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笨蛋追夫记》 第1章 第 1 章 暮春,茶楼内 说书人一袭灰布长衫,抑扬顿挫地讲着近三个月来备受瞩目的故事。 “话说那红衣客踏雾而来,撑着一把绯色竹伞,伞骨如刀,伞面还凝着朵朵血迹向下滴落,如从地狱杀出的绝命修罗,凌厉刀削。而傀儡师藏身暗处,十指翻飞,丝丝牵动着数十具人偶,个个面目狰狞,关节咔咔作响,如活人般扑杀而来。” 又是一记醒木声,说书人指尖上挑,似有无数丝线牵引,茶客们皆屏息凝神,好似看见红衣身影在人偶中穿梭。 “红衣客不慌不忙,伞面一旋,竟将漫天丝线尽数绞断!傀儡师冷笑,从袖中抖出一具‘尸骨分身’,只听红衣客一声轻叹,红伞倏然收拢,伞尖如剑,一点寒芒直刺傀儡师心口!” 话落,说书人猛地拍桌,使得台下桌子上的茶盏连连震动。 一少年正专注的坐在角落,听说书人的故事。 少年一身湖蓝色劲装,蓝色本是沉静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显出几分俏皮。衣料是上好的云绸,柔软如水,腰间束了一条白色革带,衬出他薄瘦的腰肢。 最显眼的是衣襟右衽,别着一枚弯月扣,如白瓷般雅致古朴,与他全身上下的灵动劲儿一点也不符合。 江照吟攥紧茶杯,聚精会神地听说书人讲红衣客。 他自小在蓬莱岛长大,外面的事都是道听途说,看什么都很稀奇,且他第一次来到天下第一城,人仙鬼聚集之地,朱弦城。 也是第一次听说红衣客的故事,是什么样的人会让朱弦城诉说他的事迹呢? 江照吟转了转眼珠,主动询问旁边的听客,“仙友,仙友,这人真这么厉害?” 那仙友看着眼前容貌昳丽的少年,穿着华贵,但举手投足间透出憨气,约是哪家偷跑出来的小公子,好奇心旺盛,便客气诉说:“是真的,三个月前,红衣客与傀儡师决斗,将傀儡师斩于空桑山。” 江照吟一听便来了兴致,原以为说书人胡乱杜撰的,哪曾想是真实发生的,继续问道:“这红衣客是哪个门派的,叫什么,多大年龄?” 仙友听他问得越来越详细,想来他不知具体情况,便耐心解释起来。“无门无派,姓名年龄都未知,只知道那人撑着一把红伞,所到之处,水雾朦胧,如烟如霞,连样貌都看不清。” “他是个散修?岂不是很多人抢,都想招揽他进自家门派。”江照吟眉头紧锁,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人,竟然被其他门派抢了,早知道就该早早来朱弦城。 仙友瞧他面露失望,连忙诉说:“话虽如此,就连第一仙门,青阳宗都想招他入门,要知道青阳宗是修剑的,他一个把伞当武器的人,却不想更进一步,拒绝了青阳宗。” 另一旁的仙友附和道:“真是怪人,不说其他门派了,入青阳宗可谓一脚踏入半仙之境,这么好的机会,都不要。” “也许有特殊的原因?”就算没有十足的把握,江照吟也想为红衣客辩解。 “能有什么原因,总不能去学璇玑阁修邪术吧!”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那青阳宗联合璇玑阁处理逃窜的魔界十三宫成员,两门派马上成为亲家了,这样不就表态说璇玑阁是正派的一方!” “可惜那仙门排行榜第一人的季仙君要与妖女成婚了。” 江照吟听着他们惋惜地交谈,红衣客不加入任何门派,以自己这条件,还是个快要解散的门派,更是难上加难。 脑中开始浮现想放弃的念头,但耳边却回想起离开祖父时的夸夸而谈。 “爷爷,这次我出门一定给你找个厉害的上门夫婿,重振沧澜阁的名声。” 爷爷笑着抚摸江照吟的头发,“好好好,爷爷就信你,你父亲他们是指望不上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过二人世界,也不嫌腻得慌!” 江照吟笑盈盈地回应,“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爷爷还在蓬莱岛等他的消息,江照吟在脑袋里制止自己放弃的念头,疯狂摇头,不能这么没用! 又听到还有仙门排名这个东西,那岂不是可以顺着排名找人,总有一个适合自己、能带回蓬莱岛的人。 便迅速问起身旁的仙友,“仙门排行榜都有谁?” 一起的仙友互相对视一眼,笑得那样漫不经心,没想到少年连这个都不知道,随即,按照顺序一口气说了下去,“榜首为青阳宗季仙君,二为天策府敖仙君,三为飘渺宗凌仙君……” 说完排名前十名之后,江照吟发现哪个都不合适,不是已有道侣,就是门派水平太高,不会因为娶自己之后,就抛弃曾经的大门派,而加入自己的小门派。 一旁的仙友见他面色不愉,耐心开解:“你打听这些做什么?说白了和咱们这些普通修士无关。” “对啊,如果你想听他们的奇人轶事,茶楼一口气能说三天三夜,花样不带重复的。” “难不成你也想冲那排行榜?” 旁边人忽然这么说,江照吟连声反驳:“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 “说到这,榜首是不是该变了,红衣客斩傀师,实力堪称第一,且季仙君娶妖女,实乃我辈之憾。” “为什么斩傀师能成仙门排行榜第一?”江照吟疑惑道。 “那傀儡师不是别人,乃魔界十三宫的第七宫主,迟婺。昔年魔头所到之处,伏尸遍野,尸块碎生不断,银线沾血而下,连绵不绝,红衣客能斩魔头,可见实力不凡。” “对啊,那季仙君斩第十魔头,还是联合宗门众弟子做到的,因此才能登顶榜首,可知杀魔之难了。” 江照吟来回比较了一番,这么看还是红衣客最适合当自己的夫君,实力第一,又是个散修,没有道侣。可那人拒绝加入任何门派,该如何是好? 耳边又响起了说书人的声音。 “傀儡师大骇,急催尸骨分身挡招,不料红衣客身影如魅,瞬间绕至身后,只听‘嗤’的一声,红伞透胸而过!” “尸骨分身轰然倒地,傀儡师真身亦口吐鲜血,丝线寸断,人偶尽碎。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傀儡,竟挡不住一把红伞……” 说罢,茶楼鸦雀无声。 几秒后,掌声阵阵。 “完了,走了走了。”一旁的仙友招呼同伴离开,江照吟依旧坐在角落,一动不动、绞尽脑汁地想,还能有什么办法? 茶楼里的客人三三两两的散去,跑堂的打着哈欠收拾杯盏,木桌被擦得油光水滑。唯有角落里的江照吟继续坐着,面前的茶早已凉透,仍盯着台上发呆,似乎被什么勾住了魂儿。 “喂,你不走吗?”一道清朗的嗓音传入江照吟的耳中,使得思绪纷飞的江照吟渐渐回过神来,他缓缓抬头,望向这个突然打招呼的陌生人。 这人身着一袭黄白月袍,色泽温雅,不似寻常富贵人家那般刺目,似初春的一缕缕暖光,贵气清淡。 他的面容十分俊朗,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温润中透着一丝随性。长发半束,以一根青玉簪松松绾起,余下几缕散落肩头,更添几分风流。 这人很好看,可他怎么突然给自己打招呼,印象中,自己出了蓬莱岛可没得罪过什么人。江照吟顿时充满警惕心。 “你?有事吗?”江照吟漠然询问。 “无事,看你一直在发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你不要误会,我是个大夫,犯职业病了。”这人开口解释起来。 江照吟放松地点头,医者仁心,大概是因为自己一个动作停留时间太久,吓到别人了。 “不好意思。”江照吟站起身,礼貌道。 “你朋友他们都走了。”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指着陈旧的桌角,委婉道。 “嗯?”江照吟歪着头,疑惑地看向他,几秒后才理解他说的话,“他们不是我朋友,我一个人来的。” “这么巧,我也是。我叫沈长安,如此有缘,交个朋友如何?” 江照吟一听他是一个人,且他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又是个大夫,应该不会坑自己。 “我叫江照吟。” “江上清风照斜阳,泛舟湖心涔涔吟。是个好名字。” “你懂得倒挺多。”江照吟想这人出口成诗,如此准确,不由得细细打量一番,着实看不出他什么实力,大脑来回晃动: 大夫能当上门夫婿吗? 显然不能,他要找一个厉害的、修为高深的,才能挽回沧澜阁解散的命运。 “看你挺健谈,刚刚看你们聊天,挺好玩的,不忍多听了几句,还望勿怪。”沈长安抱歉道。 江照吟并不在意沈长安偷听几句,眼下茶楼人四散,无法询问别人,只能鼓起勇气问他,“你听我们说红衣客了吧,你知道他在哪吗?” 沈长安笑着看向江照吟充满好奇心的双眼,为何执着于红衣客? “你……” 江照吟看他反应,明显就是不知道,没等开口,便继续说了下去,“算啦,我再去问问别人,实在不行我就自己找,天涯海角我就不信找不到。” 话落,江照吟大步向前,朝外走去,却被沈长安拦住了。 “我知道。”沈长安不急不徐,语气认真。 为什么攻第二章才出场,在写这个短篇前写了一个长篇,所以世界观架构完整,铺垫就过多了,我不想删减,是我很久之前写的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第2章 第 2 章 江照吟扭头看向他,一个普通大夫会知道这么多? 显然不可能,看他穿着似乎不是普通人,立马警觉开口:“你是什么人?” “我就是个普通大夫,我那药堂快倒闭了,这不主动去人多的地方招揽一下客人,好有生意吗?”沈长安闲适地说。 江照吟下意识张了张嘴,嘴角微颤,他说话怎么这么奇怪,哪有大夫主动揽客的。谁家希望生病?这不触人霉头吗!而后,悻悻地闭上了嘴,多说无易。 沈长安见他反应就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不对劲儿,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知道东四街的谷雨巷吗?宁安堂,我赌你,早晚会来。” 此刻,江照吟傻乎乎地瞧着他,怎么感觉迟早会被人骗呢! 可一想到修为高深的红衣客、濒临解散的沧澜阁,最终,犹犹豫豫地主动开口“你说你知道……” 闻言,沈长安顺势搂上了他的肩膀,大脑飞速旋转,赚钱的时候到了。 “对,我知道。”沈长安拍了拍自己后脑勺,笑嘻嘻地继续道:“哎呀!差点忘了正事。咱们今天不是刚认识嘛,旁人都是一百两,你,友情价八五折,给我八十五两,我就告诉你。” “我没这么多钱。”江照吟不确切地低声道。总觉得哪里古怪,倒卖消息的药贩子?他平日在岛上也不用钱,以防万一,他出岛带了一袋珍珠,方便以物换物。 哪曾想人世间需要的是银子,他卖了一袋珍珠,结果才换了一百两,那人说成色一般,个头不大,不圆润,江照吟傻傻地信了,来到朱弦城才知道,被骗了,自己一颗珍珠就能顶一百两。幸好朱弦城住宿吃饭消费不高,不然自己过几天就要喝西北风、灰溜溜地回去了。 “这样啊,那五十两,不能再低了。”沈长安下意识戳了戳他细皮嫩肉的脸。 见江照吟沉默,“不会吧,五十两也没有,那你有多少。” 看他穿着,沈长安以为是哪家小公子,肯定有钱,怎么和自己想的出现了偏差。 “我…我…之前……之前被人骗了。”江照吟结结巴巴地诉说,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闻言,沈长安松开半搂的手臂,捏着自己的下巴,仔仔细细地打量江照吟,瞅着他浑身上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很明显,被他发现少年衣襟右衽的弯月扣,便伸手指着江照吟胸口,“把这个抵押给我。” 江照吟立即捂住弯月扣,“不行。” 这是他出岛时,爷爷给他的传家宝,逐月弓。生怕他在外面打不过别人,受到伤害。毕竟他们沧澜阁是箭修,总是比剑修低一头。他不能为了一个男人就卖掉自己的传家宝,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嘲笑他是一个恋爱脑! 依照目前状况,这男人无踪无影,他与他还八竿子打不着,八字还没一撇呢! 江照吟疯狂摇头,表示拒绝。 “怎么不行,打个欠条,等你有钱就赎出来,绝对还你,包不赖帐。”沈长安慵懒地站在廊柱旁,摊开双手,面带微笑地打着包票解释。 “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宁安堂有没有我这号人物,包不跑路的,就当可怜可怜我,我们那资金周快转不开了,急着拿钱救命呢。你忍心看那些病人因没有药,而疼得死去活来吗?” 江照吟有些动摇,这人是要拿钱救命,“你是怎么知道他在哪的。” “你说这个啊,那场大战我去了,青阳宗宗主邀请他入派,我也看见了。” “没骗我?没撒谎?” “骗你有什么好处,撒谎能得到什么?” 江照吟思索一番,从储物袋拿出一把扇子,“用这个可以吗?” 折扇还未摊开,扇柄是用螺钿镶嵌的花纹,精巧典雅,是个细致的工艺品。摊开一看,布满金箔的碎片,如落日余晖斜洒大地,华贵非凡。 “也不是不行。”沈长安停顿了几秒才开口,内心忽觉有些愧疚,自己好像敲诈了一个傻子,不知东西的价值连城。 沈长安立即收起这把扇子。 “不立字据吗?” “要的,要的。” 话落,沈长安迅速招呼茶楼的跑堂,备上笔墨纸砚,写了下去。他搓了搓手,心想,这次不亏,“诺,一式两份,凭字据换物。” “嗯,你怎么还不说?”江照吟收起字条,催促道。 “空桑山。” “不是,你真骗我吗?这都三个月了怎么还在原地!”江照吟不解,刚刚听几名仙友说,三个月前,红衣客在空桑山斩傀师,他怎么还不走? “许是在找什么东西,挺能坚持的。”沈长安解释道,他可没有说谎,一想到上个月自己的姐夫主动招揽入门,却被坚定拒绝,当真是打了青阳宗的脸。 直觉告诉自己这人说不上的奇怪,如今碰见一个傻乎乎的同龄人,听故事听得眼睛都直了,八成也想招揽的,奈何被自己轻而易举的欺骗,肯定没戏。 瞬间,他想出一个馊主意“你看他不入别的门派,只能用特殊的办法喽。” “什么特殊的办法?” “你长这么漂亮,难保他不会喜欢男人,你就以身相许,死缠烂打呗,或许能俘获哥哥的心,实在不行先得到哥哥的身。”说完,沈长安笑眯眯地掏出一包药粉,“吃了它,不管如何守身如玉的君子,还是贞洁烈汉,都把持不住。” 不得不说,刚刚的纠结让江照吟茅塞顿开,招揽不了,也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让对方当自己的上门夫婿,只要当了上门夫婿,还怕以后的事自己说了不算吗! “你又要钱,我可没钱给你。” “不不不,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新认识的朋友呢,这瓶药,白送!”沈长安手指来回晃动,怪自己太贪,还好忍住了,一想到后面还有一出好戏,内心疯狂大笑,因为上一个死缠烂打红衣客的人,伤得不轻,他从中赚了不少治疗费。 他不信江照吟能做到,大方得给了消息。 江照吟慢悠悠地接了过去,沈长安说得挺有道理的,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就能拿孩子要挟了,他不信孩子父亲这么无情。 蓬莱岛的男子体质特殊,小臂带有弯月胎记的男子可以有孕,不然,江照吟怎么会主动找一个男人当上门夫婿呢! “走走走,还在想什么,吃饭去。”沈长安见他又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便打断江照吟,推着他去了饭馆。 * 江照吟在空桑山转了两日,别说人影了,鬼影都没有,他严重怀疑自己又被骗了,沈长安在撒谎? 可看他反应也不像,山路崎岖不平,尽管有树木遮阴,路走多了还是很热,后背浸出了一层薄汗,想扇风,可自己唯一的扇子被抵了出去,怎么感觉自己这么心酸~ 不行!一定要找到!要是灰溜溜的回家,不知道爷爷和父亲们会怎么嘲笑自己愚蠢的举动。 因走得实在太累,江照吟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小石墩,便准备坐下,休息休息再找,在江照吟即将靠近小石墩时,突然折射出一道刺眼的亮光。 紧接着,一个提线人偶猝然出现在他面前,人偶身着浅紫色的衣服,金色的长发编织成一股麻花辫,瓷白的脸上点缀着两颗泊石眼珠,停顿半秒,人偶眼珠上下转动,继而直视起江照吟,十分诡异。 “啊——”瞬间,江照吟吓得瞪大眼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地说:“鬼!鬼!鬼!” 人偶逐渐逼近,右手亮起凌冽的白光,这才发现人偶袖子里藏着一把尖锐的匕首,那人偶目的性十分强,朝着自己的心脏向前刺去。 只一刹那,弯月扣瞬即变成一把长弓,抵挡住了人偶的攻击。此时,江照吟才想起自己还有祖传的逐月弓护体,立刻稳定慌乱的心神,迅速站起身,与人偶拉开距离,手中凝出一支水箭,瞄准人偶蓄力拉弓。 不承想,一把红伞打破这一切,伞身飞速旋转,随即,人偶的头便已掉落。 面对这一幕,江照吟的胳膊异常僵硬,他努力使自己身体放松,慢慢放下逐月弓。 沈长安没有骗他,自己,真的遇到红衣客了! 江照吟的眼睛都看直了,一眨不眨地望向前方,只见绯色广袖长袍的男人在一点点靠近他,要叫他什么呢?! 大侠?大仙?大哥? 江照吟脑袋里的小人不停地摇头,不对,不对,都不对! 红伞重新回到男人身边,似乎确定江照吟没有受到伤害,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而后,迅速将视线放在尸首分离的人偶上。 就在男人伸手探查尸首分离的人偶时,耳边突然响来清晰意外的字眼。 “夫……夫君。” 第3章 第 3 章 大脑来不及思考,江照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吐出这样的话!内心疯狂给自己翻白眼,第一次见面,就被自己水灵灵的搞砸了!!!这该怎么办! 他立刻将逐月弓收回,水箭瞬间消失。 然后,他低头观察男人的举动,发现男人蹲下身将手掌放在人偶的心脏处,几秒后,尸首分离的人偶消失了。 而江照吟一动不动,等待男人接下来的反应,只见他缓缓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似乎当自己从没听过这句话般。 江照吟猝然拉住男人的胳膊,“歪!你救了我,我要报答你。” “不用。”男人疏离道,见他仍不放手,有些嫌弃起来“松手。” 江照吟悻悻地松开了手,颇为难过,“好吧。” 见男人继续往前,他紧跟其后。 过了一会儿,男人突然停下,导致江照吟直接撞到他的后背。 “对,对不起。”江照吟迅速捂住自己的额头,不好意思地道歉,但男人并没有回头看他。 末了,说道“别跟着我。”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感情。 “为,为什么?”江照吟往前一步,与男人并肩,扭头结巴道。不知男人施了什么法,一直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直觉告诉他,长得肯定不差,不然不会遮住脸。 他信心满满,死缠烂打总会有结果,刚才还救了自己一命,总不会跟着他惹他厌烦而被杀吧~ 男人低头看着懵懂的蓝衣少年,少年羽睫轻颤,一双明媚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一眨的,尽显灵动活泼,但说出的话却呆滞无比,八成又是哪一家门派的娇贵公子,听了奇人轶事后,充满好奇探究之心,特意来空桑山寻找自己,顺道诉说自家门派的好处,邀请他加入。 男人一如往常没有回复,继续向前走,但少年仍紧紧跟在他身后。 因这一片山路没有树荫遮蔽,太阳火辣辣地炙烤大地,江照吟甩着袖子不停地擦汗,心想,他不累吗?不热吗?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看着眼前一身红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对了!他撑着伞,自己没有! 然后,直接去拿男人的伞,“给我用用,快热死了!” 江照吟没有拿动,男人手很稳,这才回想起,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不礼貌,男人步伐很快,他勉强紧跟着并肩走,才能遮蔽几分日光。 一路上,江照吟默默观察,男人似乎对自己的这个行为没有反感,他是不是在想,自己能坚持多久? 所以……要不要主动开口,问他缺不缺媳妇?还是缺不缺媳妇?! “我可以当你媳妇吗?”江照吟不假思索,诚实坦然道。 “你……”男人觉得少年脑子可能有点问题,不似之前纠缠的人聪明,但,也有可能是装的。 见男人说话,少年觉得有戏,便洋溢着真挚的笑容继续说:“可以吗?可以吗?我家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夫婿,这样你就有家了。” “家……”他突然回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家被傀儡师迟婺灭门,幼小的他藏于地下,听那魔头劈骨抽血,残害屠杀自己的同族,年幼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哭泣?等待?有人可以挽救自己的爹娘和族人吗? 没有人。 山庄一夜之间被大火烧地一干二净,两天后,他从废墟里爬了出来,四周弥漫着烧焦的气味,血腥味已经完全掩盖,无影无踪,满目凄凉,寂静无声。 “我和你组成一个家。” 纯真质朴的话从江照吟口中说出,望着眼前这个诚挚的漂亮少年,男人又回想起三个月前,他杀了迟婺报了血海深仇,可傀儡师的提线人偶仍然存在,不死不灭,他不停地在空桑山寻找剩下的人偶,只为彻底清扫干净,算起来,他在杀他的族人。 因为木料不如骨料,骨料不如霞人骨。 云蒸山庄里的人是特殊的霞骨,是世间最好的傀儡材料。 一百二十四个人的遗骨,还差三个。 他的任务没有完成,族人们没有全部往生,对于这个突然闯入陌生漂亮少年,他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 于是,男人果断拒绝。“我不需要家。” 他的反应分明有鬼,江照吟看得出,男人明显动摇了,哪怕只有一丝,都可以继续扩大。 “你需要。”他直接贴近男人宽大的胸膛,张开双臂,主动环了上去。 “放开。”男人右手依然撑着伞,左手不动,冷漠道。 “不,我不放。”江照吟知道自己有点死皮赖脸,可不这样做怎么有夫君!既然人家不主动,那就自己主动。 男人不想对少年动手,低声警告道:“我不想说第二遍。” 话落,周围开始隐约散发出丝丝凉意,很明显,男人不悦了。 他主动拉开距离,认错道,“对、对不起,我、我真的很需要一个夫君,家里人……催我成亲。”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一点也不自信,毕竟后面是自己瞎说的,希望得到男人的理解。 男人的回应十分平淡。“你可以找别人。” 对于找夫君这种事,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是,我要找一个厉害的人当我夫君。”江照吟试探性地说出,对上男人漠然的目光。 “厉害的人有很多,不缺我一个。”男人的回答依旧很冷淡。 “我需要你这个缺口,不不不,我需要你这个人。”江照吟痛恨自己嘴笨,怎么说都不对。 “素未谋面,碰巧遇见,算不上。” “怎么算不上,缘分天定,我被你吸引,证明咱俩绝配,顶天配!”江照吟把能想到的词都说了出来,反正不知男人接下来会说什么,统统不管了。 因为,男人在自己引领下,话愈发多了起来,这让江照吟信心满满,复兴宗门,指日可待! 不过,男人似乎受不了江照吟的话,开始施展术法。 霎时,水雾朦胧,烟雾漫天,绯色之人隐去,了无踪迹。 江照吟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胡言乱语,还不如老老实实继续跟着,这下好了,人丢了。 “这可怎么办啊!”江照吟气馁颓唐地喊了一声。 他觉得男人的反应绝对有鬼,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了,自己戳中他内心了? 去哪里了?江照吟继续往前走,遇到了分叉路口,手一会儿指着右边,一会儿指着左边,纠结了起来。 “左右左,左左右,右右左。”又挠了挠后脑勺,从手中凝出一支水箭,往上抛,水箭翻转了好几圈,最后,落到了左边。 “就这条路了。”他的言语间颇为兴奋,仿佛不管多大的事,在他眼里都很简单,十分儿戏。 落日渐沉,霞光铺满整个山脉,斑驳树影趋于黑暗,这一天即将过去。 一把红伞落于夕阳之下,男人脚尖撑在伞尖之上,观察着少年的一举一动,真像个呆瓜。 此时,江照吟漫无目的走着,肚子却咕咕地叫了起来,他从储物袋里拿出吃的东西,疲累地坐在了大树下。 吃完干粮之后,江照吟撑着下巴,看树下蚂蚁成群结队地攀爬,眼见视线越来越黑,又掏出一颗又大又圆的夜明珠,波光轮转,剔透晶莹。 手指戳了戳夜明珠,对着它自言自语:“今天是没戏了,明天继续努力。” 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身体状态,靠在一棵大树下,顺势躺了下去,准备和衣而眠。 末了,平稳的呼吸声响起。 一脚步声逐渐靠近,在夜明珠的折射下,将江照吟漂亮的脸蛋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心真大。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此刻,他终于确定,眼前这个懵懂少年没有别的目的。 少年好像做噩梦了,蹙眉轻哼,嘴里喃喃道:“别追我,鬼,鬼啊!” 只一瞬间,少年倏地睁开了双眼。 俊美容颜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一半隐于黑暗,一半献于光明。刀削般的下颌线条微低,更突出他那双琉璃般的冷淡双眸,如琢如墨,纤尘不染。 绛红广袖长袍随风翻飞,似绽开的毒曼陀罗。 男人静静地坐在他旁边,观察惊醒少年的反应。 江照吟想,自己还在做梦?遇到一个这么艳丽的鬼,衣服竟然和红衣客一模一样! 不过,这也太好看了吧~ 他主动亲上了男人凉薄的唇瓣。 温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上来,男人瞬间愣住,既主动环抱之后,又主动亲吻自己,他是一点也不怕,随心所欲,恣意妄为,不知道男男也授受不亲吗! 男人立即推开了江照吟。 半梦半醒间,江照吟发觉有人推自己,下意识揉了揉双眼,泛红的桃花眸潋滟着星星水光,直直地看向男人,似有一滴泪悬挂在眼尾,将哭不哭。 他还想继续亲,却被男人用掌心抵住了唇,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带有温度的下半脸颊,令江照吟瞬间清醒,什么东西,这么冷! 江照吟猛地攥住男人刚劲有力的手腕,想要挣脱,竟拿不开! “松手。”江照吟撒娇地出声,身体开始不停地挣扎。 瞧着少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手掌感受到柔软的唇瓣在轻微颤动,半开半合间漏出一线湿润的吐息。 夜明珠忽然掉落在地,就如此时男人冰封的心脏,似是被暗火燃烧,在一点点融化。少年此刻的模样,漂亮地让人想狠狠欺负。 男人忍住了,拿开抵住少年的手,却发觉手腕被少年紧紧握住。 少年望着男人那双琉璃般的眸子,他想要触碰,他抬手,准备抚上了男人的眼睛。 “睡醒了?”耳边突然传出男人的声音,令少年一惊。 江照吟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低头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我在做梦。” 男人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似乎,不计较江照吟刚刚无礼的行为。 江照吟边道歉边握住了男人修长如玉的双手,惊奇又开心道:“夫君!所以你没走,一直在看我,对吗?” 其实也不算一直看着他,毕竟空桑山的人偶还没清扫干净,顺道而已。 可少年懵懂无知的样子,令他不忍,“你不问我的名字?” 江照吟下意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歪着头疑惑道:“除了叫夫君?还能叫什么?” “詹一色。”詹一色本想继续说,少年不要叫自己夫君,可望着少年痴痴的模样,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夫君竟主动告他的姓名,还露出了面容!江照吟只觉,今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便好奇地追问道:“哪个一,哪个色?” “你说呢?”詹一色的指尖轻轻触碰江照吟洁白的额头,笨蛋好好想吧! 江照吟眼珠微转,似是想起什么,迅速回应。 “我知道了,我叫江照吟,你看咱俩名字这么相似,所以,你可以跟我回家成亲吗?”少年大着胆子说,还眨巴着眼等待他回应。 第4章 第 4 章 詹一色知道江照吟语出惊人,还能这么一语破的…… 刚交换名字就准备带回家成婚?停顿几秒,詹一色询问:“我们名字有什么相似之处?”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你想,诗中描绘的是浩渺苍茫的江天暮色,不就对照咱俩吗,我是江水,你是暮色,我的名字还叫照吟,照的不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喜欢我?” 一听他这样问,江照吟兴奋地回答:“喜欢,你长得好,武功也高,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詹一色凝视着江照吟眉眼,如未上色的宣纸,干净无痕,素白如初雪。不得不回想起下午,少年说要与自己组成一个家,语气是那样诚恳,在这个利益交错的世道,他真的没有欺骗自己吗? 他喜欢?他讨厌? 脑海中忽然浮现大火肆虐的山庄,想起地上干枯的血迹,亲人的遗骨还未找全,他不能,不能未报完仇就有家。 可耳边又响起少年清朗的嗓音,“你杀了魔头迟婺,很多人都做不到,你做到了,真的很厉害!” 对了,他已经杀了迟婺,剩下的只是寻找亲人遗骨,他报仇了。 为什么自己的心总会被少年的声音牵动呢? “我不能跟你回家,还有事未做完。” 江照吟想他应该是答应自己了,沈长安说得没错,看来自己抵押的扇子值了,下午遇到的人偶,或许就是他一直待在空桑山的原因。 “我们一起。” “你确定?今晚,你做噩梦了。”詹一色果断拒绝,回想江照吟一开始的反应,就知道,少年一点也不经吓! “你会守着我,对吗?”江照吟撒娇道,拉着他的手来回晃动。 詹一色就这么受着,任由他胡闹。“会。” “好啊,那我继续睡了。”江照吟悠然道。 刚躺下去,又迅速起身,“我不会还在做梦吧!你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这,还是你吗?” 詹一色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头发,低沉暗哑道:“是我。” “不一起睡吗?”江照吟打着哈欠,困恹恹地询问。 “不是让我守着你?”詹一色语气平缓,富有耐心道,“睡吧。”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听起来让少年无端的安心。少年只好作罢,倒头睡了下去。 詹一色反复回想自己今晚为何会松口,历经二十年的孤寂与压抑,自己需要爱,也需要家。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轻轻落在江照吟的脸上。他皱了皱眉,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发现有人提前为自己遮蔽强光。 “嗯?”他眨了眨酸涩的双眼,疑惑地坐起身。 “昨晚的事,忘了?”詹一色严肃道。 “什么昨晚的事?”江照吟伸了个懒腰,懵懂道。 “没什么。”詹一色面带失落,好似在伤心难过。 闻言,江照吟大脑一片空白,昨晚……昨晚,他……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梦见了一个艳丽的鬼,然后就……就直接亲了…… “我,我,对不起,夫君,我想起来了,昨晚,我不是故意的。”江照吟尴尬地笑了笑,他想挖一个大坑,把自己当成胡萝卜埋起来。 见詹一色不语,少年竖起两根食指,靠在詹一色身边,试探道:“所以,昨晚,你答应我了。” 伴随詹一色“嗯”的一声,两根食指瞬间合在一起,江照吟欣喜地瞪大双眼,没想到,自己做个梦还能淘到夫婿。 少年顺势起身,主动环抱住詹一色,兴奋开口:“夫君真好。” 詹一色也环抱住少年,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后背,语气温和道。“你说要给我一个家。” “当然,你不是还有事未做完吗?我帮你,做完就跟我去蓬莱岛,我的家,我们成亲!”江照吟想着,只要詹一色的事做完,就能立马回去,让爷爷看看,自己找一个多厉害的人。 “你帮我,会做噩梦,我要找剩下的傀儡。”詹一色回想昨晚,江照吟熟睡时,大喊鬼别追我,既心疼又好笑,他不想少年掺和这件事。 “没事,晚上睡觉时,我抱你,绝不会做噩梦。”江照吟信誓旦旦。 见少年态度坚决,又想到少年在自己身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便答应下来。 “对了,你怎么找的,凭感觉吗?”江照吟开口询问,昨天是他误打误撞碰见人偶,可詹一色呢,是如何及时发现的? “凭共同的血脉。”詹一色认真道:“很快了,还差三个。” 气氛突然凝重起来,江照吟回想说书人讲红衣客斩傀儡师。原来,他们之间有宿仇。 “他们隐匿在空桑山中,没了主人,需靠吸取活人维持生机。” “这好办,我当诱饵。” “不用,长时间吸取不到活人,他们就会冒出来。”詹一色拒绝道。 “那我陪你找剩下的。”江照吟笑盈盈道。 二人拥抱分离后,江照吟主动牵上詹一色的手。 随之,詹一色也紧紧握住少年的手,淡淡道:“走吧。” * “我渴了,带的水都喝光了,哪里有小溪啊,夫君~”江照吟嘟着嘴,眼睛一眨一眨地询问。 闻言,詹一色这才想起,阿吟没辟谷,会渴,会饿,会有饥饿感。 “跟我来。” 詹一色将江照吟带到小溪边,这条溪流很浅,清澈见底,水底铺满了鹅卵石。 江照吟欣喜地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汪清水,没有自己先喝,而是站起身,把水捧到詹一色身前,傻乎乎地笑道:“夫君,你先喝。” 詹一色先是一愣,而后,又将脸凑到水面,喝下了江照吟手捧的水。 手心触及到詹一色冰凉的嘴唇,内心雀跃,詹一色真的认定了自己。 到他了,江照吟蹲下身,手掌刚触碰溪水忽然觉得少点什么,直接喝溪水好像不对…… 完了完了,爹爹曾交代河里的水不干净,喝前要先拿出水袋灌满水,再撒上净水粉才行。 但詹一色已经喝了,该怎么挽回?他不会觉得自己在害他吧? 见江照吟不动,詹一色关切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我肚子饿了,能不能给我摘点果子。”江照吟委屈巴巴道。 “好。” 詹一色离开后,江照吟抄起水袋“咕噜咕噜”地灌着,只觉自己真聪明。 嘴里哼着蓬莱岛的小调望向小溪对面,不久他就要回家成亲了。 水袋即将灌满,他低头准备拧紧盖子,却发现水中倒映的不是他的脸。 是一张惨白的人偶面孔。 圆睁的泊石眼珠,鲜红嘴唇流淌着丝丝黑气,脸颊两侧还涂着夸张的圆形腮红,直勾勾地看着江照吟,嘴角微微上扬,而后越咧越大,直到人偶耳后。 “啊——”顿时,水袋掉落在地。 尖叫声划破山林,他猛地后退,跌坐在小溪边的鹅卵石上。心脏在胸腔疯狂跳动,耳边嗡嗡作响…… 一听到声音,詹一色踏着红伞迅速赶回,他连忙扶起江照吟,伞身分离,滑向人偶,瞬间,人偶从腰部断成两截,掉落在了溪里。 詹一色不断轻拍江照吟的后背,“没事了。” 早已吓破胆的江照吟一直不松手,双臂紧紧攀上詹一色的脖子。 “鬼!鬼!” 少年吓得浑身都在颤抖,詹一色想,是自己错了,他说饿自己心软,他那么胆小,合该寸步不离才对。 许久后,江照吟才平复好心情,连忙向詹一色道歉“对不起,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没有。”詹一色揉了揉少年粉扑扑的面颊,简单安慰了一声,他不知面对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 “水全洒了。”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水袋,江照吟愧疚道。 “我来。” 詹一色行动起来,身旁的少年静静地看他灌水,灌满后,詹一色递到江照吟手中。 “给。” 江照吟小心翼翼地接过,又从储物袋来回翻找,终于找出净水粉。 咦?怎么有两包? 他犹豫起来,印象中自己只带了一包净水粉,另一包是什么?它们外表一模一样…… “这是你支开我的理由?”詹一色拿起两包药粉,质问少年。 少年低头道歉,“刚刚让你喝了不干净的水,对不起,爹爹说喝河里的水要撒一包净水粉,这样才卫生。” 见詹一色不回应,连忙摆手,“我,我绝对没有要害你,不信,你撒就行,我先喝。” 事到如今,江照吟顾不得另一包是什么了,因为自己要丢夫君了! 明明刚追到手,不行!绝对不可以! 听到少年解释,詹一色直接摊开一包药粉,撒到水袋里。 没等撒完,江照吟一把抢过,他喝了,还不忘展示,“看,没有害你,我都喝完了。” 然后,江照吟打了一个响嗝。 “喝太饱,不吃东西吗?”詹一色从袖中拿出一枚野果,在给江照吟之前,还不忘用水洗了洗,毕竟,少年爱干净。 “谢谢夫君。”江照吟捂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水喝多了,一点也不饿,但一想是夫君给的,他不能不吃,便咬了起来。 就这样,二人沿着小溪往前走。 路上,江照吟忽然觉得领口勒得难受,便扯了扯,可不管怎么做,都觉得胸口闷得慌。 詹一色敏锐地注意到少年的异常,“不舒服?” “天气太热了。”江照吟以为是天气的原因,总感觉体内有一团火在烧,望着詹一色,莫名的想靠近,不够,他想再近一点。 “阿吟?” 江照吟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他几乎站不住,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詹一色身上,说话时滚动的喉结,修长有力的手指,他动了动嘴,想亲,超级超级想。 “阿吟?有在听我说话吗?”詹一色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江照吟疯狂摇头,回神后,发现自己整个身子紧紧贴向詹一色。 他慌忙拉开距离,詹一色皱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阿吟,你发烧了。” 微凉的手掌贴上来时,江照吟差点出声。他不由自主地抓住詹一色手腕,将他的手掌紧紧按在自己脸上磨蹭。 “夫君,你的手真凉……”少年声音又软又糯,像一只乖巧小猫,让人想触碰。 詹一色愣住了。 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会这样? 詹一色抱起江照吟,此刻,他的皮肤烫得吓人,眼神迷离,呼吸急促。 “我带你去药铺。” “不,不去。”江照吟身体不停地扭动,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 “帮帮我,夫君,求你了。”双手摊上詹一色的脖子,不断乞求。 “坚持一下,马上到了。” 詹一色立马抱着江照吟飞到半空,撑开绯伞,脚尖触及伞尖,加速飞行。 一记冷风吹过,惊起江照吟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是那包药粉! 谁能想到净水粉的包装和那种药的包装一模一样! 他被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