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慕容复的舅舅》 第24章 姑苏往人往事 姑苏城,这几天热闹了起来,大宋朝奉大夫,宝文阁待制王冈家中的姻亲,他的姐夫千牛卫将军慕容博突发旧疾,客死京城,王冈亲自送其姐夫回来安葬。 众百姓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也是盛赞王冈有情有义! 姑苏城中的那些大户也都推开身边的琐事,赶到燕子坞出席慕容博的葬礼,便是当地的知州也亲自前往吊唁。 更有得到消息的江湖人士,不断赶来,要送慕容博最后一程! 一时间燕子坞人满为患,就连周边的水域之上密密麻麻停的都是船,无数百姓在那里张望,看热闹! 对于这些人慕容家的小厮也不好驱赶,人家是来送你家主人的,有道是来者都是客,不仅不能驱赶,还要送上热水。 可把慕容家烧水的厨娘给累坏了! 在家中又停尸三日,而后依着礼节下葬! 王冈看着慕容博的棺椁入土,知道里面是空的,暗暗感到有些可惜,王家的砖石作坊已经能烧制出水泥了,他都想拉些水泥过来给他添坟,想看看慕容博能不能从坟里蹦出来! 结果这老匹夫头一天就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可惜了! 一连忙活了几天,终于把丧事办完,王冈又在燕子坞陪了姐姐一天,叮嘱慕容复要照顾好娘亲,便离开了。 一同离开的还有慕容家的四位家将,包不同要去御史台当值,他最近正在考虑要不要转成官身,大宋吏员只要符合条件也是可以转官的,当然这比较难,但他如今走通了门路,得到上官赏识。 嗯,赏识他的上官是舒亶,这位兄弟这两年猛地很,自从转正成了御史以后,接连办了许多大案,一路从御史升到了侍御史,知杂事,乃至如今又担任了知谏院,可谓是官运亨通啊! 他赏识包不同,想要给你转个官身,也就一句话的事,但问题是包不同若是转了官身,那肯定就要离开言官系统了! 所以他对此很是纠结! 他还腆着脸来问王冈该怎么选,王冈才懒得理他,这帮御史都是怎么立的功,怎么升的官? 那都是踩着朝堂同僚的尸骨爬上去的! 对于这种不顾同僚情谊,背后捅刀子的言官体系的人,王冈大好男儿,耻于同伍! 至于其他三人则是要去接手慕容博留下的逍遥洞产业,慕容复要守孝三年,他们要帮慕容复看好这些,待他孝期满了之后,再完好的交给他! 为此公冶乾甚至都决定戒酒了,足可见态度之坚决! 王冈倒是不急着走,好容易得闲总得在家多看看吧! 他想的挺好,只是刚在家待了一日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想去找忠叔吹吹牛,却发现他正躺在靠椅上闭目养神,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林山说着话。 王冈见他们相处的挺融洽,不想去破坏这祥和的氛围,转而又去了庄子上! 如今王家的四个庄子都是一片忙碌的景象,马车来往不绝,那些庄户也都忙得脚不沾地,自己的出现反而耽误了人家的时间! 有人见到他,赶忙停下行礼,王冈连连摆手,让他们都忙自己的去。 看着别人忙碌,更显得自己萧索,便是连庄子里的鸡叫声,都能让他听出孤寂之意! “你是谁啊!来我们这里干吗?”一个四五岁的孩童突然挡在他身前,老气横秋的叉腰问道。 王冈看着这小孩,愣了半晌,忽而放声大笑起来,摆摆手转身离去。 那小孩被他笑的莫名其妙,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赶跑了一个傻笑的疯子,我当真是厉害啊! 王冈又来到城中,在状元楼住下下来,依旧是后院的那间房。 院中的那棵大树上还有着他练剑时留下的痕迹! 只是这棵大树看起来状况不大好,正值夏季,枝叶却并不茂盛,有枯萎之象。 天色稍晚,姑苏城中几间铺子的掌柜都来拜见王冈,一个个执礼甚恭。 王冈笑呵呵的接见了他们,听他们眉飞色舞的说着铺子如今红火的景象,王冈也跟着笑。 王安还拿出王家这两年用辽国羊毛制成的毛毯,兴高采烈的向王冈介绍。 王冈也饶有兴趣的接过来查看,入手柔软,毛茸茸的很是暖和,上面的图案也很是精美,便点头赞赏了一番。 王安又问他,把这毯子拿去京城买如何? 王冈想了想,让他去京城找王财,再去联系秦孝安,而后上拍卖试一试! 王安欣喜应下。 正说话间王义走了进来,刚进门就大笑道:“难得人这么齐,今晚春风楼走起!” 众人闻言都拿眼直瞥王冈,暗骂这王义这老流氓,说话也不分场合! 王冈则是神色不变,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问道:“春风楼里的那位柳妈妈如今如何了?还在做吗?” 众人肃然起敬,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自家这位爷一开口,便见底蕴深厚! 王义一听他这问题,顿时来了精神,笑道:“你说那老鸨子啊!早死了!” “啊!怎么死的?”王冈闻言一惊,不由想到那位柳妈妈硕大的磨盘。 “嘿,还能怎么死,被骗了呗!”王义神色颇为不屑道:“她喜欢上了一个男的,自以为遇到了良人,这辈子有了依靠! 便瞎了心的离开了春风楼,想跟人家好好过日子,结果那人半道上卷了她钱财跑了!那柳如烟心死之下投了河!” “唉,那柳如烟也是可怜人啊!”王义感慨的摇摇头道:“尸身被打捞上来之后,身无分文,连贴身的首饰都没有了,最终还是春风楼里的那些妓子出的钱,给她安葬了!” 王安听完也是感慨:“这么看来那春风楼的妓子还挺仁义的啊!” “对啊!所以咱们今晚就去照顾这些仁义女子的生意!”王义笑道:“如此也能显得咱们仁义啊!” 众人一阵无语。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王冈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这世界太荒诞了,一个欢场女子,见惯了薄情,最后却选择相信爱情,最终却死于负心!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讥讽! 喜欢我是慕容复的舅舅请大家收藏:()我是慕容复的舅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章 重回书院 王冈在状元楼住了一晚,第二日便让人去买了礼品,坐上马车往书院而去。 马车平稳的行在路上,王冈透过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色,这条路他不知走了多少趟,而如今已经许久没有走过了! 忽然他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回了一趟家还变的感伤了起来。 他收回了目光,看着前面驾车的车夫,忽而想起当年他曾经坐过的那家马车,那老车夫猛的一塌糊涂,都能把马车驾驶出推背感来,当时差点没把自己给颠散架! 想到这里,他便主动向车夫问及那老车夫现在如何。 车夫想了想,笑道:“你说老李啊!他跟他们村的那个寡妇好上了,那寡妇还有一个儿子正在读书,为了供孩子读书,在城里赚的那点钱就不够了,老李现在专门给那些客商跑长途!” 王冈闻言也是诧异:“那他图什么啊!这跑长途,累就不说了,一年下来也见不到那寡妇两面,还白白花钱给人家养儿子!” “嘿嘿……谁叫人家寡妇手段厉害呢!刚成婚就把儿子的姓给改了,一口一个爹叫着,可不把老李感动的自己给自己套上了嚼头,为人家母子当牛做马!” 王冈摇摇头,想了想那老车夫如今的模样,又回想了一下他驾车的景象,半晌咬牙道:“该!” 那车夫听到王冈的评价,说的越发起劲,又接连说了好几件老李的趣事。 王冈只能赞道:“这老家伙是个有大爱的人啊!放着悠闲的日子不过,跑去燃烧自己,点亮别人!这是伟人啊” 二人一路笑声不断,不多时便到了书院山下。 王冈下了车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正要向山上走去,忽见石阶上有两个十四五岁的学子正笑闹着上山。 他当即叫道:“那俩学子,留步!” 二人听见有人呼喊,忙扭头看来,见王冈一副读书人的打扮,忙拱手行礼:“见过前辈!” 王冈点点头,把双手一抬道:“来,帮我拿着行李!” 二人一愣,不是,你谁啊?让人帮忙就这么理所当然,这么从容的吗?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边界感! 王冈见二人不动,更是皱眉不悦道:“怎么路上见人不便,施以援手就这么困难?” 两个学子到底脸皮薄,一听这话,只得不情不愿的从石阶上走下,从王冈手中接过包裹。 王冈手上一轻,满意的点点头,背负双手,拾阶而上。 而那两个学子却是满腹憋屈,神色不爽。 两人跟在王冈身后,心中腹诽不已,真不知这家伙是哪来的,一张口就道德绑架人,如此奸诈! “你们是书院学子?”走在前面的王冈忽然开口问道。 “嗯!”两人虽对他不爽,但多年的教养,让他们还做不出故意不理人的举动。 王冈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也就是书院的人了,我远来是客,让你们身为主人,以礼待客,没有问题吧!” 两学子面面相觑,好像是这个道理唉! 这么一说,我们确实应该帮他拿行李! 二人神色也随之缓和了下来,点点头道:“前辈言之有理,这是我们当尽的礼数!” “孺子可教也!”王冈对于两人的反应很是满意,微微颔首,继续前行。 一路游目骋怀,这里每一处都让他感到熟悉,却又感到遥远,那曾经的求学岁月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有些感慨,以前这书院属于他们这些学子,而现在早已一代新人换旧人了,这里又属于新的学子们了! 世事更迁,不外如此! 来到半山处,他又停了下来,看着不远处的那颗红枫,满眼的怀念,那是他当初亲手所植,如今已有碗口粗细 长长的叹了口气之后,王冈不再停留,大步向山顶而去。 只是他这走的一急,就把跟在身后的两个学子给累惨了! 这二人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见王冈加快脚步,他们自然不服输,就较上了劲。 结果就是两人累的呼哧带喘,抬头一看,王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石阶之上。 这般有气力,还让我们拿行李?果然是奸猾之人! 而这边王冈刚一走进书院,便立刻被监督学子纪律的先生给发现了。 “玉昆?”那先生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来人。 “见过先生!”王冈上前行礼。 “真的是你啊!”先生大喜过望,上前拍着他肩膀道:“走,我带你去见山长!他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 王冈笑道:“先生且忙,我自去便可!” 那先生看看手中的记录本,尚有工作没有做完,便点点头道:“如此也好,山长此时正在公房之中!” “弟子告辞!”王冈拱拱手,向后山走去。 那先生看着他的背影啧啧赞叹,这才几年啊!这王玉昆就名满天下了! 正在他感慨之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呼呼……累死我了……” “那人呢……啊!先生” 两个学子气喘吁吁的刚爬上山,正要找王冈,就正撞上先生的目光。 “何为君子九容!”先生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冷着脸走了过来来。 “我……我……”二人眼露恐惧,心中大骂倒霉。 …… 王冈来到山长公房前,正了正衣衫,抬手敲响房门。 “进!”山长的声音依旧威严。 王冈推开房门,长揖一礼道:“学生王冈见过山长!” 山长正在伏案疾书,闻声手上一顿,眼神惊诧,不过当他抬起头时,面上却又恢复了正常,微笑道:“你怎么回来了?” 他不仅神色如常,便是语气也是一般,仿佛王冈还在这里读书一般,之前离开不过是下山游学去了! “学生……心中不靖,想回来看看!”王冈努力平复下心绪。 “你们这届学子啊,是我带过的事最多的一届!”山长摇摇头道:“我上次还见到你那同窗林守正,现在整日抱着一本《庄子》修起道来了,不伦不类的,被我骂了一通!” 王冈连连点头:“那确实该骂!山长骂的好!一定触及他那颗冥顽的心灵了吧!” “你少奉承我!”山长瞪他一眼道:“既然有心事想不通,那便留下来住上几天!” “哎,谢山长……” “正好,书院丙字班缺个先生,你去带几天课!” “啊!” “啊什么啊!想不干活,光吃白饭啊!” “喏!” 喜欢我是慕容复的舅舅请大家收藏:()我是慕容复的舅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章 王冈释道 书院分有甲乙丙三个年级,管理方法类似于熙宁变法后太学的“三舍法”,每年对学子都有考核,按能力不同分配不同年级,如此也便于书院先生因材施教。 王冈背负双手往丙子班而去,心中有些不满,原以为自己回书院感怀青春,迎接他的将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学子夹道欢迎的场景…… 没想到这些都没有,反而被山长拉了壮丁! 竟然让他教学生,还是给丙子班上课,简直岂有此理,就自己这级别,哪怕去了国子监和太学,不事祭酒也得是个司业啊! 唉,山长确实是老了,老眼昏花的厉害,竟然都不识我这般大才! 王冈感慨来到将要上课的丙子班,稳了稳心神,昂首阔步向里去。 “行课礼!”一见王冈走入教室,值日生表起身赞道,众学子肃立拱手,作揖拜道:“先生好!” 洪亮的声音,立刻把王冈的情绪给拉了上来,他微笑看着众人,还了一礼后,学子复坐。 一众学子见到这般年轻的先生都是有些好奇,不知道这是山长从什么地方请来的才俊,总之以书院治学之严谨,断不会随便请个人来误人子弟,毕竟这书院可是教出过状元的! 而这帮学子中唯有两人,神色震惊,这个先生他们是见过的,上午还从山下帮他搬行李来着,为此还害的他俩被教导先生给狠狠惩罚了一番,没想到这人是新来的先生。 王冈环视一圈众学子,微笑道:“大家好啊,我姓王,你们可称我为王先生,在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同学习圣人的微言大义!” 众人一见王冈这么快就进入了正题,立刻都端坐起来,挺直了身子。 “你们能进入书院,说明尔等蒙学都是过了关的,甚至还都取得了优异的成绩!”王冈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见众人都是一副自豪的神色,很是得意。 他也不意外,自从他中了状元之后,书院也跟着名声大噪,整个江南的学子都想要往这里来挤,而书院也就这么大,山长不愿意扩招太多人,影响教学质量,因此在入学筛选时就严苛的厉害。 这这些能通过入学考试的学子,自然都是其中的佼佼者,不仅通音韵,明训诂,甚至不少人连十二经都学完了! “不过学海无涯,蒙学只是其中的一小步,代表不了什么,经义大道才是根本!”王冈小小的打压了一下这帮学子,跟着便说道:“尔等皆是我儒家弟子,今日便先来说我儒家之根本:《论语》,谁来告诉我《论语》第一句是什么?”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众学子起身大喊,这个自然是难不住人的,别说这些学子,便是街上的那些贩夫走卒都知道这句话。 “不错!”王冈起身负手而立,点点头道:“此一句便点名了我儒家的治学宗旨:学!夫子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则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这也是学!所以我们要学的不仅是书本上的圣贤之言,还有世间百态,便是贩夫走卒也有我们学习的地方!” “记住这一点,这很重要!这将决定你们的今后能走多远!”王冈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加重了语气。 见学子们神色肃穆,他又露出一个笑容,抬手指向一个学子道:“你来给我解一下这句话的意思!” 那学子正是上午帮王冈拿行李中的一个,见他点自己的名,心中暗骂这先生不讲道义,我都帮你忙了,你却恩将仇报,端的不是好人! 不过腹诽归腹诽,先生的威严还是不容挑衅的,只得站起身,紧张的结结巴巴答道:“学生以为这话的意思是……学习后经常复习……所学的知识……不是很愉快吗?” “坐!”王冈往下压压手道:“这句话解的不错!” 那学子呼的长出了一口气,其他人也跟着点头,不过都没有在意,这种解读大家都会,没有什么稀奇的! 而王冈这时却又勾唇笑了起来,挑挑眉道:“诸位,那你们平日里学习之后,在回去复习的时候,有感觉到愉快吗?” 众人一时哑然,这帮学子都正处在喜爱玩耍的年纪,谁会真喜欢枯坐着去温习功课啊! 教师外的文正因为不放心王冈上课,特意拉着山长来旁听,见他果然开始乱来,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扭头看向山长,埋怨道:“玉昆虽有学识,但他未必就适合教书啊!你不能看着什么好就全往篮子里扒拉!” 山长讪笑:“再听听,再听听……” 文正无奈,刚要再劝就听教室里又传来王冈的声音:“所以这是夫子错了吗?” 他顿时被吓了一跳,好家伙,这才第一堂课,就连夫子都质疑上了!所以你是来教学生,还是来诋毁我儒家的! 山长干笑:“再听听……” 一众学子也都懵了,这新来的先生要干嘛啊!好勇哦,我早就想这么说了! 几句话把教室一帮学子的兴趣都给拉了起来,一个个都瞪大双眼,聚精会神的看着这位勇猛的先生,想看看他还能发出什么惊人之语。 王冈见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吗,转而又道:“当然夫子乃是我儒家至圣先师,那自然是不可能错的!所以错的是我们,是我们解读的不合理!” “这句话里,我们要注意的是两个字,一是学,二是习,“学”我们方才说过了,那何为“习”?习字上羽下白,乃是大雁久飞之后,腋下所长出的那根白色羽毛,这是大雁长久飞行后所得到的结果,所以这习,不能简单的用温习、复习来解释,而更当解释为实践、应用!” 王冈一挥手笑道:“此时我们再来看这句话,那便成了,学到的知识经常在实践中得到应用,难道不是一件快乐的事吗?” “试想一下,当你们识字之后,遇到有人求你们帮他读信,你会不会感到快乐……这学与习,亦可解为知与行,知者行之,行者知之,知行合一,方成大道!” …… 教室外,文正满脸震惊。 山长摇头赞叹:“玉昆将得道矣!” 喜欢我是慕容复的舅舅请大家收藏:()我是慕容复的舅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章 王冈返京 时光荏苒,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王冈也在书院上了一个月的课,第一堂课时他还有着些许的生涩,但几节课过后,他已是驾轻就熟,得心应手了! 十二篇论语,一万多个字愣是让他讲出了花来,一句一解,旁征博引,深入浅出,让这本有着无数注释的经典,再出新意! 而随着他第一堂课结束后所引起的轰动,书院里的师生都知道这位新先生的来历了,一时间无论是想看看这位书院走出的状元郎的风采的也好,还是单纯对他学问感兴趣的也好,都纷纷寻了过来。 王冈每次一开课教室内外都乌泱泱的挤满了人,山长为此特意让王冈在书院广场上去上课,以让更多人能听到王冈用他的道来解说经典。 这件事没多久便传到了山下,身在江宁的王安石听说之后,特意让王旁送了一张白虎皮来,以效仿文彦博昔日推张载于大相国寺虎皮说易! 这让王冈名声更是大噪! 不过不同的是王冈没有像张载那般遇到二程来拆台,他一篇论语新解听的那帮大儒都赞叹不已! 无他!从王冈引用经典,解释经义那信手拈来的姿态来看,就知道他的博学程度,而且他的解读,全都能自圆其说,明显是形成了一套自己的体系! 这帮大儒自问不及,想着与其上去丢人,反不如推他一把,大家共襄盛举! 而经过这帮大儒的宣传之后,王冈俨然成为了新一代的经学大家! 什么新学、洛学、关学,在我吴学面前都不值一提! 那关学张载死了,几个传人跑去洛学门下跟着二程学习去了! 那二程的理学不过是闭门造车的学问,两人都不过是一介小官,可见学问寻常! 那王安石……看到王冈座位上的那张虎皮了没有,就是他送的,这是俯首认输的意思! 再说那新学自己都闹出了内讧,还有什么值得称赞的! 而且王安石已经垂垂老矣,不过冢中枯骨罢了! 论风流人物,还得看王玉昆! 什么叫知行合一,那就是王玉昆这样,不仅有理论支持,还有实践印证,你见过二十来岁朝堂大员吗?学他就行! 一时间王冈吴学的呼声甚嚣尘上,甚至不少人都在说,也就是王冈没有着书立传,没有去释义四书,否则朝廷科举用的就不是《三经新义》了! 不过不管外界怎么说,王冈却始终没有回应这些话,他在依旧在书院讲着他的课,不管前来听课的有多少人,他都安之若素。 而这一个月的讲课生涯,也让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寻找到心中所缺少的那种充实感! 这一日他正在人群中讲解论语的最后一篇,忽然几名官员匆匆赶上山来,叫道:“官家有令,诏朝请大夫、天章阁直学士、工部郎中、权判军器监王冈,速速回京!” 众人一时哗然,王冈这是又升官了!本官、馆职、差遣一次全升了! 而王冈却是神态淡然,继续在讲着他的论语,将那一帮传旨的官员晾在一旁。 直到王冈讲完了这一篇,山长起身上前,满面赞赏的看着他笑道:“玉昆,你这一个月来,课讲的非常好,便是老夫都有所受益,只是书院太小,你的课堂当在天下!去吧!” 王冈躬身行了一礼,却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看向丙字班的那些少年缓缓道:“论语最后一句说: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这是在教大家知人,整本论语开篇讲学习,最后讲知人,其宗旨便是再说学以成人!” “望君铭记,与君共勉!”王冈拱手对众人环行一礼,朗声道:“王某有幸与诸君共度一月,后会有期!” 说罢王冈转身而去,众学子连同听课之人,连忙起身长揖到地,拜道:“恭送先生!” 王冈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径直下山,一路回到家中收拾行李。 林山见到他回来,拖着长调,夸张的叫道:“呦……这不是王先生嘛!怎么不在山上讲课了,现在好大的名头啊!整个江南都以你王玉昆为荣啊!” 王冈斜瞥他一眼,淡淡道:“怎么?你嫉妒了!” “我嫉妒你!”林山暴跳如雷,大叫道:“我嫉妒你什么?我是怕你误人子弟!就你还给人讲课,你讲的明白嘛!” “所以你就是嫉妒了!”王冈收回目光,不再理他,继续向后院走去。 “我没有!我就是看你不爽!”林山追在王冈身后叫道:“咱们一起读的书,你就算是比我强一点,得了状元,但我也不差,也就比你差了几个名次,你凭什么开宗立派,还弄出个吴学来!” “唉……你还不明白!”王冈停下脚步,一脸感慨的说道:“这是一个扎心的事实,我一直没有跟你说,就是怕你承受不住,可你却非要问!好吧,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确定要听!” “你说,你只管说,我倒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了!”林山昂头挺胸,一副不服输的模样! 王冈摇头叹道:“我们一起读书科举,然后都得中进士,我是状元,你是同进士,这看似只是名次的差距,我实际的真相,比你想象的更残酷!” “你别废话只管说!”林山不服。 “你得中二甲同进士,那是因为你的学识只到那里!而我状元及第,是因为科举的最高名次只有状元!” 王冈用一副不忍心的口吻说道:“状元只是科举的极限,却不是我王冈的极限!” 林山呆滞住了,拳头紧握,咬牙怒目。 王冈继续摇头道:“你觉得状元对我来说是荣耀?我早跟你说过我并不在意这个名头,因为正是这个名头,才会让你们觉得我跟你们是同一个档次的人!说了这么多,你明白了吗?同进士林守正!” “狗日的王冈,我跟你拼了!”林山咬牙怒而挥拳。 片刻之后,林山拍拍一身的尘土,送王冈登上了前往东京的船! 喜欢我是慕容复的舅舅请大家收藏:()我是慕容复的舅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章 小心眼 赵顼在王冈回来之后,没有立即封赏王冈,是因为他想知道王冈在西夏的挑拨能起多大作用。 所以他在王冈回来之后,就一直下令西北诸路经略司关注西夏的动静。 四月的时候,鄜延路马军副都总管种谔上奏言说李秉常被李清激怒,欲谋杀梁乙埋和太后,然而事情泄露,被梁乙埋假借宴请之名杀害,连带其妻和随从百余人被屠杀殆尽。 种谔随之提议兵贵神速,准他调兵攻打西夏问罪! 赵顼得到消息后被吓了一跳,赶紧派王中正赶去鄜延、环庆路体量边事,顺便在沿途募兵。 结果王中正刚到西京想要招募禁军,就被文彦博给怼回去了,只得灰溜溜离开! 赵顼没有因此受挫,随后又开始一系列的人事调整和钱粮、军械的调拨,而就在这时候种谔又来信了,说上次探子搞错了,李秉常并没有死,被西夏太后和梁乙埋给囚禁起来了! 现在西夏已经因为这事已经闹翻了天,群臣纷纷反对梁氏,诸部落据城自守,梁乙埋连发银牌,众臣皆不从! 最后得出结论,最后得出结论:这是个好机会,兵贵神速,官家给兵,我去问罪! 赵顼被他弄的有点麻,对于这个战争狂人的话不大相信,当即决定招王冈过来问问。 结果一问之下,才知道王冈回姑苏去给他姐夫下葬去了,去了许久迟迟未归! 再一打听,好家伙,这货给他姐夫下葬完不仅没有立刻返京,反而在书院给学子上起课来了,还弄出了好大的动静,被一帮江南大儒奉为吴学。 赵顼大怒,当即让他去把他传回来,可传信的人刚走,他又觉得不对,王冈怎么会突然去书院做起了先生! 他仔细思量一番,觉得可能是因为他出使西夏回来后,自己一直没有封赏他的原因导致的! 众所周知,这小子向来心胸狭隘,定是觉得自己受到了轻慢,这才负气躲在姑苏当隐士! 赵顼自以为想通其中的关窍,差点没有气笑了! 自己英明神武多少年了,连李二和刘恒都不屑去学,直接学习尧舜的存在,会贪墨你那点小小的功劳? 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于是又赶紧让人去追前面的使者,把给王冈的封赏带上,免得那小心眼没见到赏赐,又借故不来,来来回回的耽误时间! 考虑到王冈这次挑拨离间……呃,出使的功劳,赵顼干脆给了一个狠的,官职和馆职来了一次全方位提升! 毕竟人家都整出了个吴学,不给个直学士也说不过去啊! 至于差遣,正好原来的权判军器监李立之要调去澶州,正好让王冈顶上! 这下官职、差遣全都解决了,他王冈也没有话说了吧! …… 王冈这次回京一同带着的还有何紫烟,这丫头如今也二十好几了,老在家里待着也不像话,去京城也能看看有没有好人家给她相看一番。 不过这件事,却也不是他能做好的,估计最后还得落在章若头上! 他对何紫烟的婚事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只要她能看上眼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哪怕家境贫困,没有能力,他也不在乎只要能安稳过日子就行,他不介意多养几个人! 至于说人品,那就更不重要了,只要有他王冈在,不管对方有什么阴暗的心思算计,对方对何紫烟都只能表现深深的爱意! 装也必须得装的深情! 否则王冈不介意帮他改正! “喂,王冈,我有一件事准备告诉你,你想不想知道?”船离岸之后,何紫烟见王冈还看着姑苏的方向发呆,便推了他一把,做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王冈抬手作势欲敲,何紫烟连忙双手抱头,退后一步,恼怒道:“王冈,我告诉你,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再敢敲我头,我就翻脸了!” “你翻一个给我看看!”王冈瞥她一眼,淡淡道:“你回家这么久了,怎么还这般咋咋呼呼,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嘁!大家闺秀又怎么样!”何紫烟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撇撇嘴道:“沈蕊倒是大家闺秀,你不还是不喜欢她!” 王冈闻言皱眉,正要解释两句,何紫烟又凑了上来,神神秘秘道:“别说我没告诉你啊!沈蕊已经答应沈家跟别人相亲了!” “哦!”王冈点点头,面无表情。 “你这什么反应?就哦一声!”何紫烟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 “那不然呢?我应该什么样?” “喂!那可是你的青梅竹马啊!满心满眼都是你啊!她就要嫁给别人了,你就这种反应!” “无聊!” 王冈懒得跟她继续废话,转身向船舱走去,这丫头这两年跟沈蕊相处的很好,现在都开始帮她来试探自己了! 这个妹妹不能要了,赶紧找个好人家把她给嫁出去! “王冈,你这人就是没有心!”何紫烟气的在他身后跺脚大叫。 王冈脚下不停,进了舱中,那两波使者正坐在厅中喝茶,一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学士!” 王冈还了一礼,微微颔首,示意几人继续,抬手点点他们喝的茶,微笑道:“这吓煞人香乃是姑苏特有,跟寻常茶还是有些不同的,别有一番滋味!” 两位使者连忙称是,又说许多好话夸赞。 王冈微微一笑,忽而道:“如今西夏有变吧?” “啊!”二人微微一愣,便将西夏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和盘托出。 王冈边听两人讲述,边在心中感慨。 从他一见这使者的架势就明白,赵顼为何会派两波人来。 无非是遇到困惑,让人来请他回去,待第一波使者离开后,赵顼那小心眼又发虚起来,以己推人,认为自己是因为没有得到封赏才故意躲在姑苏不回去。 赵顼自己刻薄寡恩,却以为别人跟他一样都那么在乎权位! 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啊! 喜欢我是慕容复的舅舅请大家收藏:()我是慕容复的舅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章 回京面圣 数日之后,王冈抵达京城,打发何紫烟自行回家,他则是径直去了皇宫,觐见赵顼。 事态紧急,赵顼没有拿腔做调,直接派人把传进了崇政殿。 “臣王冈拜见官家!”王冈入殿,上前行礼。 赵顼看着阔步而入的王冈,见他气场平稳,既无升官的喜悦,也无突然被召回的忐忑,忽然感觉王冈的变化很大,似乎沉稳了很多。 当下也随之转换了态度,温声问道:“令姐家中事务都处理好了?” 王冈点点头,拱手道:“已然处理好了,多谢官家垂问!” “我听说你前些日还在姑苏讲起了课?”赵顼看着气态从容的王冈,有些难以把印象中那个无法无天,到处闯祸的小子跟眼前这人联系起来,微笑道:“听说你那学问还没人称做吴学?” “不过乡梓厚爱罢了!”王冈心中雀跃,但面上还保持着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淡然,心中暗想之前格局还是小了,碰瓷王安石、二程什么的,还是不够狠,下次写本书,直接碰瓷孔子,一书超至圣,再让人造势,即便是超不过孔子,也能压过孟子、荀子吧! 届时请称呼我亚圣王子! 我也能大大方方骂赵顼一句:望之不似人君!以扬我儒家浩然正气! 赵顼不知他心中所想,还在感慨王冈姐夫一死,让他大受打击,性情都变得稳重起来,颇有名臣风范了! “你那吴学的宗旨又是什么?”赵顼心中也有些好奇,想知道这小子究竟弄出个什么玩意出来! “官家面前不敢称学!”王冈淡淡道:“知者行之,行者知之,知行合一!” 赵顼微微颔首,咂摸着这句话,又道:“说具体点!”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王冈拱手,严肃道:“道理说的再好,再漂亮都没有意义,只有落到实处,才知真伪!” “哦!”赵顼来了兴趣,挑挑眉道:“那你觉得朝廷现在所行的新法如何?用你那吴学来解释一下!” 王冈略略沉吟,而后道:“新法之目的在于富国强兵,从目前来看,朝廷府库充盈,军中甲士百万,兵锋冠绝天下,新法已经完全达到了预期的结果!” “哈哈……”赵顼得意大笑:“所以你也认为朕所行之法是善法!” 王冈却没有附和,犹豫一下道:“官家乃是天下亿万百姓的君主,抵御外侮是官家职责,但并非只是唯一的职责!” “此言何意?”赵顼神色一滞。 王冈话已开口,也就不再藏着掖着,径直说道:“新法在施行的过程中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比如地方衙门为完成青苗法考核,强行摊派,让百姓无端背上高额利息,以陈谷充新粮,盘剥害民! 再比如市易法,官府低价强购,抽取高税,如杀鸡取卵,致使工商凋零! 再如保甲法,连坐制度坏邻里信任,强征保丁,承担役政,以致百姓不惜断腕以避……” “够了!”赵顼越听脸色越冷,最终一掌拍在御案之上,打断王冈的话,怒斥道:“如你所说这新法就是恶法、坏法,朕也就是那无道害民的昏君了!” 王冈现在正处在圣贤状态,又哪里会畏惧昏君发怒,便淡淡道:“官家误会了,臣并非是在抨击新法,而是在告诉官家这天下并没有一定之法,可以放之万世而皆准,凡是皆有利弊,官家当晓其厉害而行之!” “昔日暴秦因商君之法而兴,却也因此二世而亡,究其缘由,无非时也、势也!夫子崇周公之礼,却不得行,无非世事更迁,孟子言五百年必有王者出,便是在让我们不要迷信过去之法,而要顺应时事!” “那你的意思是告诉朕新法已然达到富国强兵的目的,可以放弃了!”赵顼面无表情,声音幽冷。 王冈摇摇头道:“夫子言: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新法既然有利于国,为何要放弃?只是我们可以针对新法的弊端,去做出改变!” “如何去改?”赵顼神色稍稍缓和。 “臣不知!”王冈摇摇头道:“但既然知道民众受害,那就得去做出改变,比如降低青苗利息,比如禁止摊派,在行动中发现问题,再归纳总结,做出相应的调整!总之这是君上该去做的事!” 赵顼若有所思,沉吟了片刻,一抬头见王冈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心中顿时不悦,拂袖道:“幼稚,小小年纪,还真当自己懂得国朝大事了!” 王冈垂首不语,心中暗骂赵顼这昏君翻脸不认人,你让说的,说了你又不开心!你当我是那些奸臣啊,处处吹捧你! “看看这个!”赵顼忽而想起了正事,抬手将案上的折子丢了过去。 王冈伸手接过,打开一看是种谔上奏关于西夏国内的事,这消息他在路上已经跟那两个使者了解过了,此时看到并不惊讶,翻了一下,又合上折子淡淡道:“官家欲兴兵西夏?” “废话!那李秉常乃是朕册封的西夏国主,现在被奸人所害,朕自然要发兵伸张大义!”赵顼满脸正气,言辞铿锵! 王冈点点头道:“那官家发兵就是!” 赵顼皱眉道:“这不是不知西夏国内眼下究竟是何状况吗?” “重要吗?”王冈一脸淡然的说道:“大军一出,官家说西夏囚禁了国主,那便是囚禁了国主!至于真假,谁会在乎!” “呃……”赵顼没想到王冈把话说的这么直接,有些犹豫道:“这是不是有些不好?” 王冈懂了,赵顼这是想要又当又立,想了想道:“那官家便去信禹藏花麻,让他主动言明西夏国内的情况,无论秉常被害还是被求,皆来信向官家求援,主持公道!” 赵顼闻言大喜,这个法子好啊! 西夏臣子不满君主被害,主动向上国求援讨逆,没有比这更正义的理由了! 赵顼再看向王冈,目光中满是掩藏不住的欣赏,不愧是你啊! 就你这天赋做什么学问,简直暴殄天物! 喜欢我是慕容复的舅舅请大家收藏:()我是慕容复的舅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准备 王冈出宫归家,进了门便见到林渔正一脸笑意的在前院候着他。 “你怎么还没有走?”王冈微笑上前,他回到姑苏时,林渔已然向京城这边赶来,原以为他得到官身,早早往西北去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没有走。 林渔笑着行了一礼道:“此去边疆,不知何时再能见到学士,便想着多留几日,当面跟学士道别!” “你啊!现在还学矫情了!大好男儿志在四方,何故作此小儿女态!” 王冈笑着摇摇头,向一旁的厅中走去,林渔落后半步,紧紧跟着,满脸笑容的听着王冈的训斥。 “职务定下来了吗?”王冈落座后,看向林渔问道。 “定下来了!”林渔神色颇为感激的说道:“是渭州都监,让学士费心了!” 王冈摆摆手道:“这种话就不要说了,你是我身边出去的人,自然不能让你没个好下场!这都监虽是武官,却不同于禁军之中那般军法森严,你也能行的方便些!” 林渔郑重行礼:“学士一片爱护之心,卑职感激涕零,今去渭州必定誓死杀敌,不堕学士颜面!” “那都不重要!”王冈一挥手,断然道:“大宋与西夏必有一战,若是危急之时,你要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保住性命,余者皆不足为道!” 林渔神色一愕,没想到王冈竟然会这么说,想了想又躬身应下。 王冈见他答应下来,又从身上摸出了两封信了,先拿一封交给林渔,嘱咐道:“刘昌祚如今被任命为泾原路总管,如今的渭州知州乃是卢秉,我在姑苏时,让王旁给他写了一封信,你带过去给他!” “学士……”林渔虎目泛泪,声音哽咽,他如何不知,这卢秉定然是王安石提拔上来的人,王冈让他代王旁送信,就是在让卢秉照顾他! 王冈入仕以来,一直都跟王安石那边的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从未动用过新党的关系,林渔没想到王冈竟然为了他,去求王旁写这一封信,这种情谊又怎能让林渔不感动! “哭哭啼啼做什么!”王冈不满的呵斥了一句,又把手里的另一封信递了过去,看似不经意道:“这是给庆州知州赵卨的,你见过他的!” 林渔强忍泪意,郑重的接过。 赵卨如同王冈从石得一那边得到的消息一般,今年被从广南西路调回来担任了权三司使,结果没做多久,庆州知州俞充突然死了。 这俞充乃是赵顼的心腹之臣,最善于揣摩赵顼的心思,曾经一年被赵顼提拔过六七次,愣是从一个小官,做到了庆州知州的位子上,由此可见圣眷之隆! 就在他死之前,还在上书赵顼,要攻打西夏呢!这也能看出他对赵顼心思把握的精准! 他一死,赵顼自然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过去,担任庆州知州,好方便他出兵攻打西夏,他原本属意的人是王珪的弟弟王珫,结果刚宣布任命时,御史朱服曝出王珫的一件丑闻。 身为朝请大夫、判登闻检院的王珫和他儿子王仲甫一同奸淫大理寺评事石士端的妻子王氏,被捉奸在床,还威逼对方! 这事曝出,有司查判,最终赵顼下旨将王珫革职,放归田里! 王珫去不了庆州,赵顼只能再寻人选,于是就看中了赵卨,毕竟他以前就在北疆混过,后来又去南疆,现在去西边也应该是驾轻就熟! 赵卨也懵啊!我这刚回来,就又要走,难道我这一生注定与中枢无缘! 暗地里抱怨了一番之后,也就上路去庆州上任去了! 对于他的履新,作为老朋友的王冈自然要写信问候一二,别问为什么他担任三司使的时候,王冈不问候! 问就是恪守臣子本分,不攀交财物衙门! 想了想一应事都安排妥当了,王冈又叮嘱了林渔两句,而后挥挥手把他给打发了,让他赶紧去准备出行的物资。 林渔离开之后,王冈也回到了后院,刚坐一会就被何紫烟和清荷这帮人吵的头疼! 索性起身,准备了一些礼物,去章家看看,章惇如今已经被外放蔡州,不过他应该预感到这次只是出去避避风头,很快就会回来,所以并没有把家眷带走。 王冈此次回京,理应去探望一番。 唤来全冠清备车,装上礼物,便向章家而去。 来到章家府门前,王冈不禁有些唏嘘,昔日门庭若市的大门前,如今冷冷清清,这种人走茶凉的变迁,让王冈忍不住感慨连连。 全冠清却是被他这番感慨弄的莫名其妙,章惇外放了不在家啊!别人来这干嘛? 也只有你来这里的目的不是见章惇,其他人可都是冲他来的!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只能憋在心里,看着王冈被门房迎进了府中! 章家兄弟得知他的到来,一起出来迎接,王冈见到章持心情大好,这位仁兄如今养好了伤,果真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好汉子! 众人在厅中说了一会话,忽然有个丫鬟进来,说是夫人要见王冈,特来传唤。 王冈便起身向兄弟几人告罪,而后跟着丫鬟一路而去。 只是走着走着,他发现路不对,这不是去后院的路,而是去花园的路,这里他可太熟了! 果然路口一转,进入了花园,又走几步,便见树下站着一个少女,亭亭玉立。 丫鬟将王冈带到,行了一礼,掩嘴笑着离去,王冈则是迅速收敛脸上的笑意,冷眼看着章若。 “你来了!”章若瞥他一看,又迅速低下头,轻声问候。 “呵……”王冈一声冷笑,淡淡道:“章小娘子,这次怎么不称呼我世兄了!” “我……我上次是误会你了!”章若扭捏的解释道:“我被她们说的心乱,于是……” “于是便不问青红皂白的来找我撒气!”王冈打断她的话,冷声道:“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没想到你对我的人品却这般不信任!” 章若羞愧低头。 王冈又道:“事到如今,你可知错?” 章若轻咬红唇,点点头。 “那你道歉!”王冈神色傲然。 章若犹豫一下,沉声道:“我错了!” “你错哪了?” 章若:“……” 喜欢我是慕容复的舅舅请大家收藏:()我是慕容复的舅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章 娇羞的章若 王冈一通发作完后,只觉得神清气爽,满意的揉了揉章若的头发道:“以后不许这样了知道吗?你我夫妻一体,你要相信我的人品!” 章若神情有些恍惚的看着王冈,她有些想不通,自己本是想来缓和一下双方的关系,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自己好像犯了十恶不赦之罪一般! “你在欺负我!”章若忽然落下泪来,委屈道:“我都向你道歉了,你还抓着不放,就是在欺负我!” 王冈刚得意没多久,立刻就慌了神了,这玩的太过火了,要是让别人见到,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他慌忙堆上笑脸,伸手去拉章若,想要哄她。 章若却转身避过,默默垂泪,犹如梨花带雨般,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之意! 王冈一阵心软,暗道自己过分了,忙凑过去小意赔笑逗她。 章若却是不理,只低着头哭自己的,对王冈的话充耳不闻。 直到王冈说的口干舌燥之时,她才忽地抬起头,赌气似的说道:“那你向我道歉!” 王冈忙不迭的答应,赔笑道:“我错了!” “你错哪了!”章若昂首,目光笑意闪烁。 王冈一阵无语,暗道这丫头报复心怎么那么强啊! “不是,咱们不带这样玩的!” “我不管,你这样欺负我,我也要还回来!”章若瞪着他,不依不饶道:“你快些回答!” “哎呀,小若,你这样会被人说成睚眦必报的!有损你大家闺秀的名誉!”王冈连忙劝道:“依我看你不如大度一些,就此作罢算了!” “不行,不行!我必须也原样还回去!”章若昂首望着王冈,笑容明媚。 “既然如此,那你就别怪我了!”王冈点点头,忽然欺身而上,对着她的红唇求亲了下来! “吧唧”一声,章若愣在当场,两眼呆滞,继而脸上红霞升腾,如被烫红的大虾一般。 “你……你……” 王冈舔舔嘴,回想着刚才的柔软、滑弹,有些意犹未尽的道:“好了,现在你可以来报复回来了!放心,我绝不反抗!” “你……你无耻!”章若跺跺脚,捂着发烫的脸,她怎么也没想到王冈竟然如此! 王冈却是笑道:“喂,刚才那丫鬟说夫人找我时,我还当是岳母大人呢,没想到是我家夫人找我啊!小若,你是不是等不急要嫁我了!” “你……胡说……谁等不急嫁你了……”章若被他说的羞不自禁,扭头就要跑,却不想反被王冈一把拉住,微微一拽,揽入怀中。 “你……你要做甚……”章若羞的抬不起头,声若蚊蝇。 王冈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还没有报复我呢!” 章若只觉心中一颤,浑身酥软,低声挣扎道:“你快放开我!” 王冈见她这副娇羞的模样,也觉得心中痒痒的,哪里舍得放开,便继续逗她,“你报复回来,我就放开你!” 章若自然不依,在他怀里挣扎起来,只是她那点力气又怎能敌的过王冈,结果非但没有挣脱开,反而把王冈撩拨的心猿意马,口干舌燥。 正在他有些意乱情迷,难以把控之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之前那个氏说话的声音,他心中一虚,手上就松了气力。 “快放开!”章若显然也听到她娘的声音,猛的一脚跺在王冈脚面之上,而后挣脱了出去,跑了两步,又回头恶狠狠的瞪了王冈一眼,怒斥道:“坏人!” 王冈被她这似嗔似怨的样子弄得心中酥痒,又出言逗道:“小若,你这次可是占了我便宜,下次要十倍百倍还回来哦!” 章若不由想到这坏人方才突然亲她的场景,羞的两颊绯红,又怒视他一眼,转身跑开。 王冈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身影,忍不住哑然失笑,果真女子的娇羞胜过人间所有的情话! 听到张氏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想了想还是转身离开,免得章若陷入尴尬! 而另一边的章若也见到了张氏,甜甜的叫了一声“娘亲”,就想像没事人一样离开。 而张氏只瞟她一眼,便发现了异常,淡淡问道:“你做什么去了?怎么脸这么红?” 章若故作镇定道:“在园子里转了转,许是热风吹的吧!” “哦,原来是热风啊!”张氏微一挑眉,讥诮道:“我还当是耳旁风呢!” 章若骤然想起王冈趴在他耳边说话时,带来的酥麻感,一张俏脸顿时涨的通红,羞恼的跺脚嗔道:“娘亲,你说什么呢!” “我能说什么啊!”张氏微微一顿,停下脚步道:“眼看着我一手养大的闺女,心都被飞到别人家去了,还让我说什么呀!” “呀!娘亲!”章若眼见被识破,羞的不行,连连跺脚。 张氏却仍然云淡风轻的说道:“也不知那年是谁信誓旦旦的说要一辈子在家陪我!现在估计都不算数了吧!” “我……懒得理你!”章若嗔了一句,转身跑掉。 跟在张氏身边的两个丫鬟见状也是捂着嘴偷笑,就喜欢看夫人逗小娘子的场景! …… 王冈在章家用过晚饭之后,方才离开,临行之前又诚挚的邀请章家四兄弟去他家里做客! 其他几人还想客套一番,章持却是一拍胸脯满口答应下来,表示这两天一有空就会去他家里做客! 王冈最是喜欢这个小舅子,真实不做作,当即拍拍他的肩膀,大加赞赏! 章持也是挺起胸膛,睥睨几个兄弟,眼下爹爹不在家,谁还能管的了我! 又说了两句,王冈登上马车向几人告辞而去! 今日他心中很是快活,路上还跟全冠清多聊了几句,又问起乔峰的现状,才知道乔峰所在的禁军被调拨去了熙河路! 王冈点点头,对于乔峰上战场没有什么担忧,好战士都是在战场磨炼出来的,这对乔峰来说是一个机会! 只是眼下这风雨欲来的景象,让他很是感慨,大战一触即发啊! 不过这感慨也没持续多久,一回到家就把这些全抛之脑后。 今天被章若撩拨的不要不要,心头火气很大! 喜欢我是慕容复的舅舅请大家收藏:()我是慕容复的舅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军器监 军器监成立于熙宁六年,是新法强军的一个重要的改革! 在此之前大宋的兵甲、军械是由三司使下盐铁使兼领的胄案制造,但真庙、仁庙之时管理过于宽松,致使胄案废怠,积弊颇多,所产军械多不能用! 赵顼曾亲自点检军械,发现近年所产弩箭多不堪用,反而太祖、太宗时的弩箭依旧威力不减,于是废胄案,另设军器监总内外军器之政! 军器监成立伊始便大放异彩,一举扫除昔年胄案的弊端,不仅大力改造了旧军械,还改良重造出了大名鼎鼎的神臂弓! 除此之外,军器监还鼓励坊内和民间工匠在军器上发明革新,为此还专门向朝廷请了一笔赏钱作为奖励! 而在这种种的制度之下,也让这一时期大宋兵甲之利,冠绝当代! “学士,我军器监东西二坊之下设有十一小坊,共有工匠、军匠近万人,另有东西广备,作坊物料库,皮角场库等……” 王冈在军器监少监和监丞等一众官员的陪同下,巡视军器监的各个作坊。 他一边听着陪同官员的介绍,一边查看着各坊的军械,时而夸赞两句,时而拍拍匠工的肩膀,勉励几句,把人弄的热血沸腾的! 而王冈自己看的也是有些震惊,这里跟他想象中一帮工匠抡锤子的场景完全不一样,这里制作兵、甲的作坊已经用上了水锻法,通过河水的流动带动锻锤敲打铁锭成型,这无疑比手工敲打更加节省人力,也更能提高品质。 而且这里还施行了标准化,以统一的流程和规格来生产各个军械的零部件,在战时一旦某个部件出现了问题,也便于更换。 尤其是在一件武器制作完成之后,制造的工匠还要把自己的名字刻上,以保证能够溯源…… 更让王冈惊奇的是,这里还有猛火油作坊和火药作坊,王冈还在工匠的演示下,见识了一番猛火油柜的威力,这是一种单桶双活塞的油泵装置,以气压喷射猛火油,喷火拒敌,看起来声势很是惊人。 不过这种东西在战场上能有多大作用就不大好说了,主要还是要看怎么去应用,以王冈来看,用在守城和水战上或有奇效。 和颜悦色的夸赞了一番猛火油作坊的工匠之后,王冈又提出了指示,期望他们能在今后将猛火油的应有多多开发出来,不要仅仅局限于设备的研制,也可以从猛火油本身去入手嘛! 总之,打开思路,锐意革新! 管理作坊的官员听得连连点头,如醍醐灌顶。 随后王冈又去参观了火药作坊,先是看了看火药的制作,以硝、硫、木炭为原材料,跟后世的黑火药差距不大,只是在配比上还是有些差异的! 一旁的少监似乎察觉到王冈的异议,便解释道:“火药成法乃沈存中于军器监时定下!” 王冈点点头,微笑道:“此法甚好,沈存中功莫大焉!不过我倒是觉得这火药的潜力还有很大,不妨在调整调整配伍,或有奇效,还是不要墨守成规的好!” 众人闻言纷纷应是,只道这是王冈新官上任三把火,想要推翻以前人的成果,来彰显自己的功劳。 王冈自然是能猜出众人的想法,不过他也没有过多解释,微微一笑,又去观看对于这些火药的应用。 在看了一番弓弩火箭的威力之后,王冈不是太满意,这种应用太粗糙,就是在箭身上绑上药包,点燃后射出,也就听听动静。 随后又是一些爆炸类的武器,诸如霹雳弹,火蒺藜之类的,确实能炸开伤人,但杀伤力也就那么一回事。 见王冈神色不豫,火药作坊的监丞都有些忐忑,其他一众随行官员也是诧异,王冈这一路巡查过来,一直都是乐呵呵的,似乎对谁都很满意,怎么唯独到了这火药作坊就挑剔了起来。 王冈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摆摆手笑道:“不用在意,我只是觉得这火药的开发还不够,当然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如何?” 几位火药作坊的官员连连点点应下,保证再重新调整配方。 王冈挥挥手笑道:“倒也不要有太多压力,慢慢来,我还是很看好你们的!” 众人纷纷应是。 王冈也就不再多说,又带着一众官员向下一个地方走去。 他没有用自己知道的那些知识来指点这帮工匠,因为他所知道的那些知识也是没有经过验证的,而且如今材料的纯度跟后世的也未必相同,所以不一定就能用! 与其自己充当先知,反不如让他们自己摸索得出的经验有用! 再说赵顼派他来军器监也不是让他来改良武器的,那是工匠们的事,他的职责是管理整个军器监,及时调拨、交付军械,配合西北边军攻打西夏! 他如今刚上任,所要做的事首先便是了解军器监具体的状况,有些东西通过公文还是看不出来的,需要他到现场去走一趟,这才有了他去下面作坊调研查看的举动。 这一次走访足足花费了他三天时间,当然主要的功夫还是用在兵甲、弩箭之上,这是大宋目前战场上最主要的武器,至于说火药、猛火油之类的,眼下还不堪大用,不是他重点关注的目标! 这期间除了对各作坊有了了解,对库房中的用料,也进行了盘点,为此他从三司调来的几个账房老史连加了几天班,差点没有累死,一切都是看在钱……学士人品的面子上! 而昨晚这些,王冈又开始盘点各州郡都作院的军械产能,军器监对地方作院是有垂直管理职责的,还需要定期派遣工匠过去指导生产。 一连几天忙碌下来,王冈对于军器监也有了大概的了解,他下了几道调集物资,加大生产力度的命令之后,正准备放松几日,忽然得到一个消息,种谔进京了! 王冈心中一凛,他知道这货一来,战争就不远了! 喜欢我是慕容复的舅舅请大家收藏:()我是慕容复的舅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章 小朝会 次日早朝之后,王冈被赵顼留了下来,一起被留下来的还有东西两府的执政,以及三衙、兵部这些于军事有关的官员。 然后大家就一起在崇政殿中听种谔吹牛逼! 这厮放言,西夏无人,秉常懦弱,他可以孤身前去,单臂而擒之! 王冈也就是现在被声名所累……涵养大增,不轻易在朝堂上骂人了,否则定要喷这货! 就你还单臂擒秉常? 李秋水就能把你活活打死,更别提西夏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帝师! 你要真有那能耐,还在这里吹什么牛,直接去不就得了! 王冈不想表露出自己的不屑,低头不语,默默观察地上金砖的纹理! 但是赵顼却被种谔狂放的言论鼓荡的心潮澎湃,当即就授予种谔鄜延路经略安抚副使的职务,让他节制本路兵马,赐金带,又赐银万两,让他招募人手去用! 王冈心中感叹,自己这人就是太过于忠厚老实,不如种谔这种幸进武夫没有底线,知道这昏君好大喜功,就刻意大言,应和上意! 但他并不羡慕对方这种人,他王玉昆心里有的是天下万民,有的是江山社稷,唯独没有自己! 高官厚禄于我如浮云,又怎会为此而去揣摩上意,刻意讨好皇帝! 不过他也并不反对赵顼出兵攻打西夏,赵顼登基这么多年,厉兵秣马,励精图治,如今兵强马壮,傲视周边各国,又岂能不开疆拓土,否则让后世之人观之,岂不是要笑我皇宋懦弱! 只是王冈不反对,却是有人反对,如今的知枢密院事孙固却言:“举兵易,解祸难!” 赵顼自然不听他的,解释道:“夏有衅不取,则为辽人所有,不可失也!” 孙固见赵顼态度坚决,又劝道:“如果一定要打,可以先宣扬西夏的罪名,小规模出兵,分裂其国土,让西夏的部落酋长各占其地!” 赵顼闻言瞥了王冈一眼,又笑道:“这是郦生之说!” 王冈正巧抬头看到赵顼的目光,顿时一愣,你说郦食其就说郦食其好了,你看我干嘛!我又不会向他那样图逞口舌之利,游说各方势力! 这昏君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我王冈儒家嫡传,有圣人之姿,你这昏君敢轻视于我! 王冈出神之时,孙固与赵顼两人越说越僵,又问赵顼五路大军以谁为帅? 赵顼说他属意李宪。 孙固当即大骂,满朝文武那么多人,你用一个阉人,你让我们这些士大夫怎么想!他又怎能让人信服,大军群龙无首,又岂能得胜! 赵顼被骂的很是不痛快,方才的喜悦全无,脸色都冷了下来。 孙固倒也光棍,见自己把事闹的难堪了之后,直接请辞。 赵顼自然不会同意,因为一点点分歧就让宰执滚蛋,那他不得被人当成昏君去骂啊! 这时吕公着又出来转圜,只是暂且把这议题搁置,这才作罢! 一场小朝会弄得不欢而散,但该定的事都敲定了! 且不管孙固心情如何,但种谔是开心的,他跟燕达几个武将说笑的很是开心,出了大殿之后,忽然看到王冈,便大步走了上来,大大咧咧道:“王郎中是吧,听说你现在掌管军器监,日后我鄜延路军械可要多多支持!” 王冈停下脚步,理了理袖口,淡淡道:“种太尉客气了,本官身为大宋官员,边军所需军械自然竭尽全力,谈不上支持,本分罢了!” 说罢,王冈也不客套,径直向宫外走去。 种谔一愣,没想到这小年轻说话这么冲,对他这功勋卓着的老将竟然没有丝毫敬意!直到燕达来到他身边,种谔方才回过神来,怔忡道:“逢辰,这王玉昆竟这般大公无私!” 燕达:“……” 要不你想想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他呢? …… 王冈出了皇宫,便见蔡确站在御道旁含笑看着他,这货在章惇走后接了他的班,担任了参知政事,最近很是得意! “见过大参!”王冈走上前去,拱手行礼,心中却是在暗自腹诽,赵顼这昏君果然是不能唯才是举啊!宁愿把参知政事这位子给蔡确这奸臣,也不说给自己。 “少来这套!”蔡确拍开他的手,笑着向前走去,边走边问道:“玉昆对西夏战事怎么看啊?” “怎么看?坐着看呗!”王冈走在他一旁,淡淡道:“官家运筹帷幄,边军兵锋甲坚,而西夏野蛮愚钝,我军兵锋所至,自然所向披靡!” 蔡确脚下一顿,疑惑道:“你对这次出兵西夏似乎并不看好?” “咦!你怎么这么说!”王冈一脸正气的说道:“呐,兄弟归兄弟,但你可不能污蔑我对大宋军队的信心,和对官家的忠心!” “你哪来那些废话!说正经的!”蔡确没好气瞪他一眼。 王冈奇道:“你问这干吗?你是台谏出身,本就不善兵事,这个时候,你看热闹不就行了吗?” “那你别管!你只管说说你的想法就好了!”蔡确偏过目光,不与王冈直视。 王冈神色狐疑,追着他脸色看去,继而恍然道:“你不会是想在官家面前表现自己的军政才华吧!想用来加分,难不成你还想超过王珪?” 见蔡确神色有些不自然,王冈又鄙夷道:“得了吧,就你这废物手段,王珫干出那么大的丑闻,你都没有去攀扯王珪,还想正面硬刚他!”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蔡确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却见王冈笑容古怪,当即知道是中了计了,抬脚踢去,骂道:“你这奸滑小子,赶紧说!” “你先说说你想怎么攀扯他!”王冈来了兴趣,凑到近处问道:“来说说,我帮你参谋一下!” “你别胡乱猜测,这事与我无关!”蔡确抬手把他推开。 “那就是借刀杀人喽!”王冈眼珠转了转道:“你唆使的谁啊?估计攀扯王珪有点难,不会是通过他儿子下手的吧!” “闭嘴!”蔡确低喝了一声,左右看看,一脸严肃:“这种事是在大道上能说的吗?” 王冈咧嘴笑了起来,知道自己猜对了,不过他还是好心的提醒道:“我觉得你这计策未必能成,若是这事不成,你来找我,我给你出一个好主意!” 蔡确:“……”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要积极! 喜欢我是慕容复的舅舅请大家收藏:()我是慕容复的舅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战局的无奈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蔡确连连摆手,岔开话题,他感觉自己在利用别人对付王珪,而王冈想要利用他对付王珪! 不过我对付王珪,是为了往上走,你对付王珪是为了什么? 就算他空出来位置,也轮不到你啊! 哦,懂了,你小子就是单纯的瘾大! 看谁坐上宰相位置都想挠他两把! 真不愧是你啊! 蔡确有着一言难尽的看着神色雀跃的王冈,忍了半晌才道:“你别扯这个了,赶紧说正事吧!这次五路大军伐夏朝中众说纷纭,我也不知道谁说的有理了!” “嘿嘿,你这话说的就跟我知道一样!”王冈打个马虎眼,立刻转移话题道:“对了兄长,我这次出使西夏可是带了不少枸杞回来,都是经过霜降,风干的!一咬咯嘣脆,我送你二斤,你拿回去炖鸡汤喝,最是滋补!” 蔡确很是无语,我堂堂大宋参知政事会差你那两斤枸杞……不对,这都什么玩意,差点被这小子给带偏了!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一直是在顾左右而言他,肯定藏着不一样的看法! 不行,一定要把他话给套出来! 蔡确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决断,他眼珠一转,哈哈笑道:“别人说对此战局势说不准,我信!但玉昆你这么说,只怕这天下除了那些眼盲耳聋之辈,不会有人会信!” 王冈诧异:“兄长何出此言?” “呵呵,玉昆莫非还想在我面前藏拙!”蔡确一脸不悦的说道:“熙宁九年,你随军南征,郭逵数十万大军被交趾打的狼狈不堪,不得寸进,而你临时招募两千乡勇大破升龙府,举世皆惊!” 王冈浑身一震。 蔡确又道:“随后南蛮叛乱,你临危受命前往沅州,所有人都认为你会大开杀戒之时,你却孤身入贼巢,不战而屈人之兵,令沅州叛蛮尽数归降!” 王冈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蔡确却是一抬手阻止了他,而后一脸赞叹的摇头道:“随后还有出使辽国遭遇黑山贼之事,又是一场畅酣淋漓的以少胜多!” “这一桩桩一件件,足以说明一件事,你王玉昆对战场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力和判断力!” 蔡确一挥手,神色坚定的指着王冈做出论断:“你王冈就是千载难见的帅才!便是比之韩信、李靖也不遑多让!” “没有,没有!”王冈连连摇头,一脸尴尬,这吹捧的也太离谱了! “你莫要谦虚了!“蔡确按下他的手,认真道:”依我看来,如今那种谔、李宪之辈,不过是跳梁小丑,时无英雄,竖子成名罢了!“ 不待王冈出言反驳,蔡确又唏嘘道:”今日孙枢密问官家谁堪统帅五路大军之时,我第一反应就是玉昆!只可惜你年资太浅,怕是不能服众,我也只好忍下!“ “呵呵,我本质上还是一个文官的!”王冈讪笑一声,心中暗道,蔡确这人虽然是个奸臣,但这眼光当真是毒辣啊! “是啊!”蔡确也跟着发出一声感慨:“若非玉昆继我儒家道统,也断不会让那汉声冠军侯独美于前!” “啊……这……”王冈被夸的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蔡确见他嘴角都压不住了,知晓时机到了,便图穷匕见道:“所以玉昆若说看不出这次五路伐夏的前景,我断然是不信的!” 他一抬手拍了拍王冈的肩膀,诚恳道:“玉昆,跟愚兄说说,也让我长长见识!” “呃……这……那说说?”王冈被人家一通夸赞,也不好意思继续藏着掖着了,补充道:“不过这也只是我个人的一些猜测,当不得准!” “嗨,你姑妄说之,我姑妄听之!就咱们兄弟私下聊天,传不到第三人耳中!”蔡确赶忙给他吃下定心丸。 王冈点点头,思索一下后,缓缓说道:“如今咱们大宋对比西夏来说,胜率很大,西夏内乱,咱们安定,此一胜也! 官家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军队强于西夏,此二胜也! 西夏贫苦,我大宋富饶,物资充足,此三胜也……” “等等……”蔡确连忙打断他,无奈道:“咱们之间说话,又不是跟官家奏对,你莫不是还要搞出十胜十负来,你就直接说咱们这次大军出界,有什么危险!” 王冈对于他这种不虚心的态度很是不满,不过念在他只是袖手空谈的文官份上,也懒得跟他计较,便淡淡说道:“这次最大的危机便是后勤粮草!” “粮草?”蔡确若有所思。 王冈点点头道:“这次咱们若是只想打下西夏几座城池,那自然没问题,可若是想要打成灭国之战,补给线势必拉长,若西夏再施行坚壁清野之策,我军就难了!” 蔡确惊讶道:“可种谔不是说……” “他吹牛逼呢!”王冈毫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不屑道:“种谔这人还是有点本事的,不过他这次来说的那些言辞就是为了鼓动官家下定决心伐夏!” “如今我大宋兵力强盛,这些将士们都渴望功勋啊!谁会想错过这次机会呢!”王冈语气很是感慨。 蔡确眨眨眼道:“玉昆似乎不看好这次伐夏大战?” 王冈想了想,犹豫道:“他们太急了!” “那玉昆何不上奏官家,说明情况?”蔡确疑惑。 王冈摇摇头道:“因为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啊!我们没有准备好,但西夏同样也没有准备好,若此时不打,只会错过这大好机会!” “打仗这种事,就没有完全准备好的!至少在现在看来,我们的胜率还是很大的!” “可是若是提醒官家,他或许能够……” “没用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王冈摇摇手打断他的话,笑道:“咱们官家虽然喜欢临阵指挥,但却不会要求阵前将士一定要按他指挥去做!” 蔡确也是苦笑,大宋皇帝临阵指挥的目的不是为了指挥军阵。 而是为了宣示主权,是为了告诉将士,谁才是军队真正的主人,至于他的战法用不用,皇帝其实并不在意! 两人都明白这点,只要战争一开始,便没人能左右的了战局! 二人一时无言,拱手告别! 喜欢我是慕容复的舅舅请大家收藏:()我是慕容复的舅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章 王冈再被弹劾 种谔的到来,让赵顼下定了伐夏的决心,从第二日开始又是一波声势浩大的人事调动,以及禁军的调拨,一日之间二十多将奔赴西境。 而军器监这边因为有大批量的军械需要交付,也陷入了急剧的忙碌之中,其中兵甲、弓弩更是重灾区,一帮工匠已经忙的手都撸出火星子了,一个个神态不振,满是疲惫! 王冈巡查时见到众人这副模样,当即大手一挥,宣布两坊所有工匠俸禄翻倍! 众工匠精神陡振,顿时神采焕发! 王冈身为当代鸿儒,都准备和孔子比一比历史地位的存在,自然深谙“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的道理,因此他在激励下属时,从不画饼,只来他们能摸得着,看得见的! 不过眼下这种工作量,就算再激发工匠们的潜力,也不可能短时间交付这么多的军械,于是王冈又一挥手,从其他工坊调集人手来这几个个重点作坊支援,并从民间征集工匠,充斥其中! 这两项工作进行的很迅速,过程也是畅通无阻,那些不是相对清闲工坊的工匠,纷纷响应,虽说这边是双倍工钱,但大家都表示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仰慕王学士的人品,忒仁义了! 而民间工匠也是踊跃报名,同样不是为了钱,都是想为大宋尽一份绵薄之力! 对于众工匠如此高的觉悟,王冈自然是开心的,这都是我儒家的教化之功啊!他很是感动的表示,大家虽然都是忠义之人,不为钱财而来,但还是不能亏待大家,工钱是一定要给的! 在经过一番筛选、分配之后,几个重点工坊的人手是足了,但又出现了新的问题,这些新招募来的工匠跟原来专业做这个的工匠水平有着巨大的差距,很多人并不具备独立完成一件军械的能力! 这一现象让军器监上下皆是无奈,感觉这位新上任的长官做事有些太想当然了,军器监工坊里的这些工匠和军匠,都是经过长期培养,有着严格选拔标准的,那是随便招些人来就能替代的! 王冈此举属于是外行指导内行了! 怎么说呢!出发点是好的,但没有充分考虑客观情况,有些瞎胡闹了! 只是他地位太高,大家都不敢说! 当然所谓的不敢说,只是指不敢当面明说,背后里还是少不得蛐蛐他的! 然后这消息就传了出去,跟着就传到了御史台…… 御史朱服很是愤怒,王冈此人凭侥幸之功,幸进官家,得具高位,执掌军器监,值此国难之际,他好大喜功,刚愎自用,为求功劳胡乱行事,以高薪征召不合格的工匠充斥于军器监,不仅阻扰了边军军械的制作,还耽误了民间匠事! 此等浪费国禄,害人害己的举动,简直是令人发指! 而更令他生气的是,御史台的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如同耳聋一般,不理不问! 这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知道王冈曾在御史台干出过一些成绩,朝堂撕逼所向披靡,甚至还把宰相给喷的当场吐血! 但别人畏惧他王冈,自己却是不怕! 王冈喷过宰相,但自己也弹劾过章惇,还在章惇主动跟自己示好后,将事传出去奚落于他,弄的堂堂参知政事颜面无存! 而且前段时间,自己还曝出当朝宰相王珪亲弟弟的丑事,将其拉下马! 这两者加起来,跟王冈弹劾吴安诗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吧! 你王冈厉害,但我告诉你,我就专挑厉害的打!打的就是你这种地位高的人! 别人敢弹劾的我敢弹,别人不敢弹劾的,我更敢弹!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御史的风骨! …… 王冈很懵,他这段时间在军器监忙的不可开交,本来朝会都想请假的,本来准备找舒亶说一声,请段时间假的,但舒亶却一脸古怪的跟他说,今日他最好来,有事关乎于他! 这货神神秘秘,再问却又不肯说,王冈无奈之下,只好上朝了,一排班他就感慨起来,自己这馆职升的太猛,班位进的太前,一不小心超过了大殿中那根他向往了很久的大柱子! 他正抬头往前看枢密副使身边的那根大柱子,琢磨着那里离赵顼太近,适不适合闭目养神时,就听有人弹劾他! “臣监察御史朱服弹劾权判军器监王冈,辜负官家信任,肆意胡为,以厚禄征召民间工匠,却不堪使用,此举浪费民脂民膏,混乱军械作坊……” 王冈扭头看着大殿中唾沫横飞的那位御史,神色连番变化,他先是恍然,原来舒亶说的是这种事,接着震惊,自己好久没被人弹劾过了,好新奇的感觉,继而又是愤怒! 我,王冈,儒家圣人……传人,没招谁,没惹谁,兢兢业业,为了大宋殚精竭虑,忙的脚不沾地,连黑眼圈都出来了! 竟然有奸臣弹劾我! 你受谁的指示,是不是王珪……哦,对了,他前段时间刚曝出王珫的丑闻…… 那又是那个奸臣要害我!这个要亡我大宋啊! 赵顼忽听王冈被弹劾,顿时来了精神,这两年都没有人正儿八经的弹劾王冈,这很让人失望! 倒不是说他想看热闹,身为大宋官家,他没有那么低级趣味,御史风闻奏事的特权,是皇帝用来制衡朝臣的重要手段! 他最不希望的就是朝中出现御史不敢弹劾的官员,这预示着失控,便是王珪身为宰相,每个月还有几封弹劾他老迈昏聩、不作为的弹章! 当然王冈没有被弹劾,赵顼其实也不是那么在意,毕竟他还没有进入需要赵顼介意的层次! 不过能有人弹劾他,赵顼还是欣慰的,我大宋御史就是这么不畏强权! “王冈可在!”赵顼待朱服弹劾完,淡淡开口。 王冈出列:“臣在!” “既然被人弹劾,你便当朝自辩吧!”赵顼神色看不出喜怒。 而众臣却都是精神一振,又要见王冈撕逼了! 而王冈却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激动,他扭头看了眼朱服,又看看众臣,喟然一叹道:“臣不知该辩什么?” 赵顼一怔,声音有了波动:“这么说你是认罪了!” 喜欢我是慕容复的舅舅请大家收藏:()我是慕容复的舅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