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暗夜》 第119章 无线电零件 鸠山彦的决定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春风,暂时吹散了笼罩在宋梅生头顶的阴霾。职权恢复,意味着他重新拥有了调动资源的权力和相对的行动自由,尽管码头这个心头肉还被秋田浩二死死攥着,如同被人掐住了物资通道的咽喉。但宋梅生清楚,鸠山彦的“信任”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高岛那双阴鸷的眼睛仍在暗处死死盯着他,等待下一次致命一击的机会。他必须尽快做出成绩,巩固这得来不易的喘息之机,同时,更要抓紧完成组织上交待的任务。 恢复办公的第一天上午,宋梅生处理完积压的例行公文,便将王大力秘密召至办公室。他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隔墙无耳后,才压低声音问:“大力,道外区那边,有更确切的消息了吗?”他指的是赵有才的下落。 王大力脸上带着奔波的风尘和一丝沮丧,摇头道:“副局长,弟兄们暗中查遍了道外的大小客栈、赌场、烟馆,甚至一些暗门子,都没找到赵有才的踪影。那小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怀疑……是不是已经被高岛……”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宋梅生眉头紧锁,这无疑是最坏的情况。死无对证,高岛就可以一直用这件事拿捏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继续查,活要活得明白,死也要死得清楚!”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这件事你先放一放,有更紧急的任务。” 他走到墙边挂着的大幅哈尔滨地图前,手指点向城南一片标注着日文符号的区域:“这里,日军陆军通讯队的驻地仓库和……他们的废弃物资回收站。” 王大力凑过来一看,有些不解:“副局长,您要对日本人的通讯队下手?这可太危险了!” “不是下手,是‘捡垃圾’。”宋梅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老李……不,‘掌柜’那边传来紧急消息,山里急需一批无线电零件,特别是大功率电台用的电子管和特定型号的电容电阻。这些东西,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日军管控极严。但是,再精锐的部队,也会有损耗,会有报废的设备。” 王大力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明白了!您是盯上鬼子报废的那些破烂玩意儿了?可那回收站肯定有鬼子兵把守啊!” “明抢当然不行。”宋梅生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和借口。我记得,警察局下属有个负责废旧物资处理的部门?” “对,有个杂务科,科长是个老油条,没啥实权,平时也就收收各科室的废报纸、旧家具什么的,卖给收破烂的换点小钱。”王大力回答道。 “就是它了!”宋梅生一拍大腿,“你马上以整顿后勤、增收节支的名义,把这个杂务科接管过来,不,是‘加强管理’。然后,以警察局的名义,正式向日军陆军通讯队提出申请,就说我们为了弥补经费不足,希望能有偿处理他们的一部分废弃物资,比如……废旧电线、报废的桌椅,还有那些完全无法修复的破烂无线电设备残骸。姿态要低,理由要充分,就说我们打算拆点金属、木头废物利用,卖的钱用来改善警员福利。” 王大力听得目瞪口呆,这主意听起来异想天开,但细细一想,却又合情合理,完全符合宋梅生一贯“贪财”、善于钻营的人设。“副局长,您这脑子……真是绝了!我这就去办!” “记住,”宋梅生叮嘱道,“态度要诚恳,流程要正规。最好能想办法让通讯队的管事军官觉得这是个甩掉垃圾还能赚点小钱的便宜事。必要的话,可以私下许诺给经手人一点好处。” “明白!”王大力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安排。 事情比预想的要顺利。日军通讯队的后勤军官是个叫小林弥太郎的少尉,是个典型的日本下层军官,刻板、贪婪,又带着点技术军官特有的傲慢和对琐碎事务的厌烦。当他收到哈尔滨警察局这份看似荒谬却又符合程序的申请时,先是觉得可笑,但听说能处理掉堆积如山的“垃圾”还能有一笔不大的进项,并且负责此事的王大力私下递上了一个装着不小数目银元的信封后,小林少尉的态度立刻变得“通情达理”起来。在他看来,这些满洲警察真是穷疯了,连皇军的垃圾都当宝贝。他大笔一挥,批准了申请,还“慷慨”地表示,除了极少数需要彻底销毁的机密部件,其他报废物品可以一次性打包处理给警察局,价格象征性地收一点就行。 三天后,几辆挂着警察局牌照的破旧卡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日军通讯队后院那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废弃物资回收站。这里简直像个科技坟场,堆满了锈蚀的电台外壳、断裂的天线、烧毁的变压器、以及各种拆得七零八落的电子元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灰尘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 宋梅生戴着口罩,亲自带队前来“验收”。王大力和几个绝对可靠的心腹警察,以及被临时拉来的杂务科长老油条,看着这堆积如山的破烂,面面相觑,都觉得宋副局长这次是不是有点“饥不择食”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负责看守回收站的是个胡子拉碴、眼神麻木的日本老军曹,以及几个无精打采的满洲国伪军。小林少尉派来的一个曹长(军士长)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躲到阴凉处抽烟去了,显然对这批“垃圾”毫不在意。 “快,都动手!把能搬的都搬上车!注意分类,金属归金属,木头归木头!”宋梅生大声指挥着,挽起袖子,亲自跳上一座废料堆,假装翻捡,实则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快速搜寻着目标零件。他来自现代,虽然不精通无线电维修,但基本的电子元件外形和标识还是认识的。 行动看似顺利,但危机总在不经意间降临。就在卡车快要装满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回收站门口。车上下来的人,让宋梅生心头一紧——高岛手下的行动队长,那个在码头上吃过瘪的秋田浩二!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一脸凶相的特务。 秋田浩二怎么会来这里?是巧合,还是闻到了什么味道? 秋田浩二阴沉着脸,径直走到宋梅生面前,目光扫过装满破烂的卡车,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冷笑:“宋副局长,真是勤勉啊!亲自带人……来捡垃圾?怎么,警察局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还是说,这些‘垃圾’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最后一句,几乎是贴着宋梅生的耳朵,用充满恶意的语气低声说出来的。 现场气氛瞬间紧张起来。王大力和手下警察都停下了动作,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枪套。那个日本老军曹和伪军也好奇地张望着。躲在阴凉处的曹长见状,也掐灭了烟头,走了过来。 宋梅生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却露出无奈又带着点谄媚的笑容:“秋田队长说笑了。局里经费紧张,兄弟们的日子不好过啊。这不,想办法搞点创收,给大伙弄点福利。这些都是皇军确认报废的垃圾,我们拉回去拆点废铜烂铁卖钱,也算是废物利用,不给皇军添麻烦嘛。”他这话既是说给秋田听,也是说给旁边的日本曹长听。 秋田浩二显然不信,他围着卡车转了一圈,猛地用手杖戳了戳车上一个锈迹斑斑的电台外壳,发出哐当的响声:“废物?我看未必吧!宋梅生,我怀疑你以处理垃圾为名,窃取皇军军事物资!这些报废的电台零件,说不定经过修理,就能被反日分子利用!” 这话就说得极其严重了!连那个日本曹长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宋梅生心中冷笑,秋田这蠢货倒是误打误撞说对了一半目的,但他绝不能承认。他脸上做出夸张的委屈表情:“秋田队长,您这可真是冤枉死我了!这些都是小林少尉亲自批准处理的废品,都有手续的!您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问小林少尉!再说,您看看这些东西,”他随手从车上拿起一个外壳碎裂、线圈都烧得焦黑的变压器,“这玩意儿要是能修好,我宋梅生当场把它吃下去!” 他这半真半假的表演,加上抬出了小林少尉,让那个日本曹长点了点头,对秋田浩二说:“秋田队长,这些东西确实都是经过确认报废的,小林少尉有交代。” 秋田浩二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更加难看。他盯着宋梅生,又看了看满车的破烂,实在找不出什么明显的把柄。但他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宋梅生,忽然,他眼中凶光一闪,对手下的特务命令道:“给我搜!仔细地搜!重点检查那些装小零件的箱子!我就不信找不出问题!” 几个特务如狼似虎地就要上车翻查!宋梅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确实将一些品相较好、可能修复的关键小零件(如某些型号特殊的电子管、完好的可变电容等),混在了一大堆真正的垃圾里,准备回去再仔细分拣。如果被秋田的人当场翻出来,虽然可以狡辩是捡垃圾无意中得到的,但以秋田的尿性,绝对会大做文章! “住手!”宋梅生猛地跨前一步,挡在卡车前,脸色也沉了下来,“秋田队长!这里是日军通讯队的地方,处理这些垃圾是小林少尉批准,这位曹长阁下也在场见证!你特务科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还是说,你连皇军后勤部门的事务也要干涉?你要搜,可以!请先拿到鸠山机关长或者通讯队主官的手令!否则,就是蓄意挑衅,破坏皇军内部团结!” 宋梅生再次祭出了“以下克上”和“破坏团结”的大帽子,语气强硬,寸步不让。他知道,此刻绝不能示弱,一旦让秋田的人上车,后果不堪设想。 秋田浩二被宋梅生连番顶撞,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手按在了枪套上。那个日本曹长见状,也皱起了眉头,显然对秋田浩二在自己地盘上撒野感到不满。“秋田队长,这里是军事驻地,请你注意影响!”曹长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秋田浩二死死盯着宋梅生,仿佛要用目光将他撕碎。僵持了足足一分钟,他最终还是没有胆量在日军驻地里强行搜查。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宋梅生,你等着!我们走!”说完,带着手下悻悻地上车离开了。 望着黑色轿车扬起的尘土,宋梅生缓缓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好险! “副局长,没事吧?”王大力凑过来,低声问。 “没事。”宋梅生摆摆手,对那个日本曹长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曹长阁下主持公道。” 日本曹长摆摆手,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快!装车,立刻离开这里!”宋梅生不敢再多停留,命令手下加快速度。 当最后一辆满载着“垃圾”的卡车驶离日军通讯队回收站时,宋梅生坐在副驾驶上,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科技坟场。虽然过程惊险,但目标总算初步达成。这满车的破烂里,究竟能淘出多少“宝藏”,又能为山里的战友带去多少希望? 喜欢谍战:暗夜请大家收藏:()谍战:暗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垃圾堆里的宝藏 卡车满载着从日军回收站拉回的“破烂”,没有开回警察局,而是直接驶向了王大力通过一个远房亲戚租下的、位于道外区边缘的一个废弃仓库。这里位置偏僻,周围多是荒废的院落和低矮的平房,平时人迹罕至,正是进行秘密分拣的理想地点。 仓库大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微弱的天光。王大力带着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心腹,点燃了几盏昏暗的马灯和汽灯,昏黄的光线在布满蛛网和灰尘的空旷库房里摇曳,映得人影幢幢,气氛莫名有些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蚀、灰尘和机油混合的怪异气味。 “我的老天爷,这味儿……”一个年轻警察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看着堆积如山的报废设备,脸上写满了嫌弃和不解,“副局长,咱费这么大劲,弄回这些破烂玩意儿,真能卖出钱来?”他们大多不明白宋梅生的真实意图,只以为这位贪财的副局长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捞钱门路。 宋梅生没有解释,他脱下警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挽起袖子,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堆“宝藏”。他知道,时间紧迫,秋田浩二的突然出现绝非偶然,高岛肯定已经起了疑心。必须尽快从中找出有用的零件,然后迅速处理掉剩下的废料,抹去一切痕迹。 “废话少说,都动手!”宋梅生语气不容置疑,“大力,你带两个人,负责把大件的东西拆开,外壳、铁架、木头这些没用的,统统归到一边,回头当废铁废木料卖。记住,动作要轻,特别是那些看起来像收音机、电报机的东西,里面可能有玻璃管子,千万别碰碎了!” “明白!”王大力现在对宋梅生是盲目的信任,虽然也不懂,但还是立刻招呼手下动手。一时间,仓库里响起了钳子、锤子、螺丝刀碰撞和撬动金属木壳的哐当声。 宋梅生则亲自带着另外两个稍微机灵点的警察,重点检查那些相对小型的、核心的零部件区域。他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淘金者,在垃圾堆里翻抹着。那些烧得焦黑、断裂的电路板,那些缠绕着漆包线的线圈,那些形状各异的电容电阻,在他眼中却有着不同的价值。 “这个,”他拿起一个虽然布满灰尘但外形还算完整的真空管,用手指抹去玻璃壳上的污垢,仔细辨认着上面模糊的日文型号标识,“Rensha… 莲舍?不对,是联播?等等,是连锁… 连锁?不,是连载?不对!”他皱紧眉头,暗骂这小鬼子的字真是难认,最终勉强认出是“连锁”之类的字样,但具体参数看不清。他凭借穿越前有限的无线电知识,知道这可能是某种功放管或振荡管,只要没漏气,就可能是宝贝。“小心收好,单独放,用软布或稻草隔开。” “还有这个,”他又从一个破烂的机壳里抠出几个硕大的、银光闪闪的纸质电容,看了看上面的微法(μF)数和耐压值,“这个耐压高,容量大,说不定能用。也单独放。” 筛选工作枯燥、繁琐且充满不确定性。大部分零件确实已经彻底报废,或被暴力拆卸得不成样子。宋梅生只能凭借外观的完整度和有限的常识进行初步判断。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衬衫,灰尘和油污沾满了他的双手和脸颊,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副局长,倒像个真正的破烂王。 “副局长,您歇会儿,喝口水。”王大力递过一个水壶,看着宋梅生专注的样子,忍不住低声问,“咱们到底在找啥啊?这些破零件,真那么值钱?” 宋梅生接过水壶灌了几口,抹了把嘴,压低声音:“大力,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记住,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出去后跟谁都不能提,包括你婆娘!否则,咱们都得掉脑袋!”他必须给王大力足够的警示。 王大力神色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懂!副局长放心,我王大力烂在肚子里!” 就在这时,一个正在拆卸一个大号军用电台外壳的年轻警察突然发出一声低呼:“副局长,您看这个!” 宋梅生赶紧走过去,只见那个警察从电台内部一个相对完好的屏蔽罩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体。拆开层层油纸,里面赫然是两排崭新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真空电子管!型号清晰可见,正是部队大功率电台上常用的型号!而且保存完好,丝毫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这是……备件!”宋梅生心中狂喜,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看来是日军维修人员藏在报废设备里的备用品,结果连设备带备件一起被当作垃圾处理了!这种全新的电子管,其价值远超那些从垃圾零件里淘换可能修复的旧货! “太好了!”宋梅生强压住激动,小心翼翼地将这两排宝贝接过来,“立功了!回去有赏!”那年轻警察高兴得咧嘴直笑。 这个发现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众人干得更起劲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个可能的“宝贝”被挑选出来:几个看起来完好的中周变压器、一些特定阻值的线绕电阻、几块虽然老旧但结构似乎完整的波段开关……东西不多,混杂在大量的真正的垃圾里,但每找到一件,都让宋梅生感觉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而,幸运并非总在。傍晚时分,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吠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局特务科的!奉命搜查!马上开门!”一个公鸭嗓在外面高声喊道。 仓库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惊恐地望向宋梅生。王大力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特务科!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宋梅生心脏猛地一缩,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是高岛!他果然盯着自己!是之前运货时被盯梢了,还是秋田回去后不死心,派人暗中跟踪? “别慌!”宋梅生低喝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快速扫视了一眼仓库,那些挑选出来的关键零件还散放在几个打开的箱子里,来不及仔细隐藏了!而大门已经被堵住! “大力,把咱们挑出来的那些‘好点的’废铜烂铁,对,就是那些看起来新一点的零件,连同那两排新管子,赶紧塞进那个最大的空木箱底层,上面用这些真正的破铁皮烂线圈盖住!快!”宋梅生急中生智,指着一个原本用来装废铁的大木箱下令。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特务科的人重点肯定会搜查那些看起来像是藏了东西的角落和小箱子,对这种明显装大件废品的箱子反而可能忽略。 王大力立刻明白,和两个手下飞快地将宝贝们塞进那个大木箱底层,胡乱盖上些破烂。 “其他人,继续干活!假装在分拣废品!”宋梅生一边下令,一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向仓库大门,脸上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哗啦一声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七八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特务,为首的是一个獐头鼠目的家伙,正是秋田浩二手下的一条恶犬,姓苟。他们牵着一条吐着舌头、躁动不安的狼狗。 “吵什么吵!”宋梅生板着脸,呵斥道,“没看到老子在干活吗?苟队长,你带人来我这废品收购站耍什么威风?” 苟队长见到宋梅生,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哟,宋副局长,您还真在这儿啊?对不住,打扰您发财了。我们接到线报,说有人利用处理皇军废弃物资的机会,夹带私货,甚至可能藏匿违禁品。秋田队长命令,所有从通讯队拉出来的东西,都必须严查!请您行个方便?”他话说得客气,但眼神却透着凶狠和不容置疑。 “放屁!”宋梅生怒道,“什么线报?纯属污蔑!老子这是正儿八经花钱买来的废品,有小林少尉的手续!你们特务科是不是闲得蛋疼,整天没事找事?” “宋副局长,您别让我们难做。”苟队长阴笑着,一挥手,“搜!给我仔细地搜!特别是那些箱子、袋子,角角落落都别放过!” 特务们如狼似虎地冲进仓库,开始翻箱倒柜。狼狗也兴奋地四处嗅闻。王大力和手下警察们又气又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特务们重点搜查那些看起来能藏东西的小箱子、麻袋,甚至用刺刀捅破了一些装杂物的袋子。狼狗在仓库里转了几圈,似乎对那浓重的机油和金属锈蚀气味感到困惑,只是焦躁地打着响鼻,并没有明确示警。 苟队长亲自在仓库里转悠,目光扫过一个个打开的箱子,里面不是锈铁就是烂木头。当他走到那个装着宝贝的大木箱前时,宋梅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苟队长用脚踢了踢木箱,里面发出哐啷的金属碰撞声。他弯下腰,随手扒拉了一下表层的破铁皮,露出了下面一些稍微像样点的零件。 宋梅生立刻走上前,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怎么,苟队长对这些破零件感兴趣?这都是从鬼子报废的机器上拆下来的,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好歹也能卖几个钱。你要是喜欢,挑几个拿走?” 苟队长嫌弃地瞥了一眼那些沾满油污的零件,撇撇嘴:“一堆破烂,谁稀罕!”他显然没认出那些零件的价值,注意力被其他地方吸引了。 搜查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仓库被弄得一片狼藉,但特务们一无所获。苟队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苟队长,搜也搜了,查也查了,找到什么违禁品了吗?”宋梅生冷笑着问。 苟队长悻悻地一挥手:“我们走!”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着特务们的背影消失,仓库里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好险……”王大力擦着额头的汗,“副局长,您真是神机妙算!” 宋梅生却没有丝毫放松,脸色反而更加凝重。他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低声道:“赶紧把真正有用的东西挑出来,连夜转移!这里不能再待了!高岛这次没得手,绝不会甘心!” 喜欢谍战:暗夜请大家收藏:()谍战:暗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渠道的隐忧 特务科的搜查如同一声刺耳的警铃,在宋梅生心头长鸣不息。仓库里的“宝藏”虽然侥幸保住,但高岛的獠牙已经清晰可见。那个苟队长离开时怨毒而不甘的眼神明确传达了一个信息:这事没完。对方就像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绝不会轻易放弃。 “不能等了,必须立刻转移!”宋梅生没有丝毫犹豫,对惊魂未定的王大力下令,“你亲自带两个最靠得住的兄弟,把咱们挑出来的那些‘好东西’,’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用装煤球的破麻袋装好,上面盖上层煤灰。现在就弄,从仓库后门走,用那辆平时拉泔水的平板车,绕小道送到‘掌柜’的杂货店后巷,放在第三个垃圾箱后面,敲三下门,然后立刻离开,不要回头,不要跟任何人照面!” 这是他与“掌柜”约定的最高级别的紧急交接方式,非生死关头不用。王大力深知事关重大,重重点头:“副局长放心,我一定办妥!”立刻招呼两个心腹动手。 宋梅生自己则留下来,指挥剩下的人处理现场。“把剩下的这些真正的破烂,能卖废铁废铜的赶紧分拣出来,明天一早就出手,一分钱也不能少!剩下的垃圾,拉到城外乱坟岗边上挖个深坑埋了!手脚干净点,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他必须尽快抹去所有可能与无线电零件相关的痕迹。这个仓库,以后也不能再用了。 安排完一切,宋梅生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住所。他没有开灯,摸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燃一支香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孤独和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高岛的威胁近在眼前,而赵有才依旧下落不明,像个定时炸弹。刚刚建立起来的物资渠道,因为码头管理权的丢失和这次的搜查事件,已经显露出巨大的隐患。 “渠道的隐忧……”他喃喃自语,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步子可能迈得太快、太急了。在这个时代,在这个敌人心脏里,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他需要重新审视和加固他的网络。 第二天一早,宋梅生强打精神,像没事人一样去警察局上班。他依旧和遇到的同僚点头打招呼,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但暗地里,他的神经始终紧绷着,留意着局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氛变化。 果然,上午十点多,会计股长老钱又抱着一摞报表,鬼鬼祟祟地溜进了他的办公室,脸上比上次更加惊慌。 “副……副局长,不好了!”老钱关上门,声音发颤,“特务科那边……昨天夜里,把‘昌隆号’的账房先生也给抓走了!严刑拷打!还有……咱们局里之前负责跟‘昌隆号’对接的一个小办事员,今天早上没来上班,家里人说……人不见了!” 宋梅生心里咯噔一下。高岛这是铁了心要把他往死里整!抓账房先生,是为了坐实采购价格造假;那个小办事员失踪,恐怕是凶多吉少,很可能是被灭口,然后栽赃成“携款潜逃”或者“被宋梅生灭口”。 “知道了。”宋梅生面沉似水,心中怒火翻腾,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老钱,局里最近的正常账目,有没有问题?特别是各种补贴、福利的发放,有没有按时足额?” 老钱愣了一下,不明白宋梅生为什么问这个,连忙回答:“正常的账目都没问题,一笔一笔都清清楚楚。就是……就是上次那笔特别经费……” “正常的没问题就行。”宋梅生打断他,“你记住,从现在开始,无论谁问起,特别是特务科的人,关于采购和特别经费的事情,你一概推说不知情,具体的审批和经手是赵有才股长和我直接负责,你只负责根据票据做账。账目清晰,你就没有责任,明白吗?”他这是在教老钱如何自保,也是在切割,避免被高岛一锅端。 老钱似懂非懂,但看宋梅生镇定的样子,心里稍微安稳了些,连连点头。 老钱刚走,秘书就进来通报:“副局长,秋田队长来了。” 宋梅生眼中寒光一闪,来了!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淡淡道:“请进。” 秋田浩二这次没有带随从,一个人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但眼神里的得意和阴狠却掩饰不住。 “宋副局长,早啊。”秋田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秋田队长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宋梅生不冷不热地问。 “指教不敢当。”秋田皮笑肉不笑地说,“就是来通知宋副局长一声,关于那笔特别经费的调查,我们又有了一些新的‘进展’。”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宋梅生的表情,见对方毫无波澜,有些无趣地继续说,“‘昌隆号’的账房已经招供,承认给了你们高达三成的回扣。另外,你们局里那个经办此事的办事员,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淹死在松花江里了……初步断定,是卷款潜逃时失足落水。宋副局长,你看这事巧不巧?人证,这下可是死无对证了。” 宋梅生心中冷笑,好一个“死无对证”!高岛和秋田,为了坐实他的罪名,真是不择手段!他脸上露出惊讶和愤怒的表情:“竟有这种事?那个办事员竟然……秋田队长,这分明是有人杀人灭口,企图掩盖真相,嫁祸于我!鸠山机关长知道了吗?我一定要向他禀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秋田浩二嗤笑一声:“宋梅生,死到临头还嘴硬!人证物证俱在,你贪污皇军经费,事情败露又杀人灭口,铁证如山!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他站起身,凑近宋梅生,压低声音,充满恶意地说,“别以为鸠山机关长暂时保你,你就高枕无忧了。等我把所有的证据链补齐,就是你的死期!你那个装破烂的仓库,我们还会再光顾的,一定会找到……我们想找的东西!”说完,他得意洋洋地转身离去。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秋田的话明确表示,他们不仅要在经费问题上钉死他,还在紧紧盯着无线电零件这条线! 宋梅生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但桌子下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高岛和秋田,就像两只讨厌的苍蝇,不,是两条毒蛇,死死地缠住了他。被动防御只有死路一条,他必须主动出击,至少要打断高岛目前的进攻节奏。 怎么出击?直接硬碰硬肯定不行。他想起了一句老话: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高岛在特务科就真的铁板一块吗?他就没有敌人?没有弱点? 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在他脑中成型。他需要一把“钥匙”,或者,制造一个机会,让高岛后院起火。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宋梅生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一个他有些意外又觉得是意料之中的声音——林婉。 “宋副局长,晚上有空吗?‘仙乐门’新来了一个菲律宾乐队,听说很不错,一起去喝一杯?”林婉的声音依旧柔媚,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宋梅生心中一动。军统在这个时候联系他,绝不会只是为了喝酒听音乐。他们肯定也察觉到了高岛对自己的步步紧逼。是想趁机拉拢,还是……他们手上有什么关于高岛的情报? “好啊,”宋梅生爽快地答应,语气轻松,“难得林小姐有雅兴,晚上八点,‘仙乐门’见。” 放下电话,宋梅生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渠道隐忧重重,危机四伏。与林婉的这次会面,是危机,或许也是转机。他需要情报,需要盟友,哪怕是与虎谋皮。 夜幕缓缓降临,哈尔滨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掩盖了白天的阴谋与杀戮。宋梅生换上一身便装,看了一眼镜中那个目光锐利、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容的男人,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家门,融入了繁华而危险的夜色之中。 喜欢谍战:暗夜请大家收藏:()谍战:暗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鸠山的俳句会 仙乐门与林婉的会面,如同一场在钢丝上共舞的探戈。林婉代表军统,确实带来了一份关于高岛的“礼物”——高岛手下一个小队长与本地鸦片贩子勾结牟利的证据。这份证据虽不足以扳倒高岛,但足以让他惹上一身骚,暂时分散其注意力。作为交换,林婉婉转地提出,希望宋梅生能在适当的时候,为军统的某些行动提供“便利”。宋梅生打着哈哈,既未答应也未拒绝,只将那份证据小心收好。他知道,与军统的合作如同饮鸩止渴,但眼下,他需要一切能利用的力量。 回到家中,已是深夜。宋梅生仔细研究了那份证据,确认其真实性很高,但他并不打算立刻使用。这把小刀,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捅向高岛最疼的地方。 第二天上午,宋梅生正在琢磨如何利用这份证据布一个局,秘书送来了一份制作精美的请柬——特务机关长鸠山彦亲署,邀请他今晚前往其官邸参加一场私人俳句会。 看着请柬上风雅的字迹,宋梅生眉头微蹙。鸠山彦此举是何用意?是常规的文化交流以示亲近,还是又一次不动声色的考察?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刻,高岛正对自己步步紧逼。这俳句会,恐怕是一场鸿门宴。 但他不能拒绝。这不仅是一次挑战,更可能是一个机会,一个在鸠山彦心中加深“有才能、懂文化、可驾驭”印象的机会。 傍晚,宋梅生换上一身合体的深色长衫,而非西装或警服,显得既尊重又带着中国文人的气度,准时来到了鸠山彦位于南岗区的高级官邸。官邸是日俄混合风格,带有宽敞的和式庭院。此时,庭院里悬挂着古朴的灯笼,几张矮案沿着回廊摆放,上面陈列着清酒、寿司和简单的插花。已有五六人到达,除了鸠山彦,还有两位日军的文职官员,一位穿着和服、气质娴静的日本老妇人(据说是鸠山从国内请来的茶道师傅),以及一位让宋梅生有些意外的人——本地一位以亲日着称、但私下里对故国文化颇为留恋的老学究,周老夫子。 “宋君,欢迎光临寒舍。”鸠山彦今天穿着一件灰色的和服便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少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文雅之气。他亲自为宋梅生引荐了在座诸人。 “鸠山先生雅兴,能受邀参加如此风雅的集会,是梅生的荣幸。”宋梅生应对得体,与众人一一见礼。他与周老夫子交换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在这种场合,他们都带着面具。 众人落座后,鸠山彦简单致辞,无非是希望通过俳句这种精炼的艺术形式,交流文化,陶冶性情,共叙“日满亲善”。气氛看起来轻松融洽。 第一轮是命题俳句,由鸠山彦出题,主题是“初霜”。几位日本官员和周老夫子相继吟诵了自己的作品,大多中规中矩,描绘霜降之景,或引申出季节无常、人生短暂的喟叹。 轮到宋梅生时,他略一沉吟,用流利的日语吟道: “初霜降り,军靴の音も,凪ぎ渡る。” (初霜降临,军靴之声亦,归于宁静。) 他这句俳句,表面是写霜降后万籁俱寂,连军靴声都仿佛消失,描绘了一幅静谧的冬日晨景。但细细品味,“军靴之声”这个意象的选取,却暗含玄机。在鸠山彦听来,这既可以理解为对“皇军”带来秩序与安宁的赞美(军靴声息,意味着天下太平),但结合宋梅生此刻的处境,又似乎隐晦地表达了一种在严寒(高压)下寻求宁静(安全)的复杂心态,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反讽——表面的宁静下,真的没有声响吗? 鸠山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他轻轻击掌:“妙!宋君此句,景中有情,静中寓动,尤其是‘军靴’一词,颇具时代气息,难得,难得!”他显然更倾向于前一种理解,认为宋梅生是在巧妙地迎合。 周老夫子也捻须微微点头,似乎品出了别的味道。而那几位日本官员则纷纷附和鸠山彦的称赞。 第一轮过后,气氛更加活络。清酒过几巡,开始了自由吟咏。一位略显醉意的日军大佐吟了一首充满武士道精神、歌颂征战的俳句,气势汹汹。鸠山彦不置可否,转而笑着对宋梅生说:“宋君,听闻你对中国古典诗词也颇有研究。这俳句本就源自汉诗,不如你再以眼前这庭院冬景,赋汉诗一首如何?让我等也领略中华诗词之韵味。” 这看似是文化交流的延伸,实则又是一重考验。既要符合意境,又要把握分寸,在日酋面前,既不能过于谄媚,失了气节,也不能过于清高,惹人生疑。 宋梅生心中冷笑,鸠山这是要看他文化上的底牌和心境。他举杯起身,踱步到回廊边,望着庭院中覆着薄霜的枯山水、一棵苍劲的古松以及远处结冰的水池,略作思索,朗声吟道: “寒庭覆浅霜,孤松立苍茫。冰池凝不动,暗夜待晨光。” 这首诗,前两句写实写景,描绘出庭院的萧瑟与孤松的坚韧。后两句,“冰池凝不动”暗喻时局之凝固寒冷,而“暗夜待晨光”则表达了一种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的希望。这希望,在鸠山彦听来,或许是等待“大东亚共荣”的曙光,而在宋梅生心中,自然是另有所指。这首诗,既符合场景,又意境深远,且巧妙地寄托了心绪,不卑不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吟罢,庭院中静了片刻。周老夫子眼中闪过激赏之色,忍不住叹道:“好一个‘暗夜待晨光’!意境深远,寄托遥深,宋副局长大才!” 鸠山彦深深地看着宋梅生,目光复杂,良久,才缓缓道:“宋君果然才思敏捷。‘暗夜待晨光’……是啊,黎明前的黑夜总是最寒冷的,但也最值得期待。”他举起酒杯,“来,诸君,共饮此杯,愿晨光早日普照大地。” 俳句会在一片看似和谐的气氛中接近尾声。鸠山彦似乎对宋梅生的表现颇为满意,临别时,还特意送了他一本亲手批注的俳句集。 然而,就在宋梅生告辞离开,走到官邸大门口时,鸠山彦却仿佛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宋君,高岛科长做事或许急切了些,但也是为了帝国的利益。你们都是帝国的栋梁,要精诚团结才是。” 宋梅生心中一凛,知道这才是今晚真正的敲打。他立刻躬身道:“机关长教诲的是。梅生一定以大局为重,配合高岛科长的调查,澄清误会。” 坐上回家的车,宋梅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鸠山彦的话明确传达了两个信息:一,他知道高岛在对付自己;二,他暂时不希望事情闹得不可开交,影响“大局”。这既是一种约束,也给宋梅生留下了一个狭窄的操作空间。只要不触及鸠山彦的底线,他和高岛之间的争斗,鸠山彦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么,底线在哪里?鸠山彦的底线,无疑是“帝国的利益”,或者更直接地说,是他鸠山彦的仕途和哈尔滨的“稳定”。 宋梅生看着窗外流光溢彩却又黑暗冰冷的街道,心中已然有了决断。高岛,你不是要查吗?我就给你点真正能查的东西,只不过,这查出来的结果,恐怕你承受不起! 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将那份关于高岛手下与鸦片贩子勾结的证据,用一种看似意外的方式,递到鸠山彦的眼前。这场俳句会,非但不是终点,反而是另一场更加凶险博弈的开始。鸠山彦这只老狐狸,坐在裁判席上,冷眼看着场下的角斗。而宋梅生要做的,就是要在规则的边缘,给高岛致命一击。 喜欢谍战:暗夜请大家收藏:()谍战:暗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雪地运输队 鸠山彦俳句会上的敲打与暗示,像一根无形的线,暂时牵制住了高岛明目张胆的进攻。警察局里关于特别经费的调查似乎陷入了停滞,秋田浩二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出现在宋梅生面前耀武扬威。但宋梅生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高岛就像一条潜伏在冰层下的毒蛇,一旦找到机会,必定会发动更致命的攻击。 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喘息时间,将之前冒险获取的无线电零件和其他积压的紧缺物资,尽快送往山里。“掌柜”传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急迫,寒冷的冬季是抗联部队最艰难的时期,药品、棉衣、粮食,尤其是恢复通讯的希望,都维系在这条脆弱的运输线上。 天气日益寒冷,北风呼啸,天空阴沉得像一块脏抹布,终于飘下了今冬第一场像样的雪。雪花起初是细碎的,很快就变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不过小半天工夫,就将整个哈尔滨染成了白茫茫一片。街道上的行人缩着脖子,行色匆匆。 “好雪!”宋梅生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低声说了一句。大雪固然增加了运输的难度,但也同样会麻痹日伪军的巡逻队,为他们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时机到了。他立刻叫来王大力,进行最后的部署。 “大力,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副局长!”王大力搓着手,哈着白气,脸上既有紧张也有兴奋,“二十件新絮的厚棉袄,五十斤盐巴,两箱盘尼西林和磺胺,还有那些‘宝贝零件’,都用油布包了好几层,分开藏在两架马拉雪橇的夹层里。雪橇上也盖了厚厚的干草和几袋粮食做掩护。” “人手呢?” “按您的吩咐,没敢用局里的兄弟。我找的是以前在山上打过猎、跑过山货的老手,一共六个人,加上我,七个。都知根知底,嘴巴严实,而且家家底细我都清楚,不怕他们反水。领头的叫赵老蔫,话不多,但在这一片老林子里,他比狐狸还精。” 宋梅生点点头,王大力的安排还算稳妥。“路线确定了吗?” “确定了,不走大路,也不走常走的山路。从顾乡屯后面进山,沿着野狼沟往北,绕过鬼子的三四道卡子,虽然难走点,但安全。顺利的话,三天两夜能到第一个接应点。” “记住,”宋梅生神色严肃地叮嘱,“第一,安全第一,遇到巡逻队,能躲就躲,躲不开……尽量不要硬拼,保存实力。第二,人和货,必须有一个送到。万一……我是说万一情况危急,优先保住‘零件’!那些东西,比我们所有人的命都重要!明白吗?” 王大力重重点头:“明白!副局长,您就放心吧!我一定把东西安安稳稳送到!” “好!今夜子时,准时出发!”宋梅生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是夜,雪下得更大了。天地间一片混沌,能见度极低。在顾乡屯边缘一个废弃的砖窑里,王大力和赵老蔫等七人,以及两架由健壮蒙古马拉着的雪橇,已经准备就绪。众人都换上了白色的伪装的披风,脸上涂着防冻的油脂,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出发!”王大力低吼一声。赵老蔫打了个唿哨,两架雪橇如同白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砖窑,一头扎进了茫茫的林海雪原。 雪橇在没膝的积雪中艰难前行,全靠赵老蔫凭借经验和微弱的星光辨认方向。马蹄和雪橇滑板都被厚布包裹,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声响。只有风的呼啸和树枝被积雪压断的偶尔的“咔嚓”声,打破着林间的寂静。 第一天夜里,行程还算顺利。他们成功避开了两股小型巡逻队,只是在经过一个封冻的河套时,拉第一架雪橇的马匹不慎踩破了冰面,半条腿陷了进去,费了好大劲才拉出来,耽误了个把时辰。 天亮时分,他们找了个背风的雪窝子休息,人吃干粮,马喂草料。不敢生火,只能靠体温相互依偎着抵御严寒。王大力看着队员们冻得发紫的嘴唇和疲惫的面容,心里沉甸甸的,但看到那两架雪橇安然无恙,又充满了力量。 第二天白天,他们不敢行动,躲在雪窝子里休息。直到夜幕再次降临,才继续赶路。雪渐渐小了,但风更大了,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他们已经深入山区,路更加难行。 午夜时分,眼看再有大半天路程就能到达接应点,意外还是发生了。 当雪橇队沿着一条狭窄的山谷底部前行时,走在最前面探路的赵老蔫突然举起拳头,做出了停止的手势。所有人都立刻俯下身子,紧张地望向黑暗的前方。 风中,隐约传来了日语的说笑声和皮靴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一队日军巡逻兵,大约十来个人,正沿着山谷另一侧的山脊线巡逻,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树林间晃动。按照路线,双方很快就会在山谷的一个转弯处迎面撞上! “退!快退回去!”王大力压低声音,急切地命令。但山谷狭窄,雪橇调头极为困难,而且动静太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来不及了!”赵老蔫经验老到,指着山谷一侧一个陡峭的斜坡,“把雪橇拉到那坡上去,用树枝盖住!人躲到上面的石头后面!快!” 众人七手八脚,拼尽全力将沉重的雪橇往斜坡上拖,然后用砍下的松树枝匆匆掩盖。刚藏好人和雪橇,日军的巡逻队就拐过了弯角,出现在了山谷底部。 这是一支标准的日军步兵巡逻队,戴着厚厚的棉军帽,穿着厚重的军大衣,扛着三八式步枪,一边走一边叽里呱啦地说笑着,显然也没想到这种天气和深夜,会在这荒无人烟的山谷里遇到别人。 王大力等人趴在冰冷的石头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心脏怦怦直跳。雪橇掩盖得还算隐蔽,但马匹是个大问题!虽然马的嘴被套上了笼头,但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地刨着雪。 一个日军士兵似乎听到了动静,停下脚步,用手电筒朝着斜坡上晃了晃。光柱扫过覆盖着积雪的松树枝,离藏匿雪橇的地方只有几米远! 所有运输队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紧紧握住了怀里的短枪和斧头。王大力甚至能听到身边一个小伙子牙齿打颤的声音。 就在这时,巡逻队里一个像是曹长(军士长)的家伙骂了一句:“ばかやろう!(笨蛋!)是野鹿吧!这鬼天气,快点走,回去喝酒了!”他显然不想在寒冷的深夜多事。 手电光移开了。日军巡逻队骂骂咧咧地继续前进,脚步声和说笑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雪声中。 过了足足一刻钟,确认日军真的走远了,王大力等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冷得直打哆嗦。 “好险……”赵老蔫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要不是这狗日的天气,他们不想多事,咱们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赶紧检查雪橇和货物!”王大力顾不上后怕,连忙带人查看。万幸,除了受惊的马匹,货物都完好无损。 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虽然侥幸躲过,但也耗尽了大家的精力,更是耽误了宝贵的行程。天色即将放亮,他们必须尽快找到新的隐蔽点。 王大力看着东方微微泛起的鱼肚白,和依旧没有停歇迹象的风雪,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赵老蔫走过来,面色凝重地说:“王队长,看这天色,怕是要起‘大烟儿炮’(强暴风雪)了。咱们得赶紧找个结实的地方躲躲,不然,都得冻死在这山里!” 前有未卜的前路,后有潜在的追兵,头顶是即将来临的暴风雪。运输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喜欢谍战:暗夜请大家收藏:()谍战:暗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暴风雪山神庙 赵老蔫的预感准确得可怕。运输队刚刚连拖带拽,将雪橇和马匹勉强拖上一个背风的缓坡,找到一处看起来像是猎人废弃的、半塌的木屋(与其说是木屋,不如说是个大点的棚子,山神庙都算抬举它了)时,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被“大烟儿炮”吞噬。 风声凄厉得如同万千鬼魂哭嚎,密集的雪片不再是飘落,而是被狂风水平地卷着,砸在脸上生疼,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米。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小小的破庙在狂风中剧烈地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快!把门口用雪堵上一些,别让风直接灌进来!检查一下屋顶,别塌了!”王大力嘶哑地喊着,声音在风吼中显得微弱。队员们七手八脚地用能找到的木板、石块和积雪勉强加固着这个临时的避难所。两匹马被牵到最里面相对避风的角落,不安地喷着响鼻。 破庙面积不大,中间原本可能有神像的地方早已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破败的石台。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和不知名的兽粪。队员们简单清理出一块地方,挤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没人说话,只有外面鬼哭狼嚎的风声和身边同伴粗重的呼吸声。疲惫和严寒如同两条毒蛇,缠绕着每一个人。 王大力掏出怀表,借着门口缝隙透进的微弱天光看了看,已经是下午。这场暴风雪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他们携带的干粮有限,最要命的是寒冷。如果不能尽快生火,就算不被日本人发现,也得活活冻死在这里。 “队长,要不……咱试着生堆小火?就一小堆,取取暖。”一个年轻队员嘴唇冻得发紫,哆哆嗦嗦地问。 “不行!”王大力和赵老蔫几乎同时低吼。赵老蔫经验老到,补充道:“这鬼天气,有一点烟,味道就能飘老远!谁知道附近有没有鬼子的暗哨?不能冒这个险!” 就在这时,赵老蔫突然像只受惊的老狼一样,猛地趴在地上,耳朵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片刻,他抬起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有动静!很多人!骑马……还有皮靴声!朝这边来了!” 所有人心头一紧!刚刚松懈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王大力一个手势,队员们立刻无声而迅速地行动起来。有人紧紧拉住马匹的笼头,防止它们嘶鸣;有人将雪橇往最黑暗的角落里推;所有人都掏出了武器,短枪、斧头、猎刀,屏住呼吸,紧盯着那扇用木板勉强挡住的破门。 脚步声、马蹄声,还有叽里呱啦的日语叫骂声越来越近,清晰地穿透风声。听动静,人数比他们之前遇到的那支巡逻队只多不少! “八嘎!这该死的天气!” “找个地方避避风!” “前面好像有个房子!” 完了!王大力心里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破庙是附近唯一的遮蔽物,这群鬼子肯定是奔这儿来的!躲是躲不掉了,狭路相逢! “准备战斗!”王大力压低声音,眼中闪过决绝,“听我命令!要是被发现,先用手榴弹招呼,然后趁乱往外冲!能跑一个是一个!老蔫叔,你带两个人护着雪橇,尤其是那架有‘宝贝’的,万一……优先炸掉它!绝不能落在鬼子手里!” 队员们眼中都露出了视死如归的神情,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武器。 “哐当!”一声,破庙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寒风裹挟着雪粒猛地灌了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七八个穿着土黄色军大衣、戴着护耳军帽的日军士兵,狼狈不堪地涌了进来,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积雪,一边大声咒骂着这见鬼的天气。 为首的是一个曹长,身材矮壮,鼻子冻得通红,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他显然没想到这破庙里居然有人,进来后习惯性地用手电筒四处乱照。 光线扫过角落!尽管王大力他们尽力隐藏,但两架雪橇和几匹马的目标实在太大了! “なに?(什么?)”那曹长猛地一惊,手电光定格在雪橇和王大力等人身上!他身后的日军士兵也瞬间反应过来,“哗啦啦”一阵枪栓响,七八支三八式步枪瞬间指向了角落! 气氛瞬间凝固,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王大力的手已经摸向了腰后手榴弹的拉弦!赵老蔫的猎刀也微微扬起!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日军曹长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并没有立刻下令开枪或抓人。他用手电光仔细打量着王大力他们,又看了看那两架覆盖着积雪和干草的雪橇,以及那几匹显然是驮马的牲口。王大力等人穿着普通的羊皮袄,脸上脏兮兮的,看起来倒像是遇到风雪的普通山货商人或者跑单帮的。 曹长眯起了眼睛,脸上的凶悍之气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贪婪。他挥了挥手,用生硬的汉语问道:“你们的,什么的干活?” 王大力心念电转,知道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必须智取!他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讨好的、畏缩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说:“太君!太君!我们是……是跑山货的,遇上这大风雪,实在没办法,进来躲一躲,躲一躲!”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对身后的队员使眼色,让他们把武器藏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山货?”曹长狐疑地走到雪橇旁,用刺刀挑开上面的干草,看到了下面露出的粮食口袋和盐巴袋子。他又用刺刀捅了捅其他地方,似乎想看看下面还有什么。 王大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捅到藏无线电零件的夹层!他赶紧从怀里(实则从空间里巧妙取出)摸出一个小布袋,沉甸甸的,塞到曹长手里,陪着笑脸:“太君,辛苦!一点小意思,买杯酒喝,驱驱寒!这鬼天气,都不容易……” 曹长掂量了一下布袋,里面银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但贪婪的目光又扫向了那几匹马和雪橇上的货物。显然,这点买路钱不够。 就在这时,又一个日军士兵,似乎是个新兵蛋子,冻得鼻涕直流,指着角落里一个队员不小心露出来的斧刃,用日语结结巴巴地喊:“曹长!他们……他们有武器!” 气氛瞬间再次紧张!日军士兵的枪口又抬了起来! 王大力心里骂娘,脸上却装作又惊又怕的样子,连忙解释:“太君!太君明鉴!这老林子里,有狼,有熊瞎子,不带点家伙防身不行啊!就是几把破斧头,砍柴用的!” 曹长盯着王大力,又看看他身后的“伙计”们,眼神闪烁。他似乎在权衡:是直接把这几个人当成抗联或者土匪抓了,功劳更大?还是趁着这鬼天气,没人知道,把这批货和马匹吞了更划算?看这些人的怂样,倒不像是什么硬骨头。 风雪还在疯狂地拍打着破庙,庙里温度极低,日军士兵们也都冻得够呛,显然不想在这时候发生激烈枪战。 曹长突然咧嘴笑了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拍了拍手里的钱袋,对王大力说:“你的,良民大大的!不过,这些东西,”他指了指雪橇,“要检查检查!你的,明白?” 王大力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最危险的关头来了。这曹长是既想要钱,又想要货!所谓的检查,不过是借口! “太君,这……这都是些粗笨山货,没什么好看的……”王大力试图搪塞。 “八嘎!”曹长脸色一沉,“我说检查,就检查!”他一挥手,两个日军士兵端着刺刀就朝雪橇走去。 千钧一发!一旦他们仔细翻找,夹层里的无线电零件必然暴露!到时候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血战! 王大力额角青筋暴起,手再次摸向手榴弹!赵老蔫也微微弓起了身子,像一头准备扑食的老狼。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破庙那扇破门再次“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更强的寒风卷着雪片吹入,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只见门口又出现了一小队人马,大约五六个人,同样穿着日军大衣,但气质却截然不同。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卷气的年轻军官,肩章显示是个中尉。他身后跟着的士兵,眼神更加锐利,装备也更精良,不像普通巡逻队。 那曹长一看来的军官,脸色微变,立刻收起那副贪婪的嘴脸,挺直身体,敬了个礼:“中尉阁下!” 眼镜中尉没理会他,目光冷冷地扫过庙内的情况,在王大力等人和雪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用日语淡淡地问那曹长:“怎么回事?这些人是什么人?” 曹长赶紧汇报:“报告中尉!我们在此避雪,发现这几个支那人形迹可疑,携带武器和大量货物,正准备进行检查!” 眼镜中尉推了推眼镜,走到王大力面前,用比曹长流利得多的汉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问:“你们是什么人?这些货物是运往哪里的?” 王大力心中叫苦,刚走了一头狼,又来了一只更狡猾的狐狸!这个中尉看起来更不好糊弄!他只能硬着头皮,把刚才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眼镜中尉静静地听着,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他走到雪橇旁,并没有像曹长那样用刺刀乱捅,而是仔细地观察着雪橇的结构、货物的捆绑方式,甚至伸手摸了摸马匹的鞍具。 王大力和所有队员的心都悬在了半空,冷汗浸湿了内衣,比外面的风雪更冷。这个中尉,是个真正的行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破庙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风雪声、日军士兵粗重的呼吸声、马匹不安的踏蹄声,交织在一起。 终于,眼镜中尉转过身,看着王大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心惊肉跳的话: “这种天气,这种路线……运的真是山货吗?” 喜欢谍战:暗夜请大家收藏:()谍战:暗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5章 成功的反馈 眼镜中尉那句轻飘飘的问话,如同在三九寒冬里又浇下一桶冰水,让破庙里的空气几乎凝固。王大力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冻住了,他能听到身边队员们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藏在羊皮袄下的手,已经紧紧攥住了那枚冰冷的手榴弹,拇指抵住了保险销。 完了!这个戴眼镜的鬼子不好糊弄!他肯定看出了什么破绽! 王大力脸上努力维持着那种小商人特有的、混合着恐惧和讨好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了:“中尉太君明鉴!真是山货!就是些皮子、山参、蘑菇啥的,打算趁着年关运到城里卖个好价钱……这鬼天气,差点把命都搭上……”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眼镜中尉和他身后那几个精悍士兵的反应。那些士兵眼神冷漠,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百式冲锋枪的扳机护圈上,透着一股精锐部队才有的杀气,比旁边那曹长手下的巡逻兵难缠多了。 眼镜中尉没说话,只是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再次扫过雪橇,最后停留在拉雪橇的马匹身上。他突然用日语对身旁一个士兵低声吩咐了一句,那士兵立刻上前,开始仔细检查马匹的蹄铁、鞍具磨损程度,甚至掰开马嘴看了看牙齿。 王大力心头狂震!这家伙是个行家!普通的山货商人,怎么可能用如此健壮、保养得这么好的马?而且马蹄铁和鞍具的磨损程度,明显是长途跋涉留下的痕迹,绝非短途运输! 那曹长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上贪婪的神色褪去,换上了几分紧张和讨好,凑近中尉低声用日语说:“中尉阁下,这些支那人非常可疑,我怀疑他们……” 眼镜中尉抬起手,制止了曹长的话。他重新看向王大力,脸上居然露出一丝近乎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冰冷:“你说你是山货商人?很好。把你的货,全部打开,我要检查。” 这句话如同死刑判决!王大力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打开货物?那藏匿的无线电零件和药品立刻就会暴露!不能再等了! 就在王大力眼神一厉,准备发出拼死一搏的信号时,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凄厉、悠长的狼嚎声! “嗷呜——”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由远及近,仿佛有整个狼群正在风雪中朝着破庙围拢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狼嚎,让庙内所有人为之色变!日军士兵们虽然手里有枪,但在这种暴风雪的深夜,被狼群围困在破庙里,也绝对是噩梦般的经历!就连那个眼镜中尉,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 “狼!是狼群!”一个年轻的日军士兵声音带着惊恐。 “八嘎!闭嘴!”曹长厉声呵斥,但自己脸上也闪过一丝不安。 机会!这是天赐的良机! 王大力反应极快,脸上瞬间堆满了极致的恐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狼!是胡子(土匪)!一定是胡子扮的狼叫!他们最喜欢在这种天气下山抢货了!太君!太君救命啊!”他一边喊,一边手脚并用地往日军士兵那边缩,仿佛把他们当成了救命稻草。 他这一喊,更是加剧了紧张气氛。赵老蔫也立刻跟着用带着哭腔的方言喊:“妈呀!是‘穿林风’那伙绺子!他们杀人不眨眼啊!” 其他队员也心领神会,纷纷装作惊恐万状,往日军身边挤,一时间破庙里乱成一团。王大力趁机巧妙地在混乱中,用身体挡住了那个正在检查马匹的日军士兵的视线,另一个队员则假装被绊倒,撞翻了堆在雪橇旁的几个粮食口袋,进一步制造混乱。 眼镜中尉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和外面越来越近的狼嚎搞得心烦意乱。他确实怀疑这些“山货商人”,但在可能面临狼群(或者土匪)袭击的情况下,优先处理外部威胁是本能选择。而且,这群“商人”吓破胆的样子,似乎又不像是伪装出来的抗联精锐。 “安静!”眼镜中尉厉声喝道,拔出了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王八盒子),对他的士兵下令,“警戒门口!准备战斗!” 日军士兵立刻顾不上王大力他们了,纷纷拉动枪栓,紧张地瞄准破庙的门口和窗户。那个曹长也赶紧指挥自己的手下找掩体。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外面的“狼群”(其实是赵老蔫之前安排的一个口技极好的队员,在远处利用风声模仿的)和可能的袭击吸引,王大力对赵老蔫使了个眼色。 赵老蔫会意,悄无声息地挪到那个被撞翻的粮食口袋旁,双手飞快地在积雪和散落的粮食下摸索了几下,确认藏有零件的夹层没有被刚才的撞击破坏,然后对王大力微微点头。 混乱持续了几分钟,外面的“狼嚎”声在达到一个高峰后,又诡异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雪声中,仿佛狼群只是路过。 破庙内,众人惊魂未定。眼镜中尉脸色阴沉,他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王大力一行人,又看了看门外依旧狂暴的风雪。经过这番折腾,他最初的怀疑虽然还在,但继续在这破庙里耗下去的意愿已经大减。毕竟,他的任务似乎并非单纯的巡逻,而是有更重要的目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曹长!”眼镜中尉收起枪,冷冷地说,“这里交给你处理!仔细搜查!如果没问题,天亮后驱逐他们离开!如果有问题……你知道该怎么做!”他又意味深长地瞥了王大力一眼,然后对自己的手下挥挥手,“我们走!” 说完,他竟然带着他那队精锐士兵,一头扎进了门外的风雪中,很快消失不见。 眼镜中尉的突然离开,让破庙内的压力骤减,但危机并未完全解除。那曹长显然对中尉那句“交给你处理”心领神会,脸上又重新露出了贪婪和凶狠的神色。没了上级的直接压力,他又可以为所欲为了。 “好了,支那猪!”曹长狞笑着走上前,用刺刀指着王大力,“现在,把你们的值钱东西,还有这些货,统统留下!皇军征用了!然后,滚!” 王大力心中大骂,但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和感激涕零的表情:“谢谢太君!谢谢太君不杀之恩!货……货太君看上尽管拿走!只要放我们一条生路就行!”他一边说,一边对队员们使眼色,示意他们慢慢往门口挪。 那曹长见他们如此“识相”,得意地哼了一声,对手下说:“去,把马拉上,雪橇带走!”他主要看中的是马匹和雪橇上的粮食、盐巴这些硬通货。 几个日军士兵上前,开始费力地拉扯马缰绳。王大力等人则趁机“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破庙,消失在风雪中。 一出破庙,王大力脸上的恐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和决绝。“跟上他们!”他低声对赵老蔫说。 “队长,你的意思是?” “货可以丢,马可以丢!但那些‘宝贝’绝对不能丢!等他们走远点,找个合适的地方……”王大力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镜中尉他惹不起,但这几个贪得无厌的普通鬼子兵,在这茫茫林海雪原里“意外失踪”,太正常不过了! 半个时辰后,在距离破庙几里外的一处陡峭山坡下,传来了几声沉闷的枪响和短促的惨叫,但很快就被风雪声淹没。 王大力和赵老蔫等人浑身是雪,有些狼狈,但眼神锐利。他们夺回了马匹和雪橇,并且缴获了几支三八式步枪和少量弹药。那曹长和他的手下,已经变成了山坡下几具即将被大雪掩埋的尸体。 “快!清理痕迹!抓紧时间赶路!必须在天亮前到达接应点!”王大力顾不上休息,立刻下令。 经过一夜的生死时速和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艰难跋涉,在第二天中午时分,风雪渐歇,精疲力尽的运输队,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第一个接应点——一个隐藏在密林深处、几乎被积雪完全覆盖的地窝子(半地下式的窝棚)。 当看到地窝子门口挂着的那个破旧却约定好的红布条时,王大力几乎虚脱倒地。窝棚里钻出两个穿着臃肿、面色黝黑的抗联战士,警惕地确认了身份后,立刻热情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围着窝棚里小小的、却无比温暖的火塘,喝着热乎乎的山野菜汤,王大力将物资,特别是那包完好无损的无线电零件,郑重地交到了接应同志手中时,他感觉之前经历的所有危险、寒冷和疲惫,都值了。 “同志,辛苦了!你们送来的可是及时雨啊!”接应的负责人,一个姓张的排长,紧紧握着王大力的手,激动地说,“特别是这零件,支队的电台坏了好久了,跟上级都快失联了!这下好了!” 听着张排长讲述山里斗争的艰苦和对这些物资的迫切需求,王大力和队员们心里都涌起一股暖流和自豪感。 在地窝子休息了几个时辰,留下大部分物资,王大力带着队员们和空雪橇,踏上了返程的路。虽然归途同样充满未知的危险,但每个人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完成了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为在冰天雪地里坚持斗争的战友们,送去了生存的希望和胜利的曙光。 几天后,哈尔滨,宋梅生办公室。 当“掌柜”通过死信箱传来“货已安全抵达,家人甚慰,感谢奔波”的简短消息时,一直悬在宋梅生心头的那块大石,终于缓缓落下。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哈尔滨冬日惨淡的阳光,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雪地运输队的成功,不仅意味着物资通道的暂时畅通,更是一针强心剂,证明即使在敌人的心脏地带,在如此严酷的环境下,斗争依然可以进行,希望依然存在。 然而,这微笑很快便收敛了。高岛的威胁并未解除,鸠山彦的态度依旧暧昧,与军统林婉的周旋也需小心谨慎。短暂的胜利之后,是更加错综复杂的棋局。他拿起桌上那份关于高岛手下勾结鸦片贩子的证据,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是时候,该给高岛找点真正的“麻烦”了。 喜欢谍战:暗夜请大家收藏:()谍战:暗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6章 利益的同盟 雪地运输队的成功返回,像一剂强心针,让宋梅生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高岛那双阴鸷的眼睛和鸠山彦俳句会上意味深长的敲打,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他危机远未解除。被动防御只会坐以待毙,他必须主动出击,将手中的资源转化为坚固的盾牌和锋利的矛。而“利益的同盟”,正是当下最有效、也最符合他“八面玲珑、贪财搞钱”人设的武器。 第一步,是巩固基本盘。警察局内部,经过仓库搜查和俳句会两番无声的较量,原先摇摆观望的中下层警官们,此刻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宋副局长的手段和背景——连特务科的高岛接连发难都奈何他不得,鸠山机关长似乎也对其另眼相看。于是,投向宋梅生的目光中,敬畏和巴结的成分更多了。 宋梅生深谙“财散人聚”的道理。他利用总务科的职权,巧妙地设立了几项名目新颖的“补贴”——“特殊勤务津贴”、“风险岗位补助”、“信息提供奖励”,将近期通过控制码头和黑市渠道获取的灰色收入,拿出一部分,制度化地分润给那些听话、能办事的下属,特别是王大力领导的行动队和几个关键岗位的股长。这笔钱不算巨额,但发放及时、名正言顺,远比空头许诺和高压威慑来得有效。 会计股长老钱,如今对宋梅生已是死心塌地。在宋梅生的“指导”下,局里的账目做得更加“漂亮”,各项开销有凭有据,特别经费的流向被切割得更加模糊难查,即便高岛想从账目上找茬,短时间内也难以抓住把柄。 “副局长,这是这个月各科室的补贴清单,请您过目。”老钱将一份报表恭敬地放在宋梅生桌上,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 宋梅生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嗯,按规定发放。另外,给王大力那边单独立一份‘外勤侦查特别经费’,金额按老规矩。告诉他们,钱不是白拿的,眼睛放亮些,码头、车站、各条街面的风吹草动,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明白,明白!”老钱连连点头,如今他不仅摆脱了赵有才的阴影,腰包也鼓了不少,对宋梅生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内部稳住后,宋梅生开始向外扩展他的“利益同盟”。他选择的第一个重点目标,是码头帮派“漕帮”的把头,冯老七。 冯老七,四十多岁,身材不高但异常精悍,早年是在松花江上跑船运的,后来凭借一股狠劲和精明,控制了哈尔滨码头大半的苦力和装卸业务,就连日本人也要给他几分面子。此人极为贪财,但重江湖义气,说话算数。 宋梅生没有选择在警察局或者高级餐厅会面,那样显得太官方,容易引起冯老七的警惕。他让王大力递话,邀请冯老七在码头上他自家经营的一家专做江鱼、环境嘈杂的“老七鱼馆”碰头。 傍晚,华灯初上,鱼馆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鱼腥、酒气和辣椒的味道。宋梅生只带了王大力一人,穿着便装,坐在角落里一张油腻的桌子旁。冯老七带着两个贴身兄弟准时出现,他光着头,脖子上一道狰狞的刀疤,穿着绸衫,手里盘着两个锃亮的铁核桃。 “宋副局长!稀客稀客!您这样的大人物光临我这小地方,真是蓬荜生辉啊!”冯老七声音洪亮,抱拳行礼,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宋梅生脸上刮过。 “冯老板客气了,”宋梅生笑着起身还礼,“早就听说老七鱼馆的得莫利炖鱼是一绝,今天特地来尝尝鲜,顺便跟冯老板交个朋友。” 双方落座,先是一通毫无营养的寒暄吹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才逐渐引向正题。 “冯老板,兄弟我在警察局混口饭吃,不容易啊。”宋梅生叹了口气,开始吐“苦水”,“上头日本人盯着,下头兄弟们要养活,难啊。” 冯老七嘿嘿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门牙:“宋副局长说笑了,谁不知道您现在是大红人,鸠山机关长面前的能人。有啥难处,尽管开口,只要我冯老七能帮上忙的,绝无二话!”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试探,也是表态。 宋梅生压低了声音:“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冯老板手眼通天,这码头上来往的货物,十有八九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我呢,有点小小的财路,需要借助冯老板的渠道行个方便。”他伸出三根手指,“但凡经过冯老板手出去的货,无论是什么,我宋梅生只要三成的‘平安钱’。作为交换,警察局在码头的巡逻检查,对你的船、你的人,一律绿灯。另外,要是有别的不开眼的想来抢饭吃,我帮你摆平。” 冯老七盘铁核桃的手停住了,眼中精光闪烁。三成“平安钱”不是小数目,但换来的是码头经营的绝对安全和官方背书,这买卖听起来不亏。更重要的是,能和这位如日中天的宋副局长搭上线,背后的价值远不止这点钱。 “宋副局长快人快语!”冯老七猛地一拍大腿,“好!就冲您这么痛快,这个朋友我交了!就这么说定了!以后码头上的事,您一句话!”他端起酒杯,“来,干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干!”宋梅生笑着举杯。他知道,冯老七这种地头蛇,关系需要利益和实力双重维系。光给好处不行,还得偶尔敲打,展示肌肉。 就在这时,鱼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打斗声。一个漕帮手下慌慌张张跑进来:“七爷,不好了!‘三江帮’那帮王八蛋又来抢地盘了!在三号码头打起来了!” 冯老七脸色一沉,骂了句脏话,对宋梅生抱拳:“宋副局长,对不住,有点小事要处理一下,您稍坐。” 宋梅生却慢悠悠地放下酒杯,对王大力使了个眼色:“大力,去看看,都是冯老板的朋友,别伤了和气。”他特意加重了“朋友”二字。 王大力心领神会,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守在门外的警察便衣走了出去。不到十分钟,外面的打斗声就平息了。王大力回来,在宋梅生耳边低语几句。 宋梅生点点头,对一脸诧异的冯老七笑道:“没事了,冯老板。几个不开眼的小混混,已经被‘劝’走了。以后三号码头,还是冯老板的。” 冯老七又惊又喜,他没想到宋梅生的手下效率这么高,更没想到宋梅生会直接出手帮他解决麻烦。这既是展示能力,也是表明合作诚意。 “宋副局长!够意思!”冯老七这次是真心实意地举起杯,“以后我冯老七和手下的兄弟,唯您马首是瞻!” 搞定了冯老七,宋梅生下一个目标,是日军后勤系统的一个关键人物——陆军军需部的一名少尉,小林光。此人军衔不高,但负责部分军需物资的仓储和调配,权力不小,而且同样贪婪成性。宋梅生通过黑市关系,投其所好,用珍贵的西洋金笔和香水开路,很快便与小林称兄道弟。从小林那里,宋梅生不仅能以“处理报废品”的名义,用极低的价格拿到日军仓库里“淘汰”但实际上完好的军毯、胶鞋、罐头等物资,还能提前获知日军物资调运的路线和时间,为他的“特别运输”提供情报支持。 甚至,宋梅生还将触角伸向了日本特务机关内部。他利用鸠山彦对他“文化素养”的欣赏,时常以请教俳句、茶道为名,与特务机关的几个中下层文职军官交往,用从现代学来的心理学知识和社交技巧,巧妙地套取一些非核心但很有价值的信息,比如机关内部的人事变动、某些不太重要的监视任务等。 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为了各自的利益,被宋梅生用金钱、权势和巧妙的手段编织成一张无形而有力的大网。冯老七提供渠道和打手,小林光提供物资和信息,警察局的下属提供庇护和执行,甚至连日本特务机关内部,也有了他若隐若现的眼线。 这个“利益的同盟”看似松散,却因为共同的目标——赚钱和自保——而异常稳固。宋梅生如同一个高明的蜘蛛,坐镇网中央,冷静地调控着每一根丝线的松紧。 然而,他并没有忘记最大的威胁。在高岛和秋田的步步紧逼下,单纯的防御和构筑关系网还不够。他需要一场反击,一场能打疼高岛、让其暂时无力他顾的反击。 夜色深沉,宋梅生坐在书房里,再次拿出了林婉交给他的那份关于高岛手下勾结鸦片贩子的证据。他仔细审视着每一个细节,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在脑中清晰起来。这份证据,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要用得恰到好处,既要捅伤高岛,又不能溅自己一身血。 他按下呼叫铃,对闻声进来的王大力吩咐道:“大力,明天一早,你去摸清楚‘福寿堂’鸦片馆的底细,特别是他们和警察局,尤其是和特务科哪些人有来往。要小心,别打草惊蛇。” 王大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知道,副局长终于要对高岛那条疯狗动手了。他挺直腰板,低声道:“是!副局长放心!” 看着王大力离去的身影,宋梅生走到窗边,望着哈尔滨沉沉的夜色。 喜欢谍战:暗夜请大家收藏:()谍战:暗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7章 王大力的成长 宋梅生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王大力正带着几个行动队的弟兄,将一箱箱刚“查抄”回来的“违禁品”(实则是走冯老七渠道进来的紧俏物资)从卡车上卸下,分类入库。王大力指挥若定,声音洪亮,条理清晰,手下人也服服帖帖,效率极高。他不禁微微点头。 短短数月,王大力这个当初只会好勇斗狠的莽撞汉子,已然脱胎换骨。雪地运输队的生死考验,码头、黑市的复杂周旋,如同最好的磨刀石,将他打磨得愈发锋利和沉稳。宋梅生意识到,是时候让王大力承担更重要的任务,进一步独当一面了。这不仅是为了分担自己的压力,更是为未来可能出现的更严峻局面储备人才。 “大力,上来一下。”宋梅生推开窗户,朝下面喊了一声。 “哎!副局长,马上来!”王大力应了一声,快速对手下交代几句,小跑着上了楼。 进了办公室,王大力习惯性地立正站好,虽然穿着便装,但腰板挺得笔直,脸上还带着刚才忙碌留下的细汗。“副局长,您找我?” 宋梅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扔过去一根香烟:“坐。福寿堂那边,摸得怎么样了?”他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仔细打量着王大力的神态。 王大力接过烟,没急着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汇报:“副局长,摸得差不多了。这福寿堂明面上的老板是个老烟鬼,叫刘老瘸,实际上背后是特务科的高岛在撑腰,每个月都有大笔的分润进高岛的腰包。秋田浩二那小子也经常去,算是那边的常客。” “哦?具体说说。”宋梅生来了兴趣,点燃自己的烟。 “福寿堂在道外北三道街,门脸不大,但后面别有洞天,分了上下两层,上层是雅间,专门招待有头有脸的‘熟客’。他们很警惕, history (有前科) 的生面孔根本进不去。我让两个生面孔的兄弟去试过,差点被打出来。”王大力说到这里,有些懊恼。 “嗯,正常。高岛搞的窝点,肯定防备森严。然后呢?你就没辙了?”宋梅生故意激他。 “哪能啊!”王大力有点急了,随即又露出一点狡黠的笑容,“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我找了个以前在街面上混、后来洗手上岸开杂货铺的兄弟,让他假装家里遭了难,急需用钱,想把祖传的一件‘宝贝’抵押给福寿堂换点烟土钱。那兄弟演技不错,哭天抢地的,还真让他们管事的动了心,放他进去了。” 宋梅生赞许地点点头:“办法不错,然后呢?看到什么了?” “里面确实豪华,守卫也不少,起码有四五个人揣着家伙。我那兄弟眼神好,趁他们验货的工夫,瞄到账房先生正在算账,本子上记着不少数字,还有几个像是代号的名字,其中一个后面画的圈最多,数额也最大,我估摸着,可能就是高岛的分成记录。”王大力眼中闪着光,“而且,他听到二楼雅间有人吵架,好像是分赃不均,其中一个声音有点耳熟,像是……像是秋田浩二那瘪犊子在骂人,另一个声音阴沉沉的,估计就是高岛。” “账本……争吵……”宋梅生沉吟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信息很有价值,但还不够致命。仅凭一个外围人员的听闻,难以作为实质证据扳倒高岛。他需要更实在的东西,比如,一次人赃并获的“意外”。 “大力,如果我现在让你想办法,把高岛或者秋田堵在福寿堂里面,还要闹出点动静,最好能引来日本宪兵队,你有几分把握?”宋梅生抛出一个难题,这是对王大力能力的终极考验。 王大力没有立刻回答,眉头紧锁,认真思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拉着,像是在模拟行动路线。过了足足两三分钟,他才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莽撞,而是多了几分算计和沉稳。 “副局长,硬闯肯定不行,那是找死。得用计。”王大力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我琢磨着,能不能这样……咱们来个‘借刀杀人’加‘火上浇油’。” “仔细说。”宋梅生身体坐直了些,示意他继续。 “冯老七那边,不是有个对头叫‘三江帮’吗?上次在码头被我们吓跑了,一直不服气。咱们可以想办法,让‘三江帮’的人去福寿堂闹事。比如,散播消息,就说福寿堂抢了‘三江帮’的烟土生意,或者睡了他们帮主的老婆……” 宋梅生哑然失笑:“你这都是什么馊主意……不过,思路是对的,继续。” 王大力嘿嘿一笑:“只要‘三江帮’的人去闹,福寿堂看场子的肯定要动手。到时候,场面一乱,咱们的人就可以混在里面,假装拉偏架,或者趁乱往里面扔个手榴弹什么的——当然是假的,听个响就行,然后把事情往大了闹,最好能惊动附近的日本巡逻队或者宪兵。” “只要日本兵一来,看到福寿堂里面乌烟瘴气,还有枪战(哪怕是假的),再加上咱们提前准备好的一些‘线索’,比如几包明显是军用的鸦片(可以从小林光那里搞点报废品),或者几份伪造的、指向高岛的文件,趁乱塞进去……到时候,高岛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起码一个管理不善、纵容下属的罪名跑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大力越说越兴奋,眼神发亮:“而且,咱们的人全程不露面,就让‘三江帮’和福寿堂狗咬狗。事后,冯老七肯定也乐意看到‘三江帮’倒霉,说不定还能趁机把他们的地盘吞了。咱们是一举多得!” 宋梅生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王大力。这个计划虽然还有些粗糙和冒险,但其中蕴含的算计、对各方心理的利用、以及撇清自身的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打手的范畴。这小子,确实是个可造之材,天生就是干地下工作的料!他甚至无意识地用上了一些现代特种作战中“制造混乱、借力打力”的思维。 “计划大体可行,但细节需要完善,尤其是如何精准地引导‘三江帮’,以及如何确保我们的人能安全地煽风点火并撤离。”宋梅生肯定了他的思路,然后开始像导师一样,一点点帮他剖析计划的漏洞,完善细节。“比如,散播消息的渠道要绝对安全,最好通过几个不相干的小混混之口……混进去的人要乔装打扮,不能是我们警察局的面孔……假手榴弹的动静要够大,但不能有破片……塞进去的‘证据’要若隐若现,让日本人自己去发现……” 两人在办公室里低声商讨了将近一个时辰,将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应对方案都反复推敲。王大力听得极为认真,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和想法,有些想法甚至让宋梅生都感到眼前一亮。 “好!就按这个思路准备!”宋梅生最终拍板,“这件事,由你全权负责。人手、装备,需要什么直接跟老钱说,就说是我批的特别经费。记住,你的任务是坐镇指挥,协调各方,不是亲自上去拼命!我要的是一场‘意外’,不是一场血拼!明白吗?” “明白!副局长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王大力挺起胸膛,脸上充满了被信任和委以重任的激动与坚毅。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道外北三道街像往常一样,被各种烟馆、赌场、暗娼馆的霓虹灯映照得光怪陆离。福寿堂门口,两个穿着黑衫的彪形大汉像门神一样站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突然,七八个手持棍棒、砍刀的汉子骂骂咧咧地冲了过来,为首一人满脸横肉,正是“三江帮”的一个小头目。 “刘老瘸!滚出来!敢抢老子的货,活腻歪了!” “砸了这黑店!” 门口的大汉见状,立刻吹响了哨子,福寿堂里面瞬间涌出十来个打手,双方二话不说,就在街面上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引得路人纷纷避让,一片大乱。 就在混战达到高潮时,不知从哪个角落,“嗖”地飞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划着弧线落进了福寿堂的大门。 “轰!”一声巨响,虽然威力不大,但声音极其吓人,像是手榴弹爆炸! “有炸弹!” “快跑啊!” 这一下,原本的械斗瞬间升级为恐慌性踩踏。混在人群中的几个“路人”(王大力安排的人)趁机大喊:“杀人了!日本人来了!” 更是加剧了混乱。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一队日本宪兵乘坐三轮摩托疾驰而来。当他们冲进一片狼藉、烟雾缭绕的福寿堂时,看到的不仅是打斗的痕迹,更在混乱中“发现”了几包印有特殊标记的鸦片和一份被“遗落”的、记录着高岛分润金额的残破账页…… 与此同时,在几条街外的一辆黑色轿车里,王大力透过车窗,冷冷地看着福寿堂方向的骚动和闪烁的警灯。他拿起车载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副局长,事成了。火已经点着,就看能烧多大了。” 电话那头,传来宋梅生平静的声音:“很好。回来吧,接下来,看高岛怎么接招了。” 王大力放下电话,对开车的兄弟说:“走吧。” 车子悄无声息地汇入夜色。王大力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回味着刚才行动中的每一个细节。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力量感。 喜欢谍战:暗夜请大家收藏:()谍战:暗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林婉的警告 福寿堂的骚乱如同一块投入冰面的石头,在哈尔滨日伪体系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尽管高岛健一郎凭借其在特务机关的根基和巧舌如簧的辩解(他将一切推诿于“三江帮”的敲诈勒索和手下人的管理不善,并声称所谓的“账页”是拙劣的伪造),最终得以从宪兵队的直接问责中脱身,但一场来自关东军参谋本部的内部聆讯和“观察期”是免不了的。这让他如同被拴上铁链的疯狗,暂时无法再肆无忌惮地扑咬,但眼中的怨毒却愈发炽盛,几乎要溢出来。 宋梅生乐得清静,趁着高岛焦头烂额的档口,更加顺畅地铺开他的“物资大动脉”,与冯老七、小林光等人的“利益同盟”也越发稳固。他甚至抽空去安娜的咖啡馆坐了几次,听着爵士乐,品尝着地道的罗宋汤,在俄国女老板暧昧不清的眼神和语带机锋的试探中,交换着一些无关痛痒却有助于拼凑大局的情报碎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 然而,这种平静并未持续太久。一个细雨绵绵的下午,宋梅生刚批阅完一份关于冬季“强化治安”的徒具形式的文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进来的是他的秘书,一个谨慎寡言的年轻人:“副局长,外面有一位姓林的女士找您,说是您的故交。” 林?宋梅生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请她进来。” 门再次被推开,一股微湿的寒气涌入,随之而来的是林婉。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呢子大衣,领口围着一条素色丝巾,头发微湿,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旅途劳顿和故人重逢的欣喜,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却深藏着一抹难以化开的忧虑。 “梅生。”她轻声唤道,声音依旧柔美,却比以往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宋梅生立刻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堆起惊喜而热情的笑容,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对旧情人的怀念和分寸感:“婉妹!你怎么来了?快请坐!外面雨大,没淋着吧?”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去给她倒热水,动作自然流畅,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些试探与隔阂。 秘书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我调回哈尔滨了。”林婉接过热水杯,双手捧着,借由杯壁的温度取暖,目光快速而隐蔽地扫过办公室的布局,“这次是常驻,在市府新设的‘文化协调办公室’挂了个闲职。”她说的这个部门,宋梅生有所耳闻,明面上是促进“日满亲善”文化交流,实则是军统近期在哈尔滨活动的一个新掩护据点。 “那可是好事!这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女孩子在外奔波,总让人不放心。回来好,回来好!”宋梅生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语气真诚,眼神里充满了“关切”,“以后在哈尔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婉低下头,轻轻吹着杯中的热气,沉默了片刻。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更衬得室内的安静有些压抑。忽然,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宋梅生,那抹忧虑再也无法隐藏:“梅生,我这次来,除了看看你,主要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哦?什么事让婉妹你这么郑重其事?”宋梅生端起自己的茶杯,呷了一口,掩盖住眼神的细微变化。 “高岛健一郎。”林婉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凝重,“你最近……是不是和他有些过节?” 宋梅生打了个哈哈,摆摆手:“婉妹你说笑了。高岛科长是特务机关的精英,我就是警察局一个搞后勤的,能和他有什么过节?无非是工作上有些正常的往来罢了。” “你别瞒我!”林婉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急切,“福寿堂的事情,闹得不小。我们……有我们的消息渠道。高岛这个人,睚眦必报,手段极其狠辣。他现在虽然暂时被内部调查绊住了手脚,但他认定是你背后搞鬼,已经放出话来,要不惜一切代价让你……消失。”她说到最后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宋梅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镇定:“婉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恐怕是误会。我宋梅生行得正坐得直,为皇军和满洲国办事,尽心尽力,高岛科长可能是对我有些误解,我想时间会证明一切的。”他这套官面文章早已滚瓜烂熟。 “梅生!”林婉有些气急,身体微微前倾,“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你知不知道高岛已经疯了!他不仅仅是想在官场上扳倒你,他是想要你的命!他手下有一批死士,专门干脏活!而且……而且我听说,他可能和‘梅机关’的人搭上了线!” ‘梅机关’!宋梅生心中猛地一凛。这是关东军情报部门旗下最神秘、最核心的特务机构之一,专门负责战略级情报、渗透和特别行动,其成员都是真正的精英,手段远超普通特务机关。如果高岛真的和‘梅机关’扯上关系,那麻烦就大了。但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梅机关’?那可是传说中的部门,高岛科长手眼通天到这种地步了?婉妹,你的消息……可靠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但宁可信其有!”林婉的眼神充满了恳切,“梅生,我知道你有你的抱负,有你的……生存之道。但这次不一样!算我求你,这段时间,一定要万分小心!出入多带人手,不要去人少偏僻的地方,饮食也要注意……最好,能暂时离开哈尔滨避一避风头?” 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宋梅生内心复杂。这份关心,有多少是出于旧情,有多少是军统不想失去他这个有价值的“潜在合作者”甚至“策反目标”?或许兼而有之。但无论如何,这个警告本身,价值连城。 “婉妹,”宋梅生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动和一丝无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的心意,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不过,离开哈尔滨……现在恐怕不行,局里一堆事情,鸠山机关长那边也常有吩咐,走不开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语气变得深沉:“这世道,哪里又有真正的安全之地呢?无非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林婉看着他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再劝。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她轻易看透、需要她保护的青年了。他有了自己的城府,自己的道路,甚至……自己的秘密。 “总之,你……务必保重。”林婉也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手袋,“我该走了,出来太久不好。” “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我坐黄包车就好。”林婉摇摇头,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宋梅生一眼,眼神复杂难明,“梅生,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着……最重要。” 说完,她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宋梅生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缓缓收敛,变得冷静而锐利。林婉的警告,印证了他之前的某些预感。高岛果然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可能找到了更危险的盟友。 “‘梅机关’……”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看来,之前的小打小闹已经不足以应对接下来的风暴了。他需要更准确的情报,需要知道高岛到底和‘梅机关’的什么人搭上了线,具体的计划是什么。 他按下呼叫铃,王大力很快走了进来。 “副局长?” “大力,”宋梅生转过身,眼神凌厉,“从今天起,加强我住所和办公室周围的暗哨,数量加倍,二十四小时轮换。你亲自挑选绝对可靠的兄弟,组建一个贴身警卫班,配最好的家伙。另外,让冯老七那边,动用所有道上的眼线,给我盯死高岛和他手下核心人员的动向,特别是他和任何陌生面孔,尤其是可能和日本军方高层有关的人的接触,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王大力看到宋梅生如此严肃,心中一紧,立刻挺胸应道:“是!我马上去办!”他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真正的风雨,恐怕就要来了。 宋梅生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强化治安”的文件,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高岛想玩硬的?那就看看,在这哈尔滨的泥潭里,谁的手段更黑,谁的网织得更大! 喜欢谍战:暗夜请大家收藏:()谍战:暗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高岛的阴影 林婉的警告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宋梅生看似平静的心湖,涟漪之下是汹涌的暗流。他表面不动声色,甚至第二天还去参加了一个由日本侨民商会举办的联谊酒会,谈笑风生,与几位日本商界人士相谈甚欢,敲定了一笔看似寻常的“日满友好”物资采购单,内里却早已绷紧了一根弦。 他加强了戒备,王大力的贴身警卫班日夜轮值,冯老七的江湖眼线也撒了出去,重点盯防高岛及其党羽的异常动向。然而,高岛健一郎在福寿堂风波后,却出奇地安静,仿佛真的被内部调查绊住了手脚,连特务科的日常事务都交由副手处理,深居简出。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宋梅生更加警惕。他了解高岛,这条毒蛇绝不会轻易罢休,沉默往往意味着更致命的盘算。 暴风雨前的宁静,在三天后的一个深夜被打破。 宋梅生刚从一场无法推脱的应酬中脱身,微醺地坐进自己的黑色轿车后座,开车的正是精心挑选的警卫班成员之一,阿亮。王大力坐在副驾驶,警惕地观察着夜色中的街道。细雨已经停了,但湿冷的空气仿佛能渗入骨髓,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副局长,直接回府上?”阿亮低声问道。 “嗯。”宋梅生揉了揉眉心,靠在后座闭目养神。酒精让他有些疲惫,但长期处于危险边缘养成的直觉,让他无法真正放松。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车轮碾过积水,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切似乎都很正常。然而,当车子拐入一条通往宋梅生寓所的、相对僻静的辅路时,王大力突然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如鹰。 “阿亮,慢点。”王大力声音低沉,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怎么了,力哥?”阿亮下意识地轻点刹车。 “后面那辆黑色福特,从酒会门口就跟上我们了,拐了三个弯,还在。”王大力死死盯着后视镜。 宋梅生瞬间清醒,醉意全无,但他依旧保持着闭目的姿势,只是耳朵微微动了动,捕捉着车外的动静。“几条尾巴?” “就这一辆,但……感觉不对。”王大力的话语带着职业性的凝重,“开车的像个老手,跟得很稳,不近不远。” “试试他。”宋梅生简短下令。 阿亮会意,突然加速,轿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向前窜去。后面的福特车果然立刻跟上,速度提升,距离非但没有拉远,反而更近了些。 “被咬住了!”王大力确认了判断,“不是普通的盯梢!”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前方路口,一辆原本停靠在路边的厢式货车毫无征兆地突然启动并打横,猛地撞向路边的一个消防栓! “砰!”一声巨响,水柱冲天而起,瞬间弥漫开大片水雾,几乎遮挡了整个路口! “小心!”阿亮猛打方向盘,同时急踩刹车,轿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失控般甩尾,险险地避开了撞上厢式货车的命运,但车头还是擦着路边的围墙,刮出一连串火星。 几乎在轿车失控的同时,那辆紧随其后的福特车趁机加速冲了上来,车窗摇下,伸出两支黑洞洞的枪口!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了夜的宁静!子弹打在轿车后窗和车身上,防弹玻璃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车身钢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低头!”王大力怒吼一声,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已经拔枪在手,侧身透过车窗缝隙向后还击!“阿亮,冲过去!” 阿亮额头青筋暴起,死死抓住方向盘,在车辆尚未完全稳定的情况下,猛踩油门,轿车如同受伤的野兽,咆哮着从水雾和厢式货车旁的空隙中强行冲了过去!更多的子弹打在车尾,溅起阵阵火星。 “妈的!有埋伏!”王大力一边开枪压制后方火力,一边急促地对宋梅生喊道,“副局长,坐稳了!” 宋梅生脸色阴沉,但眼神异常冷静。他没有丝毫慌乱,身体低伏,大脑飞速运转。对方选择在这个地点、用这种方式动手,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拦路的货车制造混乱和障碍,后面的车负责致命一击。简单,却有效。这绝不是普通土匪或仇家的手法,带着浓烈的、训练有素的行动风格。 “不止一辆车!”阿亮突然喊道。 只见前方又一个岔路口,一辆看似普通的黄包车被猛地推向路中央,车上滚落几个沉重的麻袋!紧接着,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两个手持驳壳枪的黑衣人,对着轿车的前挡风玻璃就是一轮疾射! 前后夹击!陷阱! “右转!进巷子!”宋梅生当机立断,指着右边一条狭窄的、堆满杂物的巷道喊道。留在大路上就是活靶子! 阿亮猛地一打方向盘,轿车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动作,险之又险地拐进了那条宽度仅比车身多出一点的巷道。两侧后视镜瞬间被墙壁刮掉,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巷道极深,且没有路灯,一片漆黑。后面的福特车和前面的杀手显然没料到目标会钻进这种死路,反应慢了半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停车!熄火!”宋梅生低喝。 轿车猛地停下,引擎声消失,巷道里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声和叫骂声。 “下车!依托车辆掩护!”宋梅生声音冷静得可怕,他已拔出随身佩戴的勃朗宁手枪,动作敏捷地推开车门,闪身躲到车尾阴影处。王大力和阿亮也迅速下车,分别依托车门和发动机舱作为掩体。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至少有四到五人,正小心翼翼地摸进巷道。 “高岛这条老狗……真下血本了!”王大力咬牙切齿,握紧了手中的毛瑟C96驳壳枪。 “节省子弹,听我口令。”宋梅生低声道,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猎豹般闪烁着微光,已经适应了这微弱的光线。 第一个黑影端着枪,摸索着出现在巷道口,身影被后方街灯拉得老长。 宋梅生没有动。第二个,第三个黑影也相继出现,呈扇形缓缓逼近,动作专业,配合默契,显然是职业好手。 就在最前面的杀手距离轿车不足十米,即将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时—— “打!”宋梅生一声令下! “砰!砰!砰!” 三支枪口同时喷出火焰!王大力和阿亮瞄准的是后面的杀手,而宋梅生则一枪点射,精准地命中了最前面那名杀手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武器脱手! 突然遭遇精准反击,杀手们阵脚微乱,但反应极快,立刻寻找掩体并开火还击!狭窄的巷道内顿时枪声大作,子弹横飞,打在墙壁和轿车上,噼啪作响,溅起无数碎石和火星! “掩护我!”宋梅生对王大力喊了一声,身体如同鬼魅般借着阴影和车辆的掩护,向左前方快速移动!他的目标是巷道侧面一堆废弃的木箱和垃圾桶! 杀手们的火力被王大力和阿亮吸引,宋梅生成功迂回到了侧翼!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掩体后探身,手中勃朗宁如同死神的点名簿! “砰!砰!” 两枪点射,两名正全力向王大力方向射击的杀手应声倒地,一枪胸口,一枪头部,精准狠辣! 剩下的两名杀手大惊,连忙调转枪口!但宋梅生已经缩回掩体。王大力和阿亮趁机火力全开,将对方压制得抬不起头! “手榴弹!”一名杀手情急之下,掏出一枚香瓜手雷(91式手榴弹),拔掉保险销,在头盔上一磕,就要扔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 “砰!” 又是一声精准的枪响!不是宋梅生,也不是王大力和阿亮! 子弹来自巷道口!那名想要扔手榴弹的杀手手腕被瞬间击穿,手榴弹脱手,掉落在他自己脚下! “不——!” 那杀手惊恐的瞳孔中倒映着滋滋冒烟的手雷……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狭窄空间内回荡,破片和冲击波将剩下的两名杀手连同附近的杂物一起吞噬! 巷道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燃烧的杂物发出的噼啪声和若有若无的呻吟。 宋梅生、王大力和阿亮警惕地持枪戒备。只见巷道口,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礼帽的身影收起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快步走了进来,脚步轻盈得像只猫。街灯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修长而利落的轮廓。 是安娜。 她走到宋梅生面前,摘下礼帽,露出一头金色的秀发和冷静的面容,看了一眼现场的惨状,用略带口音但流利的中文说道:“宋副局长,看来我欠你的人情,今晚还清了。” 宋梅生收起枪,脸上看不出喜怒:“安娜小姐总是出现在最恰当的时候。” 安娜微微一笑,意有所指:“高岛先生最近脾气不太好,连我那里的咖啡都觉得苦了。而且,他似乎对俄国侨民的事务,也过分关心了起来。” 她踢了踢脚边一具杀手的尸体,“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枪手,手法很专业,像是受过军事训练。” 宋梅生眼神一凝。安娜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也暗示了高岛可能的确与更专业的势力(比如梅机关)勾结,甚至开始利用他们对苏联背景人员的警惕来做文章。 “谢谢。”宋梅生真诚地道谢,今晚若非安娜及时出现,即便他们能解决掉杀手,自己也难免受伤,而且那枚手榴弹会是巨大的麻烦。 “不客气。”安娜重新戴上礼帽,遮住大半面容,“看来,宋副局长需要换一辆座驾,并且找一条更安全的路回家了。也许,我们下次喝咖啡的时候,可以聊聊……更苦一点的话题。” 说完,她优雅地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王大力和阿亮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检查车辆和伤员。轿车损毁严重,但还能勉强发动。阿亮手臂被流弹擦伤,并不严重。 “副局长,这些人……”王大力看着地上的尸体,面色凝重。 “清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与我们有关的痕迹。”宋梅生冷冷道,“把‘功劳’让给即将赶到的巡逻队吧。就说是……不明武装分子内讧。” 他坐进伤痕累累的轿车后座,闭上眼睛。高岛的阴影,终于化为了实质的刺杀。这一次,他侥幸躲过,但下一次呢?安娜的援手是一次意外之喜,但不能每次都指望意外。 “大力,” “在,副局长!” “明天,你去见一下‘掌柜’,就说……我需要关于‘梅机关’近期在哈尔滨活动人员的所有信息,越详细越好。” 宋梅生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冰冷,“另外,给小林光少尉准备一份厚礼,我想打听一下,日军仓库里,有没有……性能更好一点的防弹轿车。” “是!” 王大力用力点头。 喜欢谍战:暗夜请大家收藏:()谍战:暗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动脉初成 遇刺事件后的几天,哈尔滨的表面下暗流涌动。警察局副局长遇袭,这绝非小事,即便宋梅生有意低调处理,将现场定性为“不明武装分子内讧”,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在特定的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日本宪兵队和特务机关都派员进行了“例行”问询,宋梅生应对得体,一口咬定自己是恰逢其会、遭受无妄之灾,并表示相信皇军和警察局一定能查明真相,严惩凶徒。他语气诚恳,表情管理到位,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后怕,将一个受到惊吓但努力保持镇定的官员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鸠山彦也亲自打来电话表示“关切”,言语中不乏试探,宋梅生趁机大倒苦水,抱怨治安恶化,差点殃及自己这个“为皇军尽心竭力办事的人”,反而进一步巩固了自己“只顾捞钱、贪生怕死”的人设,一定程度上消解了鸠山可能产生的、关于袭击动机的更深层联想。 然而,关起门来,宋梅生的动作却前所未有的迅速和强硬。他借着遇袭的由头,以“加强副局长安全,确保重要物资调配工作不受干扰”为名,向警察局长和日本顾问争取到了更大的权限和一笔可观的“特别安保经费”。他利用这笔经费,不仅迅速从小林光少尉那里搞来了一辆性能更好、经过初步防弹改装的二手日军指挥车,更以此为借口,进一步扩充和武装了王大力领导的行动队,配发了更多的自动火力和一辆架着机枪的三轮摩托,美其名曰“快速反应小组”。 与此同时,冯老七的江湖眼线和小林光在日军内部的零星消息都汇总过来,拼凑出高岛近期的动向:他确实受到了内部训诫,被暂时限制了部分权力,但他手下的核心人马,尤其是秋田浩二,活动反而更加频繁,与一些身份不明的外来人员接触密切。安娜那边也通过一次“偶遇”,隐晦地提醒宋梅生,高岛似乎对“某些涉及国际利益的敏感物资”流向产生了不同寻常的兴趣。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高岛并未罢手,反而在酝酿更大、更危险的阴谋。之前的刺杀,或许只是一次试探,或者是一次未能成功的预热。真正的风暴,正在乌云后面积聚能量。 面对这种局面,宋梅生反而彻底冷静下来。恐惧和愤怒都无济于事,唯有将自身锻造得更加强大,将网络编织得更加牢固,才能在这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他坐在新的、更为坚固的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一张哈尔滨市区的详细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铅笔标注着各种符号——警察局据点、码头仓库、黑市交易点、日军设施、以及几条蜿蜒曲折、若隐若现的线路。 王大力肃立在一旁,看着宋副局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城郊一片标示着废弃矿区的复杂地貌区域。 “副局长,根据‘掌柜’那边反馈的情况,还有我们自己的摸底,之前几条相对稳定的运输线,最近都感觉有点‘扎眼’了。”王大力指着地图上的几条蓝色虚线,“高岛的人像疯狗一样,到处嗅探,虽然还没抓到实质把柄,但兄弟们压力很大,几次运输都差点出纰漏。” 宋梅生点了点头,目光锐利:“预料之中。高岛这次学聪明了,不再盯着一点穷追猛打,而是想全面挤压我们的空间。所以,我们必须开辟新的、更隐蔽的‘动脉’。” 他的手指点在那个废弃矿区:“这里,地形复杂,坑道纵横,而且有旧铁路支线通往山区。冯老七的人勘察过,部分坑道稍加整修,可以作为秘密中转仓库和避难所。关键是,这里不属于任何一方的常规管控范围。” “可是副局长,那里太荒凉了,而且听说不太平,以前是胡子窝。”王大力有些疑虑。 “不太平才好。”宋梅生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浑水才能摸鱼。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伪装成走私贩或者小股土匪的活动,反而更能掩人耳目。关键是,要打通最后一段路,需要一个人。” “谁?” “黑龙沟的‘坐地炮’,赵大山。”宋梅生点着矿区附近的一个山坳,“这家伙是那里的地头蛇,手下有几十条枪,亦匪亦民,日本人、抗联、甚至以前的东北军残部,他都打交道,只认钱,不认人。如果能买通他,或者至少让他睁只眼闭只眼,这条新动脉就成功了一半。” 王大力倒吸一口凉气:“赵大山?我听说过这人,出了名的贪得无厌而且反复无常,跟他打交道,太危险了!” “危险,但也直接。”宋梅生站起身,走到窗边,“高岛以为他的阴影能笼罩一切,但他忘了,这哈尔滨,这东北,多得是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也多得是为了利益敢把皇帝拉下马的人。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是空间,是把物资更安全、更大量地送出去的能力!这条新动脉,必须尽快打通!” 他转过身,眼神坚定地看着王大力:“大力,这件事,你来牵头。带上足够的‘诚意’(金条和武器),挑几个机灵胆大的兄弟,亲自去一趟黑龙沟,会会这个赵大山。记住,恩威并施,既要让他看到跟我们合作的好处,也要让他明白,挡我们路的代价。冯老七那边,我会让他派两个熟悉江湖规矩的老手跟你一起去,撑撑场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大力感受到宋梅生话语中的决绝和信任,胸中涌起一股豪情,重重一拍胸脯:“副局长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成!他赵大山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不是去打架,是去谈生意。”宋梅生提醒道,但眼中并无责备,“你的成长,我都看在眼里。这次任务,是考验,也是机会。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送上一份请柬:“副局长,鸠山机关长派人送来的,邀请您今晚参加在特务机关本部举办的一个小型的‘恳亲茶会’,说是为了庆祝近期‘治安强化’取得的成效,也顺便……给您压压惊。” 宋梅生接过制作精美的请柬,扫了一眼,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鸿门宴?还是又一次试探?或者,是鸠山想在他和高岛之间扮演平衡手? “回复鸠山机关长,我一定准时到场。”宋梅生对秘书说道。 秘书退下后,王大力担忧地说:“副局长,这节骨眼上去特务机关,会不会太危险了?” “越危险的地方,有时候越安全。而且,鸠山的面子不能不给。”宋梅生理了理衣领,眼神深邃,“正好,我也想去亲身体验一下,高岛的阴影,到底在特务机关里笼罩了多少。顺便……看看能不能给我们的新动脉,再找一层‘合法’的外衣。”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小林光少尉的号码,语气轻松地说:“喂,小林君吗?是我,宋梅生。晚上鸠山机关长的茶会,你也收到邀请了吧?一起去如何?我正好新得了一点不错的古巴雪茄,一起尝尝?对了,关于之前聊到的那些‘报废工程器材’清单,我这边又有了点新想法,路上我们可以聊聊……” 听着宋梅生用流利的日语和轻松的语气与日军军官谈笑风生,安排着晚上的行程和潜在的交易,王大力心中充满了敬佩。副局长就是这样,总能在那看似密不透风的阴影下,找到缝隙,撬开局面,将危险转化为机遇。 夜幕降临,宋梅生坐进那辆新的防弹轿车,王大力亲自驾驶,前后各有一辆满载行动队骨干的汽车护卫,朝着特务机关本部的方向驶去。车窗外的哈尔滨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却掩不住这座城市的森森寒意。 宋梅生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喜欢谍战:暗夜请大家收藏:()谍战:暗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