的表面。在昏暗的光线下,他发现水泥台阶上有几处极其细微的划痕,排列方式很像某种二进制代码。 “她在骗你。”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沈砚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走廊中央,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硬币。男人的五官很俊朗,眼神却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平静,仿佛这阴森的教学楼只是他家的后花园。 “你是谁?”沈砚警惕地问,同时启动技能扫描对方。 【目标:未知个体】 【状态:未触发敌意标识】 【异常:技能“代码解析”失效,无法获取数据】 “谢临。”男人笑了笑,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楼梯上那个还在哭泣的“女生”身上,“别被表象骗了,这一级台阶的记忆,不是关于自杀的。” 话音刚落,那个“女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滩黑色的粘液,渗入台阶的缝隙里。 沈砚皱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更假的东西。”谢临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这个副本的核心是‘记忆’,但不是所有记忆都是真的。就像那第十三级台阶,其实从来都不存在。” 沈砚愣住了。他刚刚确实在视觉上看到了第十三级台阶,但谢临的话点醒了他——从物理角度来说,十二级台阶的高度不可能凭空多出一级,那更像是一种认知干扰。 “你也是玩家?”沈砚问。 “算是吧。”谢临耸耸肩,“不过我比你早来几天。提醒你一句,别轻易相信自己的眼睛,尤其是当你开始想起‘不该想’的事情时。” “不该想的事情?” 谢临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第一级台阶上刚刚那滩粘液消失的地方,那里留下了一张泛黄的纸,像是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一页。 沈砚走过去捡起纸,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今天又被他们锁在器材室了,黑暗里好像有东西在碰我的脚踝……”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纸的边缘有明显的泪痕。 “这是真相日记的碎片?”沈砚问。 “是,也不是。”谢临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这是‘她’想让你看到的碎片。真正的真相,藏在那些被篡改的记忆下面。” 沈砚看着手里的纸片,又看了看谢临。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神秘莫测,技能无法解析,话语里充满了暗示。但不知为何,他并不觉得对方是敌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 谢临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或许是因为,”他微微一笑,“我们的目标,在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 就在这时,走廊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楼梯口那片区域还亮着微弱的光。一阵阴冷的风从楼梯上方吹下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沈砚的面板再次弹出: 警告:地缚灵已察觉玩家存在,狩猎模式开启。 剩余时间:71小时50分钟。 黑暗中,传来无数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无数双鞋在走廊里来回走动,越来越近。 谢临收起硬币,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来我们得快点了。想找到真相日记,就得爬完这十二级台阶。不过记住,每一步,都是对自己的拷问。” 沈砚握紧了手里的纸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抬头看向那扭曲的楼梯,第二级台阶上,已经隐约浮现出另一个模糊的人影。 真相高于一切。他的核心信念在脑海中回响。 无论这系统是什么,无论这副本有多诡异,他都必须找到真相——不仅是为了活下去,更是为了弄清楚,这个所谓的“莫比乌斯”,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而身边这个叫谢临的男人,或许就是解开谜题的关键。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语,并肩走向了第二级台阶。当他们的脚踏上去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再次扭曲,一段新的、更加黑暗的记忆,开始在他们眼前展开。 猩红回廊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第2章 第二重记忆与镜像裂痕 第二章 第二级台阶的触感比第一级更冷,像是踩在结了冰的湖面。沈砚刚站稳,周围的场景便如潮水般涌来——这是一间器材室,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和汗水的酸腐味,角落里堆着废弃的篮球和断裂的球拍。 一个男生被反绑在长椅上,嘴里塞着抹布,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的校服被划得破烂不堪,裸露的胳膊上满是青紫的瘀伤。器材室的门被死死抵住,外面传来阵阵哄笑和踹门声。 “又是霸凌。”谢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这所学校的记忆,似乎都浸在水里。” 沈砚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被男生口袋里露出的一角纸片吸引。他试图走过去,脚下却突然黏住了——地面不知何时渗出了黑色的粘液,像活物一样缠绕着他的脚踝。 “别碰他。”谢临突然拉住他,“这不是记忆主体,是地缚灵制造的陷阱。” 话音刚落,被绑的男生突然抬起头,原本恐惧的眼神变得空洞,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露出森白的骨头,嘴里的抹布掉落在地,发出的却不是呼救,而是女生的尖笑。 “找到你了……”腐烂的男生朝沈砚伸出手,指甲变得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 沈砚迅速后退,同时启动“代码解析”。这一次,数据流在他眼前炸开——【检测到非逻辑变量:记忆拼接错误,攻击目标锁定玩家核心信念】。 “它在针对‘真相’?”沈砚皱眉,“为什么?” “因为你在质疑。”谢临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打开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地缚灵的本质是执念,而这个副本的执念,就是被掩盖的真相。你越是想揭开,它就越是疯狂。” 折叠刀刺向腐烂男生的瞬间,对方的身体突然化作无数黑色的飞虫,四散开来。谢临迅速转身,用刀面挡住了身后袭来的飞虫,金属表面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跟我来。”谢临抓住沈砚的手腕,朝着器材室深处跑去。他的手掌很烫,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沈砚下意识地跟上,两人穿过堆叠的杂物,在飞虫追上来之前,撞开了一扇隐蔽的后门。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消防通道,墙壁上布满了涂鸦,最显眼的是用红色喷漆写的一行字:“她在说谎”。 “这里才是第二级台阶的真实记忆。”谢临喘了口气,靠在墙上,“刚才那个器材室,是被篡改过的。” 沈砚看向通道尽头,那里有一个女生蜷缩在角落,正用美工刀在墙上刻着什么。她的动作很轻,刻痕却很深,每划一下,手腕上的血就滴落在地,在瓷砖上晕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是她。”沈砚认出了女生的校服——和第一级台阶里那个哭泣的女生是同一个人。 女生似乎没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依旧专注地刻着字。沈砚慢慢走近,看清了墙上的内容——那是一连串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一个叉,最后一个名字,是她自己。 “林薇。”沈砚轻声念出女生校服上的名字牌,“她在记录霸凌者?” “不止。”谢临指着最后那个叉,“她在计划同归于尽。” 沈砚愣住了。他蹲下身,看着林薇手腕上的伤口——那不是自杀的割腕方式,更像是为了积攒勇气而做的试探。女生的口袋里露出半截日记碎片,沈砚小心翼翼地抽出来,上面写着:“他们说,只要我消失,一切就会回到正轨。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这才是真相的一部分。”谢临的声音有些低沉,“被霸凌者不是只会哭泣,绝望到极致,也会变成刺向别人的刀。” 沈砚捏紧了日记碎片,指尖微微颤抖。他想起自己的过去——为了揭露创世科技的黑幕,他曾把证据匿名发给媒体,结果却被挚友误会,对方为了“保护”他,试图销毁证据时意外身亡。那时的他,何尝不是被绝望包裹,甚至想过用极端的方式复仇? 【警告:玩家沈砚情绪波动超过阈值,核心信念受到冲击。】 【镜像惩罚触发倒计时:10...9...】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让沈砚猛地回神。他看向谢临,对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刚才动摇了?” “我没有。”沈砚立刻否认,但心里却清楚——当看到林薇的绝望时,他确实闪过一丝“或许沉默更安全”的念头。 “别自欺欺人。”谢临抓住他的肩膀,眼神锐利如刀,“系统在监视我们的每一个念头。你的核心信念是‘真相高于一切’,任何对这个信念的怀疑,都会触发镜像。” “镜像是什么?”沈砚追问,但已经没时间等答案了。 消防通道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墙壁上的涂鸦像活过来一样扭曲蠕动,形成一张巨大的人脸,正死死地盯着沈砚。通道尽头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那是另一个“沈砚”。 这个镜像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面容一模一样,但眼神里却充满了疲惫和嘲讽。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是沈砚当年准备曝光创世科技的证据。 “你看,”镜像沈砚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声音和他自己一模一样,“就是因为这个,周明死了。如果当初你选择沉默,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沈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周明的死是他心中最深的刺,也是他坚持“真相高于一切”的根源——他不能让挚友的牺牲白费。 “闭嘴。”沈砚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只是在说事实。”镜像一步步逼近,“你所谓的‘真相’,不过是满足你自以为是的正义感。你根本不在乎别人的代价,周明的死,林薇的绝望,在你眼里都只是需要被揭露的‘案例’,不是吗?” 【镜像攻击:认知否定】 【效果:削弱玩家意志力,强制其质疑核心信念】 沈砚感到一阵眩晕,镜像的话语像病毒一样侵入他的脑海。是啊,如果沉默能换来活着,为什么非要执着于真相?周明临死前的眼神,林薇手腕上的鲜血,难道不是他坚持“真相”的代价吗? “沈砚!”谢临的声音像一声惊雷,“别听它的!这是心理暗示!” 谢临突然冲上前,用折叠刀刺向镜像。但刀刃穿过镜像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让镜像的身影变得更加清晰。 “没用的。”镜像沈砚笑了,“它是你的一部分,只要你还在怀疑,它就永远存在。放弃吧,承认你坚持的‘真相’,其实是最自私的执念。” 沈砚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景象在扭曲——消防通道变成了创世科技的大楼,镜像手里的文件变成了周明的死亡报告,而他自己,正站在周明坠楼的天台边缘。 “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镜像在他耳边低语,“不用再找什么真相,不用再背负任何愧疚。” 沈砚的身体开始前倾,意识像是要被黑暗吞噬。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两片日记碎片突然发烫,像是有生命一样贴合在一起,组成了完整的一页—— “今天历史老师说,‘沉默的好人,是邪恶的帮凶’。我不想当帮凶,哪怕只有我一个人,也要让他们知道,我没有错。” 林薇的字迹娟秀却有力,最后那个感叹号,像是一把锤子,敲醒了沈砚。 他猛地后退一步,远离天台边缘。眼前的幻象破碎,他依旧在消防通道里,镜像沈砚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你错了。”沈砚看着镜像,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坚持真相,不是为了自己的正义,是因为总有人在等待一个答案。林薇在等,周明……也在等。” 【检测到玩家核心信念强化,镜像惩罚削弱。】 【镜像体存在时间:10秒...】 镜像沈砚的脸上露出不甘的神色,最终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在空气中。消防通道的灯光恢复正常,墙壁上的涂鸦也变回了普通的痕迹。 沈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谢临走过来,递给了他一瓶水:“不错,第一次就能扛住镜像攻击的,很少见。”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沈砚接过水,手还在抖。 “猜的。”谢临耸耸肩,“你的核心信念太绝对,就像绷紧的弦,最容易被攻击。”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也最不容易断。” 沈砚看着手里拼合的日记碎片,突然意识到什么:“林薇提到了历史老师……这个副本里,还有其他‘活人’?” 谢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或许吧。但别忘了,这里的一切,包括所谓的‘人’,都是系统的造物。”他站起身,拍了拍沈砚的肩膀,“休息好了就走吧,还有十级台阶等着我们。” 沈砚点点头,将日记碎片小心翼翼地收好。他站起身时,无意间瞥见谢临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形状很像一个字母“L”。 这个细节让他心里一动,但没来得及细想,谢临已经率先走上了第三级台阶。 沈砚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他知道,随着台阶升高,记忆会越来越黑暗,镜像的攻击也会越来越猛烈。但他别无选择,只能一步步走下去,直到找到那本完整的真相日记。 只是他没注意到,在他踏上第三级台阶的瞬间,谢临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像是藏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而在他们身后的消防通道深处,一个穿着校服的十二岁少年悄然浮现,手里捏着一片破碎的日记纸,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第3章 第三级台阶的悖论与零的低语 第三章 第三级台阶的触感带着铁锈般的涩意,像是踩在生锈的铁门表面。沈砚刚站稳,周遭的光线便骤然变暗,只有头顶一盏忽明忽灭的应急灯提供微弱光源,将一切都染上诡异的橙红色。 这里是学校的医务室。 白色的床单上沾着深色的污渍,药柜的玻璃门碎了一地,里面的瓶瓶罐罐滚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校医背对着他们,正蹲在地上,似乎在整理散落的药品。她的动作很慢,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泣。 “校医?”沈砚低声道,启动“逻辑推演”。 【目标:校医(疑似记忆载体)】 【行为模式:重复性整理动作,伴随低泣,未表现出攻击性】 【环境线索:药柜第三层空缺,地面有注射器碎片,规格为精神类药物专用】 【推论:与林薇的“精神状态”有关】 谢临却比他更快一步,径直走到校医身后:“李医生,你在哭什么?” 校医的动作猛地僵住,随即缓缓转过头来。她的脸上戴着一个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瞳孔放大,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她又来要‘那个’了……”校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紧紧攥着一个空药瓶,“我说没有了,她不信……她掐着我的脖子,说我在骗她……” 沈砚注意到,校医的脖颈处确实有一圈青紫色的瘀痕,形状像是手指印。 “‘那个’是什么?”沈砚追问。 “是……是让她安静的药。”校医的眼神开始涣散,像是陷入了混乱的回忆,“她总说看到有人跟着她,说墙壁在流血……可校长说,她只是想博取关注……” “所以你就给她开了精神类药物?”谢临的声音冷了下来,“用药物让她‘安静’?” 校医猛地摇头,口罩滑落,露出一张布满抓痕的脸:“我没办法!校长说,如果她再闹事,就让我滚蛋!我有孩子要养……我不能丢工作……” 沈砚的心脏沉了下去。他在药柜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本处方单,最新的一张写着林薇的名字,开的是大剂量的镇静剂,日期就在她自杀的前三天。 “这也是真相的一部分。”沈砚捏着处方单,指尖发凉,“学校不仅纵容霸凌,还用药物掩盖真相,把她的求救当成‘闹事’。” 【检测到关键线索:处方单】 【真相日记碎片已更新:获取“沉默的帮凶”片段】 新的日记碎片从处方单里飘出,沈砚伸手接住。上面写着:“李医生今天给我的药变多了,吃了之后头很晕,连黑板上的字都看不清。他们笑我是疯子,老师也让我‘好好休息’。原来大家都希望我闭嘴啊。” 字迹比之前的更加潦草,墨水晕开了好几处,像是写的时候手在不停颤抖。 “所以,林薇的精神状态,是被药物和环境共同逼出来的?”沈砚看向谢临,却发现对方的脸色异常难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谢临?你怎么了?” 谢临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医务室的角落。那里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那是另一个“谢临”。 这个镜像穿着守序者组织的黑色制服,脸上没有丝毫温度,手里把玩着一把和谢临一模一样的折叠刀,眼神里充满了嘲讽。 “看来你还是没学会‘必要的牺牲’啊。”镜像谢临开口,声音比谢临本人更冷硬,“为了一个无关的校医,为了一份没用的处方单,让自己暴露在镜像攻击下,值得吗?” 【镜像惩罚触发:针对核心信念“结果正义优先”】 【攻击方式:道德困境模拟】 谢临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沈砚这才注意到,谢临的手腕上,那道“L”形疤痕正在隐隐发烫,甚至透出红光。 “闭嘴。”谢临的声音有些沙哑。 “闭嘴?”镜像冷笑一声,突然抬手,指向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校医,“你敢说,现在杀了她,不会让我们更快找到日记?她的记忆里藏着关键线索,但她的恐惧正在干扰系统数据。杀了她,记忆会瞬间具象化,我们能节省至少20小时。” 沈砚猛地一惊:“谢临,别听它的!这是陷阱!” 镜像却没理他,只是盯着谢临:“你不是一直说‘结果正义优先’吗?为了完成任务,为了活下去,牺牲一个虚假的NPC,有什么不对?还是说……你其实和那个沈砚一样,骨子里都是伪善的蠢货?” 谢临的呼吸变得急促,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沈砚能看到他的眼神在挣扎——一边是镜像提出的“高效方案”,一边是内心深处的道德底线。 “你看,你犹豫了。”镜像步步紧逼,“这就是你最大的弱点。守序者让你进入系统,是让你颠覆规则的,不是让你在这里当救世主的。当年你为了保护组织机密,亲手杀了泄露情报的搭档,那时的果断去哪了?” 谢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伤口。他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握着刀的手缓缓抬起,指向校医。 “谢临!”沈砚厉声喝止,“她是无辜的!就算是NPC,也不该被这样对待!” “无辜?”镜像嗤笑,“在这个系统里,‘无辜’是最廉价的东西。你以为沈砚坚持的‘真相’能救谁?等我们被困在这里,被地缚灵同化,谁会在乎真相?” 谢临的刀尖离校医越来越近,校医吓得缩成一团,发出绝望的呜咽。沈砚想冲上去阻止,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这是镜像攻击引发的认知禁锢,只有谢临自己能打破。 就在谢临的刀尖即将碰到校医的瞬间,他突然停住了。 “你错了。”谢临的声音很低,却异常坚定,“结果正义,不代表可以践踏过程里的每一条生命。哪怕是虚假的,也不行。” 镜像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选择。 “我杀过搭档,是因为他背叛了组织,导致七名守序者成员牺牲。”谢临的眼神变得锐利,“但那是权衡后的必然,不是为了‘省事’的借口。你想用我的过去逼我妥协,太天真了。” 【检测到玩家谢临核心信念强化,镜像惩罚削弱。】 【镜像体存在时间:10秒...】 镜像谢临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脸上露出不甘的神色:“你会后悔的……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话音未落,镜像便化作黑烟消散了。禁锢沈砚的力量也随之消失,他立刻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谢临。 “你没事吧?” 谢临摇摇头,擦掉额头的冷汗,看向那个惊魂未定的校医,语气缓和了些:“对不起,吓到你了。我们需要知道,林薇最后一次来医务室,拿走了什么?” 校医愣了愣,似乎还没从恐惧中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指向药柜最底层:“她……她拿走了一瓶安眠药……不是我给的,是她自己偷的……她说……她说要让所有人都睡不着觉……” 沈砚在药柜底层找到了第三片日记碎片,上面只有一句话:“他们都该失眠。” 字迹用力到划破了纸页,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看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结束自己的生命。”谢临低声道,“她想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沈砚将碎片收好,心里却升起一个疑问:“谢临,你刚才说的‘守序者’……到底是什么组织?” 谢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正要说话,医务室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十二岁少年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游戏机,似乎在玩什么。他的头发很黑,皮肤苍白,眼睛很大,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 “你是谁?”沈砚警惕地问,启动技能扫描。 【目标:未知个体(代号:零)】 【状态:中立】 【异常:技能“代码解析”与“逻辑推演”均失效,数据空白】 少年抬起头,冲他们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叫零。” “零?”沈砚皱眉,“你也是玩家?” 零摇摇头,指了指自己手里的游戏机:“我是这里的‘BUG’哦。”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你们想知道林薇的日记藏在哪吗?” 谢临和沈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在哪?”谢临问。 零指了指天花板:“在第十三级台阶上呀。” 沈砚一愣:“可你之前说,第十三级台阶不存在。” “是不存在呀。”零笑得更开心了,“正因为不存在,所以才最安全呀。就像有些真相,必须藏在‘不可能’里,才不会被人发现。” 他的话像一句谜语,让沈砚摸不着头脑。但谢临的脸色却变了,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到底是谁?”谢临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零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的游戏机递给沈砚:“这个给你。通关之后,就能看到‘不存在’的东西了。” 沈砚接过游戏机,发现那是一个很古老的型号,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通关的游戏——《莫比乌斯环之谜》。 “记住哦,”零后退一步,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融入墙壁的阴影里,“不要相信镜子里的自己,也不要相信……你以为的‘真实’。” 话音刚落,少年的身影便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医务室里只剩下沈砚和谢临,以及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校医。 “他是谁?”沈砚看向谢临,“‘零’……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谢临的脸色异常凝重,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守序者的机密档案里,提到过一个‘系统漏洞’,代号就是‘零’。据说它是系统唯一的人性化缺陷,也是……颠覆系统的关键。” 沈砚握紧了手里的游戏机,突然意识到,这个D级副本,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那个叫零的少年,谢临的守序者组织,还有隐藏在“不存在”之处的真相日记…… “我们该走了。”谢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零说得对,第十三级台阶或许才是关键。但要找到它,我们得先爬完剩下的九级台阶。” 沈砚点点头,将游戏机揣进怀里。他抬头看向通往第四级台阶的楼梯口,那里的光线更加昏暗,隐隐传来水滴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上面哭泣。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镜像的攻击会越来越猛烈,隐藏的线索会越来越诡异,而那个叫零的少年留下的谜语,也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但他没有退路。 沈砚和谢临对视一眼,再次并肩走上台阶。这一次,他们的步伐都更加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谎言和陷阱,他们都必须走下去,因为真相,就藏在那“不存在”的第十三级台阶上。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踏上第四级台阶的瞬间,零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医务室的角落,手里捏着一片新的日记碎片,碎片上写着一行小字:“爸爸和妈妈,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呀?” 第4章 第四级台阶的谎言拼图与时间错位 第四章 第四级台阶的触感湿冷,像是踩在刚退潮的沙滩上,鞋底能感受到细密的砂砾在微微滚动。周遭的场景在光影交错中逐渐清晰——这是学校的档案室,空气中漂浮着尘埃与纸张霉变的气息,高高的铁架上堆满了泛黄的卷宗,标签大多已经模糊不清。 正中央的长桌上,摊开着几本学生档案,其中一本的封面被染成了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校工正背对着他们,佝偻着腰在档案柜前翻找着什么,金属柜面被他的手指划出刺耳的“咯吱”声。 “这里存放着学校的旧档案。”谢临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那些堆叠的卷宗,“林薇的自杀事件,或许在这里能找到官方记录。” 沈砚走近长桌,拿起那本封面带血的档案。封面上的名字正是“林薇”,照片上的女生梳着马尾辫,眼神清澈,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与之前在记忆中看到的绝望模样判若两人。 他翻开档案,里面的记录却让他眉头紧锁——成绩优异,性格开朗,与同学关系和睦,甚至连续三年获得“优秀学生”奖状。最后一页的“突发事件记录”里,只简单写着:“因个人情绪波动,于2018年10月17日离校后失踪,疑似离家出走。” “这不对。”沈砚的手指划过“离家出走”四个字,纸张的边缘有被刻意撕毁重粘的痕迹,“如果只是离家出走,档案封面怎么会有血迹?而且之前的记忆明明显示她是在学校自杀的。” 【技能“代码解析”触发:检测到档案记录存在多层篡改痕迹,底层数据显示“死亡”标签】 “因为有人在掩盖真相。”谢临走到老校工身后,对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依旧机械地翻找着档案,嘴里还念念有词:“找不到了……都被拿走了……” “老先生,你在找什么?”谢临轻声问道。 老校工猛地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浑浊得像是蒙着一层白雾。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沈砚手里的档案,突然激动起来:“那是……那是林丫头的档案!还给我!快还给我!” 他扑过来抢夺档案,沈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档案掉落在地,里面的纸张散落出来。其中一张照片从夹层里滑出,飘落在谢临脚边——那是一张班级合影,林薇站在后排,身边围着几个同学,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而她的手腕上,隐约能看到一圈红色的勒痕。 “这张照片被人从档案里抽出来了。”谢临捡起照片,指着林薇身边的几个男生,“这几个人,在之前的霸凌记忆里出现过。” 老校工看到照片,突然安静下来,浑浊的眼睛里滚下两行泪水:“他们都是好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蹲下身,颤抖着捡起散落的档案纸,“校长说,只要改了记录,就不会影响学校的声誉……可林丫头……她死得好惨啊……” “她是怎么死的?”沈砚追问。 “从教学楼的天台跳下来的……”老校工的声音哽咽,“就在开家长会那天,当着好多人的面……脑浆都溅到了台阶上……可校长让人用水冲了,还说她是精神病发作,自己跑出去摔死的……” 【检测到关键线索:天台自杀场景】 【真相日记碎片已更新:获取“公开的死亡”片段】 一张新的日记碎片从老校工的口袋里飘出,沈砚伸手接住。上面的字迹潦草而疯狂,墨水像是混合着泪水:“他们以为把天台的血迹冲掉就没事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10月17日,下午三点,我会站在那里,让他们的笑容都变成噩梦!” 日期与档案里的“失踪日”一致,显然,这才是林薇真正的结局。 “所以学校为了声誉,刻意篡改了档案,将自杀说成离家出走。”沈砚捏紧了碎片,“那个老校工,应该是少数知道真相却不敢说的人。” 谢临点点头,正要说话,档案室的灯光突然开始剧烈摇晃,档案柜里的卷宗像是被无形的手操控着,纷纷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阴影在墙角迅速蔓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是沈砚的镜像。 但这次的镜像有些不同,他穿着创世科技的员工制服,手里拿着一份加密文件,脸上带着虚伪的微笑:“沈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镜像惩罚升级:场景代入式攻击】 【攻击目标:玩家对“真相代价”的恐惧】 “又是你。”沈砚的眼神冷了下来,“这次想说什么?” “想说一个交易。”镜像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这份是创世科技操控舆论的完整证据,只要你签字放弃曝光,不仅周明不会死,你还能得到一笔足以让你衣食无忧的封口费。怎么样?用一个‘不重要’的真相,换你和朋友的平安,很划算吧?” 沈砚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周明的死是他永远的痛,如果当初真的有这样一个选择,他会答应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你不懂。”沈砚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真相,不是用利益可以衡量的。如果为了自保而沉默,那和创世科技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区别?”镜像冷笑一声,突然打了个响指。档案室的墙壁瞬间变成了巨大的屏幕,上面开始播放周明坠楼的监控画面——不是模糊的远景,而是近景特写,能清晰地看到周明脸上的挣扎和绝望。 “不!”沈砚猛地闭上眼,拳头攥得死死的。 “睁开眼看看!”镜像的声音变得尖锐,“这就是你坚持真相的代价!他本来可以不用死的!是你的固执害了他!现在在这个系统里,你还要重蹈覆辙吗?为了一个死去的NPC的真相,把自己和谢临都搭进去?” 【玩家沈砚情绪波动剧烈,核心信念稳定性下降】 谢临察觉到沈砚的状态不对,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够了!这些都是假的!” “假的?”镜像转向谢临,眼神变得玩味,“谢先生,你敢说你心里没有过类似的想法吗?为了守序者的任务,你已经牺牲了多少人?现在对一个NPC心软,不觉得可笑吗?” 谢临的脸色微变,却没有说话。 镜像又看向沈砚,语气放缓了些,像是在循循善诱:“沈砚,承认吧。你坚持真相,不过是为了逃避自己的愧疚——你不敢承认周明的死有你的责任,所以才把‘真相’当成救赎的借口。只要你放弃,这里的一切都会结束,你甚至能在系统里‘复活’周明,难道不好吗?” 沈砚的身体开始颤抖,脑海里一片混乱。镜像的话像是毒药,一点点侵蚀着他的意志。复活周明……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让他几乎要放弃所有坚持。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游戏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自动亮起,显示着《莫比乌斯环之谜》的通关画面——一个扭曲的圆环正在缓缓旋转,圆环上刻着一行小字:“谎言的反面,未必是真相。” 零的话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不要相信你以为的‘真实’。” 沈砚猛地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清明。他看着镜像,一字一句地说:“你错了。我坚持真相,不是为了逃避愧疚,而是因为我知道,周明当初帮我,就是希望我能把真相说出来。如果我放弃,才是真的对不起他。” “至于复活他?”沈砚笑了笑,带着一丝释然,“真正的死亡,是被人遗忘。只要我还记得他,他就永远活着。” 【检测到玩家沈砚核心信念升华,镜像惩罚无效化】 【镜像体强制消散】 镜像的身影像是被强光照射的雪,迅速消融在空气中。档案室的灯光恢复稳定,坠落的卷宗也安静地躺在地上。 老校工已经不见了,只留下那本被篡改的档案在长桌上微微颤动。沈砚走过去,将散落的纸张整理好,放进档案袋里。 “你刚才……”谢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做得很好。” 沈砚摇摇头:“是零的游戏机提醒了我。”他拿出游戏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好像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谢临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守序者的档案里说,‘零’是系统在自我迭代时产生的异常数据,它融合了无数玩家的记忆碎片,甚至……拥有了自主意识。有人说它是系统的‘良心’,也有人说它是最终的‘病毒’。” “病毒?” “因为它在不断地给玩家提供‘漏洞’,就像刚才的游戏机,”谢临看向通往第五级台阶的方向,“守序者一直在寻找它,因为据说找到它,就能找到系统的核心代码。” 沈砚若有所思地看着手里的游戏机,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零刚才说‘不要相信镜子里的自己’,除了指镜像,会不会还有别的意思?” 谢临的眼神闪了一下:“或许……是指我们自己的记忆。” 就在这时,档案室角落里的一个旧时钟突然“当”地响了一声,指针疯狂地逆时针旋转,最后定格在三点整——正是林薇日记里写的自杀时间。 墙壁上的日历开始飞速翻动,从2018年翻到2023年,又猛地倒回2010年,最终停留在一张泛黄的报纸上,头条标题是:“市三中教学楼坍塌,十三名学生失踪,疑似建筑质量问题。” “时间错位了。”谢临的脸色凝重起来,“这个副本的世界观在崩溃,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沈砚看向那张报纸,失踪人数恰好是十三,和台阶的数量一样。他突然想起零的话:“第十三级台阶在‘不存在’的地方。” “或许……第十三级台阶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时间上的。”沈砚推测道,“林薇的自杀时间是三点,报纸上的事故时间也是三点,这可能不是巧合。” 谢临点点头:“有这个可能。系统用‘十三’这个数字设置了陷阱,既是台阶数量,也是失踪人数,更是……时间节点。” 他走到档案柜前,用力拉开最底层的一个抽屉。抽屉里没有档案,只有一个通往地下的阶梯,阶梯的尽头一片漆黑,隐约能听到水滴声,像是有人在下面哭泣。 “看来第五级台阶,藏在档案室的地下。”谢临拿出手电筒,照亮了阶梯,“下去吗?” 沈砚看了一眼手里的档案袋,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游戏机,深吸一口气:“当然。”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阶梯,黑暗像潮水般将他们吞没。当沈砚的脚踏上第五级台阶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像是零在低声说:“小心哦,爸爸,妈妈的镜像,比你们想的更可怕。” 这个称呼让沈砚浑身一震,他猛地回头,身后却只有无尽的黑暗。 爸爸?妈妈? 零为什么会这么叫他们? 这个疑问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悄然埋下,伴随着阶梯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哭泣声,预示着接下来的试炼,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颠覆认知。 第5章 第五级台阶的血缘倒影与记忆残响 第五章 阶梯尽头的黑暗比想象中更粘稠,手电筒的光束只能照亮前方半米的距离,仿佛被无形的墨汁吞噬。第五级台阶的触感带着潮湿的泥土腥气,沈砚落脚时,能感觉到脚下并非坚硬的实体,更像是踩在某种柔软的腐殖质上。 周遭的景象在缓慢凝聚——这是一片废弃的防空洞,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霉斑,洞顶垂下的钟乳石滴落水珠,在地面的水洼里溅起细碎的涟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混杂着焚烧纸张的焦味。 防空洞的正中央,摆着一个简陋的神龛,上面供奉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是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神龛前跪着一个中年女人,她的头发花白,脊背佝偻,正用粗糙的手反复擦拭着照片,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她在祭拜林薇。”沈砚轻声道,启动“逻辑推演”。 【目标:中年女人(疑似林薇亲属)】 【行为模式:重复性祭拜动作,伴随祈祷,情绪极度悲伤】 【环境线索:神龛上的供品为林薇生前喜欢的草莓蛋糕(已发霉),地面散落着烧毁的纸钱和信件】 【推论:与林薇存在血缘联结,知晓部分真相但选择自我欺骗】 谢临的目光落在女人手腕上——那里戴着一串褪色的红绳手链,款式与林薇档案照片里戴的一模一样。“是她的母亲。”他语气肯定,“这种红绳手链在十年前很流行,通常是母女共戴。” 女人似乎终于察觉到他们的存在,缓缓抬起头。她的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双眼红肿得像是核桃,瞳孔里却没有任何焦点,仿佛在看他们,又仿佛在看更远的地方。 “你们……是来告诉我的吗?”女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告诉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不小心摔下去的……” 沈砚的心沉了下去。他在女人身边散落的信件里看到了学校的落款——内容全是劝慰和安抚,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林薇是“意外失足”,绝口不提霸凌和自杀。 “学校骗了她。”沈砚低声对谢临说,“她一直活在谎言里。” 【技能“代码解析”触发:检测到女人记忆存在自我篡改痕迹,核心逻辑为“女儿不会自杀”】 “为什么要骗自己?”谢临走上前,声音放得极轻,“林薇在日记里写了那么多痛苦,你难道一点都没察觉吗?” 女人猛地摇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没有!我的薇薇很乖!她成绩好,又懂事,怎么会自杀?是那些坏孩子!是他们造谣!学校已经处分他们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突然抓起神龛上的香炉,朝着谢临砸过去。谢临侧身躲开,香炉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起,其中一块擦过沈砚的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们都在骗我!”女人哭喊着,用头撞向神龛,“我不相信!我女儿不会死的!她只是去同学家玩了!她明天就会回来的!” 沈砚看着眼前崩溃的母亲,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在他被创世科技追杀时,母亲因为担心过度突发心脏病去世,而他直到濒死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玩家沈砚深层记忆被触发,情感共鸣强度超过安全阈值】 就在这时,防空洞深处的阴影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面容与沈砚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神里充满了麻木和疲惫,手里还捏着一张泛黄的死亡通知书。 是沈砚的镜像。但这次的镜像没有嘲讽,也没有攻击,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将死亡通知书递了过来。 “这是你母亲的。”镜像的声音和沈砚一模一样,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绝望,“你坚持的真相,换来了什么?她到死都在等你回家,而你连她的葬礼都没参加。” 沈砚的呼吸瞬间停滞,死亡通知书上的名字和日期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颤。他确实没参加母亲的葬礼——那时他正在躲避创世科技的追杀,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藏在废弃的仓库里,连手机都不敢开机。 “你所谓的‘真相高于一切’,不过是你逃避责任的借口。”镜像的声音越来越冷,“你不敢面对自己的无能,所以才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虚无的‘真相’上。你甚至不敢承认,你恨透了那个保护不了母亲的自己。” 【镜像惩罚深度升级:直击玩家未愈合心理创伤】 沈砚的眼前开始发黑,防空洞的景象与记忆中的仓库重叠——潮湿的空气,发霉的气味,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未接来电提醒,以及最后那条来自医院的短信:“沈母抢救无效,于今日凌晨三点离世。” “不……不是的……”沈砚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他一直告诉自己,母亲的死是创世科技的错,是那些操控舆论的人的错,可镜像的话却像一把刀,剖开了他刻意隐藏的愧疚——如果他当初没有执意要曝光真相,如果他选择暂时妥协,是不是就能陪在母亲身边? “承认吧。”镜像步步紧逼,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温柔,“你和林薇的母亲一样,都在自我欺骗。她骗自己女儿是意外,你骗自己母亲的死与你无关。你们都是懦夫。” 沈砚的手背上,被瓷片划伤的地方开始发烫,血珠渗出皮肤,滴落在地,与水洼里的倒影融为一体。他看着倒影里那个憔悴而动摇的自己,突然想起了林薇日记里的话:“沉默的好人,是邪恶的帮凶。” 如果他现在退缩了,如果他承认自己是懦夫,那母亲的死,周明的死,林薇的死,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是懦夫。”沈砚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被坚定取代,“我承认我愧疚,承认我痛苦,但我从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曝光真相——这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让更多人不用经历同样的痛苦。” 他看向镜像,一字一句道:“你是我恐惧的影子,但你不是我。” 【检测到玩家沈砚精神壁垒强化,镜像核心逻辑出现裂痕】 镜像的身影开始剧烈波动,手里的死亡通知书化作飞灰。他死死地盯着沈砚,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最终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闪烁着消失了。 防空洞的震动渐渐平息,那个中年女人已经停止了哭喊,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神龛上的照片,嘴里喃喃道:“薇薇……妈妈错了……妈妈该相信你的……” 她的记忆似乎在镜像消散的瞬间恢复了清明,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发霉的蛋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检测到关键情感节点触发,真相日记碎片已更新:获取“母亲的忏悔”片段】 一张新的日记碎片从女人的口袋里飘出,沈砚伸手接住。上面的字迹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妈妈,今天他们又把我的课本扔进厕所了。我不敢告诉你,怕你担心。你说过,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我真的……快忍不住了。” 沈砚将碎片收好,心里五味杂陈。这或许就是D级副本的真正意义——不仅要拼凑真相,还要直面那些被谎言掩盖的痛苦与愧疚。 “我们该走了。”谢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也经历了某种冲击,“零说得对,镜像的攻击越来越针对深层记忆了。” 沈砚注意到,谢临的风衣袖口沾着一点血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了。他想问什么,却被谢临抢先开口:“第六级台阶应该在防空洞的另一端,我刚才看到那边有光。” 沈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防空洞深处果然有一点微弱的光亮,像是出口的指引。他点点头,将母亲的身影和林薇的日记碎片都压在心底,跟上谢临的脚步。 经过神龛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中年女人正用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女孩,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或许对她来说,此刻的清醒比沉溺谎言更痛苦,但至少,她终于能面对自己的女儿了。 走到防空洞尽头,沈砚才发现那点光亮来自一扇生锈的铁门,门后隐约传来学生的喧闹声。他伸手推开门,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门外是学校的操场,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在奔跑打闹,笑声清脆得像是风铃。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蹲在角落里,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是零。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砚和谢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零抬起头,冲他们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指了指地上的画——那是一个扭曲的莫比乌斯环,环上画着两个牵手的人影,旁边写着两个小小的字:“爸爸”、“妈妈”。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这个画面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 “你们看,”零指着操场上奔跑的学生,“他们都是‘卡住’的记忆哦。就像唱片上的划痕,永远在重复同一天。” 他突然凑近沈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爸爸,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说,代码是有温度的。可这个系统的代码,好冷啊。” “爸爸”两个字像电流一样击中沈砚,他猛地后退一步,震惊地看着零:“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叫我?” 零却只是笑了笑,身影开始变得透明:“等你们爬到第十二级台阶,就知道啦。对了,小心第六级台阶的‘老师’哦——他最喜欢教别人‘忘记’了。” 话音未落,零的身影便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操场上的学生们依旧在打闹,只是他们的动作开始变得僵硬,像是提线木偶般重复着相同的轨迹。阳光明明很暖,沈砚却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这个看似充满生机的操场,或许比阴暗的防空洞更危险。 第六级台阶的试炼,已经悄然开始。而零的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爸爸?妈妈?代码的温度?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似乎都在指向一个他不敢想象的真相。沈砚握紧了口袋里的游戏机,深吸一口气,看向操场中央那个正在吹哨子的体育老师——那应该就是零所说的“老师”了。 无论前方有多少谜团和陷阱,他都必须走下去。因为他知道,不仅是林薇的真相,还有关于零,关于谢临,甚至关于他自己的秘密,都藏在这猩红回廊的台阶尽头。 第6章 第六级台阶的遗忘咒语与身份裂痕 第六章 操场的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空气里漂浮着橡胶受热后的刺鼻气味。第六级台阶的触感带着灼人的温度,沈砚踩上去时,仿佛鞋底要被融化。 那个吹哨子的体育老师背对着他们,身材高大,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哨声尖锐刺耳,每响一次,操场上学生的动作就僵硬一分。当他转过身,沈砚才发现对方的脸异常光滑,像是被磨去了所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肉色。 “新来的?”老师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喇叭里传出,带着电流的杂音,“先去登记处填表格,忘了的东西,都得记下来。” 沈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操场边缘的看台上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叠空白的登记表和一支红色的钢笔。几个学生排着队,机械地拿起笔填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脸。”谢临的声音压得很低,“是系统用来抹除记忆的NPC,所谓的‘登记’,恐怕是让玩家主动遗忘某些东西。” 沈砚注意到,那些填完表格的学生眼神变得更加空洞,走路时像提线木偶一样摇摇晃晃,甚至有个学生直接走进了操场边的灌木丛,却像没感觉到刺痛似的继续往前走。 【技能“逻辑推演”触发:登记行为与学生认知能力下降呈正相关,推测表格存在记忆篡改功能】 “我们不能填。”沈砚拉住正要上前的谢临,“你看那支红笔,墨水的颜色和之前日记碎片上的血迹一模一样。” 谢临的目光落在红笔上,瞳孔微缩:“是‘格式化’的能量残留。填了表格,恐怕会被强制删除部分记忆。” “不填?”无脸老师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声音里带着威胁的意味,“校规规定,新来的必须登记。不遵守规则的人,会被‘惩罚’哦。” 他抬手吹了一声哨子,尖锐的声音让沈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医院的白色天花板,母亲布满皱纹的手,还有周明临死前绝望的眼神。这些画面像褪色的老照片,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在干扰我们的记忆!”沈砚用力晃了晃头,试图保持清醒,“快离开这里!” 两人转身就跑,无脸老师的哨声在身后紧追不舍,每一次声响都像一把锤子,敲打在他们的神经上。操场上的学生突然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转向他们,空洞的眼神里流露出诡异的渴望,仿佛在期待他们被“惩罚”。 “往教学楼跑!”谢临拉着沈砚拐进一条小路,这里是教学楼的后巷,堆放着废弃的课桌和扫帚,相对隐蔽。 哨声的影响减弱了些,沈砚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脑海里的画面渐渐清晰,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却越来越浓——他刚才差点就想不起周明的名字了。 “这个副本的核心是‘记忆’,而第六级台阶,是专门负责‘遗忘’的。”谢临的脸色很难看,“无脸老师的哨声是记忆干扰波,长期暴露会导致认知崩溃。” 他的话音刚落,后巷尽头的阴影里就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穿着守序者制服的身影走了出来,面容与谢临完全一致,但眼神里充满了冷酷的决绝——是谢临的镜像。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镜像谢临的手里拿着一份守序者档案,扔在沈砚面前,“这份是你组织的机密,里面记录着颠覆系统的方法。只要我现在毁了它,就能让你彻底摆脱任务,留在这里‘安稳’地活下去,不用再面对那些牺牲。” 【镜像惩罚:针对“结果正义”的信仰崩塌】 谢临的身体一僵,那份档案的封面印着守序者的徽章,正是他一直寻找的核心机密。“你想干什么?” “想让你看看‘结果正义’的另一种可能。”镜像冷笑,“你以为牺牲少数人就能拯救世界?守序者的前辈们早就试过了,结果呢?系统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收割意识。现在毁了这份档案,至少你能保住自己,这难道不是最‘正义’的结果吗?” 他突然转向沈砚,眼神玩味:“沈先生,你也该看看。你拼命想保护的‘真相’,在谢临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他接近你,和你组队,不过是因为你们有‘强情感联结’——也就是他需要利用你破解系统代码。”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看向谢临。对方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却没有反驳。 “是真的吗?”沈砚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不得不承认,镜像的话戳中了他心底的疑虑——谢临的身份太神秘,他的目的始终隐藏在温和的表象下,两人之间的“强情感联结”,到底是真实的羁绊,还是系统设定的巧合? “不是这样的。”谢临终于开口,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我确实需要你的能力,但……” “但你更在乎任务,不是吗?”镜像打断他,突然抬手,手里的档案开始燃烧,“你看,只要烧了它,你们就能像普通玩家一样,只需要完成副本活下去,不用再背负任何责任。多好。” 火焰越来越旺,档案的纸页卷曲、变黑,守序者的徽章在火光中扭曲变形。谢临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他向前一步,似乎想阻止,却又在中途停住。 沈砚看着谢临的犹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两人并肩爬台阶的瞬间,想起谢临在镜像攻击中护住他的动作,那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游戏机再次震动,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新的游戏画面——两个小人在莫比乌斯环上行走,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分离,其中一个小人的手里,拿着和谢临一模一样的折叠刀。 零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妈妈说,真正的联结,不是系统设定的,是刻在代码里的。” 刻在代码里的联结…… 沈砚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看向谢临,对方的眼神里除了挣扎,还有一丝他从未注意过的东西——那是一种混杂着愧疚和珍视的情感,绝不是伪装能出来的。 “谢临,别信他。”沈砚的声音坚定起来,“他在骗你。” 他转向镜像,眼神锐利:“你说谢临利用我?那你知道我们的‘强情感联结’到底是什么吗?不是因为他需要我破解代码,而是因为……” 沈砚顿了顿,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大学图书馆的角落,他正在写代码,谢临坐在对面看历史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静。 “而是因为我们认识。”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异常清晰,“在现实世界,在被系统选中之前,我们就认识。” 谢临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你……想起来了?” 沈砚摇摇头:“只是碎片。但我知道,你不是在利用我。” 【检测到玩家沈砚与谢临“强情感联结”强化,镜像攻击失效】 镜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燃烧的档案突然熄灭,化作一地灰烬。“不可能……你们的记忆明明被封锁了……” “因为有些东西,是系统封不住的。”谢临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看向镜像,“你说的‘结果正义’是假的,真正的正义,是不放弃任何可能,包括相信彼此。” 【镜像体因核心逻辑崩塌,强制消散】 镜像的身影在不甘的嘶吼中化作黑烟,后巷的空气恢复了平静。谢临走到沈砚身边,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我没告诉你……我们确实是大学同学,你是计算机系的天才,我是历史系的学长……” “我知道。”沈砚笑了笑,心里的疑虑烟消云散,“刚才的画面告诉我了。” 谢临愣了愣,随即也笑了,眼底的阴霾散去不少:“看来系统的记忆封锁,开始松动了。” 他们在灰烬中找到了第六片日记碎片,上面写着:“王老师今天又找我谈话了,他说只要我忘了那些人对我做的事,就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可忘记,不就是让他们赢了吗?” “王老师?”沈砚皱起眉,“是那个戴眼镜的女老师?” 谢临点点头:“看来她就是负责‘劝说’林薇遗忘的人。第六级台阶的主题,是‘被诱导的遗忘’——学校不仅掩盖真相,还试图让受害者自己忘记痛苦。” 后巷的尽头传来轻微的响动,那个戴眼镜的女老师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手里拿着登记表,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两位同学,该登记了哦。忘记不好的事情,才能轻装上阵呀。” 她的眼镜反射着阳光,让人看不清眼神。沈砚注意到,她的袖口沾着一点红色的墨水,和登记表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我们不会填的。”沈砚拉着谢临,转身走向通往第七级台阶的方向——那是教学楼的侧门,门楣上刻着模糊的数字“7”。 “会后悔的哦。”女老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威胁,“不忘记,痛苦就会一直跟着你。” 沈砚没有回头。他知道,有些痛苦确实该被铭记,因为那是真相的一部分,是对抗邪恶的火种。 踏上第七级台阶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再次变换。这是一间教室,黑板上写着“高三(1)班”,课桌上堆满了试卷和课本,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的味道。讲台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在讲课,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魔力。 而教室的角落里,林薇正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泣。她的课本上,用红笔写着一行字:“忘记他,忘记他,忘记他……” 第七级台阶的试炼,显然与“强制遗忘”有关。沈砚和谢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走进教室的瞬间,窗外闪过一个小小的身影。零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手里拿着一片新的日记碎片,碎片上写着:“爸爸写的代码里,有保护妈妈的程序哦。”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里的云层正在缓慢地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形状。零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轻声说:“快了哦,爸爸妈妈,快想起一切了。” 教室里的讲课声还在继续,带着催眠般的魔力。沈砚感到一阵倦意袭来,脑海里的记忆再次开始模糊。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保持清醒——无论这一级台阶有多么强大的“遗忘”力量,他都必须守住那些不能忘记的人和事。 因为那是他们在这代码囚笼中,唯一的真实。 第7章 第七级台阶的催眠迷宫与自我锚点 第七章 教室的空气凝滞得像块浸了水的海绵,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粉笔灰的干涩。第七级台阶的触感带着木质地板的温润,却莫名透着一股寒意,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真实的地面,而是某种意识的投影。 讲台上的中年男人正讲着《伦理学》,声音平稳得像老式座钟的摆锤,每个字都带着精准的停顿,敲在人的神经上,让人眼皮发沉。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袖口系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眼神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能吸走人所有的注意力。 “……所以,遗忘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当痛苦超过承受阈值,大脑会自动开启防御,这不是懦弱,是进化的智慧。” 沈砚注意到,教室里的学生都坐得笔直,眼神空洞,像是被设定好的机器人。只有角落里的林薇还在轻微颤抖,她的课本被指甲抠出了深深的印痕,“忘记他”三个字上,落了好几滴泪痕晕开的墨点。 【技能“逻辑推演”触发:教师语言存在催眠暗示,关键词“遗忘”“保护”“智慧”形成闭环逻辑,可诱导听众主动放弃痛苦记忆】 【风险评估:长期暴露可能导致玩家自愿放弃核心信念】 “他在给所有人洗脑。”谢临的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在口袋里捏紧了折叠刀,金属的凉意让他保持清醒,“这是心理暗示的高阶应用,比无脸老师的哨声更危险——它会让你觉得‘遗忘’是对的。” 沈砚点点头,他已经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自己的意识,那些痛苦的记忆——周明的坠楼,母亲的葬礼,被卡车撞击的剧痛——都在试图沉入意识深处,被一层厚厚的“遗忘”之膜包裹。 “林薇的课本上写着‘他’。”沈砚看向角落里的女生,“这个‘他’是谁?是霸凌者的头目,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讲台上的老师突然停下讲课,微笑着看向他们:“两位新同学,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或许‘忘记’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沈砚瞬间感觉大脑一阵空白,差点就要开口说出周明的名字。谢临及时用手肘碰了他一下,低声道:“别对视!他的瞳孔会释放催眠波!” 沈砚猛地错开视线,看向林薇的课桌。女生的手心里,攥着一张揉皱的纸条,露出的一角写着“天台”两个字。 “看来两位同学有自己的想法。”老师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那我们来做个小游戏吧。”他拍了拍手,教室后排的黑板报突然亮起,上面开始播放一段视频——正是林薇被几个男生堵在天台角落的画面。 视频里的林薇满脸惊恐,而霸凌者的脸被打了马赛克,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老师的声音适时响起:“看,多痛苦啊。如果忘记这段记忆,林薇就能变回那个快乐的女孩,不是吗?” 教室里的学生齐声附和:“是——”声音整齐得像录音回放。 林薇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用力摇头,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不要”,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镜像惩罚触发:双生镜像同步攻击】 阴影从教室的两个角落同时蔓延开来。沈砚的镜像穿着创世科技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记忆清除同意书”;谢临的镜像则穿着守序者的黑色制服,手里把玩着一枚能销毁记忆的芯片。 “签了它,你就能忘记周明的死,忘记母亲的遗憾。”沈砚的镜像将同意书递过来,语气诱惑,“系统可以为你构建一个全新的现实——你成功曝光了真相,周明活着,母亲也健在,你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天才程序员。” “用这个芯片,你能彻底删除关于守序者的记忆。”谢临的镜像抛着芯片,发出清脆的响声,“不用再找什么系统漏洞,不用再牺牲任何人,你可以和沈砚留在这里,重复过着平静的副本生活,直到存在值耗尽,无痛格式化。” 两个镜像的声音与讲台上老师的催眠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沈砚和谢临困在中央。 “听起来不错,不是吗?”老师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没有痛苦,没有责任,只有安稳。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沈砚的心脏狂跳,镜像描绘的“全新现实”像伊甸园的苹果,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他甚至已经看到了那个“完美世界”的画面——他站在发布会的台上,手里举着曝光证据,台下的周明冲他竖大拇指,母亲在电视机前为他骄傲…… “沈砚!”谢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看看林薇!” 沈砚猛地回神,看向角落里的女生。林薇已经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水,却死死地盯着黑板上的视频,嘴唇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不——忘——” 她的手心里,那张揉皱的纸条掉落在地,上面完整地写着:“天台见,我知道是你干的——林薇”。 原来那个“他”,是林薇认识的人,甚至可能是她信任的人。而她从未想过遗忘,反而在收集证据,准备对抗。 “你看,连她都知道不能忘。”谢临的声音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痛苦是真相的影子,你驱散它,真相也会消失。” 沈砚看着林薇眼中的倔强,突然想起自己写代码时的原则——任何程序都不能删除错误日志,因为错误是优化的基础。记忆也是如此,痛苦的记忆或许会让人难受,却是认清现实、避免重蹈覆辙的根基。 “我不会忘。”沈砚推开镜像递来的同意书,眼神坚定,“周明的死教会我真相的重量,母亲的遗憾教会我责任的意义。这些记忆,是我的一部分,我不会丢掉。” 谢临也同时抬手,打掉了镜像手里的芯片:“守序者的使命不是逃避,是对抗。如果连记忆都能删除,那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双生镜像核心逻辑同时崩塌,强制消散】 两个镜像的身影同时化作黑烟,教室里的催眠氛围瞬间瓦解。学生们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开始交头接耳,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讲台上的老师脸色变得扭曲,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错误的选择……你们会后悔的!”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像信号不良的投影,“痛苦会永远跟着你们!永远!” 随着老师的消失,教室的墙壁开始剥落,露出后面的钢筋水泥。林薇的身影也渐渐淡去,只留下那本写着“忘记他”的课本。沈砚走过去,从课本里找到了第七片日记碎片。 上面写着:“王老师说他是个好孩子,让我别误会他。可他看我的眼神,和那些堵我的人一样。我不会忘,我要记住他的脸,记住他推我下楼时的表情。” “他是老师口中的‘好孩子’?”沈砚皱眉,“难道霸凌者是学校里的优等生?” 谢临拿起那张掉在地上的纸条,若有所思:“林薇约他去天台,说明她掌握了证据,想当面对质。这或许就是她自杀的真相——不是被逼无奈,是为了在对质时揭露一切,却被对方推下了楼。” 教室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前方的墙壁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通往第八级台阶的楼梯。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带着一种不真实的金色。 “第七级台阶的核心是‘自我欺骗式遗忘’。”谢临看着那道缝隙,“学校不仅诱导她遗忘,还试图扭曲她的认知,让她相信霸凌者是‘好的’。” 沈砚将碎片收好,心里的某个角落突然被触动。他想起零说的“爸爸写的代码里,有保护妈妈的程序”,想起谢临刚才在镜像攻击中坚定的眼神,一种模糊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们的“强情感联结”,或许不止于大学同学那么简单。 “走吧。”谢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还有五级台阶。零说十二级台阶是关键,我们得加快速度。” 沈砚点点头,跟上谢临的脚步。穿过墙壁的缝隙,第八级台阶的景象在眼前展开——这是一个装修精致的办公室,墙上挂着“校长室”的牌子,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对着电话谄媚地笑着:“放心吧李总,令郎的事我已经压下去了,保证不会影响他升学……”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男人的笑容更加灿烂:“那是自然,一个女学生而已,哪有令郎的前途重要……” 沈砚和谢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冰冷的怒意。 第八级台阶的真相,显然与“权力的包庇”有关。而那个“李总”的儿子,很可能就是林薇日记里那个“他”。 办公室的门突然自动锁死,校长挂了电话,转过身,脸上的谄媚瞬间变成阴狠:“听说你们在找林薇的真相?可惜啊,有些真相,是有权有势的人说了算的。” 他的手里,捏着一张完整的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名牌球鞋的男生正将林薇推下天台,而那个男生的脸,清晰可见。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照片上的男生,他在林薇的班级合影里见过,正是站在她身边,笑得一脸阳光的那个“好朋友”。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名字:李默。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沈砚记忆里的一层迷雾——他在创世科技的员工名单上见过这个名字,职位是“AI伦理委员会主席”。 十年前霸凌并推下林薇的凶手,如今成了掌握人工智能伦理话语权的大人物。 这仅仅是巧合吗? 沈砚看向谢临,对方的脸色也异常凝重,显然也想到了这其中的诡异关联。 第八级台阶的试炼,才刚刚开始。而他们隐约感觉到,这个D级副本背后,似乎藏着与现实世界、与系统本身都息息相关的巨大阴谋。 窗外,零的身影再次一闪而过,手里的日记碎片上写着:“爸爸,妈妈,你们要快点哦,‘他’已经开始清理痕迹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沈砚握紧了口袋里的游戏机,谢临则按住了腰间的折叠刀。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更加危险,也更加接近那被权力和谎言掩盖的核心真相。 第8章 第八级台阶的权力交易与现实倒影 第八章 校长室的红木地板泛着油亮的光,空气中飘着昂贵雪茄和权力**混合的味道。第八级台阶的触感坚硬冰冷,像是踩在凝固的钢铁上,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秃顶校长将照片扔在红木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眼神像打量商品一样扫过沈砚和谢临:“年轻人,好奇心别太重。有些事,知道了对谁都没好处。” 沈砚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张照片。照片的像素不高,但能清晰地看到天台上的场景——林薇的身体悬在天台边缘,脸上满是震惊和绝望,而推她的男生李默,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笑意。照片的背景里,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似乎在围观。 “围观的人是谁?”沈砚追问,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校长嗤笑一声:“还能是谁?几个懂事的学生而已。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钞票,推到沈砚面前,“这是李总给的‘封口费’,本来是给那些学生的。你们拿了钱,现在走还来得及。” 【技能“代码解析”触发:检测到校长记忆中存在“交易记录”——李总向学校捐赠五十万“教育基金”,换取事件压下】 【关联信息:李默的学籍档案显示“出国留学”,实际为转入另一所贵族学校】 “五十万,买一条人命。”谢临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校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这个世界上,良心值几个钱?林薇家境普通,父母老实,就算闹大了,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可李总是我们市的纳税大户,他的儿子不能有事——这就是现实。” 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再说了,那丫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在学校里乱搞男女关系,被李默发现了,一时想不开才跳的楼。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维护学校的声誉,为了其他学生好。”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让沈砚怒火中烧。他想起林薇日记里的委屈和挣扎,想起那些被篡改的档案和被诱导的遗忘,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原来在权力和金钱面前,真相可以被如此轻易地践踏。 【镜像惩罚触发:现实映射式攻击】 办公室的墙壁突然变成透明的玻璃,外面不再是学校的景象,而是创世科技的豪华会议室。沈砚的镜像穿着昂贵的西装,正和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碰杯,其中一个正是照片上的李默,只是比照片上成熟了许多,脸上带着精明的算计。 “沈总监,多亏了你编写的舆论操控算法,那些负面新闻才压得这么快。”李默举杯笑道,“这次的‘AI医疗事故’,要是被曝光了,公司的股价至少得跌三成。” 沈砚的镜像笑着回应:“李总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毕竟,公司给的待遇这么好,我总不能忘恩负义。” 玻璃墙的另一边,谢临的镜像正在守序者的秘密基地里销毁文件。一个下属焦急地问:“谢队,真的要把‘莫比乌斯系统与创世科技的关联证据’烧了吗?这可是我们查了好几年的成果!” 谢临的镜像面无表情地将文件扔进火盆:“上级命令,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必须销毁。少数人的牺牲,是为了更长远的计划。” 【攻击核心:玩家对“现实妥协”的恐惧】 “看到了吗?”校长的声音像毒蛇的嘶鸣,“这就是你们坚持的‘真相’在现实里的样子。沈砚,你会变成为了利益放弃底线的人;谢临,你会变成用‘大义’掩盖冷酷的人。你们现在的挣扎,不过是自欺欺人。” 沈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镜像描绘的未来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脊背发凉——如果他没有被创世科技灭口,如果他接受了对方的收买,是不是真的会变成那个操控舆论的帮凶? 谢临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盯着火盆里燃烧的文件,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守序者的“结果正义”理念,本身就游走在灰色地带,他确实为了任务牺牲过不重要的人,再往前一步,是不是就会变成镜像里那个冷酷的决策者? “不。”沈砚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他看向玻璃墙外的镜像,“我不会变成他。因为我知道,一旦妥协,就会一步步滑向深渊,最后变成自己最痛恨的人。” 他想起母亲生前常说的话:“做人可以弯腰,但不能跪下。”创世科技给过他封口费,给过他升职的机会,甚至用周明的家人威胁过他,但他从未动摇——因为他知道,有些底线一旦失守,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谢临也同时回过神,他看向自己的镜像,眼神锐利如刀:“守序者的‘结果正义’,是在绝境中寻找最优解,不是为冷酷找借口。如果牺牲变成了习惯,那和系统的‘格式化’有什么区别?” 【双生镜像核心逻辑崩溃,现实映射玻璃墙碎裂】 随着两人的话语,玻璃墙轰然碎裂,镜像的身影在碎片中消散。校长室的景象开始扭曲,秃顶校长发出惊恐的尖叫,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瘫软在地,最终化作一滩黑色的粘液。 办公桌上的钞票变成了灰烬,那张照片却完好无损。沈砚将照片收好,在办公桌的暗格里找到了第八片日记碎片,上面写着:“李默说,如果我敢告诉别人,他就让我爸妈失业。他爸爸是校长的朋友,他说没人会信我。” “原来还有威胁。”谢临的语气冰冷,“不仅霸凌,还威胁家人,这个李默真是丧心病狂。” 沈砚看着碎片上的字迹,突然想起创世科技灭口前说的话:“沈砚,你斗不过我们的。我们的关系网,比你想象的更密。” 现实与副本的重叠感越来越强,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个“莫比乌斯系统”,是不是在通过副本,让他们看清现实世界的真相? “第八级台阶的主题,是‘权力的包庇’。”谢临走到一扇门前,门上刻着数字“9”,“但它想告诉我们的,或许不止于此。” 他推开房门,第九级台阶的景象映入眼帘——这是一个装修豪华的卧室,墙上贴着篮球明星的海报,书桌上放着最新款的游戏机,空气中弥漫着青春期男生的汗味和昂贵的古龙水混合的味道。 一个少年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显示的是林薇的社交账号,他正在用黑客技术删除上面所有关于被霸凌的动态。 是少年时期的李默。 “第九级台阶,是凶手的视角。”沈砚的眼神沉了下来,“系统想让我们看什么?看他的动机?” 李默似乎没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删除完动态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得意:“爸,都搞定了。网上那些东西全删了,谁也查不到。”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李默的声音变得委屈:“我不是故意的……谁让她要告老师……我就是推了她一下,谁知道她那么不经推……” 沈砚和谢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愤怒。原来在李默眼里,推人下楼只是“推了一下”,删除证据只是“搞定了”,生命在他眼中,轻得像鸿毛。 “看来我们得听听‘凶手’的自白了。”谢临的手按在腰间的折叠刀上,眼神冰冷,“不管他的动机是什么,都不能改变他杀人的事实。” 李默挂了电话,开始在房间里踱步,嘴里念念有词:“都怪她……谁让她不乖乖听话……像她那样的穷丫头,能被我看上是她的福气……”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割在沈砚的心上。阶级歧视、权力傲慢、毫无悔意……这些加在一起,酿成了林薇的悲剧。 就在这时,卧室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一个小小的身影飘了进来,落在书桌上。是零,他手里拿着一片新的日记碎片,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天真,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爸爸,妈妈。”零轻声说,“这一级台阶,你们要小心。他的记忆里,藏着‘系统’和‘现实’的连接点。” 沈砚的心猛地一跳:“什么连接点?” 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李默的电脑屏幕——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新闻推送,标题是:“创世科技成功研发‘记忆改写技术’,可用于治疗心理创伤”。 推送的发布时间,是2018年10月18日——正是林薇死后的第二天。 “这不是巧合。”谢临的脸色异常凝重,“李默的父亲很可能参与了创世科技的早期研究,而林薇的事件,或许和‘记忆改写技术’的测试有关。” 零点点头,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快找到日记吧,时间不多了。‘管理员’已经注意到你们了。” 他消失的瞬间,李默突然转过身,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砚和谢临,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你们……是来帮我‘改写’记忆的吗?” 第九级台阶的试炼,正式开始。沈砚和谢临都明白,这一级台阶隐藏的秘密,很可能是解开系统与现实关联的关键。他们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和线索,眼神坚定地迎向那个少年凶手的“记忆”。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高空中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9章 第九级台阶的记忆篡改与系统伏笔 第九章 李默的卧室像一个被宠坏的牢笼,每一件物品都透着金钱堆砌的傲慢。第九级台阶的触感带着地毯的柔软,却让人如履薄冰——脚下的每一根绒毛,似乎都在记录着凶手的得意与冷漠。 少年李默的眼睛失去了焦点,却精准地“锁定”了沈砚和谢临的方向。他缓步走过来,电脑屏幕的蓝光在他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我知道你们是谁。你们想知道真相,对吗?”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启动“代码解析”。数据流在眼前炸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混乱——【检测到高强度记忆篡改痕迹,底层代码与创世科技“记忆改写技术”同源,存在系统后门程序】。 “同源?”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的意思是,李默的记忆被创世科技动过手脚?” 谢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不仅是他的记忆。零说这里有‘系统’和‘现实’的连接点,恐怕指的就是这个——创世科技的技术,和莫比乌斯系统共享底层代码。” “你们在说什么?”李默歪了歪头,突然笑了,“哦,我知道了,你们是来帮我‘修复’记忆的吧?就像爸爸找的那些‘专家’一样。”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伪装成精装书的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支闪着银光的注射器,针头里残留着淡蓝色的液体。 “这就是‘专家’给我的‘药’。”李默拿起注射器,脸上露出痴迷的表情,“只要打一针,那些不好的记忆就会变成‘梦’。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我只是个路过的‘好人’——多棒啊。” 【技能“逻辑推演”触发:注射器内液体含高浓度神经抑制剂,可破坏记忆突触连接,与系统“镜像惩罚”的能量特征一致】 【结论:创世科技的“记忆改写技术”,本质是莫比乌斯系统的简化版应用】 沈砚的脑海里轰然一声。创世科技、记忆改写、系统惩罚……这些看似孤立的点,终于串联成了一条线。这个科技巨头,很可能早就和莫比乌斯系统有所关联,甚至在利用系统技术进行现实世界的操控。 “所以林薇的死,不是简单的霸凌杀人。”沈砚的声音有些发颤,“李默的父亲为了掩盖真相,动用了还在实验阶段的记忆改写技术,而这项技术,源自这个系统。” 谢临点点头,眼神凝重:“守序者一直在调查创世科技与系统的关系,现在看来,两者根本就是一体两面。系统收割意识,创世科技则在现实中筛选‘合格’的实验品。” “实验品?”李默突然尖叫起来,注射器掉在地上,摔成碎片,“我不是实验品!我是天才!是爸爸的骄傲!” 他的情绪变得极度不稳定,卧室的景象开始剧烈扭曲。墙壁上的篮球海报渗出黑色的液体,游戏机屏幕上闪过无数痛苦的人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与沈砚记忆中创世科技的实验室味道一模一样。 【镜像惩罚触发:融合现实创伤的复合型攻击】 两个镜像从扭曲的空气中走出,却不再是单独的沈砚或谢临,而是融合了彼此特征的“缝合怪”——有着沈砚的脸,却穿着守序者的制服;有着谢临的眼神,却握着创世科技的记忆注射器。 “看看你们自己。”融合镜像的声音是双重叠加的,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沈砚,你以为自己揭露真相是正义?其实你只是创世科技筛选‘反抗者’的工具,你的代码天赋,早就被系统标记为‘优质实验材料’。” “谢临,你以为守序者是反抗系统的希望?”镜像转向谢临,语气充满嘲讽,“你们组织的创始人,就是系统的初代管理员之一。所谓的‘颠覆规则’,不过是系统自导自演的筛选游戏。” 【攻击核心:摧毁玩家对自身身份与立场的认知】 沈砚的大脑一阵剧痛,镜像的话像病毒一样侵入他的意识。他想起自己为何能轻易黑进创世科技的数据库,想起系统选中他时那句“存在性危机触发”——难道他的濒死,他的被选,真的都是被设计好的? 谢临的脸色也苍白如纸。守序者的创始人确实是个谜,组织内部一直流传着“创始人与系统有着特殊联系”的传说,难道镜像说的是真的?他们的反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笑话? “放弃吧。”融合镜像步步紧逼,“你们的挣扎毫无意义。沈砚会成为系统的‘代码库’,谢临会成为新的‘管理员候选人’,这就是你们的宿命。” 卧室的地板裂开巨大的缝隙,下面是翻滚的黑色数据流,仿佛要将他们吞噬。沈砚感到自己的意志在崩溃,那些坚定的信念——真相、正义、反抗——都在镜像的话语中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游戏机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零的声音穿透镜像的干扰,清晰地响起:“爸爸,妈妈,看看你们的手!” 沈砚和谢临下意识地伸出手。沈砚的手背上,被瓷片划伤的地方浮现出一串淡蓝色的代码;谢临的手腕上,那个“L”形疤痕也亮起红光,与沈砚的代码形成了对称的图案。 “那是‘羁绊代码’。”零的声音带着一丝暖意,“是你们在现实里一起写的,用来保护彼此的程序。系统可以篡改记忆,却删不掉刻在灵魂里的代码。” 沈砚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大学宿舍的深夜,他和谢临并肩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同步敲击,屏幕上流淌着淡蓝色的代码,形成一个相互缠绕的莫比乌斯环。 “我们……一起写过代码?”沈砚看向谢临,眼中充满了震惊。 谢临的眼神也泛起涟漪,显然也想起了相同的画面:“是为了开发一个‘反记忆篡改’的安全程序……我们当时开玩笑说,万一以后被人洗脑,就靠这个程序认亲。” 这个被遗忘的细节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那些模糊的碎片开始拼接——图书馆的对视,食堂里的争论,代码调试时的默契,甚至还有一次谢临为了保护他,被创世科技的人打伤,留下了那个“L”形疤痕…… “我们不只是同学。”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更多的是坚定,“我们是战友。” “所以你们的话,都是谎言。”谢临看向融合镜像,眼神锐利如刀,“系统或许能设计开局,但改变结局的,永远是我们自己。” 【检测到玩家“羁绊代码”激活,现实记忆碎片修复,镜像攻击无效化】 融合镜像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像被强电流击中一样剧烈抽搐,最终在淡蓝色的代码光芒中化为飞灰。卧室的扭曲停止了,少年李默瘫坐在地上,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脸上露出茫然的恐惧:“我……我好像做错了事……” 沈砚在他的枕头下找到了第九片日记碎片,上面写着:“李默今天把我的日记抢走了,他说要让他爸爸‘处理’掉。我必须在他毁掉之前,把真相藏起来。” “她知道日记会被找到。”谢临看着碎片,“所以把完整的日记藏在了第十三级台阶——那个‘不存在’的地方。” 卧室的门自动打开,露出通往第十级台阶的通道。那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贴满了林薇的照片,从童年到少年,笑容越来越淡,直到最后一张,是她站在天台边缘的背影。 “还有三级台阶。”沈砚将碎片收好,游戏机的光芒渐渐平息,但他能感觉到,里面的代码正在与自己的意识产生共鸣,“零说‘管理员’已经注意到我们了,接下来的试炼会更危险。” 谢临点点头,走到他身边,两人的手腕轻轻相触。淡蓝色的代码与红色的疤痕发出呼应的微光,形成一个完整的保护罩。 “不管管理员是谁,不管系统的目的是什么。”谢临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们都会走下去。” 沈砚看着他,心中所有的疑虑和恐惧都烟消云散。他知道,无论接下来面对什么——是创世科技的阴谋,还是系统的真相,或是被篡改的记忆——他都不会再孤单。 第十级台阶的走廊尽头,隐约传来打字机的声音,规律而冰冷,像是在书写着某种不可逆转的命运。沈砚和谢临对视一眼,并肩走了进去。 他们没有看到,在走廊的最后一张照片后面,零的小小身影一闪而过,手里的日记碎片上写着:“快找到‘锚点’了,爸爸妈妈。找到它,就能想起所有事了。” 空气中,属于D级副本的诡异气息开始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庞大的威压——那是来自系统核心的注视,冰冷而漠然,仿佛在评估着这两个“玩家”是否有资格接近最终的真相。 第10章 第十级台阶的锚点与时间闭环 第十章 第十级台阶的触感带着老式打字机键盘的凹凸感,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能听见“咔哒”的机械声。狭长的走廊两侧,林薇的照片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黄,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清澈,逐渐染上警惕、恐惧,直至最后一张天台背影里的决绝。 走廊尽头是一间小小的阁楼,堆满了落满灰尘的纸箱,正中央摆着一台黑色的老式打字机,纸卷上还留着未打完的字迹:“真相的锚点,在时间的褶皱里……” “锚点?”沈砚走到打字机前,指尖拂过冰冷的按键,“林薇说的‘锚点’是什么?” 谢临翻开旁边的纸箱,里面全是林薇的旧物——褪色的日记本、磨损的钢笔、甚至还有一张小学时的奖状。他从箱底抽出一个泛黄的信封,上面没有邮票,只写着“致未来的自己”。 “这是……时间胶囊?”谢临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学校的各个角落,其中天台的位置被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一行小字:“10月17日下午3点,真相在这里凝固。” 【技能“逻辑推演”触发:地图坐标与林薇自杀时间高度吻合,推测“锚点”为事件发生的精确时空坐标】 【关联信息:打字机纸张材质特殊,含记忆储存介质,与系统“现实世界停留权”的能量特征一致】 “她在给自己留线索。”沈砚的目光落在打字机上,“这台打字机不简单,它能储存记忆,甚至可能……连接着不同的时间线。” 他按下打字机的回车键,纸卷缓缓滚动,新的字迹自动浮现:“他们以为改写记忆就能抹去一切,但时间会记得。当莫比乌斯环开始旋转,凝固的真相会重新流动。” “莫比乌斯环……”谢临的眼神闪烁,“零也一直在提这个。它不仅是系统的象征,或许还是破解时间闭环的关键。” 阁楼的地板突然震动起来,墙角的阴影里同时升起两道黑色的雾柱。这一次,沈砚和谢临的镜像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悬浮在半空,用冰冷的声音同步说道: “你们真的以为能改变什么?”沈砚的镜像举起一张照片,上面是沈砚和谢临在大学时的合影,背景里的日历显示着2023年——正是他们被系统选中的三年前,“你们的相遇,你们的羁绊,都是系统计算好的变量。所谓的‘锚点’,不过是让你们更深地陷入闭环的诱饵。” 谢临的镜像则展示出一段视频,画面里是守序者的秘密会议,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正在发言:“……最终测试即将开始,‘0号玩家’和‘引导者’的情感变量已达标,准备启动莫比乌斯核心……” 【镜像惩罚终极形态:揭露系统底层逻辑】 “看到了吗?”两个镜像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审判般的冷漠,“沈砚,你是‘0号玩家’,是系统选定的终极测试者;谢临,你是‘引导者’,负责推动情感变量达标;零,不过是系统用来监控你们的‘情感探针’。你们的一切挣扎,都是剧本的一部分。” 沈砚的心脏像是被巨石砸中。0号玩家?引导者?情感探针?这些词汇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意识,与之前的种种疑点重叠——他为何能轻易破解系统代码?谢临的守序者身份为何与系统如此相似?零为何总是精准地出现? “不可能……”谢临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死死盯着视频里的面具人,“守序者的目的是颠覆系统,不是配合它!” “颠覆?”镜像冷笑,“那只是让你们更努力的‘激励机制’。系统需要的,是能在绝对绝望中仍保持情感联结的意识体——这是高等文明筛选‘合格实验品’的最后标准。” 高等文明……实验品…… 沈砚突然想起系统核心设定里的猜测,原来那不是空穴来风。莫比乌斯系统,真的是外星文明留下的筛选器。 阁楼的墙壁开始变得透明,外面不再是学校,而是浩瀚的宇宙。无数个类似地球的行星在黑暗中闪烁,每个行星周围都环绕着莫比乌斯环形状的光晕。 “你们所在的地球,是第739号实验场。”镜像的声音响彻虚空,“之前的738个文明,都在终极测试中自我毁灭。你们以为的‘自由意志’,不过是设定好的参数。” 谢临的脸色苍白如纸,他下意识地看向沈砚,却发现对方正盯着打字机上的字迹,眼神异常平静。 “你不害怕吗?”谢临低声问。 沈砚摇摇头,指着打字机上新浮现的字:“你看。” 纸张上,林薇的字迹与一行陌生的代码重叠在一起,那行代码沈砚无比熟悉——正是他和谢临在大学时共同编写的“反记忆篡改”程序的核心片段。 “林薇不可能知道这段代码。”沈砚的眼神亮了起来,“除非……她的‘锚点’,不止是时间和空间,还有‘人’。” 他看向谢临,对方也瞬间明白了:“是我们。我们才是真正的锚点。这段代码,是我们留给彼此的‘反系统程序’,连系统都无法篡改。” “情感变量或许是被设计的,但情感本身不是。”沈砚走到谢临身边,两人的手紧紧相握,淡蓝色的代码与红色疤痕再次亮起,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系统可以设定开局,可以编写剧本,但它算不到我们会真的在乎彼此。” 谢临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就像林薇,她知道自己可能失败,却还是留下了线索。这不是系统的设定,是她自己的选择。” 【检测到玩家“自由意志”突破系统参数限制,镜像核心逻辑彻底崩溃】 两个镜像发出刺耳的尖叫,在情感屏障的光芒中寸寸碎裂,最终化为宇宙尘埃。阁楼的景象恢复原状,打字机的纸卷上,完整的真相日记碎片缓缓吐出——那是林薇藏在时间胶囊里的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我知道他们会改写一切,但我在天台的砖缝里藏了一支录音笔。当两个真正在乎真相的人找到它,时间就会回到原点。” “录音笔!”沈砚和谢临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地图上标注的天台位置。 第十级台阶的通道在身后关闭,第十一级台阶的景象直接在天台展开——这里正是林薇坠楼的地方,地面的砖缝里,果然插着一支小小的录音笔。 风从天台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沈砚弯腰捡起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林薇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李默,你不能这样……我已经告诉老师了……” “告诉老师?”李默的声音充满了嚣张,“你以为老师会信你?我爸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你乖乖听话,把日记交出来,我还能让你爸妈保住工作……” “你做梦!”林薇的声音带着决绝,“我已经把真相藏起来了,就算我死了,也会有人找到它!” “死?”李默的声音变得凶狠,“那我就成全你!” 接着是激烈的挣扎声、尖叫声,最后是重物坠地的闷响,以及李默惊慌失措的逃跑声。 录音笔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砚和谢临站在天台上,久久没有说话。真相终于完整地呈现在眼前,没有篡改,没有谎言,只有一个女孩用生命捍卫的尊严。 【真相日记已完整拼凑,D级副本核心任务完成】 【奖励存在值:5000点】 【副本结算中……检测到特殊变量“锚点激活”,触发隐藏通道】 天台的空气开始扭曲,第十二级台阶在虚空之中显现,那是一道由光构成的阶梯,通往一片纯白的空间。 零的身影出现在阶梯尽头,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爸爸,妈妈,恭喜你们通过测试。现在,该去看看莫比乌斯的核心了。” 他不再叫他们“玩家”,而是用了那个让沈砚和谢临心头震颤的称呼。 沈砚握紧了谢临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无论前方是系统核心,还是高等文明的筛选,他们都将一起面对。 因为他们是彼此的锚点,是这代码囚笼中,唯一的真实。 第十二级台阶的光,在他们脚下缓缓亮起,指引着通往终极真相的道路。而在他们踏上阶梯的瞬间,现实世界的创世科技总部里,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看着监控屏幕上的数据,低声说道:“终极测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