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惑臣》 第96章 生死一线 那守卫蹲下身,手指捻着那点灰白粉末,凑到灯笼下细看。档案架顶端的林焦焦连呼吸都屏住了,手心沁出冷汗,另一只手已悄悄摸向了怀里的醉清风。 “像是墙灰?”另一个守卫凑过来看了看,不以为意 “这老房子,掉点灰正常。快走吧,还得巡其他地方呢。” 先前那守卫又看了看,确实没发现什么特别,便站起身:“也是,走吧。” 两人举着灯笼,脚步声渐渐远去,档案房的门被重新关上,落锁声响起。 林焦焦在顶上又屏息等待了片刻,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如同虚脱般松了半口气,但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她不敢耽搁,立刻轻盈地滑下架子,再次找到那个卷宗袋。 这一次,她不再犹豫,迅速将整个卷宗袋抽出,塞进紧身衣内妥善藏好。然后她走到那扇高高的气窗下,这气窗是为了通风所设,并不牢固。 她用簪子小心撬开插销,推开一条缝隙,外面是兵部后院一条僻静的巷道。 按照约定,萧染的人应该在这里接应她。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翻窗而出,巷口却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又一队巡逻的兵士过来了,而且正好朝着这个方向! 林焦焦心头一紧,立刻缩回身子,紧紧贴在窗下的墙壁阴影里。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怎么办?等他们过去?可万一他们发现气窗被撬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能隐约透进巷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道另一头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被打翻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粗哑的怒骂: “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把泔水桶放这儿的?!摔死老子了!”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立刻吸引了那队巡逻兵的注意。 “那边怎么回事?过去看看!”带队的小队长立刻下令,队伍朝着声响处快步跑去。 机会! 林焦焦不再犹豫,如同狸猫般从气窗钻出,落地无声。她看了一眼声响传来的方向,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逝。 是萧染的人?他们在帮她制造混乱? 她来不及细想,沿着墙根的阴影,朝着与宫墙相反的方向快速移动—— 这是阿阮告诉她的另一条相对安全的撤离路线,需要绕点远,但能避开宫墙附近的主要哨卡。 夜色浓重,她身形灵巧,专挑黑暗僻静处穿行。 怀里的卷宗像块烙铁,提醒着她此刻的危险。 眼看就要穿过最后一条小巷,抵达预定的接应点,前方巷口却突然出现两个勾肩搭背、满身酒气的兵卒,摇摇晃晃地堵住了去路。 “嗝……兄、兄弟,今儿……喝得痛快!” “那是……走,回去……再、再整两盅……” 林焦焦暗叫不好,立刻想退回巷内另寻他路。可脚步刚动,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是那队被引开的巡逻兵折返回来了!前后夹击! 她瞬间被堵在了这条狭窄的巷道里!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前有醉鬼,后有精兵,她插翅难逃! 情急之下,她目光扫过旁边一户人家院墙外堆放的杂木筐,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屏住呼吸,将自己紧紧蜷缩在筐子与墙壁的缝隙里。 杂木筐散发着霉味,粗糙的木刺硌得她生疼。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巷子两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奇怪,刚才明明听到这边有动静……” “搜!仔细搜搜!大人说了,今晚不能出任何纰漏!” 火把的光亮在巷子里晃动,脚步声就在杂木筐附近来回逡巡。 林焦焦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紧紧捂着怀里的卷宗,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响起:“官、官爷……找、找啥呢?看、看到个贼眉鼠眼的家伙跑、跑那边去了……”是那两个醉鬼之一,他胡乱指了一个方向。 巡逻兵将信将疑,但看这两人醉得厉害,也问不出什么,便分了一部分人朝着醉鬼指的方向追去,剩下的人又在附近搜查了一番,没发现异常,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等到所有脚步声都彻底消失,巷子里重新恢复寂静,林焦焦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确认安全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杂木筐里爬了出来,浑身沾满了灰尘和蛛网,狼狈不堪。 她不敢停留,沿着原定路线,拼命朝着接应点跑去。 终于,在一条几乎荒废的死胡同尽头,她看到了一个戴着斗笠、靠在墙边的黑影。那人见到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了手。 林焦焦喘息着,将怀里的卷宗袋掏出,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掂量了一下,依旧沉默,只是侧身让开了位置,露出了身后墙上一个极其隐蔽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破洞。 林焦焦会意,立刻钻了过去。外面已是靠近西苑的宫墙根,相对安全了。 她靠着冰冷的宫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直到此刻,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而来。夜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次兵部之行,简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不敢在外久留,辨认了一下方向,准备找机会翻回宫墙。 刚挪动脚步,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带着诧异和压低的声音: “焦焦?你怎么在这儿?这身打扮……” 林焦焦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陆昭烈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常服,脸上带着明显的惊愕和担忧,正快步朝她走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一身夜行衣和狼狈的模样上,眉头紧紧皱起。 “你……”陆昭烈走到她面前,借着月光看清她苍白的脸色和沾满污渍的衣裳,语气瞬间变得紧张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林焦焦看着他眼中的关切,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总不能说,我刚去兵部偷了份机密卷宗回来吧? 而此刻,在更高处的宫墙阴影里,另一双眼睛也将巷子里陆昭烈拉住林焦焦询问的一幕尽收眼底。 萧染唇角微勾,指尖那枚铜钱转得飞快。 “啧,真是……到哪里都不安分。”他低笑一声,身影悄然隐没在黑暗中。 喜欢娇娇惑臣请大家收藏:()娇娇惑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三方汇聚 林焦焦看着陆昭烈灼灼的目光,脑子飞快转动。 实话不能说,但完全搪塞过去,以他的性子,肯定刨根问底,说不定还会冲动坏事。 她灵机一动,脸上瞬间换上几分委屈和后怕,声音带着点颤:“我……我睡不着,心里憋闷,就想偷偷溜出来透透气结果……结果在那边巷子里遇到两个醉酒的兵痞,他们想拉扯我,我吓坏了,拼命跑,衣服也刮破了,好不容易才甩掉他们……”她说着,还配合地瑟缩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沾满灰尘的衣裤和方才被木筐剐蹭出的细小划痕。 这套说辞半真半假,既解释了为何深夜在此、衣衫狼狈,又完美掩盖了兵部之行。 陆昭烈一听,果然怒火中烧,虎目圆睁:“什么?!哪个营的混账东西敢欺负你?!告诉我,我这就去扒了他们的皮!”他气得拳头紧握,骨节咔咔作响。 “别!”林焦焦赶紧拉住他的胳膊,生怕他真冲去找人算账 “他们喝醉了,黑灯瞎火的,我也没看清样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闹大了,我被太后知道私自出宫,更要受责罚了。”她眼巴巴地看着陆昭烈,带着恳求。 陆昭烈看着她小鹿般惊惶的眼神,心一下子就软了,怒火也化成了心疼。 他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袍,不由分说地披在林焦焦身上,将她裹紧:“穿这么少,又受了惊吓,赶紧回去!以后万万不可再一个人晚上跑出来了,听见没? 真想透气,告诉我,我找机会带你出来!” 他笨拙地表达着关心,语气却异常坚定。 林焦廉裹着还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皂角气息的外袍,心里微微一动,低声道:“知道了,谢谢。” “我送你到宫墙下。”陆昭烈护着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安全,才带着她往宫墙一处他知道的、守卫相对松懈的角落走去。 两人刚离开不久,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暗处缓步走出,正是四皇子谢瑾瑜。他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温润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意。他本是接到线报,说西苑宫墙附近有异动,特意前来查看,却没想看到了这样一幕。 陆昭烈还有林焦焦那明显经过一番奔波的模样他们二人深夜在此私会?所为何事? 谢瑾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 他这个表妹,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而更高处的角楼阴影里,萧染懒洋洋地倚着栏杆,将下方谢瑾瑜的出现也看在眼里。他嗤笑一声,指尖的铜钱消失不见。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惜……蝉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低声自语,转身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林焦焦有惊无险地翻回宫墙,靠着陆昭烈那身宽大的外袍遮掩,总算溜回了慈宁宫偏殿。 她迅速换下夜行衣,处理好痕迹,躺回床上时,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 兵部这一趟,简直耗尽了她的心力。 第二天,她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精神依旧有些萎靡。 春桃和夏禾只当她是前段时日受了惊吓还没缓过来,伺候得更加小心。 午后,她正恹恹地靠在窗边晒太阳,姜尚宫却来了,说是永嘉郡主伤势见好,惦记着她,请她过去说说话。 林焦焦精神一振!永嘉能见客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立刻收拾了一下,跟着姜尚宫去了永嘉郡主的寝宫。 永嘉郡主半靠在软枕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灵动。 见到林焦焦,她眼睛一亮,挣扎着想坐直些。 “快躺着别动!”林焦焦赶紧上前按住她,握住她的手,眼圈忍不住红了,“你吓死我了!” 永嘉郡主反握住她的手,力道虚软,却带着暖意:“我命大,死不了。”她屏退了左右,只留了两个心腹宫女在门外守着,这才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焦焦,那天到底怎么回事?我收到你让阿阮递的字条,去了锦鳞池那边,还没找到你说的什么柳枝,就被人从后面打晕了! 到底是谁要害我们?” 林焦焦也压低了声音,将萧染提供的线索、柳叶宫女失踪、耳坠是仿造等事快速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与萧染交易的具体细节。 永嘉郡主听得柳眉倒竖,咬牙切齿:“我就知道是有人陷害!张贵妃那个没脑子的,肯定是被人当枪使了!还有顾晏廷那个小人,在外面败坏你名声,我饶不了他!” “顾晏廷摔断腿的事,是你做的?”林焦焦惊讶。 永嘉郡主哼了一声:“我倒是想!是陆昭烈那个憨子干的!他听说顾晏廷在外面胡说八道,气不过,找人套麻袋把他揍了一顿,扔酒楼后巷了!活该!” 林焦焦:“……” “不过,”永嘉郡主神色凝重起来,“背后设计之人,手段阴狠,一石二鸟,其心可诛。 焦焦,你在宫里要更加小心。” 林焦焦点头:“我知道。你自己也是,好好养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又说了一会儿体己话,林焦焦见永嘉面露倦色,便起身告辞。 从永嘉处出来,林焦焦心情轻松了不少。至少永嘉没事,而且她们的目标一致。 她沿着宫道往回走,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经过一处梅林时,却见谢瑾瑜负手立在几株早开的红梅下,似乎正在赏景。 见到林焦焦,他微微一笑,走了过来: “表妹这是刚从永嘉那里回来?” “是,四殿下。”林焦焦行礼。 “永嘉伤势如何?可好些了?”谢瑾瑜语气关切。 “劳殿下挂心,郡主精神好了许多。” 谢瑾瑜点点头,目光落在林焦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话锋却微微一转:“那就好。说起来,昨夜西苑宫墙附近似乎有些不太平,表妹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林焦焦心里猛地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西苑?臣女昨夜睡得沉,并不知晓。多谢殿下关心。” 谢瑾瑜深深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坦然,并无异样,便笑了笑:“无事就好。 宫中近来多事,表妹还是多加小心,莫要夜间独自走动为好。” 这话听着是关心,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林焦焦垂眸:“臣女谨记殿下教诲。” 谢瑾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闲话两句,便先行离开了。 林焦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心微微冒汗。 她定了定神,正准备离开,一个小太监却低着头匆匆走过,不着痕迹地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小的纸团。 林焦焦心中一凛,握紧纸团,快步回到偏殿,这才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熟悉的狷狂字迹: “三件事,已完成其二。第三件,三日后,听风楼,面谈。” 林焦焦捏着纸条,心跳莫名加速。 萧染要见她? 在听风楼? 喜欢娇娇惑臣请大家收藏:()娇娇惑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听风楼夜谈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 林焦焦以去探望永嘉郡主为由出了宫,实则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来到了听风楼那处不起眼的联络点。 依旧是那个沉默的护卫引路,穿过幽暗的通道,来到了那间陈设雅致却透着神秘的书房。 萧染正临窗而立,今日未着官服,一身墨色暗纹常服,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修长。 他指尖夹着一封信笺,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窗外天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轮廓,那双桃花眼落在林焦焦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玩味。 “林姑娘,别来无恙?”他声音慵懒,唇角微勾。 林焦焦定了定神,走到书房中央,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托萧大人的福,还没死。第三件事,是什么?” 萧染轻笑一声,将手中的信笺随意丢在旁边的紫檀小几上,迈步朝她走来。 他步态从容,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直到两人距离近得林焦焦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带着点药草味的冷香。 “急什么?”他垂眸看着她,目光从她微微绷紧的脸颊滑到她颈后若隐若现的衣领处,那里,凤翎印记的位置被衣衫妥帖地遮盖着。 “两次为我涉险,林姑娘就没什么想问的?比如我为何要那北狄三王子的卷宗?” 他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额发,林焦廉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像钉在了地上。 她强迫自己抬头与他对视,不想露怯: “萧大人行事,自有道理。 我只需完成交易,知道太多,于我无益。” “哦?”萧染挑眉,似乎觉得她这副强装镇定的模样很有趣。他忽然伸手,指尖极快地拂过她耳畔的一缕碎发,动作轻佻又自然。 林焦焦浑身一僵,像被羽毛搔过心尖,猛地偏头躲开,耳根却不争气地染上一抹薄红。“萧大人请自重!” 萧染收回手,指尖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那触感,低笑道:“还是这般伶牙俐齿。 在兵部档案房顶上躲守卫时,可没见你这般有气势。” 林焦焦心头巨震,瞳孔微缩:“你……你当时在场?!”他竟然亲眼看着她潜入兵部,看着她险象环生?! “不然呢?”萧染转身,慢悠悠地踱回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总得确认一下,我选中的合作伙伴,是不是个蠢到会立刻送死的笨蛋。” 林焦焦气得牙痒痒,这混蛋果然一直在暗中窥视!她压下火气,冷声道:“既然我通过了萧大人的考验,就请直言第三件事吧。” 萧染转过身,倚着窗棂,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这次带着几分认真的审视:“第三件事,我要你在太后面前,促成贤妃协理六宫之权。” 林焦焦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协理六宫之权?这这怎么可能?我人微言轻,如何能影响太后决断?”而且,萧染为什么要帮贤妃? “你自然有你的办法。”萧染走到她面前,再次拉近距离,他微微俯身,几乎与她鼻尖相对,声音压低,带着蛊惑 “想想看,张贵妃如今因丧子之痛,行事偏激,已失圣心。后宫需要一位沉稳的妃嫔暂代事务。 贤妃出身清贵,性情温婉,是最合适的人选。你只需在太后问起宫中事务或各位娘娘时,‘不经意’地提点几句,说说贤妃平日如何宽厚待下,如何协助皇后(已故)处理宫务井井有条…… 太后如今对你尚有几分怜惜和信任,你的话,她未必不会考虑。”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林焦焦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发热,想要推开他,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 他的手指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为什么是贤妃?”林焦廉试图挣脱,反而被他拉得更近,只能强作镇定地问。 萧染看着她因羞恼而越发清亮的眸子,低笑:“各取所需而已。她需要权力稳固地位,而我需要她在那个位置上,帮我留意一些有趣的人和事。”他的拇指,若有似无地在她腕内侧的细腻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起一阵战栗。 林焦廉浑身一颤,猛地抽回手,连退两步,气息有些不稳:“萧染!你……” “我如何?”萧染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戒备的眼神,像是逗弄一只炸毛的猫儿,“第三件事,你应是不应?” 林焦焦咬唇。这件事听起来比前两件容易,实则更为凶险。插手后宫权柄更迭,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而且,她完全猜不透萧染扶持贤妃的真正目的。 “若我不应呢?”她试探道。 萧染笑容不变,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如同冰封的湖面:“那之前的两件事,便当做是给林姑娘的赔礼。只是,永嘉郡主遇袭的真相,七皇子溺毙的幕后黑手,还有顾家……恐怕就要永远石沉大海了。而姑娘你,失去了听风楼的‘友谊’,在这吃人的宫里,又能独自支撑多久呢?” 赤裸裸的威胁! 林焦焦握紧拳头,指甲深掐入掌心。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从她答应交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上了萧染这条贼船。 “好!”她抬起头,眼神锐利,“我答应你!但这是最后一件事!事成之后,你我两清!你需将你所知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诉我!” “成交。”萧染满意地笑了,重新站直身体,恢复了那副慵懒贵公子的模样,“期待林姑娘的好消息。” 林焦焦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直到走出听风楼,接触到外面清冷的空气,她才感觉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稍散去。 她摸了摸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和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萧染指尖的触感和温度。 这个疯子!妖孽!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几句,却又不得不承认,与萧染的每一次交锋,都让她心惊肉跳,却又……莫名地刺激。 而书房内,萧染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抬起方才握过她手腕的手指,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眼底兴味盎然。 “爪子利了,胆子却还是这么小,看来,得再多磨炼磨炼才行。” 风从窗口吹入,卷起小几上那封关于北狄三王子的信笺一角,隐约露出“合作”、“边境”等字眼…… 喜欢娇娇惑臣请大家收藏:()娇娇惑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凤翎初现 从听风楼回来,林焦焦把自己关在偏殿整整一天。 春桃和夏禾送来的饭菜几乎没动,两人守在门外,忧心忡忡,只听得里面偶尔传来纸张翻动和细微的踱步声。 次日清晨,林焦焦推门而出。 她眼底带着一丝熬夜的痕迹,但眼神却清亮锐利,如同被泉水洗过的寒星。 她换了一身更显沉稳的湖蓝色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子,通身上下并无多余饰物,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 “去慈宁宫正殿。”她对姜尚宫派来问候的宫女吩咐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太后刚用过早膳,正在佛前捻着佛珠。见林焦焦进来请安,她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瞧着气色倒是比前两日好些了。永嘉那边如何?” “回太后娘娘,郡主伤势稳定,精神也好了许多,还念叨着等好了要来给您磕头请安呢。”林焦焦声音温婉,答得滴水不漏。 太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那孩子,有心了。”她顿了顿,似是无意般叹道,“这宫里近来是多事之秋,哀家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林焦焦抬起眼,目光澄澈地看向太后,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欲言又止: “娘娘凤体为重,切莫过度忧思。如今贵妃娘娘伤心过度,无力协理宫务,六宫之事繁杂……若能有一位沉稳可靠的娘娘为您分忧,您也能轻松些。” 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看她:“哦?你觉得,哪位娘娘合适?” 林焦焦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垂眸,像是回忆般轻声道:“前两日臣女去探望永嘉郡主,路上偶遇贤妃娘娘宫里的宫女,因着郡主需要几味药材,那宫女跑前跑后,甚是周到妥帖。 臣女想起之前似乎也听人提过,贤妃娘娘协理先皇后处理宫务时,也是这般事事躬亲,赏罚分明,底下人都很信服。” 她的话看似随意,却精准地点出了贤妃的“沉稳可靠”、“协理经验”和“待人宽厚”。 没有直接推荐,只是陈述事实,将判断的权力交还给太后。 太后沉默了片刻,佛珠在指间缓缓转动。 她看着眼前这个眉眼酷似爱女,眼神却比昭华当年更多了几分坚韧和聪慧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 这孩子,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贤妃……确是个妥当人。”太后缓缓道,并未立刻表态,但语气已然松动。 林焦焦知道火候已到,不再多言,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永嘉郡主养伤时的趣事,逗得太后展颜。 从慈宁宫出来,林焦焦并未直接回偏殿,而是转道去了御花园的荷花池。她知道,某人一定在那里“偶遇”她。 果然,还没走到池边,就听见一个带笑的声音:“表妹今日好兴致。” 谢瑾瑜一身月白常服,立在池边柳树下,风姿翩然。 他目光温和地落在林焦焦身上,带着惯有的探究。 林焦焦停下脚步,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勾:“四殿下不也是如此?” 谢瑾瑜走近几步,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亲昵的试探:“听闻表妹方才去了皇祖母那里?可是有什么事?” 林焦焦看着他虚伪的关切,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轻松:“不过是陪太后娘娘说了会儿话,解解闷罢了。倒是四殿下,似乎对焦焦的行踪很是关心?” 她这话带着明显的疏离和反问,让谢瑾瑜微微一怔。 他敏锐地感觉到,眼前的林焦焦似乎比之前更加难以掌控,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怯懦或伪装 他笑容不变,语气却沉了几分:“表妹说笑了,孤自然是关心你。毕竟这宫里,人心叵测,表妹身份特殊,更需小心谨慎,莫要……行差踏错。”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略重,带着警告。 林焦焦却忽然笑了,那笑容明艳张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野性:“多谢四殿下提醒。不过,焦焦行事,向来只求问心无愧。至于旁人如何想……”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谢瑾瑜瞬间微沉的脸色,轻飘飘地补充道 “与我何干?”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绕过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带着一股决绝的飒爽。 谢瑾瑜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温润的面具终于出现一丝裂痕,眼神阴沉下来。这只他本以为可以轻易掌控的雀鸟,似乎……要脱缰了。 林焦焦没走多远,就在一处假山旁被早已等候在此的陆昭烈拦住了。 “焦焦!”陆昭烈一脸焦急,上来就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你没事吧?我听说你昨天出宫了?是不是萧染那个混蛋又逼你做什么危险的事了?” 他嗓门洪亮,引得远处几个宫人都侧目看来。 林焦焦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愤怒,心里一暖,又有些好笑。她轻轻挣开他的手,低声道:“大呼小叫做什么,我没事。” “真的?”陆昭烈不信,虎目圆睁,“你别骗我!那姓萧的不是好东西!你离他远点!有什么事告诉我,我帮你!” 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憨直模样,林焦焦忽然起了逗弄之心。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陆小将军这么担心我啊?”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陆昭烈浑身一僵,古铜色的脸颊瞬间爆红,连脖子根都染上了颜色,说话都结巴起来:“我、我……那个……不是……我就是……”他手足无措,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林焦焦被他这反应逗得咯咯直笑,方才在谢瑾瑜那里受的闷气一扫而空。她拍了拍他结实的手臂,语气轻松:“放心吧,我能应付。倒是你,顾晏廷的腿好了吗?可别留下把柄。” 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陆昭烈这才稍稍放心,挠了挠头,憨憨一笑:“没事,我下手有分寸,躺个把月就好了。”随即又正色道,“不过焦焦,你真要小心,我总觉得这宫里要出大事……” 他话未说完,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对着林焦焦低声道:“姑娘,太后娘娘传您立刻去慈宁宫一趟。” 林焦焦和陆昭烈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凛。 太后突然传召?所为何事? 林焦焦定了定神,对陆昭烈道:“我先去了。” 她转身朝着慈宁宫走去,步伐沉稳,背脊挺得笔直。 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命运的林焦焦。 喜欢娇娇惑臣请大家收藏:()娇娇惑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北狄 林焦焦快步走回慈宁宫,心中快速盘算着太后突然传召的各种可能。 是贤妃的事有结果了?还是谢瑾瑜或者张贵妃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 踏入正殿,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同以往。太后端坐上首,脸色沉静,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更让她意外的是,皇帝竟然也在,正坐在太后下首,面色看不出喜怒。 而站在殿中,除了姜尚宫,还有一位穿着北狄服饰、身形高壮、面容带着风霜之色的中年男子。 北狄人?林焦焦心头一跳。 “臣女林焦焦,参见陛下,太后娘娘。”她压下心中疑虑,规规矩矩行礼。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平淡。 太后招了招手,语气温和了些:“焦焦,过来。这位是北狄来的使臣,阿古拉大人。” 林焦廉依言上前,对那北狄使臣微微颔首:“阿古拉大人。” 阿古拉目光锐利地在她脸上扫过,带着草原民族的直白打量,随即右手抚胸,行了个北狄礼,用略显生硬的中原官话说道: “这位便是林姑娘?果然气度不凡。”他话锋一转,看向皇帝和太后,“陛下,太后娘娘,我奉三王子之命前来,除了递交国书,重申两国盟好之意外,三王子还有一封私信,嘱托我务必亲手转交永嘉郡主殿下。不知郡主殿下伤势如何?可否允我当面呈递?” 永嘉?北狄三王子的私信? 林焦焦瞬间明白了这阵仗的缘由。北狄使臣以递交国书为名,实则是替那位三王子来探听永嘉的情况,甚至可能是来推动和亲的! 而皇帝和太后显然对此事态度微妙,既不想立刻答应,又不想直接回绝得罪北狄。 太后叹了口气,面露难色:“阿古拉大人有所不知,永嘉那丫头前些时日遇袭,伤势不轻,如今虽好转,但仍需静养,实在不便见客。” 阿古拉眉头微皱:“三王子对郡主殿下十分挂念,若不能亲眼确认郡主安好,只怕……”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林焦焦忽然上前一步,对着太后和皇帝福了一礼,声音清脆地开口: “陛下,太后娘娘,阿古拉大人远道而来,代表三王子殿下的一片诚挚心意。郡主姐姐虽不便见客,但若完全拒之门外,恐伤了北狄友邦的和气,也辜负了三王子的牵挂。” 她这话一出,皇帝和太后都看向她,阿古拉也投来感兴趣的目光。 “哦?那你觉得该如何?”皇帝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焦焦抬起头,目光坦然,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臣女斗胆提议,可否由臣女代郡主姐姐,先行接待阿古拉大人? 臣女与郡主姐姐交好,深知姐姐心意,可将姐姐的近况转达,亦可代姐姐收下三王子的信件。 待他日郡主姐姐凤体康健,再亲自向三王子致谢,岂不两全其美?” 她这个提议,既全了北狄的面子,表达了天朝的友善,又保护了永嘉,避免了仓促见面可能带来的变数,还将自己摆到了一个居中调停、代表郡主的位置上。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向皇帝。 皇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此法甚妥。焦焦,那你就代永嘉,好好招待阿古拉大人。” “臣女遵旨。”林焦焦心中一定,转身对阿古拉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笑容得体 “阿古拉大人,请随我来偏殿用茶。” 阿古拉看了看眼前这个年纪不大,却举止从容、言语得体的少女,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抚胸道:“有劳林姑娘。” ** 慈宁宫偏殿。 宫人奉上香茗后便被林焦焦屏退。她亲自为阿古拉斟茶,动作优雅。 “阿古拉大人,请用茶。郡主姐姐伤势已无大碍,只是太医嘱咐需静心休养,不便劳神,还望三王子殿下谅解。”林焦焦开门见山,语气诚恳。 阿古拉接过茶盏,并未饮用,而是看着林焦焦:“林姑娘,三王子心系郡主,不知郡主对此番……意外,可有何看法?”他话中有话,显然也听说了永嘉遇袭与七皇子之事有关联的流言。 林焦焦神色不变,轻轻放下茶壶,抬眸直视阿古拉,目光清亮:“大人,宫廷之内,偶有风波实属寻常。重要的是,风波过后,真相终将大白。郡主姐姐深明大义,相信陛下和太后娘娘会给她一个公道。至于其他,姐姐如今只安心养伤,不愿多思,想必三王子殿下也能体谅。” 她这话滴水不漏,既点明皇家会处理此事,又暗示永嘉心态平和,并未因意外而对和亲产生抵触,将阿古拉可能的试探轻轻挡了回去。 阿古拉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哈哈一笑,声如洪钟:“林姑娘好口才!难怪三王子信中特意提及,若见不到郡主,可与林姑娘一谈。”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笺,递给林焦焦,“这是三王子给郡主的信,有劳姑娘转交。 三王子还托我带句话,”他压低了声音,仅容两人听见,“他说,草原上的雄鹰,认定的伴侣,绝不会因风雨而改变方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焦焦接过信,感受到那信笺的重量,心中微动。这位北狄三王子,倒是个情意执着之人。她郑重收起信件,微笑道:“大人的话,和三王子的心意,焦焦一定带到。 也请大人转告三王子,郡主姐姐一切安好,请他不必过度挂怀,静待佳音即可。” 阿古拉满意地点点头,又饮了口茶,这才起身告辞。 送走阿古拉,林焦焦握着那封信,若有所思。 这位北狄三王子,似乎比想象中更在意永嘉。 这或许是件好事,但也可能让永嘉的处境更加复杂。 她正准备去永嘉那里送信,刚走出偏殿,却见江浔不知何时站在廊下,似乎正要进来。他依旧是一身禁军统领的服饰,身姿笔挺,面容冷峻。 见到林焦焦,他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信件上,眼神复杂。 “江大人。”林焦焦停下脚步,主动开口。经过兵部之事和御花园偶遇,她面对江浔时,心情已不似最初那般复杂难言,多了几分坦然。 江浔沉默一瞬,才道:“北狄使臣走了?” “是。”林焦焦点头,“大人有事?” 江浔看着她,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情绪翻涌了一下,最终归于平静。 他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锦盒:“这是……郡主之前托我寻的伤药,对愈合疤痕有奇效。既然你在,便由你转交吧。” 林焦焦接过锦盒,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微凉的指尖,两人俱是一顿。 “多谢江大人。”林焦廉收回手,将锦盒与信件一同拿好。 江浔看着她疏离客气的态度,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 “宫中是非之地,你……多加小心。”说完,他转身便走,背影依旧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 林焦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轻轻叹了口气。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拿着信和药,朝着永嘉的寝宫走去。眼下,处理好永嘉和三王子的事,才是关键。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远处的一座假山后,萧染缓缓踱出,看着江浔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林焦焦消失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喜欢娇娇惑臣请大家收藏:()娇娇惑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猎场惊变 北狄使臣阿古拉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尚未平息,另一场风波已悄然而至。 秋高气爽,皇家猎场旌旗招展,一年一度的秋狩大会如期举行。 这不仅是皇族子弟展示勇武的机会,更是各方势力暗中较量的舞台。 按制,林焦焦这等身份未明的表姑娘本无需出席,但太后一句“让她跟着去散散心,见见世面”,她便也出现在了随行的车驾中。 猎场外围,专为女眷设置了观望的高台。林焦焦穿着一身利落的骑射服(太后赏的,说是昭华长公主旧物改制),并未像其他贵女般挤在台前争奇斗艳,只独自坐在稍偏的位置,目光沉静地扫视着下方奔腾的人马。 陆昭烈一身黑色劲装,骑着高头大马,在皇子亲卫队中格外显眼,不时抬头望向高台,对上林焦焦的目光,便咧嘴露出个傻乎乎的笑容。 江浔,负责全场警戒,身姿笔挺地驻马在皇帝御驾不远处,神色冷峻,目不斜视。 而谢瑾瑜,则是一身银白骑射服,温润中透着英气,正与几位宗室子弟谈笑风生,偶尔瞥向高台的目光,带着志在必得的深沉。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喧哗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众人望去,只见一队服饰迥异于中原的骑士簇拥着一位年轻男子驰入猎场。 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肤色是健康的蜜色,五官深邃立体,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如同草原上的鹰隼,锐利而充满野性。 他穿着一身北狄贵族的华丽猎装,身下骏马神骏非凡。 “是北狄三王子拓跋弘!”有人低声惊呼。 他竟然亲自来了?! 林焦焦心中一震。看来阿古拉带回的消息,让这位三王子坐不住了。 他是为永嘉而来?还是另有图谋? 拓跋弘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他径直策马到御前,利落地翻身下马,对着皇帝抚胸行礼,姿态不卑不亢,声音洪亮: “北狄拓跋弘,参见天朝皇帝陛下!听闻天朝秋狩盛事,心向往之,不请自来,还望陛下恕罪!” 皇帝看着眼前这位英气勃勃的北狄王子,眼中闪过一丝审视,面上却带着笑意:“三王子远来是客,何罪之有?既然来了,便一同参与这狩猎之乐吧!” “多谢陛下!”拓跋弘朗声应道,目光却似无意般扫过高台,在林焦焦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带着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让林焦焦心头微凛。 狩猎号角吹响,众多骑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山林。 高台上的女眷们顿时兴奋起来,指指点点,议论着哪位皇子、哪位公子可能拔得头筹。 林焦焦对狩猎本身兴趣不大,她更在意的是这猎场之下涌动的暗流。她借口透气,带着春桃走下高台,在猎场边缘的树林旁慢慢踱步。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女子的惊呼和马蹄杂乱声!只见一匹受惊的马驮着一个人,正疯狂地朝着林焦焦这个方向冲来! 马背上的人花容失色,紧紧抱着马脖子,正是五公主! “拦住它!快拦住惊马!”后面的侍卫宫女惊慌失措地大喊。 眼看惊马就要冲到近前,林焦焦瞳孔一缩!她若躲开,五公主很可能被甩下马背,非死即伤!电光火石之间,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惊马冲上前两步,看准时机,一个灵巧的侧身滑步,险险避开正面冲撞的同时,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惊马的缰绳! “吁——!”她清叱一声,身体借力腾空,足尖在马鞍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翩跹的蝴蝶,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坐在了五公主身后!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瞬息之间,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林焦焦顾不上其他,双腿用力夹紧马腹,双手死死拉住缰绳,身体后仰,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控制住受惊的马匹。那马人立而起,发出嘶鸣,疯狂甩动,想要把她甩下去。 “抱紧我!”林焦焦对身前吓得魂飞魄散的五公主喝道。 五公主下意识地死死抱住了她的腰。 林焦焦咬紧牙关,凭借着前世在边关摸爬滚打的经验和这辈子被丢进暗牢后激发出的狠劲,与身下的疯马展开了角力。缰绳勒得她手心剧痛,但她丝毫没有松手。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 “焦焦!” “小心!” 陆昭烈目眦欲裂,催马狂奔,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 而另一侧,拓跋弘不知何时也策马赶到,他并未靠近,而是迅速张弓搭箭,琥珀色的眼眸锐利如鹰,箭尖瞄准了惊马的前腿! “别射!”林焦焦察觉到他的意图,急忙大喊。 射马容易,但马匹吃痛倒地,她和五公主同样危险! 拓跋弘动作一顿。 就在这僵持之际,惊马似乎耗尽了力气,挣扎的幅度小了一些。 林焦焦看准机会,猛地一拉缰绳,调整方向,迫使马匹朝着旁边一处松软的草坡冲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马匹冲下草坡,速度减缓,前蹄一软,轰然跪倒在地。 巨大的惯性将林焦焦和五公主抛了出去! 林焦焦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将五公主护在怀里,自己的后背重重地撞在草坡上,一阵剧痛传来,让她眼前发黑。 “焦焦!” “五妹!” 陆昭烈和随后赶到的谢瑾瑜几乎同时下马冲了过来。 陆昭烈一把推开试图上前查看的谢瑾瑜,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扶起林焦焦,声音都在发颤:“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林焦焦忍着背后的疼痛,摇了摇头,先看向怀里吓傻了的五公主:“公主,你没事吧?” 五公主惊魂未定,看着林焦焦苍白的脸和为了护着她而被划破的手臂,嘴唇哆嗦着,第一次没有出言讽刺,只是愣愣地摇了摇头。 谢瑾瑜站在一旁,看着被陆昭烈紧紧护住的林焦焦,又看看她即便狼狈依旧难掩锋芒的模样,温润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而远处,拓跋弘收弓立马,看着草坡上那个在危急关头展现出惊人胆识和骑术的少女,琥珀色的眼眸中,兴趣之色愈发浓厚。 江浔也带着侍卫赶到,迅速控制住现场。他目光扫过林焦焦破损的衣袖和苍白的脸色,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最终却只是沉声下令:“护送五公主和林姑娘回营帐医治!” 林焦廉在陆昭烈的搀扶下站起身,感觉背后火辣辣地疼。她抬眼,正好对上拓跋弘投来的、毫不掩饰的探究目光。 这位北狄三王子,似乎比想象中,更麻烦。 林焦焦心中冷笑,这猎场的游戏,看来才刚刚开始。 喜欢娇娇惑臣请大家收藏:()娇娇惑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夜宴交锋 林焦焦背后的淤青疼得她龇牙咧嘴,被陆昭烈和宫女半扶半抱地送回营帐。 阿阮早已被传召过来,一看她后背那片骇人的青紫,倒抽一口凉气,连忙拿出看家本领调配药膏。 “你说你逞什么能!”陆昭烈急得在营帐里转圈,像头焦躁的困兽,“那马疯了你也敢上!万一……万一……”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眼圈都有些发红。 林焦焦趴在软榻上,侧头看他那副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微软,故意逗他: “万一什么?万一我摔死了,陆小将军岂不是要哭鼻子?” “你胡说什么!”陆昭烈猛地停住脚步,虎目圆睁,又气又急,脸憋得通红,“我……我才不会哭!我……”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最后梗着脖子憋出一句,“反正你不准有事!” 看着他这副笨拙又真诚的样子,林焦焦心底那点因疼痛带来的烦躁都散了不少。 她刚要再说些什么,帐外传来通报,太后和皇帝派人赏下了压惊的药材和绸缎,紧接着,五公主竟然也扭扭捏捏地派人送来了一盒珍贵的雪莲膏。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焦廉看着那盒雪莲膏,挑了挑眉。看来自己舍命相救(虽然主要是自救顺便),还是有点效果的。 阿阮一边给她上药,一边低声道:“我检查过那匹惊马了,马鞍的肚带有人为割裂的痕迹,很隐蔽,但在剧烈奔跑下很容易断裂。” 林焦焦眼神一冷。果然不是意外!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五公主?或者……一箭双雕? “能查到是谁做的吗?” 阿阮摇头:“动手的人很小心,没留下明显线索。不过……当时猎场上人员复杂,北狄使团的人也都在。” 拓跋弘?林焦焦想起他当时张弓搭箭的果断,以及那双充满野性和探究的眼睛。会是他吗?制造混乱,试探她的深浅?或者,另有其人,想嫁祸给北狄人? 思绪纷乱间,夜幕降临,猎宫举行了盛大的夜宴,既是庆祝白日狩猎的收获,也是款待北狄三王子拓跋弘。 林焦焦背后的伤不影响走路,她便也出席了。她换了一身稍显正式的宫装,颜色素雅,却因她眉宇间那份不同于寻常闺秀的镇定与锋芒,反而格外引人注目。 她一进大殿,便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身上。陆昭烈几乎是立刻就想冲过来,被他爹镇国公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她。 谢瑾瑜坐在皇子席上,举杯对她温和一笑,眼神却深不见底。江浔作为侍卫统领,站在殿柱的阴影里,目光沉静地扫过她,在她微不可察地蹙眉时,指尖微微一动。 而拓跋弘,则坐在北狄使团的席位上,琥珀色的眼眸毫不避讳地直盯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和审视。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烈。拓跋弘忽然站起身,举起金杯,对着御座上的皇帝洪声道:“皇帝陛下,今日猎场之上,贵国这位林姑娘临危不惧,身手不凡,令拓跋钦佩!我草原儿女最敬重英雄,无论男女!这杯酒,我敬林姑娘的胆识!” 他这话一出,满殿皆静。所有人都看向林焦焦。 一个北狄王子,当众如此赞誉一个身份未明的天朝女子,这意味可就深长了。 林焦焦心中冷笑,来了。她从容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迎上拓跋弘灼灼的目光,唇角微扬,不卑不亢:“三王子殿下谬赞了。当时情势危急,保护公主殿下是臣女本分,谈不上胆识。 倒是殿下张弓搭箭,欲射惊马,这份果决,才令人印象深刻。”她轻轻巧巧地把球踢了回去,既点明自己救人是职责所在,又暗指拓跋弘当时的举动可能造成更大危险。 拓跋弘闻言,非但不恼,眼中兴趣反而更浓,他哈哈一笑:“林姑娘不仅胆识过人,口才更是了得!不知姑娘可愿与我共饮此杯?”他目光灼灼,带着草原男子特有的直白和强势。 共饮?这几乎是带着某种暗示了。殿内众人的目光更加微妙。 陆昭烈在下面急得差点站起来,被镇国公死死按住。谢瑾瑜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江浔的目光也沉了几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焦焦会婉拒或不知所措时,她却嫣然一笑,那笑容如同月下初绽的青莲,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殿下盛情,却之不恭。只是我天朝礼仪,女子不便与外男对饮。不如这样,我以此杯果露,遥敬殿下和北狄的诸位勇士,愿我两国邦交,如这猎场秋色,稳固长存!” 她说着,举起酒杯,向着拓跋弘和北狄使团的方向虚敬一下,然后从容饮尽。姿态优雅,言辞得体,既全了拓跋弘的面子,又守住了天朝女子的规矩,更将话题引到了两国邦交的高度,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好!说得好!”皇帝率先抚掌大笑,眼中带着赞赏。太后也微微颔首。 拓跋弘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欣赏和……征服欲。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焦焦:“林姑娘,果然非凡!” 一场风波,被林焦焦轻易化解。 宴席继续,丝竹又起。林焦廉刚坐下,就感觉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抬头一看,竟是拓跋弘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席前。 他身材高大,带着草原特有的压迫感,微微俯身,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带着酒气和一丝野性的热气:“林姑娘,你很有趣。 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他的目光在她颈后流连了一瞬,那里,衣领遮掩着凤翎印记,“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他直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大步流星地返回自己的座位。 林焦焦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这个拓跋弘,目标似乎不仅仅是永嘉那么简单。 她感觉到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有陆昭烈的担忧,有谢瑾瑜的深沉,有江浔的复杂,还有……来自殿外阴影处,那道若有若无、带着玩味和冷意的注视。 萧染。 他果然也在。 林焦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她知道,从她决定不再隐藏锋芒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面对更多的关注、试探和危险。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生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喜欢娇娇惑臣请大家收藏:()娇娇惑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迷雾围场 猎场夜宴的喧嚣散去,林焦焦背后的淤青在阿阮的特效药膏作用下好了大半,但心头的疑云却越积越厚。 惊马事件绝非偶然,拓跋弘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也让她如芒在背。 第二天一早,营地便传开了一个消息:昨日猎得的猎物中混进了一头通体雪白的灵狐,据说极有灵性,若能捕获献给太后,必能讨得老人家欢心。 皇帝听闻,也起了兴致,下令今日围猎,重点便是这头白狐。 一众皇子、勋贵子弟摩拳擦掌,连拓跋弘也表示要参与,见识天朝围猎风采。 林焦焦对这种争宠的把戏没什么兴趣,正想找个借口留在营地,永嘉郡主却派人悄悄递了信来。信上只有潦草几字:“白狐有异,小心林间。” 永嘉在深宫养伤,如何知道白狐有异?林焦焦心头一凛,立刻意识到这恐怕又是冲着她来的一个局。留在营地未必安全,反而可能被动。 她眼神一凝,迅速做了决定。 她换上一身更便于行动的墨绿色骑射服,将阿阮给的醉清风和几样防身小玩意贴身藏好,主动去求见了太后。 “皇祖母,孙儿昨日受了惊吓,今日想在近处散散心,活动下筋骨,绝不往林子深处去,可否允孙儿随行队伍在外围走走?”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太后见她气色尚可,又念她昨日确实受了委屈,便允了,还特意拨了两名可靠的侍卫给她。 围猎队伍浩浩荡荡出发,林焦焦骑着马,带着两名侍卫,不远不近地跟在队伍末尾。陆昭烈几次想凑过来,都被他爹用眼神瞪了回去,只能频频回头张望。 谢瑾瑜倒是从容,与拓跋弘并辔而行,谈笑风生,仿佛昨夜那微妙的交锋从未发生。江浔依旧负责警戒,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队伍进入一片雾气氤氲的密林。据说那白狐最后就是在这片区域消失的。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迅速降低,队伍不可避免地拉开了距离。林焦焦刻意放慢速度,与前方的大部队逐渐脱节。她身边的两个侍卫也警惕地握紧了刀柄。 突然,左侧浓雾中传来一声凄厉的鹿鸣,紧接着是灌木被猛烈撞击的声音! “保护姑娘!”一名侍卫厉喝,策马挡在林焦焦身前。 就在这时,右侧雾霭中猛地窜出数道黑影!他们并非冲着林焦焦,而是直接扑向那两名侍卫,刀光闪烁,瞬间缠斗在一起!这些人身手矫健,招式狠辣,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调虎离山! 林焦焦心头雪亮,毫不迟疑,一夹马腹,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她不能留在这里成为累赘,必须尽快与大队汇合! 浓雾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成了最大的障碍。她只能凭着感觉策马狂奔,身后的打斗声迅速被雾气吞没。 不知跑了多久,胯下骏马忽然一声长嘶,前蹄踏空,竟是一个隐藏在雾气中的陡坡! 林焦焦连同马匹一起滚下陡坡,天旋地转间,她只来得及护住头脸,后背和四肢传来阵阵撞击的剧痛。好在坡不算太高,底下是厚厚的落叶。 她挣扎着爬起来,马儿已经受惊跑远。环顾四周,雾气依旧浓得化不开,完全迷失了方向。更要命的是,她似乎扭到了脚踝,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倒霉透了……”她啐掉嘴里的草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坐以待毙。 她忍着痛,摸索到一根粗树枝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试图寻找出路。雾气中,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影影绰绰,如同鬼魅。 忽然,她听到前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还有低低的交谈声,正朝着她这个方向而来! 是那些杀手找来了?还是搜寻她的人? 林焦廉心中一紧,迅速躲到一棵巨大的古树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渐近,透过浓雾,隐约能看到是两个穿着普通猎户衣服的男人,但他们眼神锐利,步伐沉稳,绝非常人。 “确定是往这边跑了?” “没错,看到马蹄印了。受了伤,跑不远。” “主子吩咐了,要活的,尤其是她颈后那印记,必须确认清楚。” 颈后印记?!林焦焦浑身血液几乎冻结!这些人不仅是来杀她或者绑她,他们竟然是冲着凤翎印记来的!他们背后的人,知道她的身世秘密?! 就在那两人即将发现她藏身之处时,斜刺里突然传来一声慵懒带笑的嗓音: “哟,这雾天林子的,两位是在找什么呢?” 那两名“猎户”猛地转身,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萧染不知何时,懒洋洋地靠在不远处另一棵树下,手里还把玩着那枚熟悉的铜钱。他依旧是一身常服,在这凶险的密林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你是什么人?”一名“猎户”厉声问道,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刃。 萧染轻笑一声,指尖铜钱弹起,又稳稳接住:“路过,看热闹的。”他目光扫过两人,带着几分戏谑,“不过,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在我看热闹的时候,打扰我的兴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话音未落,他身影如同鬼魅般动了! 林焦焦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听到两声闷响和短刃落地的声音,那两名身手不俗的猎户已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萧染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踱步走到林焦焦藏身的大树前,隔着朦胧雾气,精准地找到了她的位置。 “还不出来?等着我请你?”他语调带着惯有的嘲弄。 林焦廉拄着树枝,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冷静:“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染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在她扭伤的脚踝和破损的衣物上停留片刻,唇角微勾:“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林焦焦抿唇不语。 萧染走近几步,无视她戒备的眼神,忽然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林焦廉惊呼,挣扎起来。 “别动。”萧染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就你这瘸腿的模样,想自己爬回去?还是想留在这里喂狼?”他抱着她,步履稳健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仿佛这浓雾对他毫无影响。 林焦焦僵在他怀里,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危险的气息。 这种感觉陌生而令人心悸。 “那些人……是冲着我颈后的印记来的。”她压下心中的异样,低声道。 “嗯。”萧染似乎并不意外,“看来,有人比我想象的,更沉不住气。” “你知道是谁?” 萧染低头看了她一眼,雾气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小雀儿,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反而会要了你的命。” 他不再多说,抱着她,如同闲庭信步般穿梭在迷雾森林中。 林焦焦靠在他怀里,看着周围飞速倒退的模糊树影,心中波澜起伏。萧染的出现绝非偶然,他似乎在暗中引导着什么,或者说,在利用她,钓出更深水底的大鱼。 而她自己,在这迷雾重重的棋局中,又该如何破局?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和坚定。 喜欢娇娇惑臣请大家收藏:()娇娇惑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修罗场初现 萧染抱着林焦焦,如同穿过自家庭院般,轻松走出了那片诡异的迷雾森林。 刚踏出雾气范围,刺目的天光便洒落下来,不远处就是猎宫营地的边缘。 然而,营地边缘此刻却一点也不平静。 陆昭烈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正揪着一个侍卫的领子低吼:“再找不到人,老子拆了你们侍卫处!”他眼睛赤红,显然在林焦焦失踪这段时间里急疯了。 谢瑾瑜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看,虽然保持着风度,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的不悦。 他正对江浔说着什么,江浔则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森林方向。 更让人意外的是,北狄三王子拓跋弘竟然也在,他抱着胳膊,靠在一棵树上,琥珀色的眼眸盯着森林出口,带着一种猎豹般的耐心和势在必得。 就在这时,萧染抱着林焦焦,闲庭信步般从林中走了出来。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嗖”地射了过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昭烈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松开那个倒霉侍卫,像阵风一样冲了过来,视线死死锁定在萧染抱着林焦焦的手臂上,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萧染!你对她做了什么?!放开她!” 萧染挑眉,非但没放,反而将怀里的人往上掂了掂,抱得更稳了些,语气慵懒带着挑衅:“陆小将军眼力不行?没看见她脚崴了,走不了路?” 林焦焦被这么多道目光盯着,尤其是还被萧染以这种暧昧的姿势抱着,简直尴尬得脚趾抠地,她挣扎着低声道:“放我下来!” 萧染低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现在下去,你确定自己能站稳?还是说,你想扑进那边哪个人的怀里?”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面前三个神色各异的男人。 林焦焦一噎,脚踝处传来的刺痛让她确实无法独立站稳。 “焦焦!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陆昭烈顾不上跟萧染计较,急切地凑上前想查看林焦焦的情况。 几乎同时,谢瑾瑜也快步上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表妹受惊了,可是在林中了遇到了什么?孤已命人去请太医。”他的目光落在林焦焦破损的衣物和苍白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怜惜。 江浔虽然没有上前,但他往前迈了一步,沉静的目光落在林焦焦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手一直按在刀柄上,保持着警戒姿态。 拓跋弘也直起身,走了过来,他无视其他几人,琥珀色的眼眸直直看着林焦焦,声音洪亮:“林姑娘,可是遇到了麻烦?我北狄勇士就在附近,若有需要,尽管开口。”这话语里的维护和强势,毫不掩饰。 四个男人,四种不同的关心和态度,将抱着林焦焦的萧染围在了中间,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林焦焦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种时候,示弱或者偏向任何一方都是不明智的。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萧染线条优美的下颌上,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和客套:“多谢萧大人相助。我的脚只是扭伤,并无大碍,不敢再劳烦大人,请放我下来吧。” 萧染垂眸看着她故作镇定的小脸,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却在她踉跄着要摔倒时,恰到好处地扶住了她的胳膊,让她能借力站稳,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陆昭烈立刻上前,想从另一边扶住林焦焦,却被林焦焦微微侧身避开。 “我真的没事。”林焦焦对着陆昭烈摇了摇头,然后看向谢瑾瑜,“有劳四殿下挂心,林中雾气太大,我不慎迷路,又扭伤了脚,幸得萧大人路过相助。”她三言两语,将惊险的遭遇轻描淡写地带过,既解释了现状,又没有透露关于追杀者和凤翎印记的任何信息。 谢瑾瑜眸光微闪,显然不信这番说辞,但面上依旧温和:“人没事就好。孤送你回营帐让太医诊治。” “不必麻烦四殿下,”林焦焦婉拒,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但存在感极强的江浔 “江大人,可否劳烦派两名侍卫送我回去便可。今日围猎,想必还有许多事务需要您处理。” 她这个选择,既避开了几位皇子和北狄王子的热情,又合情合理地接受的帮助,堪称滴水不漏。 江浔对上她平静的目光,点了点头,沉声道:“林姑娘稍等。”他挥手招来两名心腹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陆昭烈还想说什么,被林焦焦一个眼神制止了。 拓跋弘看着林焦焦在这几个男人之间游刃有余、片叶不沾身的模样,琥珀色的眼眸中兴趣更浓,他朗声笑道:“林姑娘果然非同一般!既然如此,改日拓跋再登门探望!” 谢瑾瑜深深看了林焦焦一眼,没再坚持,转身离去,只是那背影透着一丝冷意。 萧染松开扶着林焦焦的手,仿佛无事发生般,弹了弹衣袖,对着林焦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转身融入了人群,仿佛他出现真的只是一场巧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焦焦在两名侍卫的护送下,一瘸一拐地往自己的营帐走去。她能感觉到身后几道目光依旧如影随形。 陆昭烈跟在她旁边,闷闷不乐,像只被抛弃的大狗:“焦焦,你干嘛不让我送你?那个萧染一看就没安好心!还有那个北狄王子,他看你的眼神……” “陆昭烈。”林焦焦停下脚步,无奈地看着他,“这里是猎场,众目睽睽。你是镇国公世子,言行举止多少双眼睛看着?你想让你爹明天被御史参一本纵子纠缠内宫女眷吗?” 陆昭烈张了张嘴,哑口无言,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就是……就是担心你!” “我知道。”林焦焦语气软了些,“但我能处理好。你先回去,别惹麻烦。”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陆昭烈,林焦焦回到营帐,刚松一口气,阿阮就急匆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样式古朴的锦盒。 “焦焦,你没事吧?吓死我了!”阿阮上下检查她,看到她脚踝的肿痛,连忙拿出药膏,“这是刚才一个面生的小太监送来的,说是……江大人给的,专治跌打损伤,效果极好。” 林焦焦看着那锦盒,微微一怔。江浔……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她打开锦盒,里面是莹白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沉默片刻,将锦盒收起。 “阿阮,帮我上药吧。”她轻声说。 喜欢娇娇惑臣请大家收藏:()娇娇惑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月下药香 江浔送来的药膏果然效果奇佳,不过一夜,林焦焦脚踝的肿痛便消了大半,已能勉强下地行走。 阿阮一边帮她换药,一边啧啧称奇:“这‘玉肌生骨膏’可是宫廷秘制,等闲难得一见,江大人倒是舍得。” 林焦焦看着那莹白的药膏,没有说话,心头却泛起一丝微澜。 江浔此人,心思深沉如海,行事更是难以捉摸。 他明明亲手将她送入暗牢,此刻却又送来如此珍贵的伤药。 是愧疚?还是另有所图? 她甩甩头,不再去想。眼下更重要的是查清迷雾森林中那些追杀者的来历,以及他们为何会知道凤翎印记的存在。 午后,太后召她前去说话,言语间透露出皇帝对昨日围场之事颇为不悦,已责令江浔严查。太后拉着她的手,叹了口气:“焦焦,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有些事,知道多了反受其累。在宫里,平安最重要。” 林焦焦明白太后的维护之意,乖巧应下。从慈宁宫出来,她心事重重,不知不觉走到了猎宫附近一处较为僻静的荷塘边。 夕阳西下,将池水染成一片暖橙。她正望着残荷出神,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那种内敛而强大的存在感,除了江浔,别无二人。 “林姑娘。”江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情绪。 林焦廉转过身,福了一礼:“江大人。”她目光落在他依旧按在刀柄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沉稳有力。 “脚伤可好些了?”他问,目光落在她已能站立的脚踝上。 “多谢大人赠药,已无大碍。”林焦焦语气疏离。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沉默,只有晚风吹过荷叶的沙沙声。 良久,江浔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昨日林中那两人,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暗影阁’的人。他们行事隐秘,接单不问缘由,只认钱。”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林焦焦,“他们目标明确,是你。而且,似乎对你颈后的印记……格外感兴趣。” 林焦焦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暗影阁?我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至于印记,不过是胎记而已。” 江浔深深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漩涡在搅动:“是否胎记,你心里清楚。林焦焦,你的身份,远比你以为的要复杂。永昌侯府,护不住你。甚至……这皇宫,也未必是真正的安乐窝。”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林焦焦心上。她猛地抬头,对上他复杂的目光:“江大人知道什么?” 江浔却移开了视线,望向波光粼粼的池面:“我知道的,未必是真相。但有人,不希望当年的秘密被揭开,更不希望……你活着。” 当年的秘密?是指她生母昭华长公主的死?还是她这凤翎印记背后隐藏的含义? “是谁?”林焦焦追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江浔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线索指向很多人,但都没有确凿证据。张贵妃?四皇子?甚至是……朝中某些与北狄往来密切的势力?”他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却让林焦焦心中巨震。 北狄?拓跋弘? “告诉你这些,是让你有所防备,并非让你以身犯险。”江浔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林焦焦,活下去,比查明真相更重要。”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对她的……关心?虽然依旧带着他特有的克制和冷静。 林焦焦看着他被夕阳勾勒出的冷硬侧脸,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前世他最后的结局,想起今生他一次次的沉默与守护(尽管方式别扭),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江浔,”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不再是疏离的“江大人”,“你一次次帮我,提醒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是因为对我生母的承诺?还是因为……别的?” 江浔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猛地转头,对上她清澈又执拗的目光,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层层包裹的心防。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移开了视线。 “职责所在。”他吐出四个字,声音干涩。 林焦焦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这个闷葫芦,连句谎话都说得这么勉强。 她不再逼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转身,准备离开。 “林焦焦。”江浔忽然在身后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小心身边的人。”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包括……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孤寂而决绝。 林焦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小心身边的人?包括他? 他到底……在挣扎什么? ** 与此同时,猎宫另一处华帐内。 谢瑾瑜听着心腹太监的禀报,脸色阴沉。“……江浔私下见了林焦焦,在荷塘边谈了许久?可知说了什么?” “奴才离得远,听不真切,但似乎提到了‘暗影阁’、‘印记’……还有……‘北狄’。”太监小心翼翼地回答。 谢瑾瑜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中寒光闪烁:“江浔……他果然知道不少。看来,不能再让他继续查下去了。”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去,把我们准备好的‘礼物’,送给那位北狄三王子。是时候,让这潭水,更浑一些了。” “是。” 而远在京都的听风楼内,萧染正把玩着一枚刚从信鸽腿上取下的细小竹管。他展开里面的纸条,看着上面的信息,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暗影阁……谢瑾瑜……拓跋弘……还有那位藏在最深处的……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他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的火苗,将纸条烧为灰烬。 “小雀儿,看来,我得给你再加点料才行。不然,你怎么能飞得更高,把这天……捅破呢?” 夜色渐浓,猎宫内外,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焦焦,在经历了一番心绪起伏后,眼神却越发坚定明亮。 真相,她一定要查清。 喜欢娇娇惑臣请大家收藏:()娇娇惑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将计就计 她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既然有人不想她查,她偏要查个水落石出! 脚伤未愈,她不便四处走动,便将主意打到了阿阮身上。 阿阮如今在太医院站稳脚跟,借着采买药材、与各宫药房往来的机会,能接触到不少底层宫人,消息灵通。 “阿阮,帮我留意一下,最近宫里或者京中,可有关于暗影阁的传闻,或者……有没有人突然出手阔绰,或是行为异常。”林焦焦将一包自己攒下的金瓜子塞给阿阮 “打点用。” 阿阮接过,掂量了一下,笑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不过焦焦,你确定要主动掺和进去?江大人的话不无道理。” “正因为他提醒了,我才更不能装傻。”林焦焦眼神锐利,“躲在壳里,危险就不会来了吗?只有把水搅浑,让躲在暗处的人自己跳出来,我才有一线生机。” 她想了想,又压低声音:“还有,你想办法,让永嘉知道,北狄三王子拓跋弘……似乎对我有些过于关注了。” 阿阮一愣,随即了然:“你是想……” “永嘉性子烈,但人不傻。若她知道拓跋弘心思浮动,无论是对北狄失望,还是激起好胜心,对我们摸清拓跋弘的真实意图都有好处。”林焦焦冷静分析 “更何况,有些人不是想搅浑水吗?我帮他们一把。” 阿阮看着她运筹帷幄的模样,心中感叹,当初那个在永昌侯府隐忍的少女,如今已初具锋芒。 ** 机会很快来了。秋狩接近尾声,皇帝在猎宫设宴,既是庆功,也是为北狄使团饯行。这样的场合,林焦焦即便脚伤未愈,也需出席。 她刻意打扮得素净,只着一身月白宫装,发间一支玉簪,与宴会上争奇斗艳的贵女们形成鲜明对比,反而更显清丽脱俗,引人注目。 果然,宴席刚开始不久,拓跋弘的目光便频频落在她身上,那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势在必得。他甚至几次举杯,隔空向她示意。 林焦焦只作不见,低头小口吃着菜肴,偶尔与身旁的永嘉郡主低声交谈。永嘉的脸色不算太好,显然阿阮已经将消息递到了。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一名北狄武士起身,抚胸向皇帝行礼,声如洪钟:“陛下,素闻天朝贵女不仅容貌秀丽,更是才情卓绝。我族三王子殿下对中原文化心向往之,尤其仰慕精于音律之人。 不知今日,可否有幸,请一位天朝贵女抚琴一曲,让我等草原粗人,也领略一番中原雅韵?”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带着挑衅。谁不知道北狄人擅骑射,于音律一道并不精通,此举分明是想看天朝贵女出丑,或者,是想借此机会,让拓跋弘有机会近距离接触某位贵女。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贵女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出头,生怕在御前和北狄人面前丢脸。 皇帝面色不变,目光扫过下方。 就在这时,林焦廉忽然放下筷子,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带着几分天真好奇对永嘉郡主道:“郡主姐姐,我记得你的琴艺是宫中一绝,连太后娘娘都夸赞过的。可惜你伤势未愈,不能抚琴,真是遗憾。” 她这话看似惋惜,实则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了永嘉身上。 永嘉先是一愣,随即对上林焦焦暗示的眼神,立刻会意。她本就因拓跋弘对林焦焦的关注憋着口气,此刻更是被激起了好胜心。她深吸一口气,挣扎着想站起身:“皇伯父,臣女愿……” “郡主有伤在身,岂可劳顿?”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是谢瑾瑜。 他起身,对着皇帝和拓跋弘拱手,“四弟不才,于琴艺略通一二,若三王子不弃,孤愿献丑一曲,以助酒兴。” 他这一举动,既解了永嘉的围,全了天朝颜面,又将展示才艺的机会揽到了自己身上,风度翩翩,无可指摘。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准。” 立刻有宫人抬上琴案。谢瑾瑜净手焚香,端坐琴前,指尖拨动,一曲《流水》倾泻而出,琴音淙淙,意境高远,确实技艺不凡。 众人皆沉浸其中。 唯有林焦焦,注意到拓跋弘虽然看着谢瑾瑜,眼角的余光却依旧似有若无地扫过自己这边,而那余光里,除了审视,更添了几分被拒绝后的不悦和势在必得。 她心中冷笑。果然,这北狄王子的目标,从来就不单纯。 琴音袅袅散去,满殿喝彩。拓跋弘也抚掌大笑:“四皇子殿下琴艺高超,拓跋佩服!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女眷席,这次却是精准地落在了林焦焦身上,“方才听闻这位林姑娘似乎也通音律? 不知拓跋是否有幸,能请林姑娘品评一下在下的箭术?明日围场最后一日,拓跋想与林姑娘单独切磋一番,如何?” 单独切磋?! 满殿哗然! 这已近乎是赤裸裸的邀约和挑衅了!一个北狄王子,当众邀约天朝身份未明的贵女单独相处,这置天朝颜面于何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将林焦焦置于何等尴尬境地? 陆昭烈当场就要拍案而起,被他爹死死按住,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谢瑾瑜笑容微凝。 江浔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目光沉冷地看向拓跋弘。 所有人都看向林焦焦,看她如何应对这进退两难的局面。 林焦焦在众人注视下,缓缓站起身。她脸上并无惊慌,反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坦然:“三王子殿下怕是误会了。臣女方才只是与郡主姐姐闲聊,提及姐姐琴艺,并非自诩通晓音律。 至于殿下的箭术,昨日围场之上,殿下张弓搭箭之英姿,众人有目共睹,焦焦一介女流,岂敢妄加品评?” 她先是否认了自己通晓音律,化解了对方借题发挥的由头,接着又用众人有目共睹将拓跋弘的箭术夸赞推给所有人,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单独品评的尴尬。 然后,她话锋一转,目光清澈地看向皇帝和太后,语气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和识大体:“陛下,太后娘娘,三王子殿下远来是客,热情豪迈。依臣女浅见,明日围场最后一日,不若由陛下下旨,举办一场友谊赛,让我天朝儿郎与北狄勇士共同切磋骑射,既全了殿下的兴致,也彰显我天朝上国海纳百川的气度,岂不比臣女一人笨嘴拙舌的品评更有意义?” 她这一番话,连消带打,不仅完美化解了拓跋弘的刁难,还将一场可能引发争议的私下邀约,升华到了两国友好交流的高度! 皇帝闻言,龙颜大悦,抚掌笑道:“好!焦焦此言甚合朕意!就依你所言,明日举办骑射友谊赛,朕亲自观战!” 太后也满意地点点头,看着林焦焦的目光满是赞赏。 拓跋弘看着站在殿中,从容不迫、光芒初绽的少女,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更浓的兴味和征服欲。他大笑一声,举杯道:“皇帝陛下圣明!林姑娘……果然每次都让拓跋惊喜!” 一场风波,再次被林焦焦巧妙平息。 宴席继续,丝竹依旧,但众人看林焦焦的目光,已与从前大不相同。 谢瑾瑜垂眸饮酒,眼底暗潮汹涌。 陆昭烈松了口气,看着林焦焦的眼神亮晶晶的,满是骄傲。 江浔远远看着她,冷峻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而林焦焦,安静地坐回位置,端起茶杯,掩去唇边一抹冷冽的弧度。 拓跋弘,你的挑衅,我接下了。 喜欢娇娇惑臣请大家收藏:()娇娇惑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箭啸惊鸿 猎场最后的骑射友谊赛,果然如林焦焦所建议的那般,办得声势浩大。 旌旗招展,鼓声雷动,天朝与北狄的健儿们齐聚赛场,空气中弥漫着竞争的火药味和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皇帝高坐观赛台,太后陪坐一旁,两侧是后宫妃嫔、皇子公主以及北狄使团。 林焦焦因献策有功,也被特许坐在了太后下首不远的位置,视野极佳。 比赛项目分为固定靶、移动靶和最后的自由狩猎环节。 陆昭烈一身黑色劲装,如同出鞘利剑,第一个上场。 他弯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嗖嗖嗖三箭,箭箭正中百米外靶心,引来满场喝彩。 他收弓时,目光灼灼地望向林焦焦的方向,带着毫不掩饰的求表扬意味。 林焦焦对他微微一笑,轻轻颔首。 陆昭烈顿时像得了糖的孩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昂首挺胸地回归本队,还不忘挑衅地瞥了一眼北狄阵营。 拓跋弘哈哈大笑,毫不在意,亲自下场。 他用的是一张巨大的牛角硬弓,开弓时臂膀肌肉虬结,充满力量感 他并未瞄准靶心,而是连珠箭发,前三箭竟将前面箭靶上陆昭烈的三支箭从尾羽处精准劈开! 后三箭才稳稳钉入自己箭靶的红心! 这一手炫技,震惊全场!力量、准头、控制力,都堪称恐怖! “好!三王子神射!”皇帝也忍不住抚掌称赞。 拓跋弘收弓,琥珀色的眼眸带着野性的笑意,直直看向林焦焦,声音洪亮:“献丑了!不知林姑娘觉得,拓跋这手箭术,可还入眼?”他又将问题抛了回来,带着势在必得的强势。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焦焦身上。 林焦焦尚未开口,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力量尚可,技巧花哨,于实战未必是最佳选择。”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江浔!他不知何时走到了观赛台前方,身姿笔挺如松,目光平静地看着场下的拓跋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身为禁军统领,武功箭术皆是顶尖,此言一出,分量极重。 拓跋弘笑容微敛,看向江浔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审视和战意:“哦?看来江大人是此道高手?不如下场指点一二?” 江浔却摇了摇头:“职责在身,不便下场。”他这话合情合理,却让拓跋弘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谢瑾瑜适时笑着打圆场:“江大人统领禁军,护卫圣驾安危乃是首要。三王子箭术超群,我等已大开眼界。不如看看我天朝儿郎接下来的表现?” 他话音未落,移动靶比赛已经开始。这次上场的多是宗室子弟和年轻将领,其中就包括四皇子谢瑾瑜本人。 他一身银白骑射服,在马上姿态优雅,箭法也颇为精准,虽不及陆昭烈的刚猛,也不如拓跋弘的霸道,引得不少贵女低声喝彩。他每中一靶,目光都会若有若无地扫过林焦焦,带着温润的笑意。 林焦焦只作不见,专心看比赛。她注意到,江浔虽然拒绝了拓跋弘的挑战,但他的目光始终锐利地扫视着全场,尤其是在自由狩猎环节即将开始时,他按在刀柄上的手明显收紧了几分。 自由狩猎,参赛者需骑马进入划定范围的林地,猎取指定的猎物,以数量和品质决胜负。 鼓声再响,数十骑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林地。 观赛台上的气氛也随之紧张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断有骑士带着猎物返回。陆昭烈猎到了一头壮硕的麋鹿,拓跋弘则提着一对罕见的雪貂,引得众人惊呼。 谢瑾瑜也收获颇丰。 然而,直到规定时间将近,仍有几人未归,其中包括两名北狄武士和一名天朝的年轻小将。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时,林地边缘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惊呼 只见一匹无人驾驭的马狂奔而出,马鞍上染着暗红的血迹! “出事了!”观赛台上一片哗然。 江浔脸色一沉,立刻挥手,一队精锐禁军迅速冲向林地。 “是陈小将军的马!”有人认出了那匹马的主人。 林焦焦的心也提了起来。那名陈小将军,她有点印象,是兵部陈侍郎的独子,年纪与陆昭烈相仿,性格有些莽撞。 很快,禁军抬着两个人冲了出来。一个是昏迷不醒的陈小将军,肩头插着一支箭,血流不止。另一个,竟是那名未归的北狄武士,他已经气绝身亡,胸口插着一支造型奇特的短镖! “怎么回事?!”皇帝勃然变色。 负责救治的太医迅速检查后,沉声禀报:“陛下,陈小将军中的是军中制式箭矢,但角度刁钻,似是近距离所伤。 这位北狄勇士中的是淬毒镖器,见血封喉!” 现场瞬间死寂! 天朝小将被箭所伤,北狄武士中毒镖身亡 还是在两国比赛 这已不是简单的意外,而是可能引发外交风波甚至冲突的严重事件! 拓跋弘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看向皇帝的目光带上了怒意:“皇帝陛下!这作何解释?!” 谢瑾瑜眉头紧锁,上前一步:“父皇,此事定有蹊跷,需立刻严查!” 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林焦焦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那名北狄武士尸体旁掉落的一小块不起眼的布料。那布料的颜色和纹路……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袖中暗袋 那里放着前日在迷雾森林中,从追杀者身上扯下的一小块衣角。 颜色、质地,几乎一模一样! 一个冰冷的念头窜入她脑海:这不是意外,也不是简单的嫁祸。 这是有人蓄意制造事端,想一石二鸟,既破坏两国关系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江浔投来的目光。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细节,眼神凝重无比,对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林焦焦读懂了他的意思:不要声张,静观其变。 喜欢娇娇惑臣请大家收藏:()娇娇惑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