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 第249章 烟雨江南套路深 扬州城,深秋的湿气裹着运河的水腥味,弥漫在雕梁画栋的街巷里。 不同于长安的恢弘肃穆,这里的空气都仿佛带着一丝甜腻的脂粉气和铜钱锈。 李承乾一行人的车驾驶入这座“淮左名都”时,迎接的阵仗堪称奢华。 江南道黜陟使孙伏伽领着一众大小官员,连同几位在江南跺跺脚地皮都要颤三颤的盐商巨贾,早已在官道旁恭候多时。 “下官孙伏伽,率江南道同僚,恭迎太子殿下莅临扬州!殿下车马劳顿,下官等已备下行馆,略备薄酒,为殿下接风洗尘!” 孙伏伽保养得宜,面皮白净,笑容可掬,躬身行礼的姿态无可挑剔,话语更是滴水不漏。 李承乾步下马车,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属于一个年轻储君应有的矜持与一丝旅途疲惫。 他目光温和地扫过眼前这群衣冠楚楚、满面堆笑的地方大员和富商,最终落在孙伏伽身上: “孙黜陟使有心了。江南风物,人杰地灵,孤此番南下,倒要好好领略一番。” 语气轻松,仿佛真为游历而来。 他身后,李大亮面容沉静,眼神锐利如鹰隼,不动声色地将周遭环境、人员站位尽收眼底。 段志玄则抱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横刀,铜铃大眼扫过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笑容满面的盐商,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警惕——这群人身上那股子油滑精明的铜臭气,隔着几丈远他都闻得到! 行馆设在运河畔一座精巧的园林内,亭台楼阁,曲水流觞,极尽江南雅致。 接风宴设在临水的敞轩,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身着轻纱的舞姬身姿曼妙。 案几上摆满了淮扬菜系的精华: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文思豆腐羹、水晶肴肉、松鼠鳜鱼……每一道都如同艺术品般精致,色香味形俱佳,分量却都透着江南特有的“雅致”——小巧玲珑。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融洽。 孙伏伽作为地主,频频举杯敬酒,言语间极尽奉承之能事,将李承乾在凉州的“功绩”夸得天花乱坠,又盛赞太子殿下年轻有为,体察民情。 几位作陪的大盐商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为首的正是号称“两淮盐栈”幕后东家、富甲江淮的沈万金。 此人五十多岁,身材微胖,面团团一张脸,未语先笑,眼睛眯成两条缝,活脱脱一尊弥勒佛。 他端着酒杯,笑得见牙不见眼: “殿下远道而来,实乃扬州之幸,江南之福啊!小人沈万金,久仰殿下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天颜,三生有幸!殿下,小人敬您一杯,祝殿下福泽绵长,万事顺遂!” 话语圆滑,姿态放得极低。 另一位盐商朱茂才,面相精悍些,也连忙附和: “正是正是!殿下莅临,我等商贾小民,如同见了主心骨!这江南盐务,有殿下明察秋毫,定能拨云见日,焕然一新!小人敬殿下!” 话里话外,却隐隐带着试探。 李承乾来者不拒,酒到杯干,脸上渐渐浮起一层薄红,眼神也似乎有些迷离。 他放下酒杯,似乎对桌上的珍馐失去了兴趣,反而兴致勃勃地指着窗外运河上穿梭如织的货船,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轻浮好奇: “孙黜陟使,沈老板,朱老板,你们这江南真是个好地方啊!瞧瞧这运河,千帆竞发,百舸争流!孤在长安,就听说这运河是天下财货流通的命脉,尤其是这海贸……啧啧,听说一趟远洋,获利何止百倍?”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亲昵,眼神却有些飘忽,仿佛真的有了七八分醉意: “不瞒诸位,孤离京前,父皇还特意叮嘱过……说这海贸啊,利大,但里面的‘门道’也多!什么夹带私货、瞒报关税、甚至……嘿嘿,夹带些不该带的玩意儿!朝廷这次,可是下了大决心要整顿!尤其是那些有实力、路子‘野’的大商号……咳……” 他像是意识到失言,猛地顿住,打了个酒嗝,摆摆手,含糊道: “当然,像沈老板、朱老板这样做生意规规矩矩的,朝廷自然……另眼相看,嘿嘿,另眼相看……” 这番“醉话”,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孙伏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瞬间又恢复如常,只是捋须的手停顿了一下。 沈万金那弥勒佛般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眯缝的眼皮下,瞳孔却猛地收缩了一下,端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打了个哈哈,声音依旧圆滑: “殿下说笑了,说笑了!海贸利厚,风险也大,我等小本经营,向来是规规矩矩,奉公守法,绝不敢行差踏错半分!朝廷要整顿,那是天经地义,我等小民,唯有拍手称快,全力配合啊!” 朱茂才也赶紧附和: “对对对!沈老板说得极是!朝廷明察秋毫,我们这些老实商人,就盼着有个清明的环境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只是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惊疑和焦虑,却没能完全掩盖住。 整个敞轩内的气氛,因为这太子殿下“无意间”的醉话,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丝竹声似乎都滞涩了几分。 那些官员和盐商们相互交换着眼色,笑容底下,是掩饰不住的惊疑不定和重新评估。 “整顿海贸?严查夹带?尤其是‘有实力’的大商号?” 太子这话,是酒后胡言? 还是意有所指? 是在敲打他们? 朝廷这次查盐税,难道还要把手伸进海贸里? 这水,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深! 就在这心思各异的微妙时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嘟囔声,虽然压得极低,但在略显安静的敞轩里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他奶奶的,这江南菜好看是真好看,就是不够塞牙缝!一块肉还没尝出味儿就没了!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不如俺老家的羊肉泡馍实在!一大碗下去,顶饱又暖和!” 段志玄盯着自己面前那碟子只有三片、薄如蝉翼的水晶肴肉,浓眉拧成了疙瘩,一脸的不爽快。 坐在他旁边的李大亮,正凝神观察着沈万金等人细微的表情变化,闻言差点被口水呛到,狠狠瞪了段志玄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段志玄撇撇嘴,不敢再大声抱怨,但还是忍不住低声嘀咕: “瞪我干啥?俺说的实话!这江南套路,比黄河十八弯还绕,吃个饭都让人心里不踏实!” 李大亮懒得再理他,目光重新投向主位上的李承乾和对面那群心思叵测的“地头蛇”。 太子殿下那番醉话,效果已经达到。 沈万金那闪烁的眼神,朱茂才强自镇定的笑容,孙伏伽那瞬间的僵硬……都说明,鱼饵已经撒下,就看鱼儿怎么咬了。 宴席在一种表面热烈、内里各怀鬼胎的气氛中终于结束。 李承乾被“搀扶”着,脚步虚浮地离开了敞轩,留下身后一群心思沉重的江南官商。 回到行馆内属于太子的独立院落,关上房门,屏退左右。 李承乾脸上那层薄红和迷离瞬间褪去,眼神恢复清明锐利,哪还有半分醉态? “殿下,您刚才……” 李大亮上前一步,低声道。 “虚虚实实而已。” 李承乾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看着外面被灯火点缀的园林夜色,声音清冷, “不让他们觉得孤是个只知风花雪月、又容易‘酒后失言’的毛头小子,他们怎么会放松警惕?又怎么敢把狐狸尾巴露出来?海贸……这是他们真正的命门!也是我们撬开盐税亏空的关键!” 段志玄挠挠头,咂咂嘴,似乎还在回味刚才没吃饱的郁闷: “殿下,那帮家伙,尤其是那个沈胖子,笑得跟朵花似的,肚子里全是坏水!俺老段看着就来气!” “来气也得忍着。” 李大亮沉声道, “殿下布局已深,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 夜色渐深,喧嚣散尽,整个行馆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和远处运河上偶尔传来的船笛声。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 一道如同狸猫般轻捷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越了行馆不算太高的后墙,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黑影对行馆后院的布局似乎颇为熟悉,借着花木假山的阴影快速移动,目标明确地潜行至太子所住院落的后墙根下。 黑影在阴影中伏了片刻,确认周围无人,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厚厚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包裹。 包裹不大,约莫几本书的厚度。黑影手腕一抖,包裹在空中划过一道低矮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越过院墙,“噗”地一声轻响,落在了院内松软的泥地上。 做完这一切,黑影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墙角的黑暗,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乎就在包裹落地的同时,太子书房内,一直盘膝打坐、闭目养神的李大亮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如同最警觉的猎豹,身形一晃便到了窗边,锐利的目光穿透窗棂缝隙,瞬间锁定了后院墙根下那个突兀出现的包裹! 他没有立刻出去,而是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外面再无任何异动。 他迅速推开书房内间的门。 李承乾并未安寝,正坐在灯下看着一份扬州城的地图。 段志玄则抱着刀,靠在门边假寐,听到动静也立刻睁眼。 “殿下,后院有东西。” 李大亮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十二分的警惕。 三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后院。 段志玄持刀警戒四周,李大亮则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油纸包裹。 他并未直接用手触碰,而是抽出腰间的匕首,极其谨慎地挑开油纸。 油纸层层剥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是几本装订简陋、纸张粗糙的账册! 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承乾眼神一凝,示意李大亮拿起一本。 借着廊下灯笼微弱的光线,李大亮翻开账册。 里面是用一种略显潦草、但尚能辨认的笔迹记录的流水账目。 条目繁多,时间跨度颇长,记录的赫然是一笔笔数额巨大的资金往来! 李大亮快速翻看,目光如电,低声念出关键条目: “贞观元年三月,付‘京城贵人’甲,纹银五万两,备注:盐引疏通……” “贞观元年八月,付‘京城贵人’乙,金饼一百锭,备注:漕运关节……” “贞观二年五月,付‘京城贵人’丙,东海明珠十斛,绫罗千匹,备注:海船验放……” 当翻到后面几页时,李大亮的声音陡然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连旁边警戒的段志玄也忍不住凑过来看。 只见那页上清晰地写着: “贞观二年七月,付‘京城贵人’丁,总计纹银八十万两!备注:海船三艘,货物通关、航线特许及……后续‘护航’费用!” 海船! 又是海船! 而且数额如此巨大! 李大亮迅速翻看其他几本账册副本,内容大同小异,行贿对象都用“甲、乙、丙、丁”等代号代替,但行贿金额、时间、名目等尤其是涉及盐引、漕运、海船的部分都记录得相对清晰。 而被行贿的对象,无一例外,都指向同一个来源——沈万金、朱茂才等几位在宴席上作陪的大盐商! 账册最后,还夹着一张薄纸,上面用同样潦草的字迹写着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真金白银买路,血盆大口难填。欲知贵人真面,且看海船归帆。” “殿下!这……” 段志玄倒吸一口凉气,指着那“京城贵人”和“八十万两海船”的字样,眼珠子瞪得溜圆。 李大亮合上账册,面色凝重如铁: “来源不明,真伪难辨。但矛头直指沈万金等人,且再次关联‘海船’!” 李承乾从李大亮手中接过那本记录了八十万两“海船”费用的账册副本。 冰冷的纸张在手中,仿佛带着幕后投书者无声的嘲讽和江南深不见底的寒意。 油纸包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桐油和泥土混合的潮湿气味。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那行刺目的“海船三艘,货物通关、航线特许及后续‘护航’费用”,指腹下的墨迹似乎还带着未干的粘腻感,如同尚未凝固的血。 窗外,扬州深秋的夜风带着运河特有的水腥气,穿过窗棂缝隙,吹得书案上的灯火一阵明灭摇曳,将他凝重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沈万金那弥勒佛般的笑容在脑海中闪过,与账册上冰冷的数字形成狰狞的对比。 京城贵人? 海船? 是栽赃? 是投石问路? 还是某个被贪婪逼到绝境的“自己人”,在绝望中抛出的、带着剧毒的救命稻草? “真金白银买路,血盆大口难填……” 李承乾低声咀嚼着那张薄纸上的留言,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彻骨的弧度。 这烟雨江南的套路,果然深不见底。 这突如其来的“账册”,是撕开迷雾的刀? 还是将他拖入更黑暗漩涡的绳索?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摇曳的灯火,仿佛看到了运河码头上,那些即将归航或正在远去的、巨大而沉默的“海船”轮廓。 答案,或许就藏在那些吃水极深的船舱里。 江南的棋局,因为这包来历不明的账册,陡然变得更加诡谲凶险。 而他手中的棋子,已悄然落下。 喜欢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请大家收藏:()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0章 将计就计引蛇出 那几本散发着桐油和泥土气息的账册副本,如同几块烧红的烙铁,被李承乾锁进了行馆书房最隐秘的暗格里。 他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仿佛那晚后院落下的只是一包无关紧要的杂物。 第二天的扬州城,阳光透过薄雾洒在运河上,波光粼粼,表面平静如常。 东宫属官们入驻扬州盐铁转运使衙门,开始“按部就班”地查账。 场面做得极大,一车车的旧档被调阅,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官员们被轮番叫去问话。 李承乾本人,则时常在孙伏伽等官员的陪同下,“兴致盎然”地游览扬州名胜,品鉴淮扬美食,偶尔还去运河码头“视察”一番,对那些巨大的海船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兴趣”和“赞叹”。 他甚至在一次非正式的场合,对着几位作陪的盐商,半开玩笑地感慨: “这海贸之利,当真是泼天富贵啊!难怪父皇心心念念要重整海贸,严立规矩。孤看啊,这新船队,非得找几家真正有实力、又靠得住的商号合作不可,免得被那些心思不正的钻了空子!” 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地在沈万金、朱茂才等人脸上扫过,带着一种“你们懂的”暗示。 与此同时,一道无形的网络,正以远超官面查账的速度和深度,在扬州城乃至整个江南道悄然铺开。 柳絮手下的鸣笛组织,如同最精密的暗影,在李承乾的授意下,全力运转起来。 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不惜一切代价,核实那几本账册副本的真伪,追踪每一笔流向“京城贵人”的巨额资金最终去了哪里!尤其是那八十万两标注着“海船”的支出!运河码头的苦力、盐场的老灶户、钱庄的伙计、甚至某些官员府邸的下人……都成了无声的信息源。无数零碎的、看似无关的线索,如同涓涓细流,正朝着李承乾的书房汇聚。 风声,如同长了翅膀。 “太子殿下对海贸新策极为上心!” “朝廷要组建新船队,由太子亲信督办!” “殿下属意‘身家清白’、‘实力雄厚’的本地大商号合作!” 这些经过精心修饰、半真半假的消息,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在扬州官商两界激起了层层涟漪。 尤其是“身家清白”、“实力雄厚”几个字,像钩子一样,精准地勾住了某些人的心思。 最先坐不住的,果然是沈万金。 就在风声放出的第三天午后,这位“两淮盐栈”的幕后东家,便以“敬献地方特产”的名义,低调地来到了李承乾的行馆。 他被引入偏厅时,依旧是那副未语先笑、一团和气的弥勒佛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急切。 “小人沈万金,拜见太子殿下!” 沈万金深深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沈老板不必多礼,坐。” 李承乾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神情闲适,仿佛只是寻常会客, “沈老板今日前来,可是有何指教?” “不敢不敢!” 沈万金连忙摆手,脸上堆满笑容, “殿下折煞小人了!小人此来,一是感念殿下莅临扬州,体察民情,为我等商贾主持公道,实乃江南之福!二是听闻殿下有意整顿海贸,遴选可靠商家合作新船队?” 他试探着问道,小眼睛紧紧盯着李承乾的表情。 “哦?沈老板消息倒是灵通。” 李承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放下玉佩, “父皇确有此意。海贸利国利民,但需严加管束。新船队嘛,自然要找根基深厚、行事稳妥、懂得‘规矩’的伙伴。” “殿下明鉴!殿下明鉴啊!” 沈万金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励,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热切, “小人经营盐业多年,深知‘规矩’二字的分量!向来是守法经营,诚信为本!这海贸之利虽厚,小人更是心向往之,深知其中风险,非有朝廷主导、殿下这等明主坐镇不可!” 他顿了顿,从袖中极其隐蔽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却异常厚实的紫檀木扁盒,轻轻推到李承乾面前的茶几上,盒盖微启一线,里面赫然是厚厚一沓面额巨大的唐朝汇票,飞钱! 金光灿灿,几乎晃眼! “殿下肩负重任,清查盐税,整肃江南,劳心劳力。小人等商贾小民,无以为报,唯有略尽绵薄,以供殿下……嗯,打点琐事之用。” 沈万金笑容可掬,话语圆滑无比, “此乃小人与几位相熟同僚的一点心意,万望殿下笑纳。若蒙殿下不弃,给小人一个为新船队效犬马之劳的机会,小人定当倾尽家财,唯殿下马首是瞻!江南水路,小人经营多年,不敢说一手遮天,但些许门路,还是能为殿下分忧的!” 贿赂! 赤裸裸的贿赂! 而且数额惊人! 这不仅仅是买路钱,更是投名状! 沈万金这是在用重金开路,试图挤上太子“新船队”的大船,同时也是在试探太子对盐税案的态度底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承乾的目光落在那盒刺目的金票上,没有立刻去碰。 他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手指在紫檀木盒光滑的表面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偏厅里,仿佛敲在沈万金的心尖上。 “沈老板……果然诚意可嘉啊。” 李承乾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这份‘心意’,分量不轻。” 他抬起眼,目光如平静的湖面,直视沈万金那双努力维持着笑意的眼睛, “新船队,确是干系重大,关乎朝廷海贸百年大计。孤选人,首重‘身家清白’。” 他刻意加重了“身家清白”四个字,然后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锋锐: “孤的意思是,不仅要过往生意干净,更要与某些不清不楚的‘贵人’,彻底切割干净才好。” 李承乾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仿佛推心置腹,眼神却锐利如刀: “沈老板,有些船,上去了,可就下不来了。船主是谁,决定了是顺风顺水,还是葬身鱼腹。 你,明白孤的意思吗?” “轰!” 沈万金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冻住的油脂! 那眯缝的小眼睛里,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丝难以遏制的惊恐和慌乱如同毒蛇般窜出,虽然被他强行压下,但那一瞬间的失态,却清晰地落入了李承乾的眼中! “彻…彻底切割?” 沈万金的嗓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殿下……殿下说笑了……小人……小人一向规规矩矩,哪……哪认识什么不清不楚的贵人……殿下明察,明察啊!” 他的反应,几乎就是不打自招! 那账册上所谓的“京城贵人”,绝非空穴来风! 沈万金背后,果然有连他都感到恐惧的靠山! “是吗?” 李承乾身体后仰,靠回椅背,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更深了,手指轻轻点了点那盒金票, “那看来是孤多虑了。沈老板的‘心意’,孤暂且收下。至于合作新船队之事……” 他拖长了语调,看着沈万金那瞬间又燃起希望的眼神,缓缓道, “容孤……再斟酌斟酌。” “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殿下深思熟虑,小人静候佳音!静候佳音!” 沈万金如蒙大赦,连忙起身,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也顾不上再客套,几乎是有些狼狈地躬身告退,脚步都带着几分虚浮。 看着沈万金仓惶离去的背影,李承乾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他拿起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掂量了一下,随手丢给侍立在一旁、面沉如水的李大亮: “收好,这都是将来定罪的铁证!这条老狐狸,尾巴已经藏不住了!” 引蛇出洞的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的几日,行馆内外,明松暗紧。 官面上的查账依旧“按部就班”,进展缓慢。 李承乾继续扮演着对海贸兴致浓厚的储君。 而沈万金那边,却似乎沉寂了下去,再未主动登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三日后,深夜。 李承乾正在书房对着江南水系图沉思,窗户被极其轻微、富有节奏地叩响了五下——这是鸣笛组织最高等级的紧急联络信号! 李大亮如同鬼魅般闪到窗边,无声地打开一条缝。 一个浑身包裹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眼睛的身影,如同狸猫般滑了进来,正是柳絮麾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代号“竹影”。 “殿下!” 竹影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急促, “柳首急报!半个时辰前,吴王府长史韦待价的心腹幕僚,周文方,持吴王手令,秘密抵达扬州!未惊动任何官驿,直接住进了城西‘悦来客栈’的天字一号房!更关键的是——” 竹影的声音陡然一沉: “就在半刻钟前,沈万金的贴身管家,亲自驾着一辆无标识的普通马车,从沈府后门驶出,七拐八绕,最终进入了悦来客栈后院!沈万金本人,已在客栈内等候!双方正在密谈!” 吴王李恪的心腹幕僚!周文方!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李承乾和李大亮心中炸响! 沈万金前脚刚被李承乾用“京城贵人”敲打得心神不宁,后脚就如此急切、如此隐秘地会见吴王的心腹! 这几乎就是赤裸裸地印证了那账册上“京城贵人”的身份指向! 凉州伏击的铜钱,丰德彝的遗言,柳絮密报的资金流向,匿名投送的账册副本,沈万金的巨额贿赂和此刻的密会……所有的线索,如同一条条冰冷的毒蛇,终于死死咬住了那个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的目标——吴王李恪! “盯死他们!客栈内外,一只苍蝇飞过,孤都要知道是公是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承乾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 “查清楚他们谈了什么!不惜一切代价!” “是!” 竹影领命,身形一晃,再次融入窗外夜色,消失无踪。 书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李大亮紧握刀柄: “殿下,吴王终于忍不住了!沈万金这是去搬救兵,还是去请示?” “哼,不管是哪种,都证明他们慌了!” 李承乾眼中寒光闪烁, “这江南的网,开始收紧了!通知段志玄,让他的人做好准备,随时待命!盯紧码头,尤其是那几艘标注在账册上的‘海船’!孤预感,他们很快就会有动作!” 仿佛是为了印证李承乾的预感。 仅仅两个时辰后! 天色将明未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砰!” 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浑身湿透、带着浓重水汽和血腥味的李大亮,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冲了进来! 他脸色铁青,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殿下!出事了!我们的人一直秘密监控的那艘‘顺风号’!就是柳絮情报里,极可能与那八十万两‘海船账’有关、常跑高丽新罗航线的走私船!半个时辰前,在出海口附近的‘鲨见愁’礁群……遭遇风浪,沉了!全船二十七人,连同货物……全部沉入海底!我们的人驾小船远远跟着,只看到船体倾覆,瞬间就被浪头吞没!只救起一个抱着木板飘过来的水手,也只剩一口气了!船主朱茂才……下落不明!” “沉了?!” 李承乾猛地从书案后站起,案上的笔架被带倒,毛笔滚落一地! 他盯着李大亮那双因愤怒和焦急而赤红的眼睛,一字一句,从齿缝里迸出,带着彻骨的寒意: “鲨见愁礁群?那个季节水流平缓、暗礁位置清晰的老航道?你告诉孤,它遭遇了什么样的‘风浪’,能让一艘常年跑海的老船瞬间倾覆,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嗯?!” 李大亮重重喘着粗气,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砸在地板上: “属下也不信!那水手临死前只含糊说了句‘舵……舵断了……突然……’ 然后就断气了!这绝不是天灾!殿下!这是灭口!赤裸裸的灭口!他们发现了我们在盯这艘船!朱茂才恐怕凶多吉少!船上那批可能作为关键证据的‘货物’,也永远石沉大海了!” 灭口! 沉船! 关键人证物证瞬间消失! 而就在同一夜,吴王的心腹与沈万金秘密会面! 这一切,难道仅仅是巧合?! 李承乾缓缓坐回椅中,没有去看地上狼藉的毛笔。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吞噬着最后一点星光。 运河的水腥气混合着李大亮身上带来的海水的咸腥,弥漫在书房里,令人窒息。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冰冷的青铜鱼符,指尖感受着上面冰冷的鱼鳞纹路。 父皇那句沉甸甸的告诫——“办,要办得稳当”——言犹在耳。 可眼前的江南,哪里还有半分“稳当”的可能? 对手的狠辣与果决,远超他的预估! 断尾求生,毁尸灭迹,毫不迟疑! “风浪?” 李承乾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刺骨的冰寒和凛冽的杀意, “好大的‘风浪’啊!” 他抬起眼,望向扬州城西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座名为“悦来”的客栈,看到里面正在密谋的身影。 “既然你们掀起了风浪……” “那孤,就让这风浪……” “彻底淹没你们!” 喜欢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请大家收藏:()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章 画舫迷局藏杀机 扬州城的夜幕,被瘦西湖两岸绵延的灯火点亮。 丝竹管弦之声与脂粉香气混杂在水汽氤氲的空气里,勾勒出江南夜独有的奢靡与浮华。 一艘雕梁画栋、灯火通明的三层画舫,如同移动的水上宫殿,缓缓破开平静的湖面。 这便是号称扬州第一舫的“云梦泽”,今夜的主人是富甲江淮的两淮盐栈东家——沈万金。 而被邀请的贵客,正是当朝太子,李承乾。 画舫顶层,四面垂着轻纱,湖风习习,烛火摇曳。 珍馐美味流水般摆上紫檀木案几,身着霓裳羽衣的舞姬随着靡靡之音翩跹起舞,身姿曼妙,眼波流转。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看似一派祥和。 李承乾居于主位,神色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欣赏舞姿的惬意。 他身侧,李大亮如渊渟岳峙,目光沉稳地扫视着全场。 段志玄则抱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横刀,坐在稍靠后一些的位置,大口嚼着一只蟹钳,对眼前的美色佳肴似乎兴趣缺缺,眼神里始终保持着猎豹般的警惕。 沈万金自然是满脸堆笑,殷勤劝酒,言语间极尽奉承之能事,仿佛前几日在行馆被李承乾敲打得冷汗淋漓的不是他本人。 但今夜,他身边还多了一人。 此人自称姓赵,名子安,约莫四十许岁,身着低调却不失华贵的锦缎长衫,气质儒雅,谈吐不凡,被沈万金介绍为“来自京城的巨贾,对海贸极有兴趣,特来江南考察商机”。 他手持一柄玉骨折扇,姿态从容,与李承乾交谈时,言语间却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 “太子殿下亲临江南,整顿盐务,实乃江南商民之福啊。” 赵先生(周文方)轻摇折扇,笑容和煦,眼神却如同探针, “只是江南盐业,牵涉既广,积弊亦深。不知殿下此番,是打算刮骨疗毒,彻底涤清积弊,还是循序渐进,以稳为主?” 李承乾端起白玉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扬州有名的琼花露,目光掠过舞姬水袖翻飞的间隙,看向窗外的粼粼波光,语气随意: “赵老板此言差矣。盐税乃国本,何来‘渐进’之说?父皇既命孤彻查,自当一查到底,水落石出。”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年轻人”的玩世不恭,指着湖面上其他经过的游船画舫, “不过嘛,查案归查案,这江南风物,该赏还是要赏的。譬如今夜这瘦西湖,风月无边,歌舞升平,岂不快哉?赵老板说是也不是?” 他巧妙地避开了对方预设的选项,将话题引向了风月,眼神带着几分迷离,仿佛真被这温柔乡迷住了心神。 赵先生折扇一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疑虑,随即笑容更深: “殿下雅量高致,豁达洒脱!下……赵某佩服。听闻殿下对海贸亦颇有兴致?如今运河开海,海路通达高丽、倭国乃至波斯,获利之巨,远超陆路百倍。殿下欲重整海贸,不知这准入之槛,将如何界定?是专营专卖,抑或许可民间巨商共襄盛举?”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利益! 显然是在替其背后的主子,试探太子对江南海贸格局的真正意图。 李承乾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细如发丝的文思豆腐,动作优雅,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门槛?孤看来,海路凶险,巨浪滔天,非有胆识、有魄力、更有足够分量压舱石的大船不可。浪大鱼肥,也得看掌舵的是谁。是乘风破浪的弄潮儿?还是只想捞一票就跑的海寇? 赵老板是明白人,你说呢?” 这看似云淡风轻的反问,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赵先生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握着折扇的手指紧了紧。 这位太子殿下,言语看似不着边际,实则滴水不漏,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赏玩,可每一句又都点在了要害之上。 他究竟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就在赵先生思忖如何继续试探时,画舫已不知不觉驶离了灯火繁华的主航道,进入了一片相对僻静的水域。 湖面变得开阔,四周只有稀疏的几点渔火,夜色更深沉了。 段志玄咀嚼食物的动作慢了下来,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他不动声色地将最后一点蟹肉塞进嘴里,大手悄然按在了横刀刀柄之上。 李大亮看似随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重心微微下沉,如同绷紧的弓弦。 舞乐之声并未停歇,但甲板上侍立的几名看似普通的“乐师”,拨弄琴弦的手指节奏似乎悄然改变了一丝,眼神也变得沉静如渊。 船船舷边侍奉斟酒的几名“侍女”,整理衣袖的姿态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突然! “哗啦!” “哗啦!” 几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歌舞声完全掩盖的水响,从画舫两侧幽暗的湖面下传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 “轰!” “轰!” 靠近李承乾所在位置的两扇精致的雕花木窗,猛地从外面被暴力撞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木屑纷飞! 数道湿淋淋、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口中叼着分水刺,动作矫健狠辣至极,如同离弦之箭般破窗而入! 水珠四溅,寒光直刺主位上的李承乾! 杀气瞬间弥漫整个船舱! “殿下小心!” 李大亮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他反应快如闪电,猛地一脚踹翻身前的沉重案几! 案几带着杯盘碗盏呼啸着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刺客! 与此同时! 那几名一直拨弄着琵琶、古筝的“乐师”,眼中精光爆射! 手中的乐器瞬间解体,露出藏在里面的精钢短刃或精巧机弩! 身形如鬼魅般扑出,刀光弩影,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截杀向其余破窗而入的水鬼! 而离李承乾最近的两名“侍女”,柔弱的身姿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力量! 素手翻飞间,几点寒星激射而出,同时身影一晃,已如灵蛇般护在李承乾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两把淬着幽蓝光芒的短匕,招招狠辣致命! “他奶奶的!吃个饭也不安生!” 段志玄怒吼一声,如同人形凶兽暴起!他甚至懒得拔刀,钵大的拳头带着狂暴的劲风,后发先至,狠狠砸在一个刚刚砍翻一名“乐师”、正欲扑向李承乾的刺客面门上!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刺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张脸瞬间塌陷变形,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碎栏杆,噗通一声栽进漆黑的湖水里! 段志玄甩了甩拳头上沾染的血沫和水渍,瞪着铜铃大眼,骂骂咧咧: “这江南的‘水席’,还真是带血的下酒菜!够劲儿!” 电光火石之间! 冲入船舱的六名水鬼刺客,瞬间毙命四人! 一人被段志玄一拳轰飞落水生死不知! 最后一人,被两名“侍女”配合默契地用淬毒短匕逼到角落,腿弯处被狠狠扎了一刀,惨叫着跪倒在地,随即被一名“乐师”用刀鞘重重砸在后颈,当场昏厥过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雷霆万钧!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船船舱内,歌舞早已停止。 舞姬们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抱头蹲在角落。 丝竹乐器散落一地。 美酒佳肴泼洒得到处都是,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一片狼藉。 沈万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那张标志性的弥勒佛笑脸彻底扭曲变形,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瘫软在自己的矮几旁,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水渍——吓尿了! “啊……刺……刺客!有刺客!救命!救……” 他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 “闭嘴!” 李大亮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边,大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后面杀猪般的嚎叫硬生生堵了回去! “再嚷嚷,老子拧断你的脖子!” 李大亮低沉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气,让沈万金瞬间僵直,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和剧烈的颤抖,翻着白眼,眼看就要晕过去。 李承乾依旧端坐在主位上,甚至没有挪动身体。 他端起刚才那杯只抿了一口的琼花露,送到唇边,平静地饮尽。 仿佛刚才那擦身而过的死亡寒光,只是湖面吹来的一阵凉风。 他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刺客的尸体和血迹,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被砸晕、唯一留下的活口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彻骨的弧度。 “打扫干净。” 他淡淡吩咐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那个活口,给孤带下去,好生‘看管’。孤要亲自问话!” “是!” 伪装成乐师和侍女的鸣笛高手们齐声应道,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现场,拖走尸体,仿佛刚才的杀戮只是一场幻影。 画舫很快被清理干净,血腥气被浓烈的熏香掩盖。 那唯一生擒的刺客头目被卸掉了下颌关节,全身搜得只剩贴身衣物,手脚被牛筋索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了布团防止咬舌或服毒,由两名鸣笛高手死死架着,准备押解回行馆。 李承乾起身,看都没看瘫软如泥的沈万金和脸色铁青、极力维持镇定却难掩眼神深处一丝慌乱的赵先生(周文方),率先向舷梯走去。 李大亮和段志玄紧随其后,鸣笛高手押着俘虏跟上。 一行人刚走下画舫,踏上连接岸边栈桥的跳板。 变故陡生! 被押解的那个刺客头目,原本耷拉着脑袋,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就在踏上栈桥的瞬间,他身体猛地一挣! 并非要逃跑,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竟将嘴里塞得紧紧的布团,硬生生顶了出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眼中爆发出怨毒至极、如同厉鬼般的凶光,死死地、死死地钉在了不远处画舫甲板上,正扶着栏杆向下张望的赵先生(周文方)脸上!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混杂着鲜血和破碎的音节,无比清晰地刺破了夜空的宁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王爷…负我——!!!” 吼声未落,一缕浓稠如墨的黑血猛地从他口鼻中狂涌而出!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彩如同被掐灭的灯火,迅速黯淡下去,头猛地一歪,断了气! 死状狰狞可怖! 死寂! 栈桥上,湖岸边,一片死寂! 李大亮和段志玄脸色骤变! 立刻上前检查。 “殿下!是齿间藏毒!剧毒!见血封喉!” 李大亮沉声回报,脸色难看至极。 而栈桥之上,李承乾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看地上迅速冰冷的尸体,而是将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投向了画舫甲板之上! 那里,那位自称“赵子安”的儒雅富商,在听到那声“王爷负我”的嘶吼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他脸上的从容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脸上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手里的玉骨折扇“啪嗒”一声脱手掉落,砸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下意识地扶住栏杆才没有摔倒,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惊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 恐慌! 夜风吹过瘦西湖,带着水腥味和一丝残留的血气。 灯笼的光芒在风中摇曳,将画舫甲板上那张惨白失色的脸,映照得如同地府中爬出的厉鬼。 李承乾负手立于栈桥之上,冰冷的视线锁死甲板上的“赵子安”。 湖面的波纹倒映着灯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破碎又重组,如同此刻被彻底搅浑的棋局。 “‘王爷’?” 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夜色,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赵老板,这位壮士临死前,似乎对你怨念颇深啊?” 赵先生(周文方)猛地一个激灵,惨白的脸皮下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强撑着扶住栏杆,试图挤出一点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殿……殿下……此人……此人定是失心疯了!胡言乱语!想是……想是刺杀不成,临死反咬,污蔑……污蔑在下!在下区区一介商人,何德何能……认得什么王爷?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他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下意识地想去捡地上碎裂的折扇,手指却抖得厉害。 “哦?是吗?” 李承乾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缓步踏上栈桥,向画舫方向逼近, “孤倒是觉得,人之将死,其言也未必全假。尤其这‘王爷’二字……”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如同钉子般钉在赵先生脸上, “……咬得可真是清晰无比啊。赵老板莫非以为,这江南的天,还能捂住所有人的嘴吗?” 他每靠近一步,赵先生就觉得心头的压力重了一分,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反驳? 在太子那洞穿一切的目光和刺客临死前那怨毒绝望的嘶吼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殿下!殿下明鉴!” 瘫在甲板上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的沈万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带着哭腔喊道, “赵老板他……他跟我一样,都是老实本分的商人啊!这刺客……这刺客血口喷人!殿下万万不可轻信啊!” 他虽然吓得魂不附体,但也知道,一旦赵先生暴露,他自己也就彻底完了! 李承乾根本没有理会沈万金。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赵先生那失魂落魄的脸上,声音陡然转厉: “拿下!” “喏!” 栈桥下的段志玄早已按捺不住,闻令如同猛虎出闸! 壮硕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几个大步就冲上画舫甲板! 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劲风,毫不客气地一把抓向赵先生的衣襟! 赵先生此刻心神剧震,魂飞天外,哪里还能反抗? 眼睁睁看着那只大手抓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你……!” “住手!” 一声断喝,带着官威,从画舫另一侧传来! 只见江南道黜陟使孙伏伽,带着一队闻讯赶来的扬州府衙役,急匆匆地登上了画舫。 他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赶来,官帽都有些歪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愤怒。 “太子殿下!下官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孙伏伽快步走到李承乾面前,深深一揖,随即看向被段志玄如同拎小鸡般抓在手中、面无人色的赵先生,眉头紧锁,语气沉重: “殿下!此间定有误会!这位赵子安赵老板,乃是登记在册、税引齐全的正当商人!更是……更是宋国公萧瑀故交之后!身份清白!怎会与刺杀殿下的凶徒有关?定是那刺客自知罪孽深重,临死攀诬!意图扰乱视听,挑拨离间!请殿下明察!切不可因宵小临死狂吠而寒了江南士商之心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孙伏伽这番话,掷地有声,看似在为赵先生辩解,实则句句诛心! 不仅搬出了“宋国公故交之后”的招牌,更直接将刺客的指认定性为“攀诬”和“挑拨离间”,甚至上升到“寒了士商之心”的高度! 这分明是在施加压力! 李承乾冷冷地瞥了孙伏伽一眼。 这位江南道的最高长官,出现得可真是“及时”啊。 “孙黜陟使的意思是,” 李承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孤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之事,还不如你口中几句‘身份清白’、‘税引齐全’来得可信?这刺客临死前不攀诬别人,偏偏攀诬这位赵老板,还喊出那般清晰的‘王爷’二字,也是巧合?” 孙伏伽心中一凛,连忙躬身: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只是觉得此事太过蹊跷!事关重大,恐有奸人设局!赵老板身份特殊,若无确凿证据,贸然扣押,恐引发不必要的揣测和动荡啊!还请殿下三思!” 他咬死了“证据”和“动荡”两点,这是江南地方官员最擅长也最常用的挡箭牌。 李承乾的目光在孙伏伽强作镇定的脸、沈万金惊恐哀求的眼神、以及赵先生那绝望惨白的脸上缓缓扫过。 最后,落在段志玄铁钳般的大手上。 “身份清白?税引齐全?” 李承乾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弄, “好一个清白商人!好一个故交之后!” 他看着面无人色的赵先生(周文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既然崔黜陟使担保赵老板‘清白’,那孤姑且信你一回。” 此言一出,孙伏伽和沈万金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赵先生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李大亮和段志玄则眉头紧锁,不解地看向李承乾。 “不过,” 李承乾话锋一转,语气冰冷如霜, “今夜刺杀储君,乃是滔天大罪!此案未明之前,凡涉事人等,皆需配合调查!赵老板身为在场宾客,又在刺客‘攀诬’之下,嫌疑难脱!” 他目光转向孙伏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孙黜陟使,此人就交由你扬州府衙‘看管’。孤限你三日之内,查明此人真实来历、入扬目的、以及与刺客可能的关联!记住,是‘看管’,不是款待!三日之后,若无结果,或此人有所闪失……” 李承乾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 “孤唯你是问!你这扬州府的衙役,也就该换人当当了!听清楚了吗?!” 孙伏伽浑身一颤,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太子这是将一块滚烫的山芋直接砸到他怀里! 看似给了台阶,实则挖了一个更深的坑! 这人要是真在自己手上“看管”期间出了事,或者查不出“问题”,自己这顶乌纱帽…… “下……下官……遵命!” 孙伏伽咬着牙,艰难地躬身领命。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拖下水了。 “至于沈老板……” 李承乾的目光转向瘫软在地的沈万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你安排的这场‘水宴’,孤……终身难忘。你也回去好好想想,给孤一个交代!” 说完,李承乾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沈万金和失魂落魄的赵先生(周文方),转身,拂袖而去。 李大亮、段志玄和鸣笛高手们紧随其后。 栈桥木板上,只留下那名刺客头目冰冷僵硬的尸体,和一大滩尚未凝固的乌黑血迹,在灯笼惨白的光线下,散发着浓烈的腥甜和死亡气息。 夜风吹过,画舫甲板上,孙伏伽看着被衙役“搀扶”起来、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赵先生(周文方),又看看地上那滩刺目的黑血,再看看沈万金失禁后狼狈不堪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隐隐感觉到,瘦西湖这平静的湖水之下,这座繁华富庶的扬州城深处,有一股更加汹涌、更加致命的暗流,正随着那一声绝望的“王爷负我”,被彻底引爆! 而他自己,已经被卷入漩涡中心,再无退路! 李承乾登上等候在岸边的马车。 车厢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灯火和血腥。 黑暗中,他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睛。 “‘王爷负我’……”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冰冷的青铜鱼符。 赵先生(周文方)那张惨白惊骇的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凉州……盐税……海船……沉船灭口……画舫刺杀……牙藏剧毒的死士……还有这指向性无比明确的临死控诉!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终于被这一声来自地狱的嘶吼,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指向了那个隐藏在京城、却把手深深插入江南命脉的尊贵身影——吴王李恪! “好一个‘王爷负我’……” 李承乾缓缓睁开眼,黑暗的车厢里,他的眼眸如同寒星,闪烁着冰冷而决绝的光芒。 “李恪,孤倒要看看……” “这次,你还怎么‘稳当’地……置身事外?” 喜欢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请大家收藏:()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2章 抽丝剥茧锁真凶 瘦西湖画舫那一声“王爷负我”的凄厉嘶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扬州城! 储君遇刺! 刺客当场毙命,临死攀咬“王爷”! 江南道黜陟使孙伏伽被迫“看管”身份可疑的“赵老板”! 富商沈万金失禁瘫软…… 每一个细节都如同长了翅膀,在官场、商界乃至市井间疯狂流传、发酵,搅得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李承乾要的,就是这股风! 这股足以让魑魅魍魉自乱阵脚的风! 他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喘息和串供的机会! 就在画舫刺杀案发次日清晨,扬州城还在晨雾中尚未完全苏醒,一队队杀气腾腾的东宫亲卫,在李大亮和段志玄的亲自率领下,如同出闸猛虎,兵分数路,直扑目标! “奉太子殿下令旨!画舫刺杀储君一案,疑犯沈万金、赵子安涉有重大嫌疑!即刻缉拿归案!查封沈府、朱府、王记盐栈……所有产业、账房、库房!相关人员,一律控制!敢有反抗,格杀勿论!” 冰冷的命令,伴随着沉重的撞门声和甲胄碰撞的铿锵,撕裂了扬州城的宁静。 无数双眼睛从门缝、窗棂后惊恐地窥视着这雷霆万钧的一幕。 沈万金是在自家奢华无比、堪比王侯府邸的卧房里,穿着寝衣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这位两淮盐枭,昨夜惊吓过度,回来后又灌了不少安神汤,此刻犹自昏昏沉沉,看到如狼似虎冲进来的东宫卫士和领头的李大亮那毫无感情的眼神时,才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连滚带爬地想要扑向床头的暗格,却被段志玄像拎小鸡一样揪住后领,重重掼在地上! “沈胖子,老实点!再动一下,老子拧断你脖子!” 段志玄铜铃大眼一瞪,煞气逼人。 沈万金顿时瘫软如泥,面如死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 而那位被孙伏伽“看管”在扬州府衙后衙一处清净小院的“赵老板”周文方,在听到外面传来的沉重脚步声和甲胄声时,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他猛地起身冲到窗边,看到李大亮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和身后全副武装的亲卫时,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他没有反抗,只是惨然一笑,任由冰冷的铁链锁住了自己的双手。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来了。 查封行动迅疾如雷,彻底而严密! 沈府、朱茂才府邸虽然人失踪但产业还在、王记盐栈等几家顶级盐商的产业,如同被梳子篦过一般。 东宫属官带着户部、刑部的老吏,在李大亮亲自坐镇监督下,一寸寸地清查账房、库房。 每一本账簿,每一封书信,每一张单据,都被小心翼翼地登记、封存、运往行馆。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 真正致命的证据,往往藏在最阴暗的角落。 鸣笛组织的精锐,如同最精密的暗影,在柳絮的亲自指挥下,早已渗透进这些被查封的府邸深处。 他们撬开夹墙,探查地窖,搜索暗格,寻找着那些绝不可能出现在明面账册上的秘密。 行馆书房,此刻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信息处理中枢。 案几上、地上,甚至墙壁上,都挂满了刚刚起获的各种账册、书信、单据的副本摘要。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纸页的陈腐气息和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李承乾站在一面临时挂起的巨大线索板前,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和箭头。 李大亮、段志玄侍立两侧,柳絮则站在稍后位置,快速而清晰地汇报着不断汇总上来的关键信息。 “殿下,沈万金卧房暗格中,搜出三本私账。” 柳絮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一本记录历年向各级官员‘冰敬’‘炭敬’及‘疏通’费用,数额巨大,涵盖扬州刺史府、盐铁转运使衙门乃至……江南道黜陟使孙伏伽!另一本,则专门记录巨额‘特殊孝敬’,时间、数额与之前那本匿名账册副本高度吻合!收款人代号:‘贵人甲’、‘贵人乙’、‘贵人丙’、‘贵人丁’!其中一笔,贞观二年七月,标注‘海船三艘,通关护航’,纹银八十万两!与匿名账册副本记载完全一致!” 李承乾眼中寒光一闪: “资金来源?” “第三本私账,清晰记录了巨额资金缺口!” 柳漪语速加快, “通过做高损耗、压低官盐收购价、虚报仓储费用、甚至直接伪造盐引等手段,从历年盐税中截留、侵吞!数额之巨……触目惊心!这些被侵吞的盐税,一部分用于行贿各级官员,另一部分巨额资金,则通过不同渠道,分批汇往……长安!” “长安!” 段志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奶奶的!果然都喂了那帮京城的老鼠!” “不止!” 柳絮拿起几封用火漆密封、显然经过特殊处理的密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在沈府书房一个夹层暗匣中找到的,与那些私账放在一起。收信地址是长安城西‘松鹤斋’文玩铺子。信的内容……极其隐晦,多用商贾行话和暗语,但核心意思明确:确认‘贵人’收到款项,并请示‘海船’相关事宜的下一步安排,包括航线、‘特殊货物’处理、以及……‘护航’力量的加强请求!落款是沈万金的花押。” 她顿了顿,补充道, “松鹤斋,表面是文玩铺子,实则是吴王府在京城一处极其隐秘的产业,由吴王最信任的乳母之子王顺掌管!这情报,我们的人确认无误!” 资金链! 一条清晰得令人胆寒的资金链! 江南盐税亏空(根源)→ 盐商(沈万金等)截留、侵吞 → 巨额行贿(各级官员,包括孙伏伽)及向“京城贵人”(吴王府)输送 → 通过王府隐秘渠道(松鹤斋)运作 → 巨额资金输往沿海 → 打造/购买大型海船(“海船账”)→ 用于海外经营或……其他! 所有的间接证据,如同一条条冰冷的铁链,最终都死死地锁定了同一个目标——远在京城的吴王府! “好!好一个吴王!好一个‘稳当’!” 李承乾的声音冷得如同九幽寒冰,他猛地转身, “带赵先生!孤要亲自问问他这位‘故交之后’,这‘海船’之上,到底装的是什么货!” 阴暗的临时拘押室内,烛火摇曳。 周文方被带了进来。 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十岁,头发散乱,锦袍皱巴巴,脸上毫无血色,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属于吴王心腹幕僚的强自镇定。 李承乾坐在他对面,李大亮和段志玄如同门神般立在两侧。 案几上,摊开着那三本私账、那些密信,以及标注着“海船八十万两”的账页副本。 “周文方,” 李承乾直接点破了他的真名,声音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 “或者,孤该称呼你为吴王府长史大人座下,最得力的幕僚周先生?” 周文方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瞳孔猛地收缩,但依旧紧抿着嘴唇,不发一言。 “看看这些。” 李承乾用手指点了点案几上的账册和密信, “沈万金的私账,记录着他如何掏空江南盐税,又如何将这些民脂民膏,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京城贵人’!看看这些密信!松鹤斋!王顺!还需要孤提醒你,王顺是谁的人吗?” 周文方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字迹和花押,尤其是看到那封提及“松鹤斋”和“海船”安排的密信时,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面如死灰。 他嘴唇哆嗦着,几次想开口,却都发不出声音。 “八十万两白银!打造或购买三艘大海船!” 李承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 “孤问你!吴王!我的好三弟!他要这些能远航高丽、倭国乃至波斯的巨船,做什么?!是去贩运丝绸瓷器?还是运送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或者说……”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刀,死死钉在周文方脸上, “他是想给自己留条海上的退路?!” “退路”二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周文方的心上! 他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恐惧! 太子竟然猜到了这个层面?! “不!不是的!” 周文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失声尖叫起来,声音嘶哑, “殿下!冤枉!天大的冤枉啊!这些……这些都是沈万金那奸商!为了巴结权贵,自作主张!是他!是他伪造账目,攀诬构陷!与吴王殿下无关!与松鹤斋无关!更与王顺无关!纯属沈万金个人妄为!下官……下官只是奉长史之命,来江南考察商机,对此毫不知情!毫不知情啊!” 他咬死了“个人行为”和“毫不知情”,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毫不知情?” 李承乾冷笑一声,拿起那封有沈万金花押、提及“海船”安排的密信, “这上面,除了沈万金的花押,还有一个小小的‘周’字标记,隐在花纹里。这标记,与周先生你随身携带的那枚私章上的暗记,可是一模一样!你告诉孤,这也是沈万金伪造的?他一个盐商,能知道你这枚只有吴王府核心幕僚才识得的私章暗记?” 周文方如遭雷击! 他死死盯着那封信角落那个极其隐蔽、几乎与花纹融为一体的标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是他每次经手重要密件时,习惯性留下的个人印记! 他万万没想到,太子的人,竟然连这个细节都发现了! 这简直……这简直是魔鬼般的洞察力! “我……” 周文方彻底崩溃了,最后的防线被无情击碎。 他颓然瘫坐在地,双手抱头,发出绝望的呜咽。 铁证如山! 环环相扣! 他再狡辩,已是徒劳! 然而,就在书房内气氛压抑到极点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柳絮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和一丝发现新线索的锐利! 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飞鸽密报和一卷画轴。 “殿下!京城鸣笛急报!” 柳絮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吴王府长史最信任的乳母之子,王府外管事王顺!确认于上月二十八日,在京城府邸内‘暴病身亡’!王府对外宣称是‘急症’,但据我们安插在吴王府的暗线回报,死状蹊跷,七窍有轻微出血迹象!且……” 柳絮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就在他‘暴病’前数日,他曾多次秘密接触一个名叫‘藤原次郎’的倭国海商!此人身份神秘,在长安停留时间很短,王顺死后次日便离奇消失!” “倭国海商?” 李承乾眉头瞬间拧紧!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还有!” 柳絮将手中的画轴展开,赫然是几幅用炭笔快速勾勒的素描图! 画的是几套造型奇特的深蓝色服饰和几柄弧度诡异的带鞘长刀! “这是在沈万金位于城郊‘听雨轩’别院,一处极其隐秘、设有机关的地窖中搜出的!服饰形制、兵器样式,经我们熟悉倭国情况的人辨认……” 柳絮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确认是倭国武士的阵羽织、袴服以及倭刀!” “轰!” 如同平地惊雷! 倭国海商! 倭国武士的服饰兵器! 这两条看似突兀的线索,与之前指向吴王的海船巨资、王顺暴毙,瞬间在李承乾脑海中串联成一条更加阴森、更加致命的链条! 他猛地看向瘫在地上、面无人色的周文方! 只见这位吴王心腹幕僚,在听到“王顺暴毙”时,眼中还只是死灰般的绝望。 但当柳絮展开那倭国武士服饰兵器的素描图时……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身体如同被强电流击中般剧烈地一颤! 脸上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人色,只剩下一种无法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惊骇和恐惧! 那表情,比看到自己的罪证被揭露时,更加惊恐万倍! 李承乾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周文方面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瘫软的周文方完全笼罩。 他俯视着这个彻底崩溃的吴王心腹,声音不高,却如同地狱传来的审判: “王顺暴毙,倭商消失……沈万金别院地窖里的倭刀……” “周文方……” “你现在告诉孤……” 李承乾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周文方最后的伪装,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你们吴王府这艘‘海船’,要载的‘货’ 到底是丝绸瓷器,还是引狼入室的倭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在周文方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上跳跃,映照着他眼中那如同深渊般的绝望和一丝被彻底看穿、无处遁形的死寂。 倭刀冰冷的弧度在素描图上散发着森然寒意。 李承乾负手而立,书房内灯火通明,却仿佛有来自东瀛海的阴冷腥风,正穿透厚重的墙壁,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幅倭国武士服饰兵器的素描图,那冰冷的弧度如同毒蛇的獠牙,散发着致命的威胁。 “说话!” 段志玄早已按捺不住,铜铃大眼怒瞪,声如洪钟,震得房梁似乎都在簌簌落灰, “你们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勾结倭寇?想干什么?造反吗?!” 周文方被这雷霆般的怒喝震得又是一哆嗦,他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那倭刀图样,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他最后一点强撑的心气彻底碾碎。 他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光彩也消失了,只剩下空洞的死灰。 李大亮上前一步,蹲下身,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剖析着周文方崩溃的神情。 他没有再逼问,而是转向李承乾,声音沉稳却带着金属般的寒意: “殿下,此人已心神崩溃,再问也难吐实言。倭国武士之物出现在沈万金别院,绝非偶然!这绝非寻常走私!王顺暴毙、倭商消失,更是欲盖弥彰!吴王……” 他顿了顿,吐出那个令人心悸的称呼, “其心可诛!所谋恐已非止于盐税贪墨!” “非止盐税……” 李承乾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一个音节都重若千钧。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线索板前,拿起一支朱砂笔。 猩红的笔尖,如同饱蘸鲜血,在原本指向“海船”的箭头旁,重重地画下了一个新的标记——一个狰狞的、带着浪涛和武士刀轮廓的符号! 倭国! 然后,一条更加粗壮、更加刺眼的红线,将这个符号,与“海船”、“巨额资金”、“吴王府”死死地连在了一起! “王顺暴毙,死无对证。倭商消失,线索中断。” 李承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即将喷发的熔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一个断尾求生!好一个毁尸灭迹!”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李大亮、段志玄和柳絮: “但尾巴,真的断干净了吗?!” “查!” 李承乾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一查那个藤原次郎!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查他何时入唐,何时离京,接触过哪些人,在扬州是否还有同党!柳絮,动用鸣笛在沿海所有暗桩,给孤挖地三尺!” “二查王顺暴毙真相!死状蹊跷?七窍出血?给孤撬开吴王府所有知情人的嘴!验尸的仵作、伺候的仆役、接触过的医官,一个都不能放过!孤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暴病’的!” “三查沈万金所有产业、别院,尤其是那处‘听雨轩’!掘地三尺!看看还有没有藏着其他‘倭货’!查清楚这些倭国武士的服饰兵器,是如何运进来的!经手人是谁!查所有近期从倭国来的商船、使船!查所有与倭国有往来的海商!”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李大亮、段志玄、柳漪肃然领命: “喏!” 李承乾的目光,最后落回那几幅倭刀素描图上。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冰冷锋利的线条,指尖仿佛能感受到那来自异域的嗜血锋芒。 “倭刀既现,妖风何来?” 他低声自语,眼中寒芒暴涨。 “李恪……” “孤倒要看看……” “你这艘载着‘倭货’的海船……” “究竟……” “驶向何方?!” 喜欢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请大家收藏:()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3章 釜底抽薪断其臂 扬州行馆的书房,灯火彻夜长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墨味、纸张的陈旧气息,还有一种无形的、铁与血即将碰撞前的肃杀。 李承乾站在巨大的江南舆图前,手指顺着长江与运河的脉络缓缓移动,最终落在几处被朱笔重重圈出的关隘、盐仓和港口上。 窗外,更深露重,但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刺杀和雷霆查封的富庶之城,却无人能安眠。 所有人都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殿下,” 李大亮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手中捧着一封刚刚用火漆密封好的厚厚奏疏, “呈报陛下的密奏已拟定完毕。江南盐税亏空之巨、盐商勾结官吏之深、贪渎行贿之脉络,均已查实清楚。涉案主要人员名单、关键账册副本、密信抄件,皆附于其后。只是……” 他略微停顿,看向李承乾。 “只是倭国线索和王顺之事,暂隐未提。” 李承乾接过奏疏,掂量着这份足以震动朝野的分量,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现在,就让我那位父皇,还有京城里的某些‘贵人’,先尝尝这第一刀够不够痛!” 他明白,倭国这条线牵扯太大太深,没有铁板钉钉、无法辩驳的证据链就贸然抛出,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对方反咬一口污蔑储君构陷亲王! 当务之急,是趁江南官场震恐、人心浮动之际,以雷霆之势,彻底斩断他们在江南的爪牙根基! “鸣笛的信鸽,已经带着奏疏先行一步,以最快速度直呈御前。” 李承乾将密封的奏疏郑重交给李大亮, “同时,动用朝廷六百里加急明驿通道,再发一份内容一致的奏报!明暗齐发,确保万无一失!” “喏!” 李大亮肃然领命。 李承乾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张巨大的舆图,手指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点在几处关键位置上: “扬州卫仓曹参军,贪墨军粮,勾结盐商走私,证据确凿!拿下!换薛仁贵!” “润州津口守捉将,收受巨额贿赂,对私盐船视而不见!拿下!换苏定方!” “明州(宁波)海港镇将,放任可疑海船进出,形同虚设!拿下!换……刘仁轨!” “还有,杭州盐铁转运副使,苏州盐监令……” 他一连点出七八个要害职位,每一个名字落下,都意味着一个盘踞多年的地方势力将被连根拔起! 段志玄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拳头捏得咯咯响: “殿下!早该这么干了!这些蛀虫,吸着江南的血肥了自己,还把盐税挖空了!该杀!” “杀,不急在这一时。先断了他们的手脚,拿住他们的命脉!” 李承乾眼中寒光闪烁。他解下腰间那枚象征着储君权柄、可临机调动部分府兵与官员的青铜鱼符,沉声道: “持孤鱼符!令薛仁贵、苏定方、刘仁轨等人,即刻上任!接管防务,弹压地方!若有不服或试图串联反抗者……” 他声音陡然转厉, “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追缴盐税亏空!查封涉案盐商、官吏所有产业!所得钱粮,悉数充入扬州府库,留待后续填补亏空!抓捕名单上所有人犯,一个不准漏网!由百骑司协同地方府衙执行!孤要这江南的天,三日内,彻底变个颜色!” “喏!” 李大亮和段志玄齐声应诺,声震屋宇! 一股摧枯拉朽般的气势,从这小小的书房席卷而出!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江南道如同被投入了沸腾的油锅! 扬州城内,哭嚎声、锁链声、查封店铺的撞击声终日不绝。 曾经高高在上、富甲一方的盐商巨贾们,如同被拔了毛的鸡,哭喊着被如狼似虎的衙役和面无表情的鸣笛高手拖出豪宅,押入囚笼。 他们的盐仓、店铺、豪宅、库房,被东宫属官带着户部老吏和军队,贴上了一张张冰冷的封条。 堆积如山的金银铜钱、珠宝古玩、绫罗绸缎被登记造册,流水般运往府库。 地方上,薛仁贵如同一柄沉默的利剑,带着一队精锐骑兵,直插扬州最大盐仓! 上任第一道军令便是封锁盐仓,清点存盐,所有仓吏原地待查! 动作迅疾如雷,让试图转移或销毁账目的人措手不及! 苏定方坐镇运河咽喉润州津口,这位未来纵横西域的名将,此刻展现出了铁血手腕。 所有过往船只,无论官商,一律严格盘查! 凡涉及盐、铁等违禁物资,或有可疑者,立即扣押! 数艘试图趁夜蒙混过关的私盐船,被他亲自带人截获,船主和护卫当场格杀! 血染运河! 其凶悍之名,一夜之间传遍水道,宵小闻风丧胆! 刘仁轨则远赴明州海港。 这位后来在白江口打得倭寇闻风丧胆的名臣,此刻目光如炬,死死盯住了进出港口的每一艘海船。 他亲自修订港口盘查条例,对所有来自倭国、高丽方向的船只实行最严格的搜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任何可疑的武器、服饰、人员,都难逃他麾下精兵的眼睛。 海港的气氛,骤然绷紧! 李承乾的雷霆手段,如同在江南官场这片看似平静的死水里,投入了一块万钧巨石! 掀起的滔天巨浪,瞬间将无数人吞没!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试图串联反抗的暗流刚刚涌动,便被薛仁贵、苏定方等人以雷霆手段无情镇压! 短短数日,江南官场,天翻地覆! 太子李承乾的赫赫威名,伴随着铁与血,深深烙印在这片富庶而腐朽的土地上! 千里之外的京城长安,太极宫两仪殿。 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李承乾那份字字如刀、证据凿凿的江南盐案奏疏,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荒谬!简直荒谬!” 宋国公萧瑀须发皆张,气得浑身发抖,他是江南士族在朝堂最大的代言人, “陛下!太子殿下年轻气盛,初掌大权,急于立威,这老臣可以理解!但如此牵连甚广,动辄罢黜抓捕,查封产业,江南震动,人心惶惶!此非治国之道!此乃……此乃饮鸩止渴!动摇国本啊陛下!那些证据焉知不是有人构陷?或是太子殿下被宵小蒙蔽?” “构陷?蒙蔽?” 李世民高踞御座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将那厚厚一叠账册副本和密信抄件重重摔在御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萧瑀!睁开你的老眼看看!” 李世民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雷霆之怒, “这上面!白纸黑字!江南盐税亏空几何?各级官吏收受贿赂几何?那沈万金向‘京城贵人’输送白银几何?打造海船耗费几何?!” 他猛地站起身,凌厉的目光扫过殿中噤若寒蝉的群臣: “八十万两!仅仅是送给所谓的‘贵人’买海船的钱!就顶得上江南两道一年的赋税!这还只是冰山一角!若非承乾此行,朕还不知道,朕的江南,朕的国库,竟然被蛀虫啃噬到了如此地步!你们告诉朕!这不是贪墨渎职是什么?!这不是动摇国本是什么?!” 他一步步走下御阶,龙行虎步,帝王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整个大殿。 走到萧瑀面前,目光如电: “你口口声声为国本,为江南士商!朕问你!国本,难道是任由这些硕鼠蛀空国库?江南士商的心,难道就是包庇这些国之蠹虫?!萧瑀!你是老糊涂了,还是你也想尝尝这江南‘水席’的滋味?!” “陛下息怒!老臣……老臣……” 萧瑀被这前所未有的严厉斥责和那森然的杀意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险些站立不稳。 李世民那洞穿一切的目光,让他所有辩解的话语都噎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传旨!” 李世民不再看他,声音响彻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 “江南盐案,太子承乾查办甚力,深慰朕心!着令扬州府,即刻将案犯周文方、盐商沈万金等一干涉案核心人员,严密押解进京!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务必查个水落石出,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另,太子在江南一切调度,乃为整肃纲纪,追缴国税,稳定地方!江南各道府州县官吏,务必尽心竭力,配合太子行事!不得阳奉阴违!违者,以抗旨论处!” 圣旨如同飓风,瞬间席卷京城! 萧瑀等人面如死灰。 他们知道,陛下这道旨意,不仅是对太子行动的背书和嘉奖,更是对他们在江南利益的致命一击! 三司会审,进了刑部大牢,又有太子那些铁证在前,沈万金和周文方还能剩下多少骨头? 他们背后的人…… 然而,就在这份沉重压抑的气氛中,一份带着程咬金特有粗豪风格的密信,通过鸣笛的秘密渠道,悄然送到了李承乾手中。 李承乾展开信笺,看着那歪歪扭扭、如同螃蟹爬的字迹,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信上写道: “太子爷!听说你搁江南那边耍得挺威风啊?把那些个酸掉牙的腐儒和黑心肝的盐耗子收拾得哭爹喊娘?干得漂亮!真给咱爷们儿长脸!要不是陛下老头子按着,俺老程非得杀过去,帮你把那帮龟孙的盐仓都给他娘的拆了!让他们尝尝俺老程三板斧的厉害!哈哈!” “哦对了,俺家小月亮又搁家念叨她薛哥哥了,问你啥时候把那小子调回来?姑娘家家的,心思都飞江南去了!你这当哥哥的,可得上点心啊!” 这封满是粗话和家常的信,如同一股清新的风,吹散了江南的血腥与朝堂的阴霾。 李承乾甚至能想象出程咬金那副得意洋洋又操心女儿的样子。 他笑着摇摇头,提笔在信的空白处批了几个字: “盐仓乃国之重器,不可轻拆。薛卿重任在身,归期未定。告小月亮,安心习武,仁贵一切安好,勿念。” 江南的狂风暴雨暂时告一段落,但风暴的核心——周文方和沈万金等人犯,却成了烫手山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扬州府尹战战兢兢的安排下,一支由三百名扬州府精兵押送的囚车队伍,在重兵“护送”下加上外围有鸣笛高手暗中监视,缓缓驶出了扬州城,踏上了前往京城的漫漫官道。 囚车是特制的精铁牢笼,周文方和沈万金被分开关押,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嘴里塞着麻核,防止他们咬舌或发出信号。 周文方形容枯槁,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沈万金则彻底垮了,肥胖的身躯塞在狭小的囚笼里,眼神涣散,口水混着泪水流了一身,时不时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队伍一路向北,气氛压抑而紧张。 押解的官军校尉张彪,是孙伏伽的心腹手下,此刻脸色凝重无比,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这趟差事就是个鬼门关! 囚车里的人犯实在太重要,也太烫手了! 他不断催促队伍加快速度,只想尽快离开扬州地界,将这烫手山芋交接给下一程的州府。 离开扬州的第三天黄昏,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 囚车队伍抵达了毗邻扬州、隶属楚州(淮安)地界的一处荒僻驿站——野狐驿。 驿站不大,坐落在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四周林木稀疏,视野相对开阔。 连日赶路,人困马乏。 张彪看着天色将晚,又见驿站内有灯火人影,便下令在此歇息一晚。 “都打起精神!把囚车围在驿站院子里!多派双岗!眼睛都给我睁大了!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进来!” 张彪嘶哑着嗓子下令。 士兵们疲惫地应诺,将三辆装着除了周沈二人,还有其他几个重要盐商沉重的囚车赶进驿站简陋的土墙院子中央,牢牢围住。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迅速吞噬了荒野。 风声呜咽,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呜呜声。 驿站内,除了几间客房透出昏暗的灯火,便只有囚车旁几堆用来照明和取暖的篝火噼啪作响。 值守的士兵围着火堆,裹紧衣甲,强打着精神,但连日赶路的疲惫和这荒郊野岭的死寂,还是让他们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子夜时分。 万籁俱寂。 驿站土墙上,一个倚着长矛打盹的哨兵,脑袋猛地一点,手中的长矛“哐当”一声滑落在地! 就在这声响发出的瞬间! “咻——!” “咻咻咻——!” 凄厉至极的破空声,如同死神尖锐的唿哨,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不是一支箭! 而是如同密集的飞蝗! 从驿站四周那片稀疏的树林、低矮的土坡后,暴雨般倾泻而下! 目标精准无比——院内值守的官兵和那几堆明亮的篝火! “噗嗤!” “啊!” “敌袭!!!” 惨叫声、惊呼声、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篝火被强劲的箭矢射得火星四溅,光线骤然昏暗! 许多士兵尚未完全清醒,便被钉死在地上!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冲天而起! 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 数十道、上百道黑影,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恶鬼,从四面八方扑向小小的驿站! 他们动作迅捷如风,配合默契,行动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手中的钢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刺骨的寒芒! “山贼!是山贼!” 侥幸躲过第一波箭雨的张彪目眦欲裂,拔出腰刀嘶吼, “结阵!快结阵!保护囚车!” 他心中惊骇欲绝,这哪里是什么山贼?! 这分明是训练有素的精锐!目标如此明确! 然而,仓促遇袭,士兵慌乱,阵型根本来不及组织! 那些黑影已经如同潮水般涌入院墙! 他们根本不与官兵过多纠缠,分出部分人手凶狠地砍杀阻挡的士兵,更多的则如同恶狼般直扑囚车! 看守囚车的士兵试图抵抗,但面对这些如同鬼魅般凶悍的袭击者,他们的抵抗如同纸糊般脆弱! 刀光闪烁,血花飞溅! 惨叫声不绝于耳! 铁链被巨力斩断的刺耳摩擦声响起! “噗!” 一把雪亮的钢刀,精准无比地从周文方囚车的缝隙中刺入,狠狠捅进了他的胸口! 周文方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头一歪,瞬间毙命! 几乎同时,另一辆囚车旁,一把沉重的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下! 沈万金那肥胖的身躯猛地一僵,硕大的头颅几乎被劈成两半! 红白之物溅满了囚笼! 杀戮! 赤裸裸的杀戮! 目标明确——灭口! 袭击者如同旋风般冲入,以雷霆万钧之势斩杀目标,又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整个过程,从第一支箭射出到最后一个黑影消失在黑暗中,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驿站内,已是一片修罗地狱! 篝火彻底熄灭,只有零星的余烬闪着微弱的红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寒冷的夜风中,令人作呕。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大多是押解的官兵,死状凄惨。囚车旁,周文方、沈万金以及其他几名盐商,都已变成冰冷的尸体,伤口狰狞,死不瞑目! 侥幸未死的张彪,手臂中了一箭,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囚车前,看着里面周沈二人惨不忍睹的尸体,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绝望嘶吼: “完了……全完了!!” 清晨,第一缕惨淡的阳光勉强透过铅灰色的云层,照亮了野狐驿这片血腥的屠宰场。 楚州府派来的援兵和百骑司的高手,几乎同时赶到现场。 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李大亮脸色铁青,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尸体和现场。 段志玄则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在驿站周围搜寻着袭击者留下的蛛丝马迹。 “李将军!段将军!” 一名百骑司高手快步跑来,脸色极其凝重,手中捧着一支做工精良、染血的箭矢。 箭簇是精钢打造的三棱破甲锥,箭杆笔直,呈现出一种官府制式箭杆特有的质地和色泽。 “这是在驿站外围一处土坡后发现的,袭击者退走时遗落。您看……这里!” 百骑司高手的手指,指向靠近箭羽的箭杆末端。 借着昏暗的天光,李大亮和段志玄凝目看去。 只见那光滑的箭杆末端,靠近箭羽的隐蔽处,赫然有着三道极其细微、却异常规整的环形刻痕! 这个标记…… 李大亮和段志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军械坊……” 李大亮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冰冷, “这是京城将作监下属甲弩坊,特供精锐羽林卫和内府军的专用箭矢特有的验收标记!” 驿站内的血腥味尚未散去,冰冷潮湿的空气中,那支带着三道环形刻痕的箭矢,静静地躺在李大亮摊开的手掌上。 阳光艰难地刺破云层,落在那冰冷的精钢箭簇上,反射出一点刺目的寒芒,仿佛一滴凝固的鲜血。 段志玄的呼吸粗重起来,铜铃大眼死死盯着那三道微小却无比刺眼的刻痕,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跳动: “京城……军械坊……羽林卫?!他娘的!这是冲着灭口来的!连环杀!好狠毒的手段!”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一棵半枯的树干上,震得木屑纷飞! 李大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冰冷的箭杆,眼神锐利如刀,反复审视着那三道刻痕的深浅、间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 “标记是真的。工艺、质地,确是甲弩坊出品,专供精锐。外人极难仿造,也不敢仿造。”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驿站残破的土墙,望向北方那铅灰色的天空,仿佛要刺破这层层迷雾, “劫囚,杀人灭口,用的是官家的箭!” 驿站院内,侥幸活下来的押解官兵寥寥无几,个个带伤,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惊恐和劫后余生的茫然。校尉张彪捂着流血的手臂,跌跌撞撞地扑到李大亮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嘶喊: “将军!李将军!卑职该死!卑职罪该万死啊!是卑职疏忽……”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 李大亮厉声打断他,语气冰冷, “袭击者有多少人?身形如何?武功路数?可曾留下其他物件?说!” 张彪被这气势所慑,浑身一颤,努力回忆着那噩梦般的场景: “人……很多!至少有上百!穿着夜行衣,黑巾蒙面!动作太快了,简直……简直不是人!像鬼一样!他们根本不恋战,冲进来就奔着囚车去!下手全是杀招!兄弟们根本挡不住!那刀……那刀法好像……有点像……” 他皱着眉头,努力捕捉脑海中的片段, “有点像……军中的路子!对!特别是劈砍的时候,那种力道和角度,普通山贼绝对没有!” “军中的路子……” 段志玄咬牙切齿, “再配上这官家的箭!哼!好一个‘精锐山贼’!” 这时,又有百骑司高手来报: “将军!驿站后方马厩发现新鲜马蹄印!数量庞大,向西北方向去了!蹄铁磨损程度一致,是……制式军马!” 线索! 一条条指向性无比明确的线索! 官家特制的箭矢! 疑似军中杀人技! 制式军马的蹄印! 目标明确的灭口! 李大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充斥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空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洞悉一切的锐利。 “这哪里是什么山贼劫道?”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支致命的箭矢,声音如同从九幽寒潭中捞出: “这分明是穿着夜行衣的朝廷精锐!” 他猛地转身,对身边一名鸣笛高手沉声下令: “立刻将此箭矢,连同现场勘察详情,以最高密级,八百里加急,呈送太子殿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另外,传令所有鸣笛各支!从此刻起,盯死所有通往京城的官道、水路!凡有大批可疑人员动向,或任何与官制军械、马匹相关线索,立即上报!不得有误!” “喏!” 百骑司高手凛然领命,接过那支沉甸甸的箭矢,如同接过一道催命符,迅速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李大亮和段志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滔天的怒意。 千里迢迢押解的钦犯,在重兵“护卫”下,于荒郊驿站被“山贼”精准灭口,留下的线索却直指京城军械和精锐兵马…… 矛头,已经不再仅仅指向江南的蛀虫和远在京城的吴王。 这背后隐藏的杀机之深、能量之大、手段之狠绝,令人遍体生寒! 扬州行馆。 接到飞鸽急报的李承乾,正站在窗前,看着庭院中几株被昨夜寒风吹得萧瑟的梧桐。 当李大亮亲笔所书的密报和那支染血的箭矢被送到他手中时,他只是沉默地展开密报,目光快速扫过那用朱砂标注的“全部被杀灭口”、“官制箭矢”、“甲弩坊标记”、“疑似军中身手”、“制式军马蹄印”等字眼。 随后,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箭杆末端三道冰冷的环形刻痕。 没有震怒,没有咆哮。 李承乾的脸上,甚至没有太多的意外。 只有一种洞悉了棋局走向的、冰冷至极的了然。 窗外,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落。 李承乾缓缓转过身,将密报和箭矢轻轻放在书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走到巨大的江南舆图前,目光却穿过地图,仿佛望向了千里之外那座巍峨的长安城,望向了那深不可测的太极宫深处。 “野狐驿……” “灭口……” “官家的箭……” 他低声自语,每一个词都带着冰冷的重量。 “好一个釜底抽薪……” “好一个……杀人灭口!” 他深邃的眼眸中,寒芒暴涨,如同积蓄了万钧之力的雷霆! “一环扣着一环……” “环环……” “皆指向那……九重宫阙!” 喜欢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请大家收藏:()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4章 回马枪惊破迷梦 野狐驿的飞鸽,带着血腥和冰冷的铁证,如同跗骨之蛆,落在了扬州行馆李承乾的书案上。 书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柳絮站在稍后,面沉如水,只有那双锐利的眸子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李承乾静静地看完了密报上每一个触目惊心的字眼——“全军覆没”、“钦犯尽数被杀”、“官制箭矢”、“甲弩坊标记”、“疑似军中身手”、“制式军马蹄印”……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那支被小心翼翼包裹、染着暗红血渍的箭矢末端,那三道细微却无比刺眼的环形刻痕上。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 他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暴风雨前压抑到极致的海面,看似平静,深处却酝酿着足以撕裂一切的狂澜。 那目光扫过箭矢,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千里之外那座巍峨宫城的最深处。 良久,一声极轻、却仿佛带着万钧之力的冷笑,从他唇边溢出。 “呵,好快的手脚,好狠的手段。”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书房内的温度骤降, “看来,孤还是低估了这潭水底下藏着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位心腹爱将: “三百精兵,押送核心人犯,在驿站遇袭。对方精准伏击,目标明确,行动迅捷,灭口即走,不留活口。用的是官家的箭,疑似军中精锐的身手,骑的是制式的军马。你告诉孤,这天下,哪路‘山贼’,有这般通天的本事,能调动这等资源?” 柳絮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殿下,这是在示威!更是断尾!周文方、沈万金一死,江南盐案看似断了最重要的线头,三司会审就成了无源之水!对方好算计!” “断尾?”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到极致的弧度,他拿起那支箭矢,指尖摩挲着那冰冷的刻痕, “尾巴是断了,可这断口处流出来的血,还有这留在肉里的箭,不正是新的路标吗?” 他眼中寒光暴涨,一字一句道: “棋盘上被吃掉的棋子,往往藏着对手最想掩盖的棋路!” 柳絮急道: “殿下!那还等什么!这箭就是铁证!咱们立刻八百里加急上报陛下!彻查甲弩坊!查羽林卫!查所有能调动……” “不。” 李承乾抬手,打断了柳絮的话,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 “现在上报,除了打草惊蛇,逼对方把剩下的痕迹抹得更干净,还能得到什么?对方敢用官家的箭,就说明他们有恃无恐!要么有办法撇清关系,要么这箭的来源,本就是他们布下的另一个陷阱!等着我们一头撞进去!”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看似恢复“平静”的扬州城街景。 商贩重新开张,行人往来,仿佛前几日的腥风血雨从未发生。 这虚假的平静下,是无数双暗中窥探的眼睛。 “他们想要‘了结’?” 李承乾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洞悉一切后的沉静, “那孤就成全他们!让他们松一口气!” 次日,扬州府衙发出正式告示,由已被严密控制刺史孙伏伽亲自宣读,并快马发往江南各州县: “画舫刺杀储君、江南盐税亏空一案,经太子殿下亲自督饬,日夜查办,现已查明!主犯周文方、沈万金等,自知罪孽深重,于押解途中畏罪自杀!其余一干从犯,皆已认罪伏法!盐税亏空正在全力追缴!此案基本了结!太子殿下不日将启程,班师回朝!”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飞遍扬州,更以惊人的速度向京城和江南各地扩散! 江南官场,尤其是那些屁股底下不干净、之前被吓得惶惶不可终日的官吏们,听到“主犯已死”、“基本了结”、“太子回京”这几个词时,简直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 压在心头多日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 不少人当场就喜极而泣,关起门来大摆宴席,庆祝自己逃过一劫。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放松,整个江南官场,弥漫起一股劫后余生的、虚假的欢腾气息。 孙伏伽宣读告示时,那微微颤抖的手和强作镇定的声音,落在某些有心人眼里,更成了“风平浪静”的最佳注脚。 行馆内,表面上也开始了“班师”的准备工作。 箱笼开始打包,仪仗开始清点,一派即将启程的忙碌景象。 李承乾甚至接见了几批前来“送行”的地方官吏和士绅代表,言语间透露出对此行“结果还算满意”、“江南吏治有待整饬但非一日之功”的意思。这副“准备收尾”的姿态,做得十足十。 然而,在这片刻意营造的“平静”水面之下,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汹涌之势奔腾! 书房地下,那间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密室。 烛火跳动,映照着几张异常凝重的脸。 李承乾坐在主位,李大亮、段志玄侍立左右,柳絮则站在一张巨大的江南水道舆图前,手中拿着厚厚一叠刚刚汇总的情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殿下,” 柳絮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根据野狐驿留下的线索,鸣笛各支已全力运转。” “箭矢来源:甲弩坊的标记确认无误。近三个月内,该坊出库同批次箭矢共三千支。其中两千支按例配发羽林卫左营。另外一千支去向存疑!入库记录模糊,经手人是一个月前因‘醉酒失足落水’而亡的库吏!线索暂时断了。” “军马蹄印:楚州、泗州境内官道,发现大规模约百骑制式军马于案发前后一日向西北洛阳方向移动的踪迹,但进入河南道后,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对方反追踪能力极强。” “袭击者身手:据幸存官兵描述及现场尸体伤痕判断,确系军伍搏杀之术,且狠辣高效,绝非普通府兵,更像是长期执行特殊任务的精锐死士!但具体隶属,无从查证。” 一条条线索,看似指向明确,却又都在关键处戛然而止,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精准掐断。 对方的能量和谨慎,超乎想象! 李大亮眉头紧锁: “殿下,对手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狡猾和强大。抹除痕迹的手段,干净利落,显然是惯犯!” “惯犯才更容易留下习惯。” 李承乾的目光,并未因线索中断而失望,反而更加锐利, “他们太想‘了结’了,动作越多,破绽反而可能越多。明面上的线索断了,我们就挖地下的!” 他看向柳絮, “孤让你找的人,带来了吗?” 柳絮点头,转身走到密室角落一处阴影,低声道: “带进来。” 密室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两名鸣笛高手押着一个身材瘦小、穿着低级漕运吏员服饰、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此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普通,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不安,正是李承乾点名要见的——漕运小吏孟俊! 孟俊一进密室,看到端坐上位的李承乾,以及旁边杀气腾腾的李大亮、段志玄,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哭腔: “小……小人孟俊……叩……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李承乾没有说话,只是用平静无波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几乎要吓晕过去的小吏。 密室内的压力,让孟俊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衫。 “孟俊,” 李承乾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在扬州漕运衙门当差多少年了?” “回……回殿下……十……十八年了……” 孟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十八年,算是个老人了。” 李承乾语气平淡, “沈万金的盐,每年有多少,是从你的眼皮子底下,用官船夹带出去的?” 孟俊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恐地抬起头: “殿下!冤枉啊!小人……小人只是个小吏,只管登记船数,清点些粗笨货物……沈……沈万金是盐商巨贾,他的船……小人哪里敢查,哪里能查啊……” “不敢查?不能查?” 李承乾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威压骤然加重, “那你告诉孤,贞观三年七月二十三,亥时三刻,漕三号官船队过扬州东水门。按例,你当值登记。船队报备装载的是苏杭丝绸和官仓陈米。但实际那船舱夹层里,装的是什么?” 孟俊如遭雷击! 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 他惊恐万分地看着李承乾,仿佛看到了洞悉一切的鬼神! 那件事,那件他以为只有天知地知、沈万金和几个心腹知的事情,太子怎么会知道?! “噗通!” 孟俊彻底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再也无法狡辩: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小人也是被逼的!是沈万金!是他手下那个姓赵的师爷!他们拿小人的独子威胁!小人不敢不从啊!求殿下开恩!开恩啊!”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渗出血迹。 李承乾冷冷地看着他,直到他磕头的力气都快没了,才缓缓道: “孤查过你的底。胆小,贪点小钱,但还不至于丧心病狂。你儿子,去年被沈万金‘请’去他别院‘做客’,三个月后才放回来,对吧?盐案爆发,你暗中向鸣笛投递的那份沈家贿赂部分漕运官员的名单,虽然不全,但也算检举有功。” 孟俊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绝处逢生的希冀。 “孤可以保你和你儿子平安,甚至给你一笔钱,让你换个地方隐姓埋名过日子。” 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魔力, “前提是你要告诉孤,沈万金让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那些船,除了运盐,还运过什么‘特殊’的东西?他有没有专门用来运送这些‘特殊’货物的不为人知的秘密水道?” 保命! 还有活路! 孟俊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恐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剧烈喘息着,努力平复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那些被他深埋心底、提都不敢提的秘密。 “有……有!” 孟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而急促, “殿下明鉴!沈万金他,他除了盐,确实还运过别的!不是每次都走官道!他在太湖深处,有个地方!非常隐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什么地方?说清楚!” 柳絮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孟俊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是一个沙洲!在太湖西面,靠近宜兴那边,叫‘水鬼愁’沙洲!那地方水道极其复杂,暗礁遍布,寻常船只根本不敢靠近!就算老船工也容易迷航!沈万金他不知怎么找到一条隐秘的水道,能通进去!早些年,他偷偷在那里修了个很小的船坞!非常隐蔽!四周都是芦苇荡,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 “小人也是偶然一次,替沈家一个心腹醉酒后顶班引航,才知道这条水道和那个船坞!那晚运的不是盐!箱子很沉,搬动的人都很小心,还有一股怪味!后来沈万金那个姓赵的师爷私下警告小人,说这事要是泄露半个字,就让我全家沉太湖喂鱼!小人再也不敢提了!这些年那船坞好像也没怎么用过,沈万金主要精力都在盐上……” 水鬼愁沙洲! 秘密船坞! 隐秘水道! 沉箱怪味! 这几个词如同闪电,瞬间劈开了李承乾脑海中的迷雾! 沈万金别院地窖里的倭刀! 王顺接触的倭国海商! 那艘耗费八十万两白银打造的、不知所踪的“海船”! 还有野狐驿那支官家的箭! 一条若隐若现、却更加惊心动魄的链条,似乎正在浮现! “那条水道,你还记得吗?” 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 “记得个大概!” 孟俊连忙点头, “那晚虽然喝得有点晕,但水道太险,印象很深!小人可以画出来!” 柳絮立刻递上纸笔。 孟俊趴在地上,颤抖着手,凭借模糊的记忆,在纸上勾勒出太湖西岸复杂的水系,最终在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画下了一个小小的沙洲轮廓,并用歪歪扭扭的线条标注出几条极其曲折、需要绕过数处暗礁群的隐秘水道。 李承乾看着那张简陋却价值连城的水道图,眼中精光爆射! 所有的线索,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汇聚的焦点! 野狐驿的血案,官家的箭,对手急于抹除一切的疯狂,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那个秘密船坞,或许就是连接江南与倭国、甚至与京城那支“官家箭”的最后一个关键节点! 是藏匿“海船”或进行其他不可告人勾当的绝佳巢穴! 一个大胆、凌厉、足以打碎对手迷梦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班师回朝?” 李承乾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寒彻骨、却又带着无尽锋芒的笑意,如同即将出鞘的绝世利剑, “是该‘回朝’了。” 他的目光扫过李大亮、段志玄和柳絮,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传令!仪仗照常准备,三日后‘启程’回京!” “暗地里,调薛仁贵部五百精锐,全部换装便服,分乘快船,由鸣笛好手引路,于明日晚间秘密集结于太湖西岸指定地点!” “苏定方部严密监控长江水道及运河各口!刘仁轨部加强明州海港盘查,做出搜索倭国船只的姿态,吸引可能的注意!” “柳絮!由你亲自挑选鸣笛最精锐的三十人,携带强弓劲弩、火油、水靠!随孤……” 李承乾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孟俊画的那个“水鬼愁”沙洲上! “去给这‘水鬼愁’……” “捅个窟窿!既然有人急着擦掉血迹,那我们就去他洗刀的地方看看!” 密室内的烛火猛地一跳! 李大亮、段志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战意! 柳絮握紧了手中的水道图,指节发白,眼神锐利如鹰! 回马枪! 一记足以惊破所有迷梦、直插敌人最致命软肋的绝杀回马枪! 太湖深处,暗流汹涌的“鬼见愁”,即将迎来一场石破天惊的雷霆风暴! 喜欢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请大家收藏:()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5章 太湖深处藏蛟龙 扬州城外,官道。 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东宫仪仗在初冬略显萧瑟的阳光下,排开长长的队列,缓缓向北移动。 金瓜钺斧,黄罗伞盖,太子车辇被护卫得水泄不通,尽显储君威仪。 道路两旁,扬州府的官员们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如释重负的恭敬,垂首恭送。 孙伏伽站在最前面,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殿下此行,雷霆手段,涤荡江南污浊,功在社稷,下官等铭感五内。” 孙伏伽的声音透过车帘传进来,带着刻意的奉承。 车辇内,李承乾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并未回应崔明远的虚词,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启程吧。” 车轮辘辘,烟尘微扬。 庞大的队伍,带着江南官场无数人“送瘟神”般的期盼,踏上了“归途”。 然而,就在仪仗队离开扬州城不过二十里,转入一处林木茂密的山道时,几道如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队伍中脱离。 李承乾、李大亮、段志玄,以及柳絮亲自率领的十二名鸣笛最顶尖的好手,连同那个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多了几分决绝的漕吏孟俊,迅速隐入了山林深处。 留在车辇里的,只是一个身形与李承乾有几分相似的鸣笛高手,披着太子的袍服。 太湖,烟波浩渺。 时值初冬,湖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寒雾。 无边无际的芦苇荡在风中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低语,更添几分神秘与肃杀。 几条毫不起眼的乌篷小船,如同水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破开水面,在孟俊紧张而专注的指引下,灵活地穿梭在迷宫般的水道、暗礁与枯萎的芦苇丛中。 “左……左转,绕过那片看起来像水草其实是暗礁的地方……对,贴着右边那片芦苇走……小心水下有沉木……” 孟俊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微微的颤抖,手指却异常稳定地指向各个方位。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吓的。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还有儿子的命,全都系在这趟凶险无比的行程上了。 柳絮半蹲在船头,如同最机警的猎鹰,锐利的目光穿透薄雾,扫视着周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李大亮和段志玄则分坐小船两侧,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李承乾坐在船舱内,神色平静,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映着波光粼粼的水面,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寒芒。 小船在曲折复杂的水道中足足穿行了近两个时辰,好几次都险险擦过水下的暗桩和礁石。 周围的芦苇荡越来越密,水色也越发幽深,连水鸟的叫声都稀少了许多,只有船桨破水的哗哗声,显得格外清晰。 “就……就是前面!” 孟俊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恐惧,指向一片看起来与其他地方毫无二致的、被高大茂密芦苇完全包围的水域, “水鬼愁沙洲!船坞的入口就在这片芦苇墙后面!水道很窄,只能勉强容一条小船通过!” 柳絮打了个手势,三条小船立刻停下。 几名鸣笛好手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口中含着细长的芦管,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水面之上,迅速向芦苇墙潜游而去。 片刻之后,芦苇深处传来几声模仿水鸟的短促鸣叫——安全。 小船这才缓缓驶入那片看似密不透风的芦苇墙。 拨开层层叠叠的枯黄芦苇杆,一条仅容一船通过的、极其隐蔽的水道豁然出现! 水道尽头,赫然是一个天然形成、又被人工拓宽加固过的凹陷水湾。 水湾深处,一个依着山壁修建、被大量天然藤蔓和枯败芦苇覆盖的木结构船坞,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巨兽,悄然显露在众人眼前! 船坞很大,虽然看起来年久失修,木料有些腐朽,但整体框架依然坚固。 坞门紧闭,坞内水面平静无波,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小船无声地靠岸。 李承乾等人迅速登岸,留下两人看守船只和孟俊。 柳絮带着人如同影子般散开,仔细检查船坞周围。 坞门被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锁锁着,但锁孔处有新鲜的油脂痕迹。 柳絮从发髻中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插入锁孔,屏息凝神,片刻后,“咔哒”一声轻响,铁锁应声而开。 推开沉重的坞门,一股混合着木头腐朽、水腥和淡淡机油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坞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支撑的粗大木柱。 地面和坞壁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角落里散落着一些废弃的工具和缆绳。 “空的?” 段志玄皱了皱眉,有些失望地压低声音。 “不,” 柳絮蹲下身,用手指捻起坞内泥地上的一小撮浮土,露出下面相对新鲜、带着踩踏痕迹的硬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灰尘是故意撒上去的。看这里,还有这里,” 她指向坞壁几处不起眼的角落, “这些油渍,很新。还有这地面,虽然撒了灰,但仔细看,有重物拖拽留下的痕迹,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 李大亮也走到坞内尽头靠山壁的地方,用刀鞘轻轻敲击着墙壁,侧耳倾听。 敲到一处时,声音略显空洞。 “殿下,这后面是空的!”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那是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壁,与山体相连,布满了湿滑的青苔。 但细看之下,石壁下方靠近地面的地方,有几块石头的缝隙显得过于规整,且青苔有被反复蹭掉的痕迹。 李大亮和段志玄合力,用刀鞘插入缝隙,运足内力,猛地一撬! “嘎吱……” 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响起,一块约莫半人高、伪装得天衣无缝的石板被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黢黢、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洞口! 一股更加阴冷、带着霉味和陈旧纸张气息的风,从洞内涌出。 柳絮点燃一支特制的细长火折子,率先探入洞内。 确认安全后,李承乾、李大亮、段志玄依次弯腰钻入。 洞内是一条向下倾斜、人工开凿的粗糙甬道,走了约莫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隐藏在船坞山壁内部、足有两间屋子大小的地窖! 火折子的光芒跳跃着,勉强照亮了这个尘封的秘密空间。 没有预想中的金山银海,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见多识广的李大亮和段志玄都倒吸一口冷气! 地窖的一角,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成捆的、巨大的羊皮和厚纸卷轴! 柳絮迅速解开其中一卷,在火光下展开——赫然是一幅极其精密复杂的大型海船结构图! 龙骨、肋板、船舱、桅杆、风帆……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和看不懂的符号! 其设计之精巧,船体之庞大,远超目前大唐水师的主力楼船! 旁边几卷图纸,则描绘着各种奇特的武器装置和复杂的滑轮组结构。 “老天爷……” 李大亮凑近细看,饶是他沉稳如山,也忍不住低声惊叹, “这船造的,要是真能下水,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堡垒!这工艺,这想法,绝非我中原常见。倭人竟有这等能耐?” 另一角,则堆放着几套用油布包裹的物件。 段志玄上前解开,里面赫然是几套崭新锃亮、造型狰狞的倭国高级武士大铠! 猩红的漆色,夸张的肩甲和面具,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和异域特有的凶悍气息。 铠甲旁边,散乱地堆着一个小木箱,盖子半开着,里面是满满一箱铸造粗糙、但分量十足的金币! 金币上铸刻着奇异的纹章和一个人物头像。 段志玄拿起一枚金币,在手里掂了掂,借着火光仔细瞅了瞅上面那个凸眼塌鼻、表情凶狠的头像,撇了撇嘴,低声嘀咕道: “嚯,这小金饼子分量倒是不含糊,压手。就是上面刻这哥们儿,长得也太随心所欲了点,跟被城门夹过脑袋又让驴踢了一脚似的,倭国人的审美真他娘的邪门。” 李承乾没有理会段志玄的吐槽,他的目光落在了地窖最深处一张蒙尘的木桌上。 桌上放着一个黑漆漆、毫不起眼的铁盒。 他走过去,拂去灰尘,打开盒盖。 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本用厚厚油纸包裹、边缘已经磨损发黑的册子,封皮上没有任何文字。 他拿起册子,入手沉重。 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完全无法辨认的奇异符号,排列组合毫无规律,像天书一般。 “密码?” 柳絮凑过来看了一眼,秀眉微蹙。 “嗯。” 李承乾应了一声,手指快速而沉稳地翻动着书页,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扫过那些怪异的字符。 他融合的记忆里,恰好包含了一些现代密码学的基础逻辑。 这些符号虽然陌生,但其排列组合的内在规律,隐隐透露出一种结构化的编码痕迹。 他尝试着用几种常见的替换和移位规则去套用,大脑飞速运转。 时间在寂静的地窖中流淌,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火折子燃烧的噼啪轻响。 李大亮和段志玄警惕地守在入口处,柳絮则仔细检查着其他物品。 突然,李承乾翻动书页的手指一顿! 在册子靠近末尾的某一页,纸张的厚度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差异。 他眼神一凝,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沿着书页中缝的边缘轻轻刮蹭、捻动。 “刺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撕裂声。 在柳絮惊讶的目光中,李承乾竟然从那看似浑然一体的书页夹层里,抽出了一张薄如蝉翼、只有巴掌大小的坚韧皮纸! 皮纸显然经过特殊处理,防水防蛀。 上面用极细的炭笔,勾勒着一些简单的线条和标记——这是一张极其简陋的海图! 图的范围不大,中心标注着一个陌生小岛的简易轮廓,旁边潦草地写着几个字,但似乎被撕掉了一半,只剩下两个残缺的字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穴?” 金穴? 李承乾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名字瞬间与沈万金账册里那艘耗资八十万两白银打造的“海船”、与倭国金币、与这超越时代的造船图纸联系在了一起! 一个关于财富、野心和跨海阴谋的惊天猜想,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有些秘密就像水底的暗桩,看不见,但船撞上去,就会粉身碎骨。” 李承乾凝视着那张残图,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窖深处的回音。 他正欲将残图收起,仔细研究—— “咻——!!!” 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鸣镝厉啸,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毫无征兆地穿透厚厚的地窖土层和船坞木板,无比清晰地刺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示警! 最高级别的遇敌示警! 地窖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火折子的光芒在李承乾骤然缩紧的瞳孔中剧烈跳动。 柳絮脸色剧变,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地窖入口! 李大亮和段志玄更是瞬间拔刀出鞘,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两道冰冷的弧线,一左一右,死死封住了狭窄的甬道! 地窖外,看守船只的鸣笛高手发出的鸣镝,只响了一声,便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芦苇荡深处传来的、如同潮水般迅速逼近的、密集而压抑的脚步声! 以及利器划过芦苇杆的沙沙声! 他们被发现了! 而且,是被一支早有准备、数量绝对碾压的精锐力量,无声无息地包围了! 喜欢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请大家收藏:()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6章 绝地反击破重围 尖锐的鸣镝余音仿佛还割裂着空气,地窖内外的死寂已被彻底打破! “敌袭!保护殿下!” 柳絮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冰刃,第一个冲出地窖甬道。 李大亮和段志玄紧随其后,两柄横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决绝的弧光,如同磐石般死死扼守住通往地窖的狭窄入口。 外面传来的不再是试探性的脚步,而是如同怒涛拍岸般汹涌的冲锋! 密集的脚步声、利器劈砍芦苇枯杆的爆裂声、以及压抑着杀意的低沉呼喝,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收紧,将整个船坞连同地窖入口死死笼罩! “咻咻咻——!” 破空声骤然响起,不是精准的点射,而是覆盖性的箭雨。 带着凄厉的尖啸,狠狠攒射在船坞的木壁、立柱和入口处的石板地上。 木质结构发出沉闷的噗噗声,石屑飞溅。 对方根本不在乎暴露位置,一上来就是饱和打击。 “砰!” 坞门被一股巨力猛然撞开,数十道、上百道黑影,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狂涌而入。 这些人训练有素,分工明确。 一部分手持劲弩,箭矢如同毒蛇的信子,不断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射向地窖入口,压制李大亮和段志玄。 另一部分则手持长短兵刃,眼神冰冷麻木,如同杀戮机器,径直扑杀过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群人中,赫然混杂着十数名身形矮壮、穿着深色短打、脚踏分趾草鞋、手持狭长倭刀的武士! 他们冲锋的步伐带着独特的节奏,眼神凶狠如同野兽,倭刀挥劈间带着一种完全不同于中原武学的狠辣刁钻! 倭人! 果然有倭人! “狗娘养的!还真是阴魂不散!” 段志玄怒吼一声,手中横刀化作一片匹练般的刀光,铛铛铛几声脆响,精准地格开几支飞射而来的弩箭,刀势不减,顺势一个凶狠的横扫千军,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劲装黑衣人拦腰斩断! 鲜血内脏喷溅上他的甲胄,更添几分狰狞。 李大亮则更为沉稳,手中横刀翻飞,守得滴水不漏。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千钧之力,将扑上来的敌人或劈飞、或硬生生震退! 如同一块屹立在惊涛骇浪中的礁石。 几名鸣笛高手守在他侧翼,弩箭精准点杀试图迂回的敌人,刀剑配合,死死挡住狭窄入口。 但敌人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弩箭的压制让段志玄和李大亮无法脱离入口进行反冲锋。 黑衣死士和倭国武士如同源源不断的蚁群,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冲击着防线。 刀剑撞击声、骨骼碎裂声、濒死惨嚎声,在这封闭腐朽的船坞内激烈回荡,血腥气息浓得化不开! “殿下,他们人太多,冲得太猛,这样下去兄弟们撑不了多久!” 一名鸣笛高手捂着被倭刀划开的肋下伤口,嘶声喊道。 李承乾并未在地窖口观望,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激战正酣之际,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地窖深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在极限的压力下飞速运转! 敌众我寡,地形狭窄,强冲出去是死路一条,必须另辟蹊径!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在地窖内堆放的物品上急速扫过! 造船图纸、倭国铠甲、金币、密码日志……这些都不能直接救命!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地窖角落那几个堆在一起的、半人高的粗陶大坛上!坛口用木塞和油布密封着,其中一个坛子倾倒,旁边地面上残留着一些黄白色的粉末和暗红色的颗粒。 硫磺粉,硝石颗粒,还有旁边散落的木炭碎屑,这是建造或维修大型木船时,用于防腐、防水以及修补缝隙的常用材料,数量充足!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瞬间在李承乾脑海中成型。 他融合的记忆碎片里,关于火药最原始、最粗糙的配比和用途,清晰地浮现,这东西不稳定,威力不大,但足够制造混乱! “柳絮!掩护我!守住甬道!” 李承乾低喝一声,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他如同一阵风般冲向那几个大陶坛,双臂运力,猛地掀开两个坛子的封口,浓烈的硫磺和硝石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脱下身上的外袍,铺在地上。 双手如同穿花蝴蝶,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一大捧硫磺粉被倾倒在外袍上,接着是颗粒状的硝石,最后是大量的木炭碎屑,没有精确的秤量,全凭记忆中最原始的比例——一硝二磺三木炭! “殿下!您这是……” 柳絮一边用弩箭压制入口外一个试图突进的倭国武士,一边瞥见李承乾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和不解。 “来不及解释!相信我!” 李承乾头也不抬,语气斩钉截铁。 他迅速用外袍将混合好的三种粉末紧紧包裹起来,扎成一个巨大的、鼓鼓囊囊的布包,分量极沉! 接着,他抓起地上一根废弃的、沾满油脂的缆绳,飞快地缠绕在布包上,同时抓过几支散落在地的火折子插在上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另一边,入口处的激战已到白热化。 李大亮和段志玄如同浴血的战神,脚下倒毙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丘,鲜血染红了地面。 但敌人依旧悍不畏死,段志玄一刀劈飞一个倭国武士的半边肩膀,却被对方临死前的反扑在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他闷哼一声,动作稍滞! 就在此时,几个身手明显高出普通死士一筹、穿着精悍劲装的蒙面高手,如同毒蛇般从人群缝隙中骤然窜出! 一人剑走偏锋,直刺李大亮肋下空档,另一人则配合倭刀,从刁钻角度斩向段志玄受伤的臂膀,招式凌厉狠辣,配合默契! “小心!” 李大亮暴喝,横刀回防格开刺来的长剑,却无暇顾及段志玄那边! 段志玄奋力扭身,避开要害,倭刀擦着他的臂甲划过,带起一溜火星,但另一柄无声无息递过来的短剑,却精准地刺向他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 “当!” 一支激射而来的弩箭,精准地撞偏了那柄致命的短剑,是柳絮! 段志玄趁机暴退一步,险之又险地避开。 他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住那几个差点得手的蒙面高手,尤其是那个先前用短剑偷袭的家伙,眼中陡然爆发出骇人的怒火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熟悉感! “妈的!是你们!凉州伏击使团!京城刺杀殿下!还有野狐驿!” 段志玄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雄狮,带着刻骨的恨意, “这刀法!这阴损的刺杀路数!化成灰老子也认得!” 他终于确认,眼前这些高手,与之前几桩大案的刺客背后的影子,是同出一源的训练手法。 这绝非散兵游勇,而是一支深藏不露、专干脏活的精锐力量! 对方头目被认出来路,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冰冷地一挥手,攻势更加疯狂,显然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在援兵赶到或李承乾逃脱前,将他们彻底埋葬! 就在这时! “退!都退回来!进甬道!” 李承乾的低吼如同惊雷,在地窖中炸响! 柳絮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翻滚退入甬道。 李大亮和段志玄虽不明所以,但对李承乾的命令有着绝对的信任,奋力荡开面前的刀剑,抽身疾退,瞬间缩入狭窄的甬道入口! 几乎在他们退入甬道的同一刹那,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火焰的布包,被李承乾用尽全力,如投石机般猛地掷向蜂拥而入、挤在船坞内的敌群中心! 那布包在半空中就剧烈燃烧起来,缆绳上的油脂助长了火势! “放箭!射爆它!” 入口处的敌人头目厉声下令,弩箭立刻转向那飞来的火球! 但已经晚了! 火球在密集的敌群头顶轰然砸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巨鼓擂动的爆响! “轰——!!!” 包裹着大量硫磺硝石木炭粉末的布包,在剧烈撞击和火焰的共同作用下,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爆燃! 一股极其刺鼻、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滚滚黄白色浓烟,如同火山喷发般骤然腾起,瞬间吞噬了爆点周围数丈方圆,浓烟中夹杂着刺眼的火星和灼热的气浪!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毒烟!” “散开!快散开!” 船坞内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浓烟滚滚,遮蔽视线,辛辣刺鼻的气味灼烧着所有人的眼睛、喉咙和肺部。 猝不及防的敌人在浓烟中剧烈咳嗽,涕泪横流,阵型大乱。 即使是那些训练有素的倭国武士和蒙面高手,也被这从未见过的诡异攻击方式打了个措手不及! 混乱,绝对的混乱,敌人疯狂地后退、推搡,只为远离那呛人的烟幕中心! “就是现在!冲出去!往西边芦苇荡!” 李承乾厉声下令,他抓起地上另一小包混合好的粉末,点燃后猛地掷向甬道入口附近堆放的废弃木料和缆绳! “轰!” 又一声较小的爆燃,火焰和浓烟瞬间堵住了地窖入口。 李大亮和段志玄如同出闸的猛虎,一马当先冲出浓烟弥漫的甬道,柳絮和剩下的几名鸣笛高手紧随其后,弩箭连珠般射向视野中因烟雾而慌乱的身影! “杀!” 段志玄怒吼着,刀光卷起血浪! “挡我者死!” 李大亮横刀所向,挡者披靡! 浓烟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敌人被呛得睁不开眼,阵脚大乱,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拦截。 李承乾的计划奏效了! 这原始的“烟雾弹”和“爆燃物”,硬生生在绝境中炸出了一条血路! 一行人如同锋利的尖刀,由李大亮和段志玄为锋矢,柳絮和鸣笛高手护住两翼,李承乾居中策应,凶狠地撕开了混乱的敌阵,朝着船坞西侧相对薄弱的芦苇荡方向猛冲! “拦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格杀勿论!” 浓烟中传来敌人头目气急败坏的嘶吼,显然他已经急眼了。 数名蒙面高手和倭国武士强忍着浓烟带来的痛苦,依仗着对地形更熟悉,从侧翼包抄过来,试图再次堵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刀光剑影,血花迸溅! 李大亮和段志玄如同两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硬生生在包围圈中凿开一道裂口! 柳絮的弩箭如同死神的点名,每一次弓弦轻响,必有一名试图偷袭的敌人倒下! 芦苇荡就在眼前! 只要冲进去,借着复杂的地形和水道,就有逃生的希望! 眼看就要冲出船坞范围,冲入那片茂密的枯黄芦苇—— 一道身影,如同凭空出现,带着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毫无征兆地挡在了李承乾前方不足五步之处! 那人同样黑衣蒙面,但身形更为高大沉稳,并未像其他刺客一样急于进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弥漫开来。 周围的喊杀声、浓烟仿佛都离他远去。 他的眼神,透过面巾,如同两道冰锥,死死锁定在李承乾身上! 显然,他是这支精锐刺客的真正指挥者! 李承乾瞳孔骤然收缩,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全身汗毛倒竖,这人给他的压迫感,远超之前所有对手! 李大亮和段志玄也察觉到了这突然出现的巨大威胁,怒吼着想要回身救援,却被几名悍不畏死的倭国武士和蒙面高手死死缠住,柳絮的弩箭也已经射空箭匣! 电光火石之间,那蒙面高手动了!,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掌。 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却仿佛凝聚着九幽寒冰的手掌,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鬼魅,径直印向李承乾的胸膛,掌风未至,一股阴寒彻骨、仿佛能冻结血脉骨髓的诡异气劲,已经笼罩了李承乾全身! 避无可避,李承乾眼中寒芒爆射。 丹田内那融合了现代精神与古代武学的“紫气东来诀”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咆哮! 他同样不闪不避,右掌瞬间变得晶莹剔透,隐隐有淡紫色光华流转,带着一股浩然博大、生生不息的内敛意境,带着他全部的修为和对生存的渴望,迎了上去! “啵!”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奇异闷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劲爆鸣,只有肉眼可见的、两股截然相反的庞大真力在极小的空间内剧烈碰撞、湮灭! 李承乾只觉一股阴寒歹毒、如同跗骨之蛆的诡异真气,如同毒蛇般疯狂钻入自己手臂经脉! 整条右臂瞬间麻痹刺痛,仿佛被万载玄冰冻结! 他闷哼一声,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手臂的剧痛,脸色微微发白! 而那蒙面高手,显然也没料到李承乾这看似年轻的身躯里,竟然蕴含着如此浩瀚精纯、且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奇特浩然气息的掌力! 他那势在必得的一掌,如同撞上了一座厚重沉稳、却又暗藏雷霆的大山!阴寒掌力被那浩然紫气硬生生冲散反震! “嗯!” 蒙面高手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两步! 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就在他被震退、身形微晃、气息出现一丝紊乱的刹那—— “嗤啦!” 包裹在他脸上的蒙面黑巾,被这短暂失控逸散的劲风猛地掀起了一角,露出了小半张脸的下颌线条和一小块皮肤! 惊鸿一瞥! 那张脸庞的轮廓,李承乾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刻刀,瞬间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画面! 虽然仅仅是下颌和一小部分脸颊,但那线条、那肤色、甚至嘴角一丝细微的习惯性纹路,一股强烈的、无法言喻的熟悉感如同闪电般劈入李承乾的脑海! 吴王府! 这张脸他绝对在吴王李恪的身边见过,是某个沉默寡言、总是站在李恪身后阴影里、毫不起眼的供奉? 还是某位曾经在王府宴席上惊鸿一瞥、负责护卫的家将首领? 记忆有些模糊,但那份属于吴王府的、深藏不露的独特气息,绝不会错! 这张脸的主人,此刻却带着大批倭国武士和精锐死士,如同幽灵般出现在这太湖深处的秘密船坞,指挥着这场必杀的围剿! “是你?!” 李承乾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冰冷的惊怒! 那蒙面高手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和杀意! 显然,他完全没料到自己的身份竟会在这种情形下暴露了一丝端倪,这份惊骇甚至盖过了对李承乾掌力的震惊! 但就在他失神的这一瞬, “殿下!走!” 柳絮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李承乾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向船坞外茂密的芦苇荡,同时,她手中最后几枚喂了剧毒的梭镖,如同毒蛇吐信,射向那蒙面高手的面门! 李大亮和段志玄也拼着硬挨敌人一刀,强行摆脱纠缠,怒吼着撞入芦苇荡中! “追!一个不留!尤其是太子!” 蒙面高手暴怒地荡开毒镖,声音因为惊怒而扭曲变形,他死死地盯着李承乾消失在芦苇丛中的方向,眼中除了冰冷的杀意,更添上一份前所未有的焦虑和恐惧! 身份暴露的危机,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计划出了致命的纰漏! 芦苇荡剧烈地摇晃着,脚步声迅速远去。 船坞内,浓烟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呛人的气味。 蒙面高手站在原地,缓缓抬起那只与李承乾对掌的手,掌心处,一丝细微的、带着淡淡紫意的灼热感,如同附骨之疽,竟然还未完全消散,隐隐压制着他体内阴寒的真气运行。 他缓缓摘下彻底破损的面巾,露出一张看似平凡、却透着一股阴鸷气息的中年男子脸庞。 此刻,这张脸上布满了寒霜。 他看着李承乾消失的方向,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李承乾……紫气……好一个深藏不露的太子……” “一张潜伏在暗处的脸,远比明处的刀光更致命。” 他知道,麻烦大了,不仅任务失败,更被撕开了一道无法弥补的口子。 太湖的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吹过船坞,吹不散那浓烈的血腥和更深沉的杀机。 喜欢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请大家收藏:()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7章 紫气东来破阴寒 冰冷的湖水带着刺骨的寒意渗入衣物,芦苇枯杆抽打在脸上带来火辣辣的痛感。 李承乾在柳絮和李大亮、段志玄的拼死掩护下,一头扎进了迷宫般的水道和芦苇荡深处。 身后,黑衣人和倭国武士如同跗骨之蛆般紧追不舍,弩箭嗖嗖地掠过水面,惊起几只水鸟。 “往右!贴着那片暗礁走!” 脸色惨白的孟俊趴在船船舷,强撑着指引方向,他对这片水域的熟悉,成了此刻唯一的生路。 小船在狭窄曲折的水道中疯狂穿梭,凭借着复杂的地形和对水流的熟悉,暂时甩开了追兵的视线。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敌人既然能精准地埋伏在船坞,必然对这片区域的出口也布下了天罗地网。 “殿下,您的手臂!” 柳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借着芦苇缝隙透下的微弱天光,她看到李承乾一直紧握着右臂,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嘴唇甚至有些发青。 李承乾抬起右手,触目惊心。 整个小臂一直到肘关节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仿佛被墨汁浸染过,又像是冻僵后的淤血。 皮肤表面甚至凝结着一层薄薄的、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霜。 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刺痛感,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不断往骨头缝里钻,即便他用尽全力运转内力压制,那股寒气依旧顽固地盘踞着,甚至隐隐有向上蔓延的趋势。 “妈的,那老阉货的掌力真他娘邪性!” 段志玄一边奋力划桨,一边回头瞥见李承乾的手臂,倒吸一口冷气。 “别废话,快划!找地方靠岸!” 李大亮低吼,眼神凝重,他深知太子殿下武功不弱,能一掌造成如此诡异伤势,对方的内力和功法绝对非同小可。 终于,在孟俊的指引下,小船七拐八绕,钻进了一片极为隐蔽、水下布满盘根错节树根的浅滩。 这里水流近乎停滞,高大的芦苇如同天然的围墙,将小船完全遮蔽。 “这里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 孟俊喘着粗气,几乎虚脱。 刚一靠岸,一名一直沉默寡言、身材瘦削的鸣笛成员立刻上前,他是鸣笛中少数受过系统医术训练的,代号“青囊”。 他小心翼翼托起李承乾的手臂,指尖刚触碰到那青黑的肌肤,就感到一股透心的寒意,脸色瞬间大变! “殿下!这是‘玄冥掌’!” 青囊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骇,抬头看向李承乾,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失传已久的极阴毒掌法!据传此掌力蕴含九幽阴寒之气,中掌者寒毒入髓,若无至阳至刚的深厚内力化解或独门解药,轻则经脉尽废,重则寒气攻心,生机断绝!江湖上早已绝迹几十年了!怎么会……” “玄冥掌?” 李承乾咀嚼着这个名字,手臂传来的剧痛和刺骨寒意让他眉头紧锁。 他尝试着加大紫气东来诀的运转,那精纯浩然的紫色真气如同温暖的溪流涌向手臂,与盘踞的阴寒之气激烈交锋。 青黑色的区域微微颤动,寒气似乎被逼退了一丝,但立刻又如同跗骨之蛆般反扑回来,消耗着大量的紫色真气。 每一次真气碰撞,都带来钻心的抽痛。 “殿下,我这里有特制的解毒丸和活血散,但恐怕……” 青囊迅速从怀中掏出几个瓷瓶,语气沉重, “对这种级别的阴寒剧毒,效果有限。强行压制,内力消耗会非常恐怖,一旦后继无力,寒毒反噬会更猛烈!” “无妨。” 李承乾的声音因为疼痛和强忍而有些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们警戒。柳絮,地图和东西收好。”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言语,双目微闭,排除所有杂念,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融合了现代精神意志的紫气东来诀心法全力运转,不同于传统的道家功法,他意念所及,那浩瀚的紫色真气不再仅仅是温暖,更带上了一种如同实质般的坚韧与破灭之意,仿佛初升朝阳刺破黑暗的第一缕紫霞,带着生生不息、破除一切阴邪的决绝! 丹田内,紫色的气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将精纯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泵出,沿着经脉,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条被阴寒盘踞的手臂! “嗤嗤……”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手臂上的青黑色与涌来的紫色光芒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 皮肤下,如同有无数条冰冷的毒蛇与灼热的火线在厮杀! 一缕缕阴寒的白气,被霸道的紫色真气强行从毛孔中逼出,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但这过程极其缓慢,消耗更是巨大,李承乾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的冷汗汇聚成珠,沿着紧绷的下颌滚落。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小船周围寂静无声,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和芦苇在风中摇曳的沙沙声。 柳絮持弩警戒,眼神锐利如鹰,李大亮和段志玄也紧握兵刃,守在小船两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青囊则紧张地盯着李承乾手臂的变化,随时准备施救。 这是一场无声的、却凶险万分的较量! 足足过了近一个时辰。 李承乾全身衣衫都被冷汗浸透,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身体甚至因为巨大的消耗而微微颤抖。 但他丹田内的紫色气旋却始终未曾停歇,反而在那强烈的意志催动下,越发明亮坚韧! 终于, 随着最后一缕顽固的阴寒白气被一道精纯凝练如紫色晶芒的真气彻底驱逐出指尖,李承乾手臂上那触目惊心的青黑色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皮肤恢复了正常的色泽,那股刺骨的寒意也终于消散无踪。 “呼……” 李承乾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那气息都带着一丝凉意。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瞳孔深处却依旧清澈锐利。 整条右臂虽然还有些酸软无力,但知觉已经完全恢复。 “殿下,成了!” 青囊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种程度的玄冥掌寒毒,竟然真的被硬生生逼出来了。 段志玄凑过来,看着李承乾恢复如初的手臂,松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瓮声瓮气地感叹: “乖乖,殿下您这功夫可真神了!那老阉货的阴风爪,看着就让人脊梁骨发凉,又阴又损。下次再让俺老段碰上,管他什么公公母母,先赏他一记开山斧,劈他个桃花朵朵开,看他还怎么阴!” 他那粗豪的语气里带着后怕,也带着对李承乾的由衷敬佩。 李大亮则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从地窖里带出的一件倭国大铠的肩甲,抽出横刀,凝神聚力,猛地一刀劈下!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那造型狰狞、漆色猩红的肩甲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斩痕! 李大亮收起刀,掂量了一下那被劈开的肩甲碎片,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屑的沉稳: “花架子。关节连接处脆弱,甲片太薄,重心也不稳。挡挡流矢或许还行,碰上咱们唐军制式横刀的劈斩,还有老段的斧子,就是个累赘。” 他随手将那碎片扔进水里。 李承乾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手臂的剧痛和寒毒散去,心神稍定,那张在混乱中惊鸿一瞥的面孔,如同烙印般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那略显阴柔的下颌线条,嘴角习惯性紧抿留下的细微纹路,还有那双深藏阴鸷的眼睛…… 吴王府……影子……深居简出…… 记忆的碎片飞速拼接组合!,一个几乎被遗忘在角落的身影,陡然跃入脑海! 他猛地抬头,看向柳絮,声音因为脱力和震惊而略显低沉: “柳絮,吴王府。李恪身边那个几乎不露面,走路几乎没有声音,总是站在角落阴影里的老宦官。姓阴!是不是?” 柳絮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立刻明白了李承乾所指。 她略一沉吟,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炭笔和特制的薄纸,飞快地写下一行密码暗语,卷好,塞进一个细小的铜管中,然后走到船边,对着芦苇深处,发出几声惟妙惟肖的、如同某种特定水鸟的鸣叫。 片刻后,另一处芦苇丛中也传来几声相似的鸟鸣回应。 柳絮手指一弹,那铜管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向回应声的方向流去,这是鸣笛最高效的近距离密讯传递方式。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一刻钟后,一只不起眼的灰色水鸟扑棱着翅膀落在船头,腿上绑着一个同样细小的铜管。 柳絮取下铜管,展开里面的密信,上面的密码已被她瞬间解读。 她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看向李承乾,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殿下猜得没错。吴王府,确有此人。名阴守愚,曾是前隋宫中旧人,杨妃入秦王府时带入。此人沉默寡言,深居简出,在吴王府地位超然,犹如隐形人。明面上的身份只是一个管着几间库房的老仆,从不过问府中事务。但根据我们安插在吴王府最深处的‘影子’回报,此人极可能掌握着一支不为人知的隐秘力量。平时几乎不出府门,也极少与人接触。” “阴守愚,阴公公。” 李承乾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锐利如刀锋,一个老宦官的身份,完美地解释了对方那略显阴柔的气质和诡异阴寒的掌力。 平时装得像个人畜无害的影子,谁能想到竟是如此可怕的绝顶高手? 深藏吴王府,如同潜伏在深渊下的毒蛟! “越是看起来无害的影子,投下的黑暗往往越致命。” 李承乾缓缓说道,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船舷。 他摊开那张从密码日志夹层中取出、被湖水浸湿显得有些皱巴巴的残破海图。 那陌生的海岛轮廓,那残缺的“金…穴?”二字,在眼前反复闪现。 再联想到地窖中那些超越时代、明显有倭国风格的大型海船图纸,崭新的倭国武士大铠,成箱的倭国金币……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乱的珍珠,被一根名为“吴王李恪”的丝线瞬间串联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承乾猛地攥紧了拳头,眼中爆射出洞悉一切的精芒! “盐利!海船!倭国武士!金币!‘金穴’!”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却带着惊心动魄的力量, “李恪!他利用江南盐政的巨额利润,勾结倭人,打造如此庞大的海船舰队,绝不仅仅是为了走私盐货或者倭国的奇珍!他要找的,是这张图上的地方!一个可能是倭国在海外经营的秘密据点。甚至,是传说中某个蕴藏了巨大财富或者资源的‘金穴’!” 他猛地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芦苇和无尽的夜空,望向了遥远的帝都长安方向。 “他是在准备退路!一条一旦争储彻底失败,就能远遁海外、积蓄力量、甚至反过来威胁大唐根基的退路!” 李承乾的声音斩钉截铁,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海外据点,庞大的财富和海船,足以支撑他进行任何反扑!” 这个猜测太大胆,太惊人! 一旦属实,牵扯的将是亲王谋逆、勾结外邦、动摇国本的天大祸事! 船船舱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柳絮、李大亮、段志玄,包括孟俊,都被这石破天惊的推断震得心神俱颤!吴王李恪居然谋划如此之深? “难怪……难怪野狐驿要灭口!难怪不惜暴露动用官家箭矢也要截杀我们!难怪连阴守愚这种压箱底的老怪物都派了出来!” 段志玄反应过来,咬牙切齿, “他们是怕我们查到太湖,挖出这根致命的线头!” 李大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若吴王真有此心,这‘金穴’若真被他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巨大消耗和惊怒而翻腾的气血。 他看了一眼自己还有些虚软的右臂,又看了看那张残破的海图,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片冰寒的决断。 “此地不宜久留。敌人很快就会搜过来。” “孟俊,你熟悉水道,带我们走最隐秘的路线,以最快速度离开太湖,与薛仁贵部汇合!” “柳絮,立刻动用最高级别渠道速速联系上李君羡或者常何,密报父皇:江南盐案背后涉吴王、倭国,有海外据点和庞大船队之谋!另,严密监控吴王府及其所有关联人员动静!尤其是那个阴守愚!” “李大亮,段志玄,整顿人手,带上所有证据图纸!” “我们……” 李承乾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往无前的决绝。 “必须立刻回京!” 太湖深处,阴云密布。 一场围绕皇权、财富与海外阴谋的惊涛骇浪,已随着太子李承乾的决断,开始向着帝国的权力中心——长安,汹涌席卷而去! 阴公公那阴寒的一掌和暴露的半张脸,彻底撕开了吴王李恪精心编织的层层伪装。 接下来的较量,将不再局限于江南的水道,而是直指那九重宫阙最深处的漩涡中心。 喜欢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请大家收藏:()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8章 金殿对峙风满楼 长安城,冬日的肃杀仿佛凝固在每一片琉璃瓦上。 没有仪仗,没有宣告,几匹快马如同黑色的闪电,在宵禁后的寂静长街上踏碎寒霜,直扑巍峨的宫城。 朱雀门前,值守的千牛卫看清为首骑士手中那枚在火把映照下流转着暗紫色幽光的令牌时,瞳孔骤缩,没有一句盘问,沉重的宫门无声地开启一道缝隙。 李承乾裹挟着一身未散的太湖湿气与铁血气息,在李大亮、段志玄和柳絮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帝国心脏最深沉的夜色里。 他身后紧跟着的几名东宫精锐,抬着几个沉重的、密封严实的箱子。 两仪殿侧殿,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几乎凝结成实质的压抑。 李世民没有坐在御案后,而是负手立于巨大的舆图前,背影挺直如松,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寂。 他听完李承乾以最简洁、最清晰的条理,汇报完扬州盐案、倭国介入、野狐驿截杀、太湖船坞遭遇伏击直至发现地窖证据的全过程,自始至终,未曾转身。 直到李承乾示意柳絮打开第一个沉重的木箱。 哗啦—— 几套崭新、造型狰狞的倭国高级武士大铠被取出,猩红的漆色在烛光下反射着冰冷诡异的光泽,那夸张的肩甲和鬼面仿佛在无声狞笑。 接着是那个装满铸造粗糙却分量十足的倭国金币的小木箱,金币上凸眼塌鼻的头像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最后,是成捆的巨大羊皮卷轴——那些精密复杂、远超时代的大型海船图纸被小心地摊开一部分在御前的地毯上。 李世民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如同最深寒的潭水,先掠过那些铠甲和金币,最终定格在那些描绘着庞大龙骨和奇异装置的海船图纸上,久久无言。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沉重的压力让侍立在角落的几名内侍几乎窒息。 “父皇,” 李承乾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从怀中取出那张残破的皮纸海图,以及那本边缘磨损的密码日志, “这是在船坞地窖核心处发现的航海日志夹层中所藏。上面标注了一个陌生的海外岛屿坐标,旁书残字‘…金…穴?’,儿臣推断,此‘金穴’极有可能便是倭国与幕后之人勾结,利用江南盐利打造海船所欲寻找的目标。或是秘密据点,或是传说中的海外宝藏。” 李世民的目光终于抬起,落在李承乾脸上,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张残破的海图和密码日志,指尖在那潦草的“金…穴?”二字上摩挲了一下。 李承乾迎着父亲审视的目光,继续道,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 “儿臣在太湖船坞突围之际,曾与一名黑衣蒙面高手对掌。此人掌力阴寒歹毒至极,随行医官青囊辨识,乃失传已久的‘玄冥掌’。其掌风阴狠,中者寒毒入髓,极为罕见。”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 “而交手瞬间,劲风掀起了对方蒙面巾一角。儿臣认得那张脸的下颌轮廓与细微特征。他,是吴王府中,当年随杨妃入府、深居简出的老宦官——阴守愚,阴公公。” “阴守愚”三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破了殿内凝滞的空气! 李世民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深沉莫测,而是一种山崩地裂前积聚的、铁青色的风暴。 他握着海图和日志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底深处,是滔天的怒意与难以置信的冰冷风暴在疯狂凝聚、翻涌! 一个王府深宫的老宦官,身负失传的玄冥掌绝技,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太湖秘密据点,指挥着倭国武士截杀当朝太子,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召吴王李恪。” 李世民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闷雷滚过殿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 “立刻。单独。” 沉重的殿门开合,带来一丝寒意。 偌大的两仪殿侧殿,只剩下父子二人,以及那堆放在地毯上、无声诉说着惊人阴谋的铁证。 烛火爆开一个微小的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更显死寂。 时间在压抑中缓慢流逝,当李恪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外时,他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吴王。 只是当他踏入门槛,目光触及地上那刺眼的倭国铠甲、金币,尤其是李世民手中那张残破海图和阴沉的脸色时,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慌乱,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儿臣参见父皇。” 李恪躬身行礼,声音温和平静,目光转向李承乾时,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询问意味的温和笑意, “太子殿下也在?不知深夜召见,有何要事?”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残破海图,连同那本密码日志,轻轻丢在李恪面前的地毯上,接着,他抬手指了指那些倭国铠甲和金币。 李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弯下腰,拾起海图和日志,指尖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仔细地看了看那残破的图案和“金…穴?”二字,又抬头看了看那些铠甲和金币,脸上浮现出极其真实的震惊和茫然。 “父皇,这是……” 李恪抬起头,语气充满了困惑, “这些倭国甲胄金币…还有这图…儿臣从未见过!这…这是从何而来?莫非…莫非是太子殿下此番下江南的缴获?” 他看向李承乾,眼神坦荡,甚至还带着一丝为兄长功劳感到高兴的赞许。 李承乾平静地看着他表演,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三弟的确未曾亲眼见过。这些东西,连同那能建造海上堡垒的大型海船图纸,都藏在太湖深处一个废弃船坞的地窖里。而这个船坞,是由被灭口的沈万金秘密建造,其资金,正是来源于被截留的巨额江南盐税。” 李恪的脸色瞬间白了三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冤枉的急切: “太子殿下!此话何意?江南盐税之事,儿臣虽有失察之责,但绝无私心!更不知什么太湖船坞!这些倭寇之物,与儿臣何干?殿下莫不是…莫不是遭了奸人蒙蔽,或是……” 他顿了顿,仿佛难以启齿,眼圈竟微微泛红,声音带上了哽咽与无比的委屈, “或是听信了某些构陷之言?父皇!儿臣与太子殿下乃手足兄弟,血脉相连!儿臣虽才疏学浅,但也深知忠孝大义!岂会行此勾结外邦、祸乱家国之事?这分明是有人见儿臣在江南略有微劳,便设计栽赃,意图离间天家骨肉,动摇国本啊!父皇明鉴!” 他跪倒在地,额头触地,肩头耸动,声泪俱下,情真意切,将一个饱受冤屈、看重手足情深的亲王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殿内的压抑气氛,似乎因为李恪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而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凝滞,就连侍立的内侍王德,都不由得低下了头。 李世民的目光深沉如海,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看着跪伏在地的李恪,又看了一眼静立如山的李承乾。 李承乾没有去看李恪的表演,他的目光落在李恪腰间一块看似不起眼、雕琢着奇异海波纹路的玉佩上,那纹路与倭国金币边缘的装饰如出一辙。 他上前一步,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冰冷的刻刀,精准地切入要害: “三弟言重了。手足之情,孤从未敢忘。只是证据如山,链链相扣,由不得孤不查个水落石出,给江南百姓、给朝廷、也给父皇一个交代。” 他话锋一转,如同利剑出鞘,直指核心: “至于构陷……三弟可知,在太湖船坞那个地窖入口,孤与手下遭遇大批倭国武士和精锐死士伏击,险死还生。指挥伏击之人,乃一名黑衣蒙面高手,掌力阴寒歹毒,乃失传绝学‘玄冥掌’。” 李承乾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目光牢牢锁定李恪: “就在孤与其对掌,被玄冥寒毒侵体之际,掌风激荡,掀开了那人蒙面巾一角。孤看得真切……” 他微微停顿,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下颌尖削,左侧嘴角有一道极细微的习惯性凹陷皱纹。其身份……” 李承乾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穿透一切伪装的锐利: “正是自幼侍奉杨妃娘娘、伴随三弟你长大、如今在吴王府深居简出、掌管库房、犹如影子般存在的——阴守愚,阴公公!” “轰——!” 李恪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委屈、悲愤、茫然如同脆弱的瓷器般瞬间粉碎,血色从他脸上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惨白和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惊骇! 他跪在地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眼神骤然失焦,瞳孔放大到了极致,死死盯着李承乾,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阴守愚,玄冥掌,太湖,对掌掀开了面巾! 每一个词都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李恪的心防上,他千算万算,将所有线索都做了切割,甚至做好了舍弃江南部分势力的准备,唯独没算到阴公公的身份和武功,会在那种情形下暴露,更没算到李承乾不仅认出来了,还能活着回来指证! 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阴公公的玄冥掌,中之无救! 他怎么可能活着,怎么可能看清楚?! 李恪的失态,他那瞬间崩塌的表情和无法控制的惊恐,如同最清晰的证词,狠狠烙印在李世民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眸中! 帝王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寒风暴! “不……” 李恪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嘶鸣,他猛地看向李世民,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父皇!他…他胡说!阴公公…阴公公他年老体弱,怎会武功?更不可能去什么太湖!太子殿下!你为何要如此污蔑构陷于我?为何?!”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而变得尖利扭曲。 李承乾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污蔑?构陷?三弟,阴公公是否年老体弱,是否身负玄冥掌绝技,只需父皇一道旨意,遣一高手入吴王府‘请’他一验便知。甚至,只需看看他左手小指是否天生残缺一指,亦可佐证孤之所见。” 李恪如遭雷击,阴公公左手小指残缺,这是极其隐秘的特征! 李承乾连这个都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最后的侥幸被彻底碾碎,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绝望如同毒藤缠绕心脏。 他猛地转头,看向御座上面沉如水、眼神冰封的父皇,又看向旁边神色平静、仿佛掌控着一切的李承乾。 一股压抑到极致、扭曲到极致的疯狂怨恨骤然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他总是能赢?! 凭什么他总能化险为夷?! 凭什么他能得到父皇的信任?! 凭什么他能说出那些闻所未闻的“抛物线”“微生物”? 凭什么他行事总透着一种与这大唐格格不入的诡谲?! 一个荒诞却无比恶毒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菌,瞬间在李恪濒临崩溃的脑海中疯长! 他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的手指如同淬毒的匕首,笔直地指向李承乾! 声音因为极致的疯狂和破釜沉舟的狠厉而变得嘶哑尖啸,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父皇!儿臣有罪!儿臣辜负了父皇信任!但是!”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李承乾,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但是太子殿下李承乾,他也绝非清白无辜之人!” 李恪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狞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行事诡谲叵测,常有惊世骇俗之语!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处处透着非我大唐之人的妖异!从霉变腐烂之法解皇后之病,到以奇技淫巧制作物品,再到此次江南之行种种不可思议之举!” 李恪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蛊惑: “父皇!您难道从未怀疑过吗?一个重病卧床不起、性情曾略显浮躁的太子,为何在短短时日内,如同脱胎换骨,变得智深如海,行事果决狠辣,更兼精通诸多闻所未闻的奇技淫巧?!”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吐出最致命的毒液,一字一顿地嘶吼: “儿臣怀疑眼前的太子殿下,早已非昔日之承乾!他是妖孽附体!是占据了我兄躯壳的域外邪魔!父皇!此人,绝非我李氏血脉!乃祸乱大唐江山社稷的妖孽啊——!” “放肆!” 李世民猛地一拍御案,霍然站起,龙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足以碾碎一切的帝王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降临,整个大殿的空气凝固了,烛火疯狂摇曳! 然而,李恪这石破天惊、直指李承乾根本的疯狂指控,却像一道最阴险的毒刺,精准地刺入了李世民心中那深藏已久的一丝疑虑! 他饱含无尽威严与惊疑的锐利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绝世神兵,瞬间跨越空间,死死地、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与穿透力,钉在了李承乾的脸上! “真正的绝望并非源自敌人的强大,而是至亲之人淬毒的刀刃。” 李承乾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的重量,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彻底看穿。 李恪这釜底抽薪、同归于尽的疯狂反扑,终于将这金殿对峙,推向了最不可测、最凶险莫测的深渊! 喜欢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请大家收藏:()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9章 妖言惑众母解围 “妖孽附体!占据躯壳的域外邪魔!” 李恪那嘶哑癫狂的指控,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两仪殿死寂的空气里,也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沉重得令人窒息。 侍立的内侍们脸色煞白,身体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 御座之上,李世民那原本因铁证如山而凝聚的冰冷怒意,在李恪这石破天惊、直指根本的疯狂反扑下,骤然染上了一层更深沉、更锐利、也更令人心悸的探究与惊疑! 他那双洞察世事的帝王之眸,此刻锐利得如同九天之上的鹰隼,带着足以穿透灵魂的力量,死死钉在李承乾的脸上。 不再是审视一个可能犯错的储君,而是在审视一个非人的存在! 那目光里,有帝王的威严,有父亲的困惑,更有一种对未知的深深忌惮。 李恪这釜底抽薪、同归于尽的一击,确实精准地刺中了帝王心中那最隐秘的角落——太子近一年来的脱胎换骨,那些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确实太过匪夷所思! 李承乾心头剧震,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比他当日硬抗玄冥掌时更甚。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李世民目光中的重量和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怀疑。 李恪这一手,已经超出了权谋斗争的范畴,这是要将他在这个时代存在的根基彻底摧毁! 他毫不怀疑,只要李世民心中那根刺被坐实,等待他的绝不会是废黜那么简单,而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心绪。 越是危急,越需镇定。 脸上的沉静如同古井深潭,不见丝毫波澜,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他迎着李世民那审视的目光,正要开口。 他的声音必须清晰、沉稳、充满不容置疑的力量,必须用最无可辩驳的逻辑和事实,撕碎这荒谬绝伦的指控。 然而,就在他薄唇微启,第一个音节即将吐出的刹那—— “皇后娘娘驾到——!” 殿外,内侍总管王德那略带尖利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骤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御座上目光如刀的李世民,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殿门方向。 沉重的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在数名宫娥的簇拥下,缓缓步入这风暴的中心。 她身着常服,并未盛装,但那份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气度,却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驱散了几分殿内那令人压抑的阴寒。 正是大唐皇后——长孙无垢。 她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弦上。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跪在地上、状若癫狂的李恪,也没有去看那些散落在地的倭国铠甲和图纸铁证。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御座之上的李世民身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婉与关切,盈盈下拜: “臣妾参见陛下。深夜惊闻陛下召见恪儿与承乾,心绪难安,贸然前来,望陛下恕罪。” 声音清越柔和,却自有一股抚平躁动的力量。 李世民眼中的锐利,因她的到来而微不可查地缓和了一丝,但那份深沉的疑虑并未散去,只是沉声道: “皇后不必多礼。起来吧。” 长孙皇后起身,这才缓缓转过身。 她的目光,如同拂过尘埃的清风,先是落在李承乾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母亲对孩子的信任与安抚,仿佛在无声地说: “别怕,母后在。” 随即,她的视线才转向地上跪着的李恪。 那眼神,瞬间变了。 不再是看李承乾时的温煦,而是如同沉静的深海,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深深的失望。 她看着李恪,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恪儿。” 李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迎上长孙皇后的目光。 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让他那因疯狂而扭曲的脸庞瞬间僵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在长孙皇后这位母仪天下、深得帝心与朝野敬重的嫡母面前,他那些歇斯底里的指控,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丑陋。 “手足相残,已是悖逆人伦之大错。” 长孙皇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重锤敲打在李恪的心上, “你勾结外邦,私造海船,图谋不轨,证据确凿,不思悔过,竟还敢以鬼神之说,污蔑储君,构陷兄长?”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御座上面沉如水的李世民,又落回李恪身上,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承乾所思所想,殚精竭虑,哪一件不是为了大唐江山永固?他所行之事,哪一桩不是光明磊落,问心无愧?那些所谓的‘奇思妙想’,若非天授其才,便是呕心沥血所得,岂是魑魅魍魉之辈可以妄加揣测、肆意污蔑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如同洪钟大吕,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瞬间瓦解了李恪那番险恶指控营造出的阴森氛围。 那份对亲生骨肉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维护,那份身为国母的坦荡与正气,形成了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 “言语如刀,可断金石,亦可诛心。恪儿,你今日之言,刀刀皆在诛你兄长之心,亦在诛我与你父皇之心!” 长孙皇后缓缓说出这句话,目光中带着深沉的痛惜。 随即,她转向李世民,语气从方才的凌厉转为柔和,却依旧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陛下,”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大唐的皇帝,声音里充满了为人妻、为人母的笃定, “承乾是臣妾十月怀胎所生,自襁褓至今日,日日伴于臣妾身侧。他是人是‘妖’,性情如何,心思如何,臣妾这做母亲的,岂能不知?岂会不察?” 她向前一步,目光坦荡地迎视着李世民眼中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疑虑: “若陛下仍有疑虑,臣妾愿以性命担保,眼前之人,千真万确,就是我们的儿子,大唐的储君,李承乾!他身上流的,是陛下的血,是臣妾的血!他的所思所为,或有惊世骇俗之处,但其本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皆是为了这李氏江山,为了陛下开创的煌煌盛世!” 长孙皇后这番话,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她并未直接驳斥“妖孽”之说如何荒谬,而是以母亲的身份,以日夜相伴的笃定,以性命为担保,构建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信任之墙! 这份源自至亲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维护,比任何逻辑推理都更有力量,更能撼动帝王心中那根名为“亲情”的心弦。 李世民眼中的锐利,终于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褪去。 他看着并肩而立的妻子和儿子,看着长孙皇后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与信任,再看向李承乾——那张年轻的脸庞上,除了沉稳,还有一丝因母亲维护而难以掩饰的动容。 是啊,这是观音婢拼了性命生下的孩子,是她日日看着长大的儿子。 若真有异样,瞒得过旁人,又岂能瞒得过生身之母? 帝王心中那根被李恪疯狂挑起的毒刺,在长孙皇后这如同春风化雨般的信任与维护下,被悄然拔除。 取而代之的,是对李恪更深重的失望与冰冷的愤怒。 这逆子,不仅犯下弥天大罪,事败之后,竟用如此恶毒卑劣的手段,妄图拉兄长同归于尽,离间天家骨肉,其心可诛! “母后……” 李承乾看着母亲坚定维护自己的侧影,听着她那句“以性命担保”,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几乎要夺眶而出。 穿越以来,他步步为营,如履薄冰,融合两世记忆带来的改变,终究是留下了破绽。 他深知这“妖孽”指控的可怕,也做好了孤身应对的准备。 却万万没想到,在这最致命的时刻,是他的母亲,以最不容置疑的姿态,挡在了他的身前,为他筑起了最坚实的壁垒。 这份来自血缘至亲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守护,比任何力量都更让他感到温暖与踏实。 “哼!” 李世民一声蕴含着无尽怒意的冷哼,如同闷雷炸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到跪伏在地的李恪身上。 帝王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眼中再无半分父子温情,只剩下冰冷的审判: “李恪!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勾结外邦,私蓄武力,图谋海外,其罪一!截杀储君,意图灭口,其罪二!事败之后,不思悔改,竟敢以鬼神妖言污蔑构陷太子,离间天家,动摇国本,其罪三!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你,罪无可赦!” 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李恪的心上。 他最后的疯狂反扑,在长孙皇后那无可撼动的信任面前,如同雪崩般溃败。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彻底将他淹没,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李世民看着李恪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但更多的是被欺骗和背叛的愤怒。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来人!将吴王李恪……” “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就在这决定李恪命运的敕令即将出口的千钧一发之际,殿门外再次传来一声急促而清越的呼唤,带着明显的焦虑和凝重,瞬间打断了李世民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门口,只见殿门被推开,一道身着东宫女官服饰的窈窕身影,不顾内侍的阻拦,手持一份密封的加急文书,疾步闯入殿中。 她发髻微乱,气息急促,显然是一路飞奔而来,正是太子良娣——苏婉贞! 她的脸色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苍白。 她甚至来不及向帝后行全礼,便急急将手中的文书高高举起,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紧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父皇,母后,殿下!东宫詹事府八百里加急急报!江南刚被太子殿下整顿平息、收缴盐枭的几处最大盐场——扬州广陵场、楚州盐城场、越州钱清场等,昨夜突遭大批不明身份的凶悍匪徒袭击纵火!盐仓被焚毁近半!留守官兵伤亡惨重!地方府衙救援不力!” “什么?!” 李世民、长孙皇后、李承乾三人几乎同时失声! 李承乾瞳孔骤然收缩,江南盐场遇袭纵火?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就在他带着铁证回京、李恪即将被严惩的时刻?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 李世民脸上的怒意瞬间被震惊和凝重取代,他一把抓过苏婉贞手中的急报,飞快地拆开火漆封印,目光如电般扫过上面的文字。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阴沉! “混账!” 李世民猛地将文书拍在御案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霍然起身,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那怒火不再仅仅针对李恪,更针对那胆敢在江南腹地、在朝廷刚刚整顿盐政后便悍然发动袭击的幕后黑手! “查!给朕彻查到底!” 李世民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带着凛冽的杀意, “无论是谁!胆敢在此时兴风作浪,焚毁盐仓,动摇国本,朕必将其碎尸万段!”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李恪,又看了一眼李承乾,最后落在长孙皇后担忧的脸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旨!吴王李恪,禁足宗正寺!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严密封锁消息!” “太子李承乾!” “儿臣在!” 李承乾立刻躬身。 “此事由你全权负责!调动一切力量,务必以最快速度查清江南盐场被袭真相!揪出幕后主使!朕赐你临机专断之权,凡涉事者,无论牵扯何人,五品以下,可先斩后奏!” “儿臣领旨!” 李承乾沉声应道,眼中寒芒闪烁。 江南盐场被袭,绝非巧合! 这分明是有人不甘心失败,要在他回京立足未稳之际,再掀波澜,甚至可能是为了掩盖更深层次的秘密,或者,是为了救出李恪而制造的混乱!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李恪,心中冷笑。 李恪虽然被暂时关押,但这盘棋,远未结束。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将刚刚看似明朗的局势,再次搅得浑浊不堪,也将更凶险的风暴,引向了刚刚经历剧变的江南! 喜欢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请大家收藏:()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0章 祸水东引露马脚 李世民的目光最后落在失魂落魄的李恪身上,厌恶地挥了挥手: “将此逆子押往宗正寺,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敢有通风报信者,以同谋论处!” 几名千牛卫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瘫软无力的李恪架起,拖出了阴云密布的两仪殿。 李恪被拖走时,空洞的眼神掠过李承乾,那里面只剩下无尽的怨恨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恐惧。 东宫,丽正殿。灯火通明。 气氛比两仪殿更加凝重,却又多了几分高效运转的紧张感。 巨大的江南舆图悬挂在墙上,上面被朱砂清晰地标注出了遇袭的三处盐场位置。 缴获的倭国铠甲、金币样品以及那几张关键的海船图纸,也被小心地陈列在一旁。 李承乾负手立于舆图前,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细节。 “于卿,” 他头也不回地唤道。 “臣在!” 侍立一旁的于志宁立刻上前一步。 “将遇袭盐场的详细损失清单,特别是烧毁的仓库位置、类型,以及现场勘察的细节,再报一遍。” “是!” 于志宁拿起一份文书,快速念道, “扬州广陵场,焚毁大小盐仓十二座,其中七座为靠近码头、已清点查封待转运的官盐仓,五座为毗邻盐吏办公署衙的仓储库房。留守兵卒伤亡七十三人,多为守卫官盐仓的士兵。匪徒重点攻击了盐吏署衙附近的库房,但奇怪的是,存放盐吏历年账册档库虽遭烟熏,却并未焚毁,只是被翻得一片狼藉……” “楚州盐城场,焚毁盐仓九座,其中六座为已查封的官盐仓……” “越州钱清场……” 李承乾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当于志宁汇报完毕,他眼中精光一闪: “重点攻击已查封盐仓附近的署衙库房?账册档库被翻乱却未焚毁?官盐仓遭焚毁最多,守卫伤亡最大?” 他猛地转身,看向殿内众人: “诸位有何见解?” 柳絮秀眉微蹙,率先开口: “殿下,这不合常理。若只为制造混乱或单纯报复朝廷,放火焚毁价值最高的官盐仓已足够震撼。为何还要费力去冲击防卫相对更严密的署衙库房?而且,翻乱账册档库却不焚毁,更像是在寻找特定之物!” 李大亮沉声道: “不错。匪徒目标明确,绝非普通流寇。更像是受过训练的精锐,行动迅捷,目的性强。他们冲击署衙库房,翻找账册档库,显然不是为了钱财盐巴。”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袭击时间选择在殿下刚刚返京、吴王被拘的微妙时刻,太过巧合。” “他们在找什么?” 段志玄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那些盐吏的烂账,殿下不是都已经查了个底掉了吗?” “不,” 李承乾缓缓摇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们查抄的是明面上的账册和主要涉案人员。但像沈万金这种老狐狸,经营多年,必定还有隐藏更深、牵涉更广的‘私账’或者‘信物’!这些私账,可能记录着无法通过漕运账目体现的、流向太湖船坞的巨额资金明细!而那些信物,或许是联络倭人的特殊凭证,或许是开启某个秘密金库的钥匙,甚至是指向‘金穴’更确切线索的图卷!”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三个盐场上: “这三处盐场,都是沈万金势力盘踞的核心枢纽,也是他转运私盐、侵吞盐利的中转大站!我们查封速度很快,虽然抓了主犯,抄了明账,但沈万金经营多年,必定还有更隐秘的东西藏匿在这些盐场深处!很可能就藏在他认为最安全、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比如署衙库房里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旧档卷宗,甚至是某个不起眼的盐垛内部!” “匪徒袭击这些地方,翻找而未焚毁账册库,其真实目的,极有可能就是抢在朝廷彻底清理战场之前,夺回或者销毁那些尚未被我们发现、却足以致命的核心私账信物!他们知道,一旦这些东西落入朝廷手中,特别是落入孤的手中,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众人闻言,都是心头一凛! 这分析,如同拨云见日,瞬间将看似混乱的袭击指向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动机——销毁最后的罪证,切断追查的线索! “好一个祸水东引,趁机销赃!” 柳絮冷声道。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段志玄握紧了拳头。 “李君羡!” 李承乾目光转向肃立一旁、如同影子般的百骑司统领。 “臣在!” “匪徒抢到东西后,绝不会在江南久留!他们要转移,要送走这些烫手山芋!” 李承乾的手指在舆图上快速移动, “几条隐秘水道——连接太湖入海的娄江、吴淞江下游的岔港,还有几条通往沿海隐蔽锚点的陆路,特别是那些官府力量薄弱的交界山林地带重点监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通知百骑司在江南所有暗桩,尤其是水陆码头、山林隘口,给我把眼睛擦亮!凡是形迹可疑、携带特殊物品的商队、渔船、行旅,一律盯死!宁可错盯,不可放过!” “还有,” 李承乾眼中寒光一闪, “通知江南各州府,尤其是那三个遇袭盐场周边州县,所有府库、档库、乃至废弃的盐仓、民宅,立刻进行二次彻底搜查!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任何可能被遗漏的密室、暗格!匪徒没找到的东西,我们未必找不到!” “遵殿下令!” 李君羡抱拳领命,身影一闪,迅速融入殿外夜色,调动庞大的百骑司暗网,撒向江南水陆脉络。 “殿下!殿下!俺老程来也!”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洪钟般的大嗓门,伴随着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如同擂鼓一般由远及近。 只见卢国公程咬金,一手提着那柄标志性的宣花大斧,另一手像拎小鸡崽似的拽着自己儿子程处默的衣领,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东宫侍卫。 “太子爷!” 程咬金蒲扇般的大手一拍胸膛,震得胸甲嗡嗡作响,声如洪钟, “剿匪平叛这种活儿,怎么能少得了俺老程!听说江南那帮不开眼的龟孙子敢放火烧盐仓?真是活腻歪了!带上俺!还有这小兔崽子!” 他用力晃了晃被他拽得龇牙咧嘴的程处默, “俺老程当年跟着陛下南征北战,水里来火里去,什么阵仗没见过!这小崽子水性好得很,江南水网密布,让他给你当个探路的‘浪里白条’,正好派上用场!保管把那群藏头露尾的龟孙子揪出来,当蹴鞠踢个痛快!” 程处默好不容易从老爹的铁掌下挣脱出来,整了整衣领,一脸的生无可恋,对着李承乾尴尬地抱拳: “殿下……家父……呃……拳拳报国之心……还请殿下明鉴。” 他实在不好意思跟着老爹一起吹嘘自己水性好,只能委婉表达。 李承乾看着这对活宝父子,连日来的沉重压抑也不由得被冲淡了一丝。 他无奈地摇摇头,但眼中也带着一丝暖意: “卢国公老当益壮,一片赤诚,孤心甚慰。处默的水性,孤在扬州时也见识过,确实了得。” 他沉吟一下, “这样,卢国公,孤给您一道手令,您持此令,可协调沿途州县驿站,带着处默和一队亲兵,先一步赶往江南坐镇,稳定军心民心,督导地方官府配合搜捕!但也需谨记,不可意气用事,打草惊蛇,一切行动,需配合百骑司和李君羡将军的部署。” “好嘞!太子爷放心!俺老程办事靠谱得很!保证不给殿下添乱!你就瞧好吧!” 程咬金一听有仗打,还是去江南水乡,顿时眉开眼笑,一把抢过李承乾刚写好的手令,拍着胸脯保证,也不忘补充一句, “这小崽子要是敢偷懒耍滑,老子亲自把他踹进太湖里喂王八!” 说罢,不由分说,又拽起一脸苦相的程处默,风风火火地冲出了丽正殿,那架势,仿佛去晚了匪徒就跑光了。 殿内众人看着程咬金那一骑绝尘的背影,都忍不住摇头失笑,紧张的气氛倒真是缓和了不少。 苏婉贞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走进来,放在李承乾案头,看着程咬金消失的方向,也抿嘴轻笑:“卢国公这性子,真是几十年如一日。” 李承乾端起参汤,感受着温热的瓷碗熨帖着手心,目光却依旧沉凝。 程咬金的插曲只是短暂调剂,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看向柳絮: “柳絮,你立刻整理一份沈万金及其核心党羽在江南所有可能藏匿秘密物品地点的清单,标注可疑等级,分发给百骑司和地方搜查人员。尤其是他在广陵、盐城、钱清三场的私人居所、别院,哪怕是一口枯井,也给我查彻底了!” “是!” 柳絮领命而去。 “大亮,志玄。” “末将在!” “整顿东宫卫率,随时待命。一旦江南传来确切消息,需要武力清剿,孤要你们能以最快速度投入战场!” “末将领命!” 李大亮和段志玄同时抱拳,眼中战意凛然。 丽正殿再次陷入高速运转的忙碌之中。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和紧张的部署中一点点流逝。 李承乾强迫自己定下心神,仔细翻阅着柳絮整理出的卷宗,试图从中找出匪徒最可能藏匿或转移赃物的蛛丝马迹。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急促的脚步声。 李君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疑。 他快步走到李承乾身前,递上一卷用火漆密封、插着一根代表最紧急状态的黑色羽毛的细长铜管,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 “殿下!江南急报!百骑司鹰犬追踪其中一股溃逃的袭击匪徒,发现他们并未如预期般逃窜向沿海或潜入太湖深处,而是……” 李君羡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而是兜了一个大圈子,沿着运河支流和隐蔽官道,其溃退方向竟隐隐指向——河间郡!” “河间郡?” 李承乾眉头骤然锁紧,接过铜管的手指微微一顿。 河间郡王,李孝恭! 这位宗室宿将,开国元勋,功勋卓着,地位尊崇,手握重兵,坐镇一方。 他与吴王李恪,平日里几乎没有任何公开的、密切的往来,甚至在一些朝议场合,李孝恭还曾因军务向李恪提过反对意见。 两人关系,在所有人眼中,只能用“疏淡”二字来形容。 一股深沉如寒潭的冷意,瞬间席卷了李承乾全身。 他捏着那冰冷的铜管,仿佛捏住了一条滑腻冰冷的毒蛇。 溃逃的匪徒,不去海边,不去太湖,偏偏兜圈子往宗室郡王李孝恭的封地方向跑? 这是巧合? 还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指向另一座巍峨大山的致命马脚? 这看似混乱的袭击背后,层层迷雾之下,牵扯出的网,似乎比预想中更加庞大、更加深不可测! 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无声地将整个东宫笼罩。 喜欢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请大家收藏:()扶苏双穿:用科技打造日不落唐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