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凶杀案现场做娱乐主播》 第1章 第1章 “百变直播间提醒宿主,请在两个小时内,穿红色衣裙在赵式胭脂铺跳女团舞,任务成功奖励《洗冤集录》一本,任务失败逐步抹杀宿主。” 萧瑟的长街小巷口,江鱼扯着自己身上的乞丐衫子,丧气地蹲在地上望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古人。 好不容易攒钱在二线城市买了个房子,还没开始享受,现在一夜回到解放前。 “我要洗冤录干嘛啊?我又不去验尸,我要回家!”江鱼现在怨气比鬼盛,要不是九年素质教育,他就在脑子里开口大骂了,突然把他搞到古代,还成了乞丐?! “经检测宿主原身已经死亡,百变直播间给宿主一个重生机会,完成任务可继续存活,任务失败即将对宿主进行抹杀,请宿主好好努力,提升直播间质量。” 他死了? 豁口的破瓷碗被踢了一脚,原地转了八圈倒在了眼前,碎成了两半。江鱼有些忧伤地捡起碎碗片,突然想起来了,他是死了,熬夜猝死。 现在怎么办?唯一吃饭的家伙事也没了...... “哎!啊!江小鱼,你碗怎么裂了?”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位小乞丐凑到他跟前,扒拉着地上的残渣唏嘘道:“你怎么唯一的家产都没了?你昨天还说要靠着这口神碗要遍梁国大街,然后迎娶对面巷子里的小花呢。” 翔子同情道:“糟糕,兄弟,你完了!小花要嫁给对面大哥二狗了。” 江鱼:“......” 什么乱七八糟的。 整理完脑子里系统传送过来的资料,江鱼一脸麻木转头:“翔子,你找我什么事情?杜府又放粮了?” 说完一激灵,杜老爷是这梁国有名的善心商人,平时每逢天灾,节日都会免费发粮食,每次人都多的很。放的饭是不少,但耐不住僧多肉少,去晚了,馒头渣都抢不到了。 “赶紧赶紧!去抢馒头。”江鱼乞丐身份融入地异常好,刷得一下就站起来,拉起还在蹲着的翔子就跑。 “哎哎哎!不是。”翔子被他一把拽起,差点摔倒,连忙稳住步子,解释道:“没有,没有放饭。是陈家裁缝铺说给我们免费做几身衣服,说谢谢我们前日在江家铺子前帮忙。” 江鱼努力扒拉脑子里的信息,想起来了。前日,陈家裁缝铺对面开了家江家裁缝铺,陈老板就请了他们这条街的乞丐帮忙。帮忙在江家裁缝铺开张的时候,排排蹲在他们门口朝客人要钱,来一个客人扒拉一个。 虽说他们这些乞丐聪明机智,工作自由,但是由于平时街上都有捕快巡街,见他们纠缠客人会对他们进行驱赶。店铺门前富人多,来钱快,但是打不过店家豢养的壮汉。现在一听说有这种好事,陈家老板说会拦着江家请的壮汉,南街的乞丐们听到消息,一溜烟地都跑去了。 由于去的乞丐小子太多,江家裁缝铺开业那天,门口来的客人,每人腿上都至少挂了两三个脏脑袋。 当日,他们这群乞丐小子战功累累,江家裁缝铺的大门,一个客人都没进得去。 “哦。”江鱼沉默了一下,抬头望了望头上雾蒙蒙的天,天快冷了,这露着半个胳膊大腿的夏天乞丐服确实该换了。 “那赶紧走,去晚了,好料子都抢没了。”江鱼脚步顿了下,右转朝陈家裁缝铺方向走。 翔子深以为然,头点的飞快,脚步飞快跟着江鱼跑。 “别挤别挤!每个人都有!” 陈家裁缝铺人声鼎沸,店铺右边架了个小摊子发衣服,旁边围了两圈的乞丐,嗷嗷待哺的,外圈的乞丐还垫着脚伸手朝里够。陈家的学徒站在凳子上扯着嗓子喊:“别挤了,别挤了!” 陈家裁缝铺老板果然机智,特意把摊子架在店门右边,此刻正一脸和善地站在门口迎宾。 看着前方丧尸潮般的乞丐群,江鱼有些犹豫了,他这么瘦弱,怕是挤不动。 翔子站在旁边,激动地跳着伸长头看,蠢蠢欲动道:“走走走,我们也赶紧去领衣服。”说着美滋滋地搓手道:“衣服看着真不错,看着就贵,穿到身上肯定很舒服。” 看他没动,翔子有些疑惑,转头拿他那双单纯的眼睛瞅他:“走啊走啊!” 江鱼上上下下打量比他还低半个头的翔子,挺着比他还干瘦的身板,是哪来的勇气能够挤进去? 但是也不能这么残忍地打击孩子的自尊心,江鱼噎了一下,斟酌着措辞道:“那衣服看着料子都差不多,不用费力气去挤,等他们领完了再去,都一样。” 翔子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煞有其事地点头:“小鱼哥真聪明,这么费力气地挤半天,早上吃的半个馒头肯定都要消化完了,晚上又要多吃半个,好浪费......” 江鱼:......他倒也没想那么多。 没想到他们这生活这么艰辛呜呜呜,江鱼掬一把辛酸泪,开始担心自己细胳膊细腿的,该怎么在乞丐群里活下去。 不行,得想个赚钱吃饭的法子。 江鱼带着翔子找个好位置蹲着等,扯了扯身上的破烂乞丐服,撸到胳膊肘。 很好,还是他自己的身体,除了露出来的地方灰不溜秋的,衣服里面还是白白嫩嫩的。江鱼安心了,他花费大价钱把自己养的白白嫩嫩的,这要是换了个粗糙大汉身体,就赔大了。 “哎哎哎!小鱼哥,陈家铺子怎么收摊子了?”翔子突地跳起来,慌慌忙忙朝他喊:“他们收摊了,收摊了,快快快!” 江鱼正在庆幸,猛地听他这话,一激灵地抬头朝对面看。果然,这一会儿,摊子前面的乞丐都七七八八地散完了,每个人都美滋滋地拿着衣服朝回走,陈家的小学徒正低着头在拆摊子架,上面光秃秃的,一件衣服都没有了。 “走走走。”怎么回事?想白嫖?江鱼疾步上前,拦在小学徒前面讨公道。 翔子挺着胸膛站在他后面,气势汹汹道:“我们衣服呢?我们前日是最出力了!怎么没有我们的衣服?” 江鱼被他凶巴巴地语气震了一下,不可思议地朝他看了眼,有些瑟瑟发抖,这个年代的乞丐都这么硬气的吗? “我们的意思是说,是不是陈老板数错了人头,少做衣服了。”江鱼脸上垮上笑容,甜甜解释道:“我们的名字都是在你手里那张名单上面的,劳烦可以看一下,江小鱼,翔子。” 他们突然蹦出来,小学徒被吓了一下,皱着眉头绷着脸瞪他们。听到翔子的话眉头又紧了紧,直到听到江鱼温温柔柔地开口,才缓和了脸色,迟疑地低头去翻手里的名册。 里面确实有两人的名字。 “确实弄错了,你们两人跟我一起来吧。”小学徒想了一下,傲气地抬起下巴朝两人道:“我们老板自然不会少你们的两件衣服。” 小学徒说完,就自顾自地搬着木架子往店里走。 两人跟着他往铺子里走,快要走到店门口,翔子才开始发怂,扯了扯他袖子,担心道:“我们这样进人家店里面,不会被人打出去吧?” 江鱼也有些担心,虽然他长得可爱漂亮,但是也顶不住现在灰漆马糊的穿着乞丐服啊!救命,真的有这个可能。 为了防止被店里的客人嫌弃,遭到老板驱赶,江鱼甚是有眼色地贴着墙边走,疾步跟着前面小学徒的步伐,一路绕过大堂,拐进了后面小院子里。 “老板,少了这两人的衣服。”小学徒捧着手册本给陈老板看,陈老板看着很是和善,笑眯眯地看了两人一眼,顺着小学徒的手指看册子。 “果然是少了。”陈老板有些抱歉,笑着朝两人打商量:“前面发的衣服料子已经用完了,两位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让我这小徒弟领着两位在仓库里选两件衣服吧。” 仓库里的衣服虽然都是些积压的货,但毕竟是前几年做成成品挂在外间铺子卖的。虽然没卖出去积压了下来,但是料子却比之前发给他们的衣服好多了。 “可以可以,我们哪能嫌弃,陈老板客气了!”江鱼脑子动得飞快,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过来,连连朝陈老板点头。 翔子见他点头,也跟着点头同意。 “呐,就这里了,你们赶紧选吧!”小学徒带着他们朝院子右边的仓库走,啪嗒打来大门钥匙,推开门,抱胸站在门边朝他们吩咐。 “咳咳咳......”仓库明显已经很久没打开过了,一打开门,里面积攒的霉气和灰尘朝外面飞,江鱼没防备,猛地被呛了一下,捂着鼻子咳嗽着往里面走,在成堆的衣服堆里翻找。 怪不得陈老板这么在意江家裁缝铺,这陈老板的生意还是做的有些艰难的啊,这么多积货。 江鱼一边在心里悱恻,一边手下不停地去翻,他做娱乐主播七八年了,对衣服样式要求还是很高的,虽然很少穿古装,对古装衣服也不是很了解,但是太难看的衣服他有点穿不下去的。 找到了!找个半天,可让他翻出了一件还可以的男装,纯白色的,配上他唇红齿白的相貌,洗刷干净,打扮一下,他还是可以在乞丐群里吃上颜值饭的! 在现代社会美女帅哥如云的互联网,他都能凭借着好样貌冲出重围,到了古代,这片土地,还能有比他更时尚可爱的乞丐吗? 江鱼很是满意地摸着手下的衣袍,对自己未来的乞丐事业充满了信心,正美滋滋地想着以后吃香喝辣,就听到脑海里叮咚一声,机械的电子女声播报道:“宿主请注意,任务时间已经过去一小时,两小时后没完成任务,宿主将被逐步抹杀。” 江鱼:要遭......他说他怎么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来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1章 第2章 第2章 江鱼朝系统假笑:“嗯哼哼哼~知道了。” 保命要紧,江鱼拿白色衣袍的手一顿,转而把刚才被自己随手扔在一边,压在衣服堆下,露出一角红色边的襦裙揪出来。 样式是保守了点,但好歹还是活泼,穿上去倒是与自己有几分相配。 翔子乐呵呵地从里面捞出来一件蓝色的长袍,小心地左左右右掂着往自己身上比划,正要朝江鱼炫耀一下,就看到他拿着件红色襦裙看。 “你拿件女子衣服干什么?”翔子望着他手里一片红艳艳的,目瞪口呆地张大了嘴巴。 这毕竟是在古代,虽说江鱼在现代早就穿过无数次女装,露腰露腿地跳了不知多少舞,现在也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直接说他要自己穿,在这会被当成变态吧? 江鱼有些犹豫,正纠结着该怎么开口,就见翔子眼珠子转啊转啊,不可置信地恍然大悟道:“你这是要送给小花啊?”说着不赞同地嘟囔道:“小花根本就不喜欢你,马上天就要变冷了,你自己一件过冬的衣服都没有怎么办?说不定小花早就有衣服了。” 送给小花?江鱼眨了下眼睛,从善如流道:“对对,是给小花留的。” 竟然真是给小花的,翔子吧唧着嘴巴不满道:“你送给她,她也不会喜欢你的,可真是浪费啊!” 不喜欢就不喜欢,他还不喜欢小花呢,再说也不是真的要送给小花。江鱼不在意他在一旁不停唠叨,拿着红色襦裙就朝小学徒那走。 两人捧着衣服,在学徒册子上划去掉名字,相携往回走。 得找个时间溜进城东的赵式胭脂铺,江鱼暗自嘀咕,慢慢走到巷子破庙里面。 “二狗!你偷我们馒头的干嘛?那是我们存的这几天的口粮!”刚走到庙门口,就碰到二狗那帮人,翔子吧唧一下就冲上去,堵住几人的路,叉着腰吼:“快还回来!” “你这小子,想找死吧!” 二狗虽然是个乞丐,身材却很是健壮,看起来高高大大的,这时候居高临下得站在翔子跟前,很有压迫感。 翔子低他半个头,梗着脖子仰头瞪他,半点不输他气势。 二狗见他拦着,眼神很是不屑地上上下下打量两人一番,嘲讽道:“也不知道就这种的软爬虫,还好意思说娶小花,你这小身板抱得动小花吗?” 翔子本来还在跟他对峙,一听他这话,连忙回头看江鱼的表情,见江鱼脸上神情郁闷,啊得一声就冲上去朝他拳打脚踢。 说他不行可以,但是他不允许有人看不起他小鱼哥! “你疯了?”二狗被他这突然爆发吓了一跳,连忙把抢过来的馒头塞到怀里,一只手顶着他额头,惊吓道:“你再疯我真打你了啊!” 翔子根本听不进去他说话,张牙舞爪地对打他,但是由于身高不够,只能远远地朝他挥拳,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二狗见翔子越发癫狂,不耐地抓住他脑袋就要往墙上撞。 江鱼见他动作,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冲上去掰他的手,见他怒目圆睁满脸凶相。 打不过!江鱼摸到手下的硬肉,心里就开始忐忑,这要是挨个拳头,肯定很疼。 “二狗,你小心点!”江鱼急中生智,朝二狗虚张声势道:“我们可是跟衙里的捕快有交情,今天你打了我们,就小心别被抓进了牢里!” 二狗见他信誓旦旦的,狐疑道:“你们两个小乞丐还能跟衙里的大人搭上关系?你们当我傻子啊,想蒙谁呢?” 江鱼笃定:“你说呢,难道没听说前几日我们去江氏裁缝铺,朝客人要钱,你听说有捕快来抓我们吗?” 前日的江家裁缝铺开张闹得动静挺大的,二狗自然也是听说过。现在听他这么说,确实心里有些怀疑,这么多乞丐去朝客人要钱,却没见捕快出头,难不成他们当真与衙里的捕快认识? 二狗对衙门还是有些发憷的,手下忍不住松了松,翔子趁机一溜烟跑回来,钻到江鱼身后。好奇地伸头八卦道:“小鱼哥,我们什么时候还跟衙门的捕快有交情了?这么牛掰?!” 猪队友啊这是,江鱼都要朝他翻白眼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有那么大好奇心。 “你们这两个小子不会是糊弄我的吧?”二狗看他们两个偷偷摸摸的模样,怀疑心上升,摸了摸怀里的馒头,朝身后小弟示意了几眼,领着人就跑出了破庙。 “哎哎哎!小鱼哥,跑了跑了!”翔子跳着脚,扯着嗓子就要追上去。 江鱼眼疾手快地扯住他胳膊,有些头疼,“你追上去讨打啊?” 翔子被他扯回来,气哄哄地埋怨道:“我们的馒头他还没还给我们呢,再说呢,我们不是跟衙里的老爷有交情,他不敢打我!” 江鱼:......突然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了。 算了,照他这傻白甜的样子,知道了刚才都是他胡咧咧的,一秒都得给他漏了馅儿。 “没事,我看那馒头都长霉点了,吃了说不得就要拉肚子了。”江鱼看他一副蠢蠢欲动要寻机冲上去追的样子,连忙劝道:“我有法子挣钱,吃更好的,二狗看着这么寒酸,那些发了霉的馒头送给他了!” “真的啊?”翔子一听这话,顿时安静了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看:“对哦,我们现在跟衙里的大老爷有了交情,还能少了热乎的馒头吃?说不定还能吃上几只烧鸡......” 翔子一脸向往的着迷在幻想中,乐呵呵地转身朝庙里面走,边走边兴奋地吆喝着:“小鱼哥说今晚请我们吃大餐哎!!”引起庙内几个小乞丐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江鱼有些为难,话都说出口了,看来现在需要尽快解决生存问题后,还要想法子满足温饱问题。 听着脑子里系统滴滴的报时声,江鱼拿着手里的衣服飞快地钻进庙里,还好他背景人设和他一样挑剔,他住的地方还挂着破布帘子,这时候可以帮他遮掩一下。 江鱼趁着现在众人注意力都在翔子那里,飞速地换好衣服,潦草地装扮些,梳起头发。破庙虽然荒废,但是依旧还是很大,借着佛像帘子的遮掩,江鱼扯张面巾蒙在脸上就溜了出来。 因为赵式胭脂铺经营不善,前些年就关门大吉了,又因着坐落的位置很是偏僻,一直都没有商家租赁。 江鱼日落时出发,此时胭脂铺方圆几里都没什么人。正好方便了江鱼,他还顺便溜到旁边的河边洗了个澡,欣赏了下自己的盛世美颜。 “我跳了哦~系统。”胭脂铺门窗破败,蛛网遍布,江鱼手脚麻利地溜进去,顺利地进入胭脂铺里,铺子虽然破,但却很大。 里面规规矩矩地摆放着一排排结网的货品架子,架子上还零零散散地放着几盒落满灰尘的胭脂盒,色如灿阳,艳若红花的胭脂,本该在温热的欢乐里融化,现在却寂寥沉静地在蛛网里封存。 江鱼站定,从结满蛛网的货架看过去,不远处的二楼门口,像是掩藏在黑暗里张着深渊巨口的怪物,被这蛛网封印在里面,几欲挣脱而出。 江鱼一踏入胭脂铺就被眼前层层缠绕的蛛网震住了,有些害怕不敢往里面走,找了个相对隐蔽的中间位置就开始跳了起来。 脑子里自动播放着节奏分明的伴奏,做了七八年娱乐唱跳主播的江鱼跟着音乐就扭起腰来,跳着跳着找到了感觉,嘴里轻微地哼着调子,腰扭地更欢了,一时间气氛很是火热。 “谁?”一声冰冷地男声从胭脂铺里面传过来,声音在幽静的铺子里回荡。 谁?这破胭脂铺里不会闹鬼吧?江鱼被这突然传出来的声音吓得一跳,激灵地停住了舞步,猛地回头看。 周文瑾为了查这个案子,早早就吩咐衙里的捕快封锁周围,今日不许有人进入,以免打扰找寻物证,现在这铺子里怎么听到有人来的动静? 周文瑾小心地转身朝外走,屏住呼吸去听,脚步放轻地朝发出动静的方向走。 果然有人,只见有位身材曼妙的女子穿着一身红色襦裙,正站在结满巨型蛛网前,跳着姿势诡异的舞蹈。 这胭脂的钥匙是他拿着的,刚才打开门的时候里面没有人,那这姑娘肯定是在他走进来之后进来的。 周文瑾狐疑地停住步子,谨慎地慢慢抽出刀,冷眼看她耍什么花招。 寻常良家女子怎么会莫名深夜出现在这早已废弃的胭脂铺,还在这巨大的诡异蛛网前跳舞? 刚才那跳的是什么巫蛊之舞吗?可那胭脂里的毒也不是来自西域,周文瑾沉眉,握紧手里的刀,不管如何,既然有胆子来,还能公然如此挑衅,这女子必有蹊跷。 周文瑾等了半天,见那姑娘像是沉迷其中不可自拔,越跳越投入,舞蹈动作也越来越不像话。他忍不住别开头,咳嗽一声,冷硬开口制止道:“谁?” 江鱼吓得心里怦怦跳,高抬起的腿僵直着,慢慢收回来。 谁怕谁啊,谁还不是死过一次的人咋地,江鱼深呼吸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他还是一位脑子里挂了个复活系统的鬼呢,他有复活甲,他不怕! 转过头后,对面半晌没动静,江鱼伸手半捂着眼睛,透过指尖去看。 对面正是个身穿黑色束腰马服的男人侧脸对着他,江鱼愣愣地盯着他棱角分明下颌线,这男人长得还挺英俊,不知道有没有娶妻。 是人,还是位英姿勃发的男人。江鱼不害怕了,刚大大松口气,就看到对面男人冷着一张脸将手里握着的刀又抽出了一节,刀身反的光刺了一下他眼睛。 江鱼:......这兄弟刀还挺亮。 这刀肯定一刀一个脑袋,刚松的气又猛地抽了回去,江鱼非常识时务地双手抬起,眼睛一转,夹起嗓子,柔柔弱弱地老实道:“冷静冷静,别激动,我只是一位弱女子......” 第3章 第3章 是弱女子,江鱼微微抿起嘴朝他温温柔柔地笑。 他身材瘦削娇小,长得又貌若好女,扮起女子来毫无违和感,甚至比寻常姑娘还要貌美。 江鱼很是自信地抬头向他看,眼神坦坦荡荡的,澄净的眼珠子印着他的身影。 周文瑾对他这话不置可否,握着手里的刀逐步向他靠近,“我是蔡县府衙的捕快,此次来这是为了调查县里货郎突然暴毙于大街一案,不知姑娘何故出现在这?” 何故?江鱼勉强微笑,总不能直接说是来跳舞的吧? “什么货郎暴毙案?”江鱼瞬间捕捉到关键词,瞬间看向来人,见他满脸严肃与怀疑,手里握着闪亮亮的刀,一副自己一说错话,就立马拿下的模样。 还涉及的是命案,江鱼双腿一抖,瞬间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大人!大人明鉴啊!小的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我不知道什么命案啊!”江鱼既害怕自己被拿下,又害怕他说的命案,立马跪地抱头,朝他喊冤。 他跪地抱头喊冤的动作太过丝滑连贯,周文瑾猛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一般来说,凶犯看见他们捕快不都是,一拒不承认,二满口大骂再外加满嘴脏话,附带几个白眼,三转身就跑,更有甚者咬着牙就冲上来和他们拼命吗? 如此没有骨气,倒是不像是凶犯。 周文瑾神色松了一瞬,没有出声,站在原地静静听他自白。 “大人不知道,我来这只是来跳舞的,我从小就喜欢跳舞,可我父母非要说跳舞的都是些不正经人,不让我跳。”江鱼抱着头蹲在地上,眼睛一眨就面不改色得流利卖惨道:“我一跳,他们就打我,还要把我嫁给小混混换钱。” 说着就伤心地嘤嘤哭起来,眼睛红红地哀声道:“我不愿,所以我就偷偷跑出来,找了个没人的僻静地方跳舞......呜呜呜......大人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知道这里有人,我不该耽误大人办案。” 这么一说,倒也合情合理。 货郎中毒暴毙一案,仵作查出所中之毒来源于他货物里的胭脂,后来他们根据胭脂盒样式和里面胭脂颜色,这才在今日查明,是来源于这早已废弃的赵式胭脂铺。 这位姑娘却不知其中辛秘,凑巧到了这偏僻的废旧胭脂铺里跳舞。 若非查明真相,他也难以相信,货郎本因贪小便宜,偷拿了这早已废弃胭脂铺里的胭脂,没想到这旧胭脂却暗藏凶毒,竟导致丧了命。 周文瑾心中理清思绪,正想让那姑娘起身,就见人已经默默蹲在阴暗角落里,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周文瑾一愣,没想到只是按例询问了一下,就把人给吓哭了,有些不知所措忙把刀插回去,安慰道:“你别哭了。” 江鱼本来装哭,哭着哭着开始为自己的遭遇伤心,哭地愈发厉害,现在听他态度缓和,安慰自己,鼻子一皱,老毛病犯了。 “呜呜呜!”江鱼忍不住开始蹬鼻子上脸,脑袋埋在胳膊里,一抽一抽道:“呜呜......我现在好穷啊呜呜呜......那你看了我跳舞,按理要给我银子。” 嗯?银子?周文瑾脸上表情有丝空白,想了下,看人杂耍是要给赏钱,他虽没怎么单独去看过跳舞,但想来也是如此。 这般思索着,慢慢从腰间钱袋里掏出一两银子伸手递给他,这下该不哭了吧,周文瑾抿着嘴朝他看。 江鱼向来记吃不记打,他哭着哭着,泪眼朦胧间见这捕快真的给自己钱了,又顿时开心起来,也忘记刚才的担惊受怕了,乐呵呵地跳到他跟前从他手里把银子拿过来,塞进了怀里藏着。 这下可以解决以后几日的温饱问题了,这趟来得不亏。 江鱼胡乱抹着脸上的眼泪,抽噎着思索,看来唱跳这一法子在古代也是可以赚银子的。 “你现在住在哪?我送你回去吧。现在天色已晚,近日县里又不安定,姑娘一人在外比较危险。”周文瑾见他停住了抽泣,思索着开口劝道。 这铺子他已拿到相同款式胭脂盒的胭脂,现在可以回衙门让仵作鉴定,看看里面是否有相同的毒了。 “嗯,谢谢大人了。”江鱼没有拒绝,此时拒绝未免奇怪,这捕快看起来傻傻愣愣地,说不定还能再诓他点钱。 江鱼张着一双刚哭完泛红的眸子,甜甜地朝他笑。 “咳......”周文瑾看她这么笑,有些不自在地偏过眼睛,耳朵尖泛着热度,咳嗽着清清嗓子温声道:“走吧,再不走,天色渐黑,就更不好走了。” 江鱼乖顺地点头,财神爷说话都是对的。 掂起裙摆一角,江鱼喜滋滋地就跟上他的步子往外走,“我叫江鱼,你叫什么名字啊?”江鱼看他一脸正经,忍不住和他搭讪:“你喜不喜欢看跳舞啊?” “周文瑾。”他顿了下,迟疑道:“还好,你跳的挺好看的。” 江鱼:......连看都不敢看他,说这话确定不是哄他的吗? “那行,那我以后经常给你跳舞哈~”江鱼不管,说这话正好顺着他意,之前他还担心二狗会来找他事情,现在不是刚好来个真捕快,看起来还是个富二代。 周文瑾看他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失笑道:“你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还是要多点警惕心,不能轻易相信别人,万一我是个坏人怎么办?” 说着周文瑾偏头定定看他,面上神色严肃,眼神冷冷地,颇为骇人。 “那你是坏人吗?”江鱼丝毫不怕,他看人贼准,二十几年看了无数帅哥,对长相好看的男人性情抓的准准的。 江鱼眼睛笑得眯起,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黑黑的眼珠子闪着光。 “不是。”周文瑾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过头,声音有些沙哑。 见他实在正经的很,被这样看着动作都开始拘谨了起来,江鱼这才勉勉强强放过他。两人一路无言往城里走,江鱼看他不远不近跟在自己身旁,嘴角微勾,一蹦一跳地故意趔趄了下,在他慌忙伸出手去扶的时候,就立马柔柔弱弱地自己站好。 他看起来很紧张自己,江鱼偷瞄到他紧张的神色,心里乐滋滋的,看他这样子,自己以后几个月伙食应该很有着落。 江鱼满意了,后面的路途老老实实地往前走,给他留足了温柔娴静需要保护的柔弱女孩子印象。 “啊,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家就在前面了。”眼见着就要走到住的破庙处了,江鱼步子慢下来,扭着袖子细声想赶他走,“......要是被看到了,不好......”他也不直说,只茶里茶气,神色扭捏地似有似无瞟他。 周文瑾见他欲言又止,抬头观察了下周围环境,这边是县里的贫民区。怪不得说自己父母要将自己卖掉换钱,周文瑾叹了一声,穷人总是各有各的悲哀,也不点破安慰他:“嗯,那你好好保重。” “嗯!”江鱼独自开朗,听他这话朝他欢快地摆摆手,蹦蹦跳跳地朝巷子里走。 刚拐进巷子,迎面就撞上翔子。两人撞上视线,江鱼拍他,挑起眉头,斜着眼睛质问道:“你又要去找打啊?” “小......小鱼哥?!!”翔子眼眶都要睁裂了,嘴巴大张着惊吓道:“小鱼哥,你这是怎么了?” 翔子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不可置信道:“小花没收你衣服,对你伤害这么大?”说着恨铁不成钢道:“你就这么喜欢她啊?” 江鱼被他这一说,才恍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正穿着女装,也不解释,反正以后他为了生存和生活,估计要重拾旧业了。 就这样让他误会,还不用费心再找理由了。江鱼嗯了一声,绕过他大大咧咧地往里面走。 翔子也不记得自己要做什么了,一溜烟地转回去跟在他后面絮叨道:“小鱼哥,你要不要去找大夫看下脑子啊。”说着眼睛滴溜溜地往他身上转,奇怪道:“不过,小鱼哥你收拾一下怎么比小花还好看啊......” 江鱼朝他假笑一下,点头:“我也觉得自己比小花好看多了。”边说脸上边做出幡然悔悟的神情,陈恳道:“所以我决定,以后这衣服我自己穿了!” 翔子有些为难,颇有些痛心疾首道:“你看,我当时让你选长袍你不选,现在只能穿襦裙了吧!好在小鱼哥你长得不错,穿女装也挺好看的。” 江鱼听到他开始掏心掏肺地安慰自己,有些好笑,张口就来忽悠他道:“嗯,春风楼的妈妈也觉得我穿这身衣服颇有姿色,说以后可以让我去楼里跳舞,跳一次一两银子,还可以带楼里客人吃剩下的饭菜回来。” “当真?!”翔子一听,双眼放亮,一蹦老高,兴奋道:“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可以天天吃烤鸡?!” 翔子开心地眉飞色舞,忙不迭地给他出主意;“那你天天穿,以后衣服都买襦裙!” 江鱼:......我可谢谢你哦...... 他还以为这古代的人都思想封建,现在看来也不尽然,他现在就是对翔子刮目相看。 还不待他反应,翔子就激动地飞快跑进庙里,又开始大喇叭道:“小鱼哥在春风楼里找到了跳舞的工作,以后可以天天给我们带剩饭剩菜吃了!” “真的?!” “哇!小鱼哥好厉害啊!” “春风楼啊~听说里面好多好吃的啊!” “对啊对啊!里面都只有富人才能去的,普通人连进都进不去的!” “对对对!小鱼哥,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老大了!” 翔子话音刚落,原本在破庙角落里躺尸的小乞丐们,都鲤鱼挺地挺尸起来,巴巴地围到他身边,个个激动兴奋地叭叭叭个不停。 江鱼:“......”就整挺好。 “王捕头,就这里!” 正说着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群人,正是二狗和他手下的一圈泥腿子,后面跟着一位膀大腰圆的大汉,大汉身穿衙门捕快服,手里那把大刀,老神在在地站在后面,冷着脸看他们。 “二狗子,你又想要干嘛?”翔子异常气愤,之前抢他们馒头就没找他算账,现在竟得寸进尺,越发过分了。 二狗现在对他们丝毫不放在眼里,他以防万一,特意想办法和衙里的大老爷搭上了线。结果打听出来,上次江家裁缝铺那次,是陈家裁缝铺的陈老板事先跟官府打好招呼了,跟他们没一点关系。 “找你事儿啊!有胆子造谣衙里的大老爷,没胆子陪大老爷去衙里走一趟啊!”二狗气势汹汹地走出来,昂首挑衅地朝他们喊。 二狗在乞丐里面个个扫视一遍,奇怪道:“你们江小鱼那崽子呢?吓得不敢回来了?哈!就这小胆子啊!” 翔子气愤的情绪一滞,不可思议道:“你瞎啊?我小鱼哥不是就在这!” 二狗莫名其妙被骂一顿,有些奇怪,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从里到外看了一遍,视线定在江鱼身上又立马移开,脸上起了一层薄红,梗着脖子喊道:“你耍我吧?江小鱼呢,赶紧把他给我喊出来!” 破庙气氛一顿,大家都看傻子一样盯二狗。 江鱼浅笑着走到二狗身前,夹起嗓子,揪着衣袖扭捏道:“我这不就是在这吗?” “你你......”二狗猛地看清眼前人,呼吸顿停大睁着眼睛连连后退,说不出话。“你怎么穿这身衣服?” 说起这个,翔子就很气愤,嘴巴噼里啪啦地骂道:“还不是为了小花,我小鱼哥为了给小花送这件衣服,陈老板免费做衣服的时候,都没要男装,一心拿这个襦裙。”说着越来越气道:“结果呢!我小鱼哥巴巴地给小花送过去,小花竟然不收!!” 翔子怒目圆睁:“就这,你还要找我小鱼哥麻烦,你是人吗?” 江鱼顺着他的语气,也做出伤心欲绝,暗自神伤的表情。 二狗被这话震了一下,睁大眼睛在江鱼身上又打量一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那你们之前诓骗了我,还冒充大老爷的朋友,现在还是要付出点代价。”二狗像是有些不忍心,结巴半天,快速地说完,站在原地看他。 “走吧!造谣官府,跟我走一趟吧!”壮汉捕头不为所动,拔刀横在胸前,厉声督促。 他们这些底层人士虽然性格刁钻,喜欢逞凶斗勇,但是对官府中人还是自然有一种敬畏的情绪,突兀被他这一声吼,吓得立马站直了身子。 翔子这时候也萎靡了,缩成一团躲在江鱼后面,惊吓道:“小鱼哥,我们不是真的和大老爷有关系啊?这......现在怎么办啊?怎么办?我们该不会被打板子吧......” 壮汉捕头闻言嗤笑了下,粗声道:“板子是免不了的,挨完板子还要在牢里蹲几天,长点记性,官府可不是你们这些小民可以议论的。” 翔子脸色发白,哭丧着嗓子道:“小鱼哥......我们真的要去蹲大牢啊......” 江鱼一脸冷静:“嗯。” 翔子见他这么冷静,莫名其妙也慢慢安心下来。小鱼哥现在越来越厉害了,都能进春风楼了,现在这么胜券在握的,这肯定一切都还在他控制之内。 江鱼跟着捕快就往外走,反正跑也跑不掉,这捕快看起来不近人情的,要是逃跑被抓到怕是要挨一顿打。再说他出来抓人也就没有个手下,估计和周文瑾一个等级,等到了县衙,碰到周文瑾再想办法求求情。 “限时两个小时已过,宿主任务失败,系统提醒宿主,现在开始进行抹杀!” 江鱼:?! 什么鬼?!他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第4章 第4章 “系统!系统!” “.......” 江鱼一路都在脑海里喊系统,系统却提醒了他那一句后就了无生息了。 他要死了吗?江鱼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古代娱乐主播生涯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正在叹息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再回过神来,他和翔子就被带到了县府大衙。 “啪!堂下何人?”惊堂木被重重地敲在台上,堂上坐着位县太爷,满脸严肃,凶巴巴地朝台下看。 江鱼站在堂下,抬眼瞥了眼县太爷的长相和穿着,无趣地耷拉着脸,“江鱼。” 翔子局促地站在他身边,听他回话,飞快地转下眼睛,跟着回道:“翔子。” “大胆!”县太爷见他们态度随便,眉头紧皱,呵斥道:“见到本县太爷为何不跪下?” 江鱼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心情很是麻木,眼皮恹恹地掀起,冷漠;“不怎么想跪呢。” “你!大胆刁民!”县太爷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放肆的小民,手里的惊堂木又啪得一下狠敲一声,厉声大喝,两旁排列站着的侍卫也做势出列。 “小鱼哥小鱼哥!快点跪下,县太爷要生气了!”翔子早就跪在地上了,听到江鱼的话,吓得都哆嗦起来了,慌慌张张地去拉他袖子,又朝县太爷解释哭道:“大老爷见谅,我小鱼哥受了情伤,现在脑子不是很清醒。” 翔子边说边去拽他的袖子,江鱼被系统搞得很是烦躁,死都要死了,死之前还要跪人。 “系统系统!不是要抹杀吗,赶紧抹杀!”赶紧吧,这系统怎么突然这么墨迹,江鱼不动,脑子里不停催促它。 “提醒宿主,初步任务失败,抹杀行动已经完成。”伴着电流感的滋滋声,系统平板的声音响彻在脑海里。 什么?江鱼捏了捏手,还疼,他没死啊! “谋杀任务已经完成了,那我怎么还没死?”江鱼疑惑,目光呆呆的站在原地。 “百变直播间为扶持底层主播,逐步抹杀分为五感逐步抹杀,待五感消失后则宿主死亡。”系统毫无感情平铺直叙。 “那我消失的是什么?” “嗅觉。” 江鱼一脸不可思议,就这么简单? 那他可以不用死了,那他岂不是还有四次机会?上次任务失败可能就是被那个捕快打断了,江鱼忍不住腹诽,这系统看起来很是死板,跳舞还得要一整支舞跳完。怪不得员工还是拉壮丁进来的,不懂变通,发展不起来。 他的赚钱大业又可以继续进行下去了,江鱼心里乌云随风而散。 但是现在怎么办?系统说话也不说清楚,都已经摆烂完了,江鱼抬眼小心地瞅了一眼,堂上被气得胡子飞起的县太爷,两侧站立的侍卫也都横眉怒视他。 江鱼:......要完蛋。 “县太爷!奴家是良民啊!”江鱼啪叽一下跪在地上,双手向上瘫在身体两边,异常没有骨气地瘫在地上,夹着嗓子柔柔弱弱地哭诉道:“奴家有冤啊~” 县太爷正要喊人打板子,被她这一喊,手都抖了,险些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咳嗽着坐下去,语气嫌弃道:“你这是男子还是女子?” 江鱼趴在地上猛地抬头,伤心欲绝哭诉道:“县太爷,奴家是女孩子啊!”眼睛里适时滴下来几颗眼泪,颇为楚楚可怜。 “咳!”县太爷仔细观察了他一下,貌似相信了他,脸上多多少少带着不忍心,声音软下来:“你说你有什么冤情?你有冤情你也不能诽谤官府啊,有冤你可以来本府来报官,我们自然会为你做主。” 江鱼点头奉承道:“大老爷当然是为民做主的大老爷了,但是我想着大老爷平时肯定公务繁忙,小民不敢拿自己的小事来麻烦老爷。” 县太爷被他夸得心花怒放,满脸春光地笑着不住点头,目光很是赞赏地朝他看,又颇有些责怪地瞥了一眼壮汉捕快。 连个低微小民都知道他忙于大事,怎么他这自己衙里的手下就这么不懂事。 “咳!你说说,本官定为你做主。”县太爷完全不记得诽谤官府的小事了,乐呵呵颇为慈祥地抬手让她说。 说来就来,江鱼擦了擦脸上的泪珠,扭捏道:“就是隔壁街道的小混混看我长得貌美,非要强娶我,我不愿......然后就想起来之前碰到的捕快大哥......” 县太爷听着他这话,脸色越来越气愤,不住地往壮汉捕快和安静如鸡站在一边的二狗。 二狗一进大堂,听到惊堂木一敲,紧张地不敢抬头,安静地缩在一旁,现在猛地听到这种反转,脑子宕机几秒才反应过来,江鱼说的小混混铁定是在说他。 这不是在污蔑他吗?“江小鱼,你找死啊?你在胡说什么呢?谁要强娶你了?”二狗脸色爆红,脑子空白一片,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扯着嗓子怒气汹汹地朝他吼。 “啪!大胆!”惊堂木又是一敲,区区小民竟然不把他县太爷放在眼里,县太爷很是气愤,心里更是不喜二狗,连带着对壮汉捕快都讨厌了起来。 果真是没有眼色,没有规矩。“咆哮公堂,打二十大板!”县太爷一声令下,不等他求饶,两列就走出两个侍卫捂着他的嘴巴就拉了下去。 壮汉捕头一看这种情况,连忙也跪地出列,求饶道:“属下有罪!” 县太爷冷眼看了他几秒,淡淡道:“罚俸一月,退下。” 处置完属下和挑战他权威的二狗,县太爷视线转到江鱼身上,语气平淡道:“你虽然遭遇不公,但是也不该随意议论官府,就罚你五个板子吧。” 什么?五个板子?江鱼听着外面传来打在二狗身上的闷响声,有些犯憷,他这一身精细嫩肉,这五个大板下去,还不得变成稀烂碎肉啊。 不行,江鱼又啪叽一下贴在地面上,委委屈屈地朝县太爷哭,“大老爷明鉴啊,我实在是没有对官府不敬啊......” 县太爷对他印象还是蛮好的,看他这样凄凄惨惨的模样,也于心有些不忍,顺着他的话问道:“你细细说来。” 江鱼张口就来,夹着一口小白花声音:“我初见大老爷,一时被大老爷的英姿震惊到,恍然以为是在梦中见到了青天,脑子不清楚才没有反应过来啊!我对大老爷那是敬佩地五体投地的,怎么敢不敬啊......” 江鱼偷偷觑着他的神情,见他对这番话颇为受用,继续哭道:“说我造谣官府中人那更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了,我确实是认识衙里的一位捕快啊!” “哦?”县太爷虽知道他满口诡辩,但却正说在他心头上,被夸得心花怒放,也不急,慢悠悠地听他继续说。 “那捕快说他叫周文瑾,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叫他出来当面对证一番的。”江鱼脸不红心不跳地将周文瑾拉出来,周文瑾看起来为人颇为正派,肯定不会对自己见死不救。再说自己确实认识他,只不过是在两个小时前刚刚认识的,他也没有说谎,倒是周文瑾导致他任务失败,这时候也该补偿一下自己了。 县太爷听到周文瑾的名字神情微滞,表情微敛:“周文瑾?” 江鱼乖巧点头:“是的。” “咳!那既然是周捕快的朋友,那就给你一个面子,散堂吧!”县太爷咳嗽一声,神情有些不自然,惊堂木啪得一敲,快速地散堂走了。 周文瑾名字这么好使?江鱼看着人都散完了的大堂,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逃过一劫不用挨板子了。 “哇!小鱼哥你好厉害啊!”翔子捂着嘴吃惊,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惊叹道:“我们不用挨板子了哎!啊啊啊啊!太好了!” 江鱼跟着很是自豪地点头,下巴一抬,傲娇做作道:“走,看看二狗子被打成什么样子了。” 翔子高兴地跳起来:“哎,走走走。”颇为兴奋地迫不及待往外走。 “你......你们......江小鱼,我不会放过你的!”二狗瘫在板凳上,屁股位置都浅浅渗出血迹,看起来打的颇重,样子很是凄惨地抬头看他们。 “你一个男人......我什么时候要娶你了?我定要去大老爷面前告发你,你戏耍官府!大人肯定饶不了你!”二狗见他两人幸灾乐祸,心中更是气愤,咬牙切齿地朝他们喊。 “哦?”江鱼丝毫不怕,走到他面前,低头笑道:“在你被拉出去的时候,我早就跟县太爷坦白了,你以为县太爷这种见多识广的人,会不知道我是男人吗?怎么,你觉得你比县太爷聪明啊?” 最后一句话说得异常的大声,周遭的人能够清楚地听到“比县太爷聪明”几个字,这时候纷纷回头看二狗。 二狗身体一震,屁股上的伤又疼又辣,后知后觉地惊惧察觉到自己又掉进他坑里:“你......”忙不迭喊道:“我什么时候说了,我没说!你在胡说八道造谣我!” 江鱼淡定地捋着头发,抓他话语间的漏洞:“哦?”见他表情愈发痛苦崩溃,笑得越发温柔:“再说,我也没说错啊,我虽是男子,但是你看到我,心里就没有想娶我这样子的想法吗?” 胡说!二狗疼得精神有些恍惚,竟然恍惚觉得江小鱼笑颜如花的模样颇为可爱,娶他这样的也挺不错...... 他在想什么?二狗察觉到这种想法,心里一激灵,想到江鱼平时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寒,哆嗦着捂着头颤抖。 江鱼毫无察觉,心情异常舒适得带着翔子就离开了衙门,往和春风楼走。 春风楼,他来应聘了!小钱钱,他来啦! 第5章 第5章 “站住!”春风楼前的门卫拦着翔子的路,冷眉赶他:“小乞丐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赶紧走!” 翔子愣住,抬头委屈地看江鱼。 遭了,忘记了,古代这种地方向来是以貌取人的。现在翔子穿着一身破旧的乞丐服,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住了。江鱼拉着翔子走到旁边街道拐角,歉意哄他:“你先回去,我晚上定然给你带烧鸡回去。” “好。”翔子有些不舍,不甘心地往春风楼牌匾上留恋地看,末了失望地点了点头。 “你明日洗干净澡,再穿上那身新衣服,我带你混进去!”江鱼见他面带可惜,毫无负担地怂恿他,贼兮兮地朝他出主意。 翔子眼睛突地又亮起来,脸上笑得灿烂不住点头,迫不及待地向他告别后,脚步欢快地往破庙跑。 江鱼待翔子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做生意无非是为了挣钱,江鱼很有自信自己可以吸引目光。走进楼里的时候,门卫发觉他是刚才与小乞丐一起的,神情有些犹豫,江鱼毫无胆怯,笑吟吟地对上他们的打量。 门卫视线停留在他姣好的相貌和瘦削高挑的身姿上,没有出声,任由他走了进去。 江鱼也并不着急,进去楼里后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拖着脸颊往台上看。 台上歌姬和舞姬身上服饰很是精美,一举一动都颇为娴雅淑静。还真是达官贵人来玩乐的,处处透露着高级感。 “大哥,东西埋到河边了。”江鱼位置本来就在隐蔽的地方,旁边窸窸窣窣地传来低沉男声,紧接着,就听到另外一道压低的声音:“不会被那臭捕快发现吧?” “不会,大哥你放心,那臭捕快去胭脂铺搜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他铁定不会再回去看了!”那男人喜滋滋地小声低道:“足足几百两的财宝,老大!我们发了!” “低调点!别被发现了。”刚才男声继续回道:“等我们在这春风楼里潇洒完就去取!” ...... “几百两?”江鱼偷偷索索地缩在角落里,明目张胆地偷听,有些蠢蠢欲动。 春风楼每天都在,几百两可不是每天都在的。听他们这么说,这银子还是非法得来的,那他去瞅一眼,顺便牵走几块银子解决一下温饱还是可以的吧? 江鱼压着身子从帷幔下钻出来,低调地从春风楼里溜了出来。 城东胭脂铺旁边的那条小河,江鱼之前已经去过一次了,这次颇为轻车熟路地就跑到江边。 银子被埋在哪了呀,按理说那么多珠宝,新挖开的土层应该是很明显才是。谁知,他在这河边来来往往找一圈了都没发现,眼见着天色越来越黑,那伙盗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江鱼有些心慌地低头寻找,河边阴风阵阵,冷不丁地从岸上远处传来几声窸窸窣窣地声音。 不会吧?! “呱呱呱!”一只大青蛙从岸上呈现弧形完美跳跃,蹦跶到河里,发出嘭咚一声落水声。 屏住呼吸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江鱼:“......” 这古代的青蛙都会武功的吗? 江鱼大开眼界,后知后觉感到害怕,都怪他一时财迷心窍,老老实实去跳舞挣钱不就好了。本来小命都被个直播系统要挟着,现在还非得要来冒险。 这古代的青蛙都会武功,古代的盗匪岂不是更厉害,一拳都得把自己打半残。 江鱼伤心又害怕,蹲在湖边,委屈地裹紧自己的衣服,望着河水发呆。 来都来了,衣服还被弄得脏兮兮的,现在回去也没办法进春风楼。再说几百两财宝就在眼前了,让他现在走,他还确实有些不甘心。 别人穿越都是大富大贵,绑定的系统还是牛逼轰轰的,为什么到他这,系统就是个夺命的刀了?有这样对待宿主的系统吗? 江鱼此刻对系统颇为怨念,心里想着忍不住开始对系统念叨,“系统啊,你怎么就这么没用呢?” 系统;“......” 江鱼对系统装死毫无意外,他理亏时也装死。他瘪了瘪嘴,灵魂出窍嘟囔道:“你知道不知道银子埋哪了啊?” “三点钟方向三十米处,碎石块下。”平淡无波的电子音在脑子里回荡。 真知道啊! 江鱼眼睛一亮,将信将疑,小心避开泥浆,搬开石块,下方果然是新松动的土。 “你还知道这些啊?”江鱼边拿着树枝扒拉土,边有些惊奇地问系统。 系统依旧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直直道:“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害的他在这里苦巴巴地找了半天了,天都黑了。 “你没问。”电子音毫无感情。 “......”这系统这么厉害,难不成他就要成为小说男主角,从此走上璀璨辉煌的人生了?江鱼双眼放光,喜滋滋地掏出五块银子塞到怀里,打探道:“那你还知道点啥,比如说......哪边还有藏的财宝什么的,哪个墓里陪葬宝贝多啊?” “知道。” “真的?” 发了!江鱼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他这系统也不是全无好事嘛,这简直是个富豪系统啊! “你怎么在这?”江鱼抱着银子刚爬上岸边,前面就传来小捕快清正的声音。 江鱼应声抬头,是周文瑾。 周文瑾颇为吃惊,目光疑虑地将朝他上下上下打量,视线停留在他怀里抱着的银子。 江鱼有些心虚,安静地站在原地,乖巧地任他打量,见他定定盯在自己怀里的银子,默默收手想藏起来。 他好不容易弄到的,不会给他没收了吧? 刚动了动手,就见对面周文瑾脸色转冷,眸色暗暗地抬眼看他。“这银子你是从哪来的?” 周文瑾紧紧盯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近。 江鱼见他眼神冷凝,小声回道:“河边捡的。” “捡的?”周文瑾微微皱眉,思索道:“在哪捡到的?” 在胭脂铺遇到她后,他回去找人调查过,但因为是黑户,查不到什么资料。但三番两次在案件关键地点遇到她,这女子着实有些可疑,他是按照新得到的消息才找来这里的,那这位姑娘又是如何提前一步来到这,手里还拿着赃物。 周文瑾越想越觉得这女子不寻常,跟着江鱼指示低头朝下看。 果然是失窃的银两。 “你怎么知道在这里?”这个地方是他派遣手下跟了好几天才发现的地点,可惜正准备将嫌疑犯人赃俱获的时候,他派去的下属却跟丢了目标。 那嫌疑人生性狡诈,他派出了经验丰富的跟踪捕快才好不容易发现的,这姑娘半点武功不会,确实疑点重重。 目前案件已经很清晰,是几位盗贼收买卖货郎,帮他们在偷盗县里富商时探路放风,抢完财宝后却因为想独吞财宝,设计货郎中毒,将他杀人灭口,却是跟这位姑娘关系不大。 周文瑾对突然出现的江鱼,很是奇怪,仔细辨别江鱼的表情,想看出些蛛丝马迹。 见他脸色凝重,江鱼本着老实人的性格,深受九年义务教育如实向古代警察叔叔坦白:“我去春风楼找工作的时候,碰巧听到了几人在讨论,我就来了。” 江鱼眨着真诚的眼神,丝毫不惧,他确实是实话实说,只不过稍微隐瞒了下系统的帮忙。 “春风楼?”周文瑾抓到重点,急道:“你说那群盗贼在春风楼?” 江鱼老实点头:“嗯呐!” “多谢!”周文瑾听完,拿着装着珠宝的包袱就急急往回走,匆忙走了几步又猛地回身,“姑娘叫什么名字?” 江鱼有些懵:“江鱼。” “嗯。”周文瑾点头,正要走,停顿下,有些犹豫道:“要是你生活有什么困难,可以去衙门报我的名字,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情,可以帮你。春风楼那种地方,姑娘还是少去。” 江鱼脸上露出乖乖的笑,点头,就见一只手伸开在自己眼前。 江鱼抬头看他,“干嘛?”试探着将手放在他手里。 手里突然放进去一支白皙柔软的手,周文瑾脸上有些不自然,移开手掌,小声道:“你怀里的银子是赃物,需要上交官府。” “?!”提供凶手线索,没有奖励的吗?江鱼猛地睁大眼睛,抱紧怀里的银子,委屈地跟他对视。 周文瑾不为所动,朝他伸着手不动。 “给你!”江鱼抽了抽鼻子,颇为不甘心地将银子扔到他手里。 “多谢姑娘!”周文瑾接过银子,急急往回走,不一会就消失在视线里。 忙活半天,什么都没有!这周文瑾不会是克他吧,碰到他准没好事。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血条消耗了五分之一,现在连好不容易捡到的银子也没了。 江鱼一路跟系统卖惨,慢吞吞走回巷子。 “小鱼哥!你回来啦!”见江鱼回来,翔子立马蹦到他跟前,跟他絮叨道:“王员外家的小妾死了!” “嗯?”怎么又死人?这古代安保不行啊。 翔子见他起了好奇,炫耀地朝他介绍背景:“就在今日中午,王员外小妾出门逛街,直到天落了都没回,结果在枯井里发现了尸体。” 翔子见他脸上没什么情绪,想了一下继续补充道:“就是小花住的隔壁废弃院子里那口枯井!” “什么?”江鱼咂摸出不寻常了,他说人命大案,翔子一个乞丐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原来竟是在他们隔壁出事的。 “小鱼哥,你快去啊!”翔子对他无动于衷很是着急,颇有些替他不争气地催促道:“小花此刻肯定很怕,你快去安慰她,别被二狗抢先了!” 江鱼:“......” 第6章 第6章 江鱼很不想去,但是在翔子眼巴巴的热烈目光中,江鱼还是认命地默默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往废院子走。 当地衙门的安保不行,出勤速度倒是可以,远远看到废弃院子站着一群穿着飞鱼服的人,旁边围满了身穿蓝色官服的衙役。 江鱼一眼就被最中间那身影吸引,远远望去,那人身影最为高挑风流,只一眼,便让他有些心动。 他视线控制不住地落到那被腰带勾勒出的劲瘦腰身,而后缓慢上移到那人凸起的性感喉结上,身上的白色长袍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轮廓光,仿佛这破院黄昏里的落败余晖都偏爱他似的,在那侧影上镀上了一层金。 江鱼这辈子,第一爱财,第二爱美人。 可巧,这位瞧着既是美人又像是金镀的一般,登时有些头晕目眩,心里不由得砰砰直跳。 周文瑾站在院子里的槐树底下,执着剑尖缓慢挑起盖在尸体上的白布,余光不知怎得就瞥见他满脸好奇地挤了过来, 江鱼朝着美人的方向不断靠近,好不容易挤过去,定睛一看,原来是前来查案的周文瑾。 江鱼一震,击鼓般躁动的心脏缓慢落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暗道晦气,这美人虽美,但却极为坏他财运。 坏他财运,天理不容! 想起之前的事情,他就生气。 但此刻立马折返回去又显得过分刻意了,他生气归生气,但到底还知晓民不与官斗,只能哑巴吃黄连,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鬼鬼祟祟地钻在人群中,迅速垫了下脚尖,眯着眼睛胡乱瞅几眼,回身就想退后,往后面人群外钻。 周文瑾用剑尖翻看着尸体,尸体腐烂严重,死亡时间明显已久,但很可疑的是,衙门此前并未听到杨府报案的消息,只在尸体被发现后,杨府才派人到官府报案。 “你怎么在这?”周文瑾站在人群中间,余光突地瞥见一抹身影,顺着看过去,竟莫名认出了江鱼。 他点头示意仵作上前验尸,自己走到江鱼身前,垂眼将江鱼上下打量了番,轻声问道:“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你才是遇到麻烦了!呸!遇到你才是我的麻烦!”一见面就咒他,江鱼颇为气愤,愤愤地呸了他一声,才想起来他是官,自己是乞丐,默默又闭上了嘴巴,站在原地咬牙瞪他。 似是没料到他如此牙尖嘴利,周文瑾怔了下,心里倒是没怎么生气,温言解释道:“不是咒你。”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他这般作态,江鱼倒也不好意思再对他横眉冷对,眼睛滴溜溜地地看向四周,有些心虚:“我听说这边有热闹看,跟着来看看。” 周文瑾听他将命案称为热闹,忍不住皱了皱眉,俊秀温和的面容染上冷色:“是出了件命案,不是什么热闹。病案现场线索纷杂,容易被损坏,尸体面容可怖,如果姑娘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还是早日回家吧。” 江鱼莫名其妙地听他一顿训,心里嫌弃他的古板,面上还是笑嘻嘻地,正要满口答应,就听到脑子里系统叮咚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触发任务二,杨府疑云。请宿主在杨府灵堂开启唱跳直播,任务成功恢复五感,任务失败进行抹杀。” 江鱼假笑的嘴角一顿,心里叫苦不迭,他到底绑定了什么奇葩系统,在别人灵堂面前开唱跳直播?这真的不会被打出去吗? 还有,他这是被投送到了古代,又没有设备,怎么开直播,再说开直播给鬼看啊? 江鱼心里这般想着,莫名有点头皮发麻,被冷风吹得一激灵,说不定还真的是给鬼看,毕竟是在灵堂…… “看身形是位年轻姑娘?”江鱼被自己一通乱想弄得有些害怕,不着痕迹地朝他靠近,捏着嗓子讨好地软笑道:“大人有所不知,我其实是有线索要报,这位姑娘我曾见过的。” 江鱼默默瞥向不远处盖着白布的尸体,身形瘦弱娇小,应该是位女子。既然系统任务是说在杨府灵堂,那应该是杨府的小姐或是姨娘? 不然一个丫鬟,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封建年代,杨府又怎么会给一个下人立灵堂? 虽说嗅觉没有对自己影响不大,但恢复一感对自己的小命显然更加保险一点,他反正是打定主意要完成这次的任务,不就是唱跳吗?他跑到灵堂前,唱个安息歌也是唱,轻轻揺一下也是跳。 “哦?”周文瑾提起几分兴致,看他的眼神带上几分认真,话语清浅:“你在哪见过?” “在杨府。”江鱼昂起下巴抬头看他,带着几分傲娇的自信。 他竟真的见过。 周文瑾面上神色不变,手下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佩刀,死者是杨府的丫鬟这件事情是衙役刚收到消息,低声报给他的,并未泄露给外人。 江鱼见他沉默,知道系统的信息准确,心里暗喜,决定加大自己的砝码,继续释放线索:“这位姑娘是杨府中的重要人物,应该是小姐或者是姨娘。” “当真?”按照杨府的说辞,死者只是府里的丫鬟,府中下人众多,走失了个丫鬟竟是不曾察觉,在富贵人家,下人的性命如草芥,这番说法,官府也勉强能够接受,但若是死者是府里的小姐或姨娘,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周文瑾眉眼严肃,极为认真地向他确认;“此事关系重大,还望姑娘所说据实,切万不要空口无凭,道听途说。” 江鱼察觉到他怀疑的目光,分明是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在说瞎话,妨碍了他办案。 “此事确保属实,大人请放心!”江鱼有些郁闷,谁让他穿进了封建王朝,还穿成了个小乞丐,人微言轻的,说个证词都没人信。 “要是我撒谎,大人就把我抓去打板子!”这可关乎着他自己的小命,江鱼眼神坚定地要入党,目光炯炯地和他对视。 周文瑾本来正盯着他低垂着的毛脑袋看,他猛地抬头,冷不丁地就对上了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乌黑发亮,带着干净的澄澈和纯净,衬着他散乱的头发,看起来像只刚出生的狗崽。 周文瑾被自己脑子里不着迹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这姑娘哪里是只懵懂的小狗,分明是只爱炸毛的野猫。 他这般想着,又默默地唾弃自己,怎么能将人家姑娘比作小猫小狗呢? 真是有辱斯文。 周文瑾晃了晃脑袋,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移走,定了定神,垂眸思索。 若这姑娘所言属实,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杨府撒谎,又是什么原因杨府隐而不报?而且据他所知,这杨府内只有三位姨娘,一位小姐,现在都好端端地待在府内,那多出来的这位尸体又是哪一位呢? 周文瑾低垂的眉眼闪过几分深思,不管是因为什么,杨府都定然是案件突破的关键点。 “这位姑娘还真是可怜!”江鱼挤眉弄眼地开始演戏,边瞥着周文瑾的神情边捏着手绢擦眼泪:“这么年纪轻轻地,怎么就没了呢……” 周文瑾眼中闪过不忍,跟着看向一旁惨败的尸体,恻隐心起。 “我看着实在心痛,想冒昧地向大人打个申请,到时候案件侦破,能不能允许我去这位姑娘灵前上注香。”江鱼趁他心软,趁热打铁直接开口。 周文瑾知道他心善,现在又愿意冒着危险和麻烦来帮官府提供线索,现下心里对他有了几分欣赏。 周文瑾没有阻拦,向他应允:“到时一定。”他嗓音清朗,想了一下,继续道:“只不过,案件告破之前,还需要你和我先呆在一处。” 他声音刚落,就听到江鱼激动紧张的大声反驳:“我不要!” 声音响亮又尖锐,周文瑾本是想让他当证人走一趟杨府,却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不禁敛眉多看了他几眼。 周文瑾打量着他,话里透着怀疑:“你这么不愿,难不成你刚才撒谎了不成?还是说,你跟着案件还有什么关系?” “才不是!”江鱼心里发慌,面上却很是冷静,心里早就转了千百个弯,期期艾艾道:“大人有所不知,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七八十张嘴要吃饭呢……” 江鱼边说边拿眼瞟他,要赚钱的意思很是明显。 挺翘的睫毛眨呀眨,眼尾都含着柔情脉脉,江鱼心里美滋滋的,这个小古板这么有钱,不劫富济贫一下他都不好意思。 周文瑾闻言轻轻皱了下眉,面上闪过一丝不悦。 他知道江鱼家中穷困,却没想到如此一大家人,竟然将家中重担都压在如此一位柔弱年轻的小姑娘身上。 经过先前几次接触,周文瑾内心已经将江鱼定义为一位虽然有时财迷,但却是位柔弱善良的姑娘,为了一面之缘的被害人,能够勇敢站出来为官府提供线索的义士。 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他划分到自己这一边,此时听到这话,心里竟然诡异又自然地替江鱼姑娘抱不平。 他心里想着,唇动了下,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想到两人仅仅几面之交,现在说出来又未免太过交浅言深了。 他顿了顿,又止住了,干巴巴道:“哦,那既如此,那姑娘就请自便。” 他又没犯法,官府自然无权限制他的自由。 江鱼一怔,整个人都呆住了。 以往只要他轻轻撒一个娇,成千上万的粉丝争着喊着要给他花钱,现在到了这个破地方,他都这样明示了,这个小古板竟然让他自便? 自便? “好!”江鱼眉眼抛给了木头看,脸上羞得**辣的,再也装不下去温良贤淑了,气冲冲地拉着脸朝周文瑾冷哼一声道:“我这就自便去了,再见!” 他可是站内top主播,粉丝千百万,谁稀罕他!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即使他现在一无所有,天崩开局,但他相信,只要他发扬努力奋斗,肯定能再走上事业巅峰!莫欺少年穷! 江鱼脸颊气的鼓鼓的,一改之前的娇媚讨好,桃花眼瞪地大大得,圆圆得,亮地出奇。 周文瑾怔忡了下,不知道怎么又惹他生气了,想要补救地试探着开口:“姑娘先忙,到时需要姑娘出席时,会有人去请姑娘。” 说着视线凝在他气鼓鼓的脸颊,思忖着是否是刚才语气太过生硬,才惹得他不满。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扯起嘴角,朝他扬起一抹极为标准的笑。 江鱼瞪他,见他竟然还笑?江鱼只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气冲冲地转身就跑。 周文瑾没想到适得其反,见他更加生气了,嘴角的笑也缓缓消失,正要温言解释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就见他蹭蹭地跑走了。 这姑娘好活泼,他想。 第7章 第7章 江鱼心里受到了刺激,暗暗打定了主意,他定要成为大富豪,把黄金扔到那倒霉捕快身上,再狠狠嘲讽他穷! 翌日一早,天刚刚亮,他就从自己的帐子里钻出了头。 他昨晚详细地向系统调查了,这梁国内大大小小的埋藏宝藏的地点,选了个离他最近,可实施性最强的宝藏点。 环顾一周,破庙里的大小乞丐都还在睡梦里,趁着没人,他快速穿上衣裙,偷偷摸摸地从破庙里跑了出来。 “系统系统,你确定城北鬼宅里有黄金?”江鱼扯了扯身上的衣裙,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单薄,大早上这风一吹,有点冷飕飕的。 奈何贫穷的他,只有这一身勉强还能算的上是干净清爽。 江鱼鼓了鼓气,满脑子里都是赚钱这两个大字,鬼宅的哪有他这个穷鬼可怕? “系统系统,鬼宅真的没有鬼吗?”他都能莫名其妙地身穿过来,这个世界是真的没有鬼吗? 真的很奇怪啊!! “系统系统,你别装死啊?”江鱼哆哆嗦嗦地,走得却很快,沿着脑子里的记忆,巧妙地穿过偏僻破败的小巷,走到那座满城皆知的鬼宅。 这所鬼宅前身是蔡县前县丞的宅子,十年前那位蔡县丞被朝内知名的重大白银贪污案牵连,被一旨诏书,满门抄斩。在这之后这宅子,时不时就有人听到有女子凄哀的哭泣声,看到宅内幽幽灭灭的鬼火。 按理来说前县丞这院子地理位置极好,幽静清新,后来也有人看中这宅子买了下来,但都被后来接二连三的怪事弄的苦不堪言,久而久之这所宅子,就被空了下来,连乞丐都避之不及。 “系统系统你快说话!”江鱼站在锈迹斑斑的大门前心里有些打鼓,连连喊了数声都不见系统应。 江鱼眉毛一扬,在脑子里大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黄金。”系统果然出现,声音麻木地回他:“没有鬼。” “早这样不就行了。”江鱼心里轻哼,嘴上却极为懂事,捧场地夸它:“系统真棒!” 江鱼按照系统的指示,爬过两道墙到鬼宅的偏院,踩着嘎吱作响的枯草落叶,鬼鬼祟祟地寻到一口枯井处,抬头看向头顶上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他来得早,清晨微弱的光从枝叶间隙中透下来,被大片的叶子遮盖住。站在树下,几乎全身都被墨色的阴影遮盖,冷风一吹,江鱼情不自禁地又抖了一下。 “不……不是,系统啊,你确定这鬼宅里没有鬼?”江鱼搓了搓胳膊,目光落在眼前那棵皲裂斑驳的老槐树上,怀疑道:“谁家好人在自己院子里种槐树啊?” 槐树招鬼啊…… 害怕,惊悚,吓人!! “黄金就在那棵槐树下埋着。”系统淡淡道。 江鱼闻言,眼睛一亮,兴奋地盯着那棵大槐树树底直看。 雍容!富贵!吉祥!! 真是棵招财树呢! 江鱼乐颠颠地跑到槐树底下,捡根树枝就蹲着开始挖土,这树下的土表皮很是干硬,挖到下面却极为松软,乌黑发亮得,看着极为肥沃。 江鱼自小家贫,小时候也是干过农活的,挖起土来又准又快,在系统指示的位置上,很快挖出了个又大又圆的坑。 “系统,你可别是骗我的!”江鱼喘了口气,腰酸的厉害,正要站起来捶腰,脚下突然像是踩着个又细又硬的圆柱物件,他脚底一滑,啪地一下坐在了刚挖好的小土堆上。 “什么东西?!”江鱼心里砰砰跳,后怕地拍着胸脯往坑底看。 那物件细长坚硬,在落叶间细落下的阳光下,整体呈现出荧白色,夹杂着岁月生长的霉斑,由于被深埋在地下又沾染着泥土,但那形状却赫然是一根腿骨。 是人的腿骨?!还是动物的? 这地方这么偏僻,还没埋在树底下,应该是动物的吧? 江鱼被吓了一大跳,抬头四周看了看,半个鬼影都没有,稳了稳心神,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来都来了,挖都挖了,不拿白不拿。 江鱼觑着坑底,那里依稀可见的埋着什么东西,他犹豫几秒,还是大着胆子伸手扯出旁边露出一角的墨色丝巾。 丝巾被泥土埋了一大半,上面墨迹班班的,隐约像是写了什么字,江鱼用力扯出来后,一看里面果然包着几块黄金。 他松了口气,细细数了数,足足有五大块金条。 “是你?” 他刚揣进怀里,还没站起来,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惊疑的声音。 “是你!” 江鱼抬头盯着头顶那张脸,默默有些无语凝噎。 不是吧,又遇到那坏他财运的倒霉捕快! 周文瑾身后带着一批官差,静静地站在高处,清俊挺拔的脸朝他俯视,压迫感极强。 “大人好巧,又遇到了呢!”江鱼假笑,默默揣紧了怀里的金条。 周文瑾看清楚坑底的情形,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他今早刚从杨府管家那里得知了线索,就立即带着手下赶来这里,眼前这个弱女子怎会又早他一步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这宅子因怪事频发,久卖不出去,地契早已被官府回收,从正门到这偏院足足有四扇门,都被钥匙和封条封着,在他们带人进来之前,封条都是完好的。 周文瑾细细看他,心里升起疑虑和怀疑。 江鱼冷不丁地被这么多人盯着,莫名有些心虚,听他冷着脸问话,耷拉着脑袋乖乖道:“翻墙进来的。” “翻墙?”周文瑾转头去看四周的高墙,竖直平滑且足有两人高,毫无着力点,他唰地一下将佩刀拔出,冷声道:“你会轻功?” “啊?”见他误会,江鱼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你先冷静,这宅子的墙年久失修,有几个位置又破损,很容易就能爬过来的!真的!” 江鱼心里简直是泪流满面,他是一大早就在系统的指示下,专找破损有着力点的墙,十分费力的爬过来的,可累了! 但这话又不能说,江鱼见他面色依旧凝重,十分惜命地向他解释,想努力洗脱自己的嫌疑道:“我就只是听说这里有藏着宝贝,想过来挖挖看,我以为这宅子是没有人的,真不是什么飞天大盗哇!!” 江鱼嚎叫着要爬起来,简直想要抱着他的大腿喊冤:“我知道你们捕快辛苦,县里那个飞天大盗也极为可恶!但是真的不是我啊!” “这次也真的只是巧合啊!巧合啊!”江鱼叫苦不迭,心里无敌暴躁,怎么就这么巧呢?怎么能这么巧呢?又要被怀疑,辛苦钱恐怕又还要不保。 还有,这接连几次巧合,要不是知道自己是大大的良民,他都要怀疑自己了。 “我真的只是碰巧!”江鱼欲哭无泪,见他不为所动,不禁心里忐忑,作势擦了擦眼泪,继续哭诉道:“再说,我一个弱女子,连轻功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他浑身脏兮兮的,衣裙上不知道是怎么弄的,沾满了泥土,又在埋尸的坑里滚了几圈,身上都隐约带着腐臭味。 周文瑾见他伸着小黑手就要拉自己的衣摆,眉头一跳,迅速地扯开了。 眼前的衣摆被抽走,江鱼伸出的手一顿,抓了个空,尴尬地抬头去瞅他。 这个倒霉捕快,竟然还敢嫌弃他? 周文瑾动作比脑子快,见他盯着自己,后知后觉地有些懊恼,板着脸咳嗽一声,平静道;“没有怀疑你是飞天大盗。” 飞天大盗已经查明是从蓝田县逃窜过来的男子,另有其他捕快在进行抓捕行动。 “今日从杨管家那得到消息,昨日发现的女尸是这前任县丞幸存的女儿,所以我来这里查探线索。”想到他也算是此案的线人,周文瑾稍微向他透露了点案情。 周文瑾伸手拉着他的胳膊,将他从土坑里拉出来,边说边去看他的表情。 “前任县丞的女儿?”江鱼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满门抄斩了吗?十几年前县丞女儿应该也就七八岁啊?” “被杨老爷偷偷救下来了。”周文瑾轻轻皱眉:“据杨管家说,两家结了娃娃亲,杨老爷不忍,偷偷将她救了下来,秘密养在内院。” “那她怎么又会死在枯井里?”江鱼问道。 “不清楚。”周文瑾按紧手里的佩刀,声音有些冷:“杨府的人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跑出去的,又因为当年的案子,不敢向官府报案。” “啊,哦。”江鱼只是一个小主播,根本不懂什么案子,但看他如此认真地朝自己解释,也只能干巴巴点头。 周文瑾没察觉出他的敷衍,继续道:“但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啊?”江鱼怀里揣着烫手的金子,只想赶紧离开,顺着他的话跟着点头,敷衍道:“没有那么简单,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把你怀里的东西给我。”周文瑾道。 江鱼眼睛转着,偷偷瞥打开的门,他一开口就下意识地跟着点头。 点着点着,眼前伸过来一只手,指节白净修长,分外好看。 “干嘛?”江鱼猛地意识过来,退后几步,警惕地盯着他看。 “什么东西啊?我不知道。”江鱼连忙否认,连连摇头:“我什么东西都没有。” 平白两次从他那拿证物,而且看江鱼这幅脏兮兮的模样,想必费了不少功夫。 周文瑾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你怀里的东西,是关系到是否能替那女子申冤。” 江鱼对上他的视线,沉默片刻,恹恹地将塞进怀里的金子掏出来,塞进他手里,垂着脑袋道:“还你。” 周文瑾眼里泛起轻微的笑意,看来江鱼姑娘虽然爱财,心地却是极好的。 见他一脸郁闷,周文瑾看向被他挖好的方方正正的坑,有些好笑道:“姑娘还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还挺能干。 第8章 第8章 “你不嫌臭吗?”周文瑾实在看不下去了,掏出手帕递给他:“擦擦脸吧,脸上都是泥。” 那泥里混着**的尸体,□□虽已经溶解在土里,过了许多年,但味道仍旧未散掉,腥臭难闻。 江鱼耷拉着脑袋,抬头瞥了他一眼,接过手帕,暴富梦想破碎的他心如死灰:“没闻到啊......” 啊对,他没有嗅觉了!当然闻不到了。 江鱼简直要泪流满面了,他失去嗅觉也是因为这个倒霉蛋,呜呜呜...... “我要走了!再也不见。”江鱼低着头就要走,一点都不想再跟这个倒霉蛋有牵扯了。 “等等。”周文瑾拉住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刚才说,你是听谁说的这里有宝贝?” 江鱼猛地抬头,都什么时候,还在怀疑他,收缴了他的黄金还没完了。 “不记得是哪个小乞丐了,这宅子鬼气森森的,应该是故意耍我的。”江鱼臭着脸,偷偷瞪他。 “是吗......”周文瑾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垂眸思索。 “给你。”他轻轻道。 眼前白净的手心里放着几块银子,江鱼抬头,正撞进他浅笑的眸子。 “这些黄金要上交,但给你这个。”见他不动,周文瑾劝慰道:“就算是当作你挖物证的酬金吧。” 江鱼瞥了眼自己沾满泥土的衣裙,又摊手看着自己被弄地黑糊糊的手,和他白皙干净的手指简直是天差地别,忍不住磨了下牙。 飞快地将他手里的银子拿走,顺势又在他手心按了几个黑点子,果然看到他嫌弃皱眉,江鱼心里暗爽,转身心满意足往外走。 周文瑾只觉得手心痒了一下,低头一看,手心处赫然留下了个花瓣形状的黑点子。 他愣了愣,有些不着边际地想着,还真是像小野猫。 手里得来的丝帕,边缘处绣着熟悉的花纹,和那位发现的女尸身上的一模一样,是前任县丞小姐喜欢的样式。 ...... “你们破完案子我再去就行,现在让我去杨府干什么啊?”江鱼只来得及洗了手,耷拉着脸,现在只想立即安慰自己,去买衣服洗澡,根本不想跟着他去杨府。 现在去杨府,灵堂也没有,任务也没办法做,他去干什么啊? 还浑身脏兮兮,不想去。 “快破了。”周文瑾淡淡道:“去杨府抓了那杨管家,直接找县太爷开堂。” 他说着,转头看他,认真道:“你去做证,县丞小姐是你发现跟杨府有牵连的,这指认凶手的证物也是你亲手挖出来的。” “你得去作证。”他道。 江鱼听出他话里的认真和慎重,也感受到他心里的对县丞小姐的悲悯。 “是杨府的杨管家杀了那位小姐吗?”江鱼抬头看他,有些不解:“他为什么要杀她呢?那位小姐看起来那么柔弱和善。” 周文瑾像是被他问住了,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半响开口道;“据查当年白银案县丞家幸存的不仅有那位小姐一人,还有一人......” 周文瑾顿了顿,继续道:“还有杨管家,你挖出的那几枚黄金就是当年贪污案所失,当年不知杨管家收了哪个势力的钱,陷害了县丞一家。” “后来,那位县丞小姐阴差阳错地和杨管家相遇,或许是他露出来什么马脚,被县丞小姐发现,顺藤摸瓜地发现了当年的真相。” “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法子拿到了这证据,偷偷埋在了旧院子里。”周文瑾有些遗憾:“可惜,她还没来地及报案,就被杀害了。” 江鱼闻言有些沉默,原来表面柔弱单纯的小姐,竟然能这么坚强勇敢,一个人在仇人眼底下慢慢长大,还能沉默而聪明地筹划着报仇。 “是啊是啊!”随行的也忍不住搭话,叹息道:“本来杨公子和县丞小姐都快成亲了,结果出了这事,真是老天不开眼。” “你都不知道那尸体被砍了多少刀,太惨了!那小姐该有多疼啊?”随行唏嘘道。 一行人沉重地赶到杨府,杨管家看到那手帕和黄金,对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认不讳,很快就被县太爷拍案秋后问斩。 “今天麻烦姑娘了。”事情落定,周文瑾看了看天色,轻舒了口气:“杨府会在今晚以杨家媳妇的名义为县丞小姐办丧礼,明日我带你去给她上香。” “哦。”江鱼点了点头,刚走出衙门,就见门外停了架马车,周文瑾撩起衣摆,踩着凳子就走了上去。 江鱼脑子里叮了一声,瞬间激灵了下,立马小跑过去攀着马车栏:“大人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哇?” 周文瑾掀开帘子,见他一只腿高高抬起压在马车上,另一只腿单脚站立在地上,眼皮一跳,下意识移开视线回道:“杨府办了酒席,说答谢衙门结了案。” “酒席?”江鱼一听支棱了起来,巴巴地将脑袋伸进帘子里,问:“那我呢?是不是也得感谢感谢我呀?” 不等他回答,江鱼就双手攀着马车径直翻上来,有些急切道:“我也要去!” 灵堂已经支起来了,他们又都在酒席上,这乌漆麻黑的大晚上,岂不是完成任务的最佳时机。 江鱼动作利索地爬上马车,缩在一角,仰头哀求地望着他,极为可怜柔弱。 一副饿的不轻,下定决心非要去蹭酒席的厚脸皮模样。 周文瑾见他这一顿操作行云流水,跟先前装出来的温柔模样大相径庭,默了一下。 之前还闹着不去,现在又非得要跟着去,还真是善变的很,周文瑾有些好笑,思索片刻,朝他轻轻点了下头。 他翻上马车的动作如此麻利,现在周文瑾心里感叹,江鱼姑娘果然是翻墙进的宅子。 杨老爷家财万贯,宅子的位置也是极为优越,离衙门很近,马车摇摇晃晃地很快就到杨府。 “周捕头,久仰大名!快请快请。” 两人刚走进去,一位穿着极为华贵,身形肥肥壮壮的中年男子就迎了上来,笑呵呵地朝周文瑾搭话。 两人一路说着恭维的场面话,江鱼附和着笑笑,半低着脑袋跟在他们身后,听两人的话,这位中年男子就是杨府的杨老爷了。 江鱼好奇地张望着杨府的建筑,视线落在杨老爷身上那件绣着金丝纹路的蜀锦衣袍上。 好有钱的老爷啊......好想变成他一样有钱。 江鱼羡慕地瞥了又瞥,很快被敏锐的周文瑾发现了。 “收敛点。”周文瑾有些无奈,悄悄低声和他耳语。 实在是没见过这么爱财的姑娘,爱财地如此明目张胆。 视线明显地连张老爷都发现了,周文瑾有些羞恼,低声提醒也不见他收敛,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地伸手偷偷地塞了块银子给他。 江鱼被手里冰凉的金属质感冰的一愣,低头一看,是块白花花的大银子。 顺着捏银子的手抬头看过去,发现周文瑾正神情复杂,江鱼见他面带微红,似羞似恼,呆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像他这种古板雅正的古代人,肯定是内里清高又孤傲的,今天他跟富豪这般互吹互擂,肯定是觉得有辱他读书人的斯文!被自己听到,觉得不好意思了。 “放心。”江鱼伸手从他手里将银子抠出来,笑吟吟地朝他眨了下眼,又表示理解地拍了拍他的手。 周文瑾有些莫名其妙,盯着他看了几秒,掩饰性地移开了视线。 江鱼无意间看到他薄红的耳朵,有些暗笑,还真是古板的书呆子,脸皮真薄。 酒席上江鱼一言不发,低头猛猛吃饭,他自从穿越以来,第一次吃饱了饭,简直感动地要流眼泪。 “吃慢点。”周文瑾一边应付着来敬酒的杨家人,一边用余光瞥他,见他吃得又急又快,忍不住出声:“吃太快对胃不好。” 周文瑾皱了皱眉,间隙间替他盛了碗汤,推到他跟前。 江鱼吃了大饱,接过汤碗痛快地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吃饱喝足,他该做任务了。 江鱼眼珠子转了一下,捂着肚子哎呦了一声。 “怎么了?”周文瑾果然担心地看过来,问他:“肚子疼?” 江鱼不好意思地朝他笑:“吃太饱了,想去方便一下。” 周文瑾无奈地朝他点头,叮嘱道:“你跟着下人去,别乱跑,方便完就赶紧回来。” 江鱼连连点头,一溜烟地就从饭桌前蹿了下去,跟着下人往院内走。 “系统系统,灵堂在哪,快带我去。”等把领路的下人打发掉,江鱼疾步往灵堂走。 天色渐晚,昏暗的府内零星挂着白色的灯笼,风一吹摇摇晃晃地打破了朦胧的光晕,营造出一种极为幽森可怖的气氛。 江鱼让系统在他脑子里放国歌,一边战战兢兢地往灵堂走。 “系统哇!”江鱼声音打着颤,话却说很快:“你这次可是没有说唱跳什么歌,那我自己选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他不等系统回答,飞快地站在灵堂内的棺材前面,双手合十道:“县丞小姐真是打扰了,您肯定没看过异世界的歌舞,我现在就献丑为您表演一首安息曲,希望您大仇得报后能安息,下辈子无悲无痛,富贵快乐。” “抱琴携酒~壮君行色~既去莫踌躇......算人寿百年如朝暮。”注1 江鱼熟练且标准地小声吟唱,毫无意外地迅速完成了任务。 “恭喜宿主,完成灵堂唱跳任务,此次任务不进行惩罚。”似乎没意料到这次唱跳这么快就结束,系统空白了一瞬,冰冷的电子音才响了起来。 江鱼计划得逞,正得意满满地满脸笑容,听到系统这话,一秒爆炸:“什么?” “什么叫不进行惩罚?”江鱼木着脸,杀意满满道:“完成任务的奖励呢?” 注1:来源百度歌词《安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第8章 第9章 第9章 电子音迅速且冰冷回答道:“抱歉宿主,此次任务名称为杨府疑云,经系统查证,宿主还未解开杨府疑案。” “但宿主此次完成唱跳任务,因此判定不奖不惩。” 江鱼懵了一下,迅速抓到系统话里的关键信息:“还没有解开杨府疑案?” “不是已经查证,县丞小姐是杨府管家杀的吗?”江鱼猛地想到了什么,急切道:“难道不是杨管家?” 系统依旧无言沉默,任何提示都没有。 江鱼心脏砰砰地跳,感觉自己像是堪破了某种阴谋。 “不好。”江鱼缩了缩脖子,有一种不妙地想法:“那杨管家为什么会认罪,凶手难道是杨老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比较容易解释,定然是杨老爷手里有杨管家的把柄,所以杨管家才会被推出来顶罪。 就是杨老爷为什么要杀县丞小姐呢?难道当初是杨老爷陷害的县丞吗? 江鱼被自己的猜想骇地一激灵,如果杨老爷真的就是他想的那样,那杨老爷心机该有多深沉阴狠啊...... 那他们现在呆在杨府,岂不是很危险? 江鱼拔腿就跑,他得赶紧告诉周文瑾这个消息。 他是被周文瑾带过来赴宴的,杨府内的许多人都看到了,见他径直往宴席走,众人也没拦,很容易就挤到了周文瑾旁边。 周文瑾不知喝了多少,整张脸上都带着层薄红,单手支着脑袋抵在桌子上,双眼微阖,似乎有些不胜酒力。 “大人?!”江鱼挤到他身边,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回,气不打一出来,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什么捕快啊,这么关键的时候怎么能喝醉呢? 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嗯?”周文瑾像是觉察出痛意,身体抖了一下,睁大眼回头看他:“你干什么?” 见他眼神朦胧,分明是酒意未消的模样,江鱼冷着脸不满:“大人,我就去个茅房,你怎么就喝醉了?” 周文瑾像是听不清,忽地整张脸放大地凑近他,盯着他的唇道:“什么?” 江鱼瞪他,双手抵着他的胸口,不让他继续靠近,一字一句地大声重复:“你怎么就喝醉了?” 本来还想着他好歹还是个捕快,武力高强四肢发达的,和他在一起应该会比较安全。 谁知道他这么不中用,喝几杯酒就喝醉了。 江鱼有些嫌弃地推开他,“你喝醉了,那我先走了,你保重。” 江鱼朝席上虎视眈眈的众多杨家人,假笑了一声,告辞道:“他喝醉了,我先回去找个人接他回去。” 他说着就要脚底开溜,冷漠地扯开周文瑾拉着自己衣袖的手,从席间起身离开。 “欸?”杨老爷闻言似乎松了口气,连连摆手:“姑娘别忙了,周捕快喝醉了就先睡在我府内吧。” 江鱼顿了一下,杨老爷接着笑眯眯道:“姑娘有事的话,可以先回家,这么晚了恐怕路上不安全,我派人送姑娘。” 他说着就吩咐人过来,又迅速喊人搀扶着周文瑾就要往院内走。 有猫腻啊!杨老爷这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完全就是他之前看的古装剧里反派的剧情啊! 杨老爷这么明显很执着地想要留下他,又想打发自己赶紧走,明显不对劲。 “等等等......”江鱼实在无法昧着良心,把不省人事的周文瑾独自留在狼窝里。 江鱼硬着头皮追了上去:“他喝醉了,夜里可能会不舒服,我留下照顾他吧。” 杨老爷神色一紧,又打量他几眼,随后恍然大悟,看看他又看看周文瑾,脸上带着促狭笑道:“既然姑娘想要照顾周捕快,那当然是可以的。” “杨二,去带他们到客房休息。” ...... “大人!大人!”有人在低声喊他。 周文瑾头疼欲裂,闭着眼没动。 “大人!”那人声音很急切,带着哭腔,见他没动静,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唔......”他腰间猛然传来一阵剧痛,竟然是被那人踹了一脚。 “大人你终于醒了!”声音带着坦荡的欢喜,没有半分心虚。 周文瑾睁眼,眼前一片漆黑,他转头对上那人的视线。 是那位爱财又娇气的姑娘,整张脸都哭的湿漉漉的,眼皮和鼻头带着红意,看着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怀里抱着枕头,挨着他坐在角落里。 “你哭什么?”周文瑾看着他眼尾的泪,有些疑惑地愣了半晌,猛然反应过来,一激灵坐了起来,转头观察四周的环境。 他们两人皆是衣衫不整地躺在一张床上,四周静悄悄的,漆黑一片,看着外面天色竟是夜间。 “你......我......”周文瑾看清楚状况,表情一时有些空白,无措地话都说不清了,支支吾吾地视线偏到江鱼光滑白皙的脚,又迅速移开,整张脸都红透了。 他小心地瞥着江鱼的表情,见他神情还算平静,稍微松了口气,思索良久,郑重道:“姑娘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啊?”江鱼全神贯注地盯着窗外,他夜里看到人影一闪而过,吓地好不容易将他叫醒了,现在最强武力担当终于醒了。 江鱼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也没注意他嘟嘟囔囔地说了什么,敷衍地跟着点头:“嗯嗯嗯。” 自己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还不都是因为他喝醉了酒,他当然要负责! 江鱼撇了撇嘴,继续伸着脑袋往窗外看。 周文瑾垂眸沉思,他昨晚明明控制着只喝了一点,明显是杨府的酒里下了什么东西,才会让他如此不省人事。 这杨府内,有问题。 周文瑾看向满脸戒备盯着窗外的江鱼,有些诧异:“你知道这里有危险?” “那当然了!”江鱼斩钉截铁答道。 他可是资深电视迷,根据他多年的观影经验,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杨老爷是大坏蛋! 江鱼有些骄傲,抬起下巴睥睨他,嫌弃道:“你跟他喝了这么长时间的酒都没发现吗?” 他们两人离得近,问这话的时候,周文瑾以防隔墙有耳,还特意又朝江鱼靠近了些。 江鱼视线难以控制地落到他劲瘦的腰间,又超绝不经意地瞥见他覆着轻薄又含着力量薄肌的手臂。 江鱼看呆了眼,耳朵悄悄发红。 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那你怎么还留在这里?”周文瑾皱眉,不赞同道:“这里这么危险,你一个弱女子又不会武功,还不早早回家!” “还不是因为你喝醉了!”江鱼见他竟然不知好歹,顿时急了:“要不是我看着你,你个小捕快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江鱼现在已经完全不怕他了,知道他性格古板正直,并不会因此迁怒自己,对他的态度越发的放肆起来。 “我为了保护你,吓得大半宿没睡,你不谢谢我,还骂我!”江鱼瞪着眼睛瞧他,莫名地有些委屈。 也就是他活泼可爱善良美丽,才不计前嫌,宰相肚里能撑船地大发慈悲救他! 江鱼气势汹汹地瞪大眼睛,眼里全是对他的不满和谴责,眼尾的艳色却愈演愈烈,带着那抹嫣红,眼中的怒意也变成了美人嗔怒,又娇又软。 周文瑾垂眸盯着他眼尾的红意,不知在想些什么,神情有些发怔,半晌没有言语。 “知道了。”周文瑾蓦然低头,脸上的神色掩在黑暗中看不分明,声音却带着几分罕见的动容和颤意:“以后不会了。” 他这明显后退了一步,江鱼扁着嘴哼了声,对他的认错态度勉强满意。 周文瑾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伸手将江鱼拉过来,低头磕磕绊绊地帮他整理衣裙:“这杨府有问题,我们赶紧离开。” 江鱼见他脑子清醒了,顺着他的力气靠他跟前,赞同地连连点头:“嗯嗯嗯!” 周文瑾动作笨拙地替他整理衣服,江鱼根本没穿习惯这古代的衣裙,也没拒绝,乐得他伺候。 两人在这床上呆了半宿,江鱼又谨慎地瞪着眼守了半宿的夜,此刻脑袋正晕晕乎乎地,不知怎地,视线又落到了眼前红地滴血的耳垂。 “真奇怪!”江鱼即使脑袋困得不是很清醒了,也察觉出些许异常,心里默默想着:“这个小古板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他们古代人不是都讲究男女授受不亲的吗?难道他看出自己男儿身了?不能啊...... 他可是在互联网上身经百战,靠着百万次的直播练出来的,连粉丝有时候都会难以置信的程度。 江鱼摇了摇头,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或许是周文瑾感谢自己舍命陪他,良心发现了。 “回去了你可不可以把那几枚金子给我?”江鱼趁他有良心,有些蠢蠢欲动。 周文瑾边替他穿鞋,头都不抬地拒绝他:“不行,那是证物,不能拿。” 江鱼拉下脸,觉得他的良心又被狗吃了。 他都不牺舍命照顾他一夜,虽然也不是那么情愿的,但到底不应该给他点酬金吗? “真没有良心......”江鱼小声地哼了一声,不满地嘟囔。 周文瑾将他的脚小心地塞进破旧的布鞋里,那布鞋像是穿了很久,布料都洗的发白了,看着灰扑扑的,甚至都看不清上面的绣花了。 他心里漫上丝丝麻麻的酸意,抬头眼睛涨涨地,奇怪地有些发热,认真道:“证物不能拿,那我的俸禄都给你。” 小鱼姑娘定然是吃了很多苦,之前两人萍水相逢,他自然可以无动于衷。 但现在不管怎样,他们两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小鱼姑娘又对他如此情根深中,那他就不能再让他这般吃苦了。 周文瑾心里思忖着,还得想法子给京中的父母写信,正正经经地迎娶小鱼姑娘才好。 “真哒?”江鱼闻言一震,猛地激灵了,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目光炯炯地盯着周文瑾的脸,惊喜道:“你的俸禄都给我?” 果然,他就说自己的魅力,不减当年! 想当初他在互联网上,那可是多少人哭着喊着要把自己工资都打赏给自己,就只想换他一笑。 嘿嘿嘿!没想到穿到古代,他也这么受欢迎。 这才几天啊,好好的一个捕快都被他迷的晕头转向了。 江鱼有些同情地看他,善解人意地推脱道:“你只需要每月给我十两银子就行,不用全部给我,毕竟还是要维持生活的。” 周文瑾:...... 该怎么向娘子说,他每月俸禄都没有十两。 周文瑾抬手咳嗽了下,心虚地转移话题:“我们快走吧,天亮了就不好离开了。” 看来还是要更加努力,毕竟以后就是要养家庭的人了,周文瑾暗暗下定决心。 出门后,外面四处漆黑,周文瑾却像是在黑夜里都能目视,路上弯弯绕绕的,还能巧妙地避开巡逻的护卫,走得极快。 江鱼被他拉着手,走得磕磕绊绊的,被他被在了背上,周文瑾安抚他道:“前面就是围墙,我们从那里翻出去。” 周文瑾背着他往假山后面墙沿走,却听到不远处亭子里传来一阵争吵。 “爹!你为什么不让云娘伺候周捕快!”那声音有些耳熟,带着几分不解,大声道:“干什么把那野丫头留在府里。” 江鱼一听,意识到是在说他们二人,拍了拍周文瑾的肩膀,示意他,自己想听墙角。 周文瑾无奈地停了脚步,就听到杨少爷沙哑的声音继续道:“白费我高价买的春药,为了那药能无色无味,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发作,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呢!” 周文瑾:我那年幼美丽的妻子[害羞][害羞] 小鱼:倒霉坏财的捕快??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