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神明误入克系游戏后》 第1章 退休 叶悬想,他大概是在退休流程上出了点岔子。 理想的退休生活,应该是在某个仙气缭绕的山头,枕石漱流,听松观鹤,享受永恒的、无人打扰的宁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粘稠、冰冷的雾气缠绕着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咸腥与铁锈、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物质混合的气味,直冲鼻腔。 脚下是湿滑粘腻的鹅卵石街道,两侧歪斜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窗户像是一只只空洞无神的眼睛。远方传来低沉、模糊、仿佛来自深海之底的呜咽,持续不断地挑战着听觉的极限。 这里一点儿也不清净。 【欢迎来到阿卡姆市,调查员。】 一个冰冷的、夹杂着电流杂音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那声音非男非女,甚至不像是生物能发出的,更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节肢动物在头盖骨内侧爬行。 【场景:印斯茅斯的阴影】 【任务目标:存活七天,并查明港口人口失踪案的真相。】 【警告:注意你的理智。它比你想象的更脆弱。】 声音戛然而止,留下令人不安的寂静,唯有那深海的呜咽依旧。 “啧。”叶悬轻轻咂了下嘴,表达着轻微的不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自动替换成的、料子粗糙的二十世纪初叶男性服装,又感受了一下这个宇宙施加在他身上的、微弱的束缚感,就像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旧衣服,有点碍事,但尚可忍受。 他尝试调动一丝神力,感知这个世界的“规则” ,反馈回来的信息混乱、粘稠、充满了一种冰冷的恶意。 这里的法则与他熟悉的“道法自然”、“天人合一”截然不同,更像是一锅被强行杂烩、不断沸腾着绝望与疯狂的浓汤。 “基础规则真是……一塌糊涂。”他低声评价,语气就像在点评一道火候欠佳的药膳。 不远处,几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划破了迷雾。 叶悬抬眼望去,只见和他差不多时间出现在这里的几个人,正陷入极度的恐慌。一个穿着体面西装的男人抱着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年轻女子瘫软在地,涕泪横流;还有一个看起来强壮些的水手,正徒劳地用拳头捶打着旁边一堵湿漉漉的墙壁,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吼叫。 他们的恐惧并非空穴来风。浓雾之中,几个佝偻、蹒跚的身影正逐渐逼近。它们有着类人的轮廓,但皮肤是病态的灰白滑腻,眼睛像死鱼般凸鼓,脖颈两侧似乎还有不断开合的鳃状结构。它们的手脚指间带着蹼,行走时发出“啪嗒啪嗒”的粘腻声响。 深潜者。或者说,是某种劣化、原始的亚种。叶悬的认知里自动浮现出这个名词。 对于那几个新人玩家而言,这无疑是直面地狱的景象。强烈的恐惧和生理上的不适感瞬间击垮了他们的理智。 一个深潜者仆从似乎被水手的躁动吸引,加快了脚步,挥舞着生有利爪、指间带蹼的手臂,朝着水手扑去。腥臭的风扑面而来。 水手吓得僵在原地,连躲闪都忘了。 叶悬叹了口气。太吵了,而且,有碍观瞻。 他原本不想在“入职”第一天就惹麻烦,但看来安静的退休生活注定与他无缘。就在那怪物利爪即将触碰到水手喉咙的瞬间,叶悬向前迈了一步。 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攻击的姿态,只是淡淡地瞥了那深潜者一眼。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地动山摇。甚至连一丝能量的涟漪都欠奉。 然而,那只凶悍的深潜者却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撞在湿滑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它没有立刻死去,而是蜷缩起来,发出一种尖锐、充满痛苦和极度恐惧的嘶鸣,灰白的皮肤上像是被灼烧般冒出丝丝白烟,它用扭曲的肢体拼命向后爬,迅速消失在浓雾里,仿佛慢一秒就会彻底湮灭。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蹲在地上的男人停止了发抖,哭泣的女人噎住了哭声,捶墙的水手举着拳头僵在半空。他们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穿着普通、样貌清俊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东方青年。 他就只是……看了一眼? 叶悬没理会他们惊骇的目光,他的注意力被角落里另一个存在吸引了。 那是一个靠在煤气灯柱下的男人。即使光线昏暗,雾气浓重,也能看出他身形挺拔,穿着件沾满泥点和水渍的卡其色风衣,里面是皱巴巴的衬衫和马甲。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把老式的左轮手枪,枪口微微下垂,但握枪的手稳定得不像话——除了那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充满了疲惫,甚至带着一丝被漫长恐惧煎熬后的麻木,但在那深邃的眼底,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锐利光芒。此刻,这光芒正牢牢锁定在叶悬身上,充满了审视、探究,以及一种绝处逢生般的难以置信。 这个男人,与那几个彻底崩溃的新手完全不同。他像是一根被拉伸到极致、即将崩断的弦,却依然顽强地维持着最后的形状。 叶悬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缠绕着这个宇宙特有的“疯狂”气息,很浓重,但他的核心,却有一种异常坚韧的东西在抵抗着这种侵蚀。 有点意思。 叶悬朝他走了过去,脚步落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那男人立刻警惕起来,握枪的手紧了紧,但并没有抬起枪口,只是更加专注地盯着叶悬。 “你好,”叶悬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语气平和,仿佛在公园里向陌生人问路,“看来你比较熟悉这里。能告诉我,这附近有像样一点的旅馆吗?我需要个地方休息。” 男人愣住了。他预想了无数种开场白,可能是质问,可能是求救,甚至是更糟的情况,但绝不包括如此……日常的询问。在阿卡姆,在印斯茅斯的阴影下,问旅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沙哑地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缺乏饮水而干涩:“……你说什么?” “旅馆。”叶悬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或者任何能喝杯热茶的地方。这里的湿气有点重,我不太喜欢。” 男人沉默了足足有十秒,似乎在消化这极度不真实的一幕。他的目光从叶悬平静的脸,扫过他刚才“击退”深潜者时站立的位置,再回到他的脸上。最终,理智与分析压过了本能的不信任。 “阿卡姆没有安全的地方。”他声音低沉,“尤其是现在。如果你不想莫名其妙地失踪或发疯,最好跟着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而且,我必须弄清楚你是什么。” “叶悬。”叶悬从善如流地报上名字,仿佛没听到他后半句的低语,“树叶的叶,悬浮的悬。” 男人又凝视了他几秒,才缓缓报上名字:“江溯。江河的江,溯洄从之的溯。” 江溯。逆流而上者。叶悬觉得这名字很贴切。 “好的,江先生。”叶悬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你脸上有血渍,擦一下吧。” 江溯怔了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触到一点已经半干涸的粘稠。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手帕,低声道:“谢谢。” 江溯收起左轮手枪,但警惕性并未放松。他看了一眼那几个仍处于半痴呆状态的新人,眉头紧锁:“我们不能待在这里,浓雾和血腥味会吸引更多‘东西’。”他看向叶悬,“跟我来,我知道一个暂时可以落脚的地方。” 叶悬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有个本地向导,总比自己漫无目的地找旅馆要好。 江溯带着叶悬,熟练地拐进一条更加狭窄阴暗的小巷。巷子两旁是高大的、墙皮剥落的建筑,排水管滴着水,在坑洼的地面汇成一个个小水洼。空气里的腥臭味似乎更浓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就在叶悬开始考虑要不要建议直接“清理”出一条更快捷的道路时,江溯在一扇不起眼的、漆皮脱落的木门前停下。他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警惕地向外张望。 “是我,江溯。”江溯低声道。 门这才完全打开,一个佝偻着背、神色惊惶的老妇人快速让他们进去,然后立刻关上门,插上了好几道沉重的门栓。 门内是一个拥挤、杂乱但还算干燥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霉味混合的气味。壁炉里跳动着微弱的火焰,勉强驱散了一些寒意和潮湿。 老妇人紧张地看着江溯,又好奇地瞟了一眼叶悬这个生面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江教授,外面……怎么样了?那些‘鱼人’还在吗?” “暂时安全了,玛莎夫人。”江溯安抚道,他的英语流利而带着学者特有的清晰口音,“这位是叶先生,暂时……和我一起。” 玛莎夫人狐疑地看了看叶悬东方人的面孔,但出于对江溯的信任,还是没有多问,只是嘟囔着去准备热水了。 江溯脱下潮湿的风衣,挂在壁炉边,然后示意叶悬在一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旧扶手椅上坐下。他自己则拉过一张木椅,坐在对面,重新拿出那本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现在,叶先生,”江溯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仿佛要将叶悬从里到外剖析清楚,“我们可以谈谈了。你刚才对那个深潜者做了什么?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不受影响?” 他一连抛出几个问题,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 叶悬舒适地靠在椅背上,感受着壁炉传来的微弱暖意。他看着江溯那双因为极度疲惫和强烈求知欲而异常明亮的眼睛,觉得这位“逆流而上者”比这个无聊又吵闹的世界有趣得多。 他笑了笑,语气依旧轻松: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它不太喜欢我身上的味道。” “我叫叶悬,如你所闻,一个迷路的退休人士。” “至于为什么不受影响……”他顿了顿,看着跳动的炉火,轻描淡写地说,“大概是因为,这里的‘疯狂’,级别还不够高?” 江溯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住了。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向叶悬,仿佛要穿透那副平静无害的外表,看到他背后所隐藏的、足以颠覆这个宇宙所有规则的真相。 房间内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永不散去的、来自深海的呜咽。 心血来潮的新文[狗头叼玫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退休 第2章 低语 玛莎夫人提供的房间狭小却干燥,壁炉里的火驱散了从门缝窗隙渗入的阴冷。 江溯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他对这处安全屋的熟悉程度,让叶悬确定这位教授在阿卡姆的调查并非一日之功。 “玛莎夫人的丈夫多年前在港口失踪了。”江溯一边低声解释,一边从房间角落一个上了锁的木箱里取出一些罐头食物和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她……算是少数还保持清醒,并且愿意帮助外来调查员的人。” 叶悬点点头,目光扫过房间。简陋的家具上几乎没有灰尘,说明这里时常有人打扫和使用。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在疯狂边缘艰难维持的微小据点。 江溯倒了两小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推到叶悬面前:“喝点吧,能驱寒,也能……稍微稳定情绪。”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疲惫,仿佛这是面对新来者必经的程序。 叶悬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我不需要这个。”他抬眼看向江溯,直接切入正题,“说说港口失踪案吧。你知道多少?” 江溯没有勉强,自己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似乎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少许。他打开那本从不离身的皮质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和一些潦草的素描,画着扭曲的符号和类鱼生物的形态。 “不是简单的失踪。”江溯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窗外的雾气听去,“从半年前开始,港口区陆续有人不见。一开始是醉鬼、流浪汉,没人注意。后来是晚归的工人、水手。当局敷衍了事,宣称是意外落水或被卷入了帮派斗争。” 他指着笔记本上的一处:“但频率太高了,而且,有幸存者。” “哦?”叶悬来了点兴趣。 “一个老渔民,疯了,他被发现在码头边,浑身湿透,胡言乱语。”江溯的指尖点着素描旁的一段记录,“他反复尖叫着鱼鳞、尖牙、深潜者……还有大衮、海德拉之类的词。他说,那些失踪的人不是被拖下水,而是……自愿跟着走的,为了获得永生,为了变成‘它们’的一员。” “血脉召唤?”叶悬若有所思。在他漫长的生命里,见过太多类似的血祭或转化仪式,只是形式不同。 这个宇宙的方式,更加直接或者说……丑陋。 “可以这么理解。”江溯合上笔记本,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印斯茅斯的那群堕落者,他们信仰邪神,通过与深潜者杂交来延续一种被污染的血脉。他们需要新的‘种子’,也需要祭品。港口失踪案,很可能就是他们扩张势力、进行邪恶祭祀的一部分。” 他看向叶悬,目光锐利:“我们必须找到他们举行仪式的地点,很可能在港口某个废弃的码头或者地下洞穴。但那里现在遍布着它们的眼线,甚至可能有……更高级的存在看守。” “听起来不算太麻烦。”叶悬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晚饭后散步的路线。 江溯被他的反应噎了一下,忍不住强调:“叶先生,你可能还没完全理解情况的危险性,那不是你刚才吓退的一两个仆从。是成群结队的怪物,还有能侵蚀理智的低语,甚至可能遇到不可名状之物!普通人靠近那里,要么被撕碎,要么就会像那个老渔民一样彻底疯狂!” 叶悬终于端起酒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随即微微蹙眉,显然对味道不太满意。 他放下杯子,看着有些激动的江溯,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江教授,你相信‘秩序’吗?” 江溯一愣,没想到话题会转到如此哲学的层面。 他沉吟片刻,作为一名学者,他习惯用理性思考:“秩序是宇宙运行的基础,无论是物理定律还是社会规则……” “不,”叶悬打断他,轻轻摇头,“我指的是一种更本质的秩序。比如,污秽应该被净化,混乱应该被梳理,生病的世界……应该被治愈。” 他说这话时,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江溯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叶悬,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坐在自己对面的是什么。不是故作镇定的疯子,也不是隐藏身份的猎人,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存在。 这种认知带来的不是安心,而是更深的战栗和好奇。 “你……”江溯张了张嘴,却不知该问什么。 “带路吧,江教授。”叶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褶皱,“早点解决,或许还能赶回来喝杯热茶。玛莎夫人这里,有茶叶吗?” 阿卡姆的夜晚来得格外早,浓雾让黄昏与深夜没有区别,煤气灯在雾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斑,勉强照亮脚下几步远的泥泞道路。越是靠近港口,鱼腥味和**的气息就越发浓重,几乎令人作呕。 四周寂静得可怕,连一贯存在的深海呜咽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江溯紧握着左轮手枪,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他的专业知识告诉他,这种寂静往往意味着捕食者就在附近。 叶悬却走得很随意,他甚至有闲心观察路边建筑上那些模糊不清、带着明显非人特征的雕刻。那些雕刻似乎混合了鱼类、蛙类和人类的特征,扭曲而亵渎。 “这些雕像,”叶悬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它们在哭泣?” 江溯猛地停下脚步,顺着叶悬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座废弃仓库外墙上的浮雕,刻着一个手持三叉戟、半人半鱼的形象。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隐约看到雕像的眼部似乎有暗色的、粘稠的液体渗出,顺着石壁滑落,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恶臭。 “是……是腐蚀的雨水吧?”江溯试图用理性解释,但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他知道那不是雨水。 “是怨恨和痛苦的凝结物。”叶悬纠正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被强行扭曲的生命,连死亡都无法安息。”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仿佛无数人同时低语的声音,开始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声音模糊不清,却直接钻进脑海,撩拨着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 江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这种低语是阿卡姆最可怕的武器之一,它能无声无息地摧毁一个人的理智。 他担忧地看向叶悬,却见对方依旧神色如常,甚至还微微侧头,仿佛在认真倾听那些低语。 “它们在说什么?”叶悬好奇地问。 江溯几乎要崩溃了:“你……你能听懂?!” “大概能懂一点。”叶悬点点头,“很吵,内容无非是诱惑、威胁,还有对所谓‘神’的疯狂赞美,没什么新意。” 他话音刚落,前方浓雾中,突然出现了几十双惨绿色的、凸鼓的眼睛,它们密密麻麻,无声无息地将他们包围了。 深潜者仆从,比之前遇到的数量多了十倍不止。它们手中拿着锈蚀的鱼叉和弯刀,粘滑的皮肤在昏黄灯光下反射着油腻的光。 江溯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迅速背靠着一面墙壁,举枪瞄准,大脑飞速运转着突围的可能性,结果几乎是零。 “看来我们找到地方了。”叶悬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满意? 他向前一步,非但没有防御,反而朝着那群怪物走了过去。低语声变得更加尖锐急促,充满了恶意。 “叶悬!”江溯惊骇地喊道。 叶悬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圣光降临,但江溯清晰地感觉到,以叶悬为中心,某种无形的“领域”展开了。 那些钻入他脑海、试图撕裂他理智的疯狂低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原本蠢蠢欲动的深潜者仆从,齐刷刷地僵住了。 它们惨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比面对死亡更甚。它们开始发出一种近乎哀鸣的、断断续续的嘶嘶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却,仿佛叶悬周围存在一个它们绝对无法踏入的禁区。 叶悬停下脚步,看着那些退缩的怪物,用清晰而平静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江溯永生难忘的话: “告诉你们的主人,” “这片地方,我暂时征用了。” “让它,还有你们,都安静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港口区那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令人疯狂的低声呜咽,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海风掠过废弃桅杆的呜咽,以及深潜者仆连滚带爬逃入黑暗的水花声。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江溯僵在原地,举着枪,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叶悬转过身,在重新变得“正常”的海风中,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淡的、似乎带着点歉意的笑容。 “抱歉,稍微用了点力。不过现在清静了,我们可以慢慢找那个仪式地点了。” 江溯手中的枪,缓缓垂了下来。他终于明白,自己遇到的,根本不是什么神秘的调查员或强大的超能力者。 他可能……不小心捡到了一个“神”。 叶悬:力大飞砖[墨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低语 第3章 巢穴 死寂。原本充斥耳膜的疯狂低语与深海呜咽被绝对的空无取代,这种突如其来的“正常”反而让江溯的感官产生了错乱。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簌簌声,以及心脏沉重而缓慢的搏动。 他看着叶悬,那个刚刚以一言之力喝退了成群怪物、屏蔽了亘古存在的疯狂之音的男人,此刻正微微蹙眉,似乎在嫌弃脚下粘稠的地面弄脏了他的鞋。 “你……刚才做了什么?”江溯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得不将其紧紧握成拳。 叶悬抬眼,语气寻常得像在解释一个简单的物理现象:“让它们安静些。这里的‘声音’太杂,干扰判断。”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难听。” 江溯深吸一口气,试图用他熟悉的科学理性来框架刚才发生的一切,但所有的尝试都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粉碎殆尽。 他放弃了。在阿卡姆,理性本就是一种奢侈,而现在,他身边就带着一个行走的、颠覆理性的奇迹。 “我们……现在怎么办?”他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在征求叶悬的意见。 这是学者本能,面对未知且强大的存在,观察、学习、并暂时服从,是生存之道。 “找入口。”叶悬的目光扫过雾气弥漫的码头区,那些废弃的仓库和锈蚀的龙门吊在死寂中如同巨兽的骨骸。“它们的老巢,不会离发出‘声音’的地方太远。带我去低语……之前最强烈的区域。” 江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之前的调查笔记和感知,他指向码头深处一个方向:“那边,靠近老造船厂和一片礁石区。那里的能量残留……最浓。”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空旷得诡异的码头上。没有了怪物的骚扰和精神的干扰,搜寻工作变得高效起来。 江溯凭借考古学家对地形和痕迹的敏锐,很快在一处布满湿滑苔藓和藤壶的礁石群后,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洞口。 洞口半掩在海水中,幽深黑暗,散发出比外面浓烈十倍的鱼腥和**气味。 “是这里。”江溯低声道,从随身携带的防水袋里取出一个老式风灯点燃。 昏黄的光线投入洞口,只能照亮前方几米浑浊的海水,更深处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里面可能完全被水淹没,而且结构复杂。” 叶悬站在洞口,感受着从中涌出的、粘稠得如有实质的邪恶气息。 他点了点头:“嗯,病源就在里面。” 他率先踏入齐膝深的海水中,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散步。江水溯紧随其后,冰冷的海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管,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但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洞穴深处传来的那种无形的压力。 洞穴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宽阔,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只是墙壁上覆盖的不是钟乳石,而是某种暗红色的、搏动着的菌毯状组织,散发出微弱的磷光,提供着诡异的光源。 空气湿冷污浊,海水在这里变成了粘稠的暗绿色,水面上漂浮着不明的油脂和碎屑。 通道蜿蜒向下,地势逐渐升高,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干燥的岩石平台。而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江溯也感到一阵强烈的呕吐欲。 平台中央,用黑色石头垒砌着一个粗糙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与外面建筑上类似的、亵渎的符号,此刻正散发着不祥的幽光。祭坛周围,散落着大量属于人类的、被啃噬过的白骨,一些残破的衣物碎片夹杂其间。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祭坛后方,矗立着几个半人高的、由淤泥、贝壳、腐烂水草和……某些无法辨认的生物组织糅合而成的“卵”。 那些“卵”在微微搏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孕育。 而在祭坛前,跪伏着三个身影。它们不再是低等的深潜者仆从,它们的身形更接近人类,但皮肤覆盖着厚厚的、粘滑的鳞片,手指和脚趾间是宽大的蹼,脖颈两侧的鳃状器官开合着。 它们披着破烂的黑色斗篷,口中吟诵着扭曲、刺耳的音节,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让江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是深潜者祭司! 几乎是叶悬和江溯踏入平台的瞬间,吟诵声戛然而止。 三个祭司同时转过头,它们凸鼓的、没有眼皮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不速之客。 那眼神中没有了低等仆从的恐惧,只有冰冷的、非人的恶意和一种被冒犯的狂怒。 “咿咿呀呀呜呜哇……”其中一个祭司用沙哑的、仿佛漏风般的声音嘶吼出不可名状的语言。 江溯虽然听不懂,但那股蕴含其中的疯狂意念直接冲击着他的大脑,他感到一阵眩晕,恶心感直冲喉咙。 他知道,这是攻击的前兆。 他立刻举枪瞄准,但比他动作更快的是那些祭司。它们没有冲上来,而是同时张开布满尖牙的嘴,一种无声的、高频的尖啸猛地爆发出来。 这尖啸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声音,而是纯粹的精神攻击。 江溯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一柄烧红的铁钎插入、搅动,眼前瞬间发黑,耳鼻传来温热的液体流动感。他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左轮手枪差点脱手。 理智像沙堡般在浪潮下迅速崩塌,疯狂的幻象开始在他眼前闪现——翻滚的触手、无尽的深海、巨大的、沉睡的阴影…… 就在他即将被彻底吞噬的瞬间,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了他。 那感觉,像是从冰冷的深海骤然浮出水面,被温暖的阳光笼罩,所有疯狂的低语、尖啸、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喘息着,发现自己被叶悬拉到了身后。叶悬甚至没有回头看他,只是面对着那三个释放出恐怖精神冲击的祭司,微微皱起了眉。 “吵死了。” 叶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抚平了空气中所有混乱的能量波纹。他抬起手,并非攻击,而是像拂去灰尘般,对着祭坛和那三个祭司的方向,轻轻一挥。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但江溯清晰地看到,祭坛上那些散发着幽光的亵渎符号,像是被无形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黯淡、消失,只留下粗糙的石面。而那三个保持着嘶吼姿态的深潜者祭司,它们的动作彻底僵住,眼中的恶意和狂怒被一种极致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所取代。 下一秒,它们的身躯如同风干的沙雕,从边缘开始迅速崩解、化作飞灰,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连带着它们身后那些搏动着的、邪恶的“卵”,也一同化为齑粉。 整个平台,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灯摇曳的火苗,以及江溯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叶悬这才转过身,看向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江溯。他的目光落在江溯鼻下和耳际尚未干涸的血迹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受伤了。”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江溯的耳廓。 一股清凉温和的气息瞬间涌入,江溯只觉得原本刺痛欲裂的脑海变得一片清明,所有不适感烟消云散,连体力都恢复了大半。 “我……”江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失声了。他看着叶悬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整个宇宙星辰的眼睛,一直以来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安心感。仿佛在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中挣扎了太久,终于抓住了一块坚不可摧的浮木。 无形的高频尖啸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江溯的瞳孔骤然收缩,太阳穴青筋暴起。鼻血瞬间涌出,但他持枪的手稳如磐石,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抽痛的额角,牙关紧咬,硬生生将冲到喉咙的痛哼咽了回去。 就在视野开始模糊、疯狂幻象滋生的边缘,那股熟悉的、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再次笼罩了他,将所有不适一扫而空。 他剧烈地喘息着,用袖子抹去鼻血,看向叶悬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震撼,以及……更加炽烈的探究。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枪握得更紧,向前一步,与叶悬并肩而立,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 解决掉祭司,叶悬转过身,看到的是江溯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冷静,正迅速检查着祭坛上的符号残留。 “记录仪在刚才的冲击中损坏了,”江溯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条理,“但这些符号的结构……我需要手动素描下来。这可能是理解它们信仰体系的关键。” 他抬头看向叶悬,眼神复杂:“你又救了我一次。谢谢。” 叶悬看着他鼻下未干的血迹和那双迅速投入工作的、专注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脆弱又坚韧的人类,比这个宇宙里大多数所谓的神祇都有趣得多。 “不客气。”叶悬说,“你要现在画,还是先回去?这里的味道确实不好闻。” 在返回安全屋的寂静路上,一直沉默的江溯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叶悬。” “嗯?”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也不知道你最终要去哪里。”江溯的目光直视前方浓雾,侧脸线条在风灯下显得格外冷硬,“但在弄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之前,在我倒下之前——”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需要你。” 分分钟秒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巢穴 第4章 大学 玛莎夫人安全屋的窗户隔绝了外界的浓雾,却隔不断那渗入骨髓的潮湿与阴冷。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江溯专注的侧脸。 他正伏在一张旧木桌上,用一支吸水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而精准地素描着之前在祭坛看到的亵渎符号。 江溯的动作稳定,线条流畅,完全看不出几小时前刚经历过一场足以令常人崩溃的精神冲击。只有偶尔停下笔,用指关节用力按压一下太阳穴的小动作,暗示着那场遭遇并非全无痕迹。 叶悬坐在对面的扶手椅里,姿态放松,目光却落在江溯的手上。 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握笔时稳定有力,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精准与耐心。叶悬见过无数文明兴起陨落,见过无数双手挥舞刀剑或施展神迹,却很少有一双手,能在经历过那样的恐惧后,还能如此沉着地追寻知识的痕迹。 “这些符号,”江溯头也不抬地开口,声音因疲惫而略显低沉,却依旧清晰,“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密斯卡托尼克语系分支。它们的结构更古老,更……原始,充满了对海洋、繁殖和某种‘沉睡之主’的隐喻。” 他放下笔,将笔记本转向叶悬,指尖点着几个扭曲的、仿佛融合了触手与眼球的图案。“看这里,还有这里,几乎是直白地宣告它们的信仰。” 叶悬的视线扫过那些符号,点了点头。在他漫长的记忆里,类似的崇拜形式见过不少,只是这个宇宙的表达方式格外具象化和……丑陋。 “需要更多信息。”叶悬陈述道,他习惯于直接指向问题的核心。 “是的。”江溯合上笔记本,动作干脆利落,“这里的资料不够。我们需要回大学图书馆,**区。”他看向叶悬,眼神是纯粹的理性与探究,仿佛在邀请他参与一项重要的学术课题,“那里收藏着一些……不被常规学术界认可的文献。或许能找到关于这些符号,以及它们所指向的‘神殿’具体位置的线索。” 他没有询问“你愿不愿意去”,而是直接陈述了下一步计划,并自然地将叶悬纳入其中。这是一种基于实力认可后的并肩邀请。 “可以。”叶悬站起身,“现在?” “现在。”江溯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将笔记本和几件小巧的调查工具迅速收进风衣内侧口袋,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夜晚的图书馆更安静,也……更少受到不必要的关注。” ……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哥特式建筑群在浓雾与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尖顶刺破昏暗的天幕,投下狰狞的阴影。 图书馆更是如此,它不像一个汲取知识的地方,更像一座守卫着不可名状秘密的堡垒。 江溯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带着叶悬绕过正门,通过一扇不起眼的侧门,用一把古老的黄铜钥匙打开了门锁。 门内是几乎完全的黑暗和浓郁得化不开的陈旧纸张、皮革与灰尘混合的气味。 “跟紧我。”江溯低声说,点燃了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油灯。 昏黄的光线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两侧是高耸直达天花板的书架,投下巨大的、摇曳的影子,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这里的结构很复杂,有些区域……并不稳定。” 他所谓的“不稳定”,叶悬能清晰地感知到。空间的规则在这里显得有些扭曲,某些书架之间的通道似乎比看上去要漫长,空气中弥漫着微弱的、残留的精神污染,像是无数前人在此阅读禁忌知识时留下的疯狂回响。 江溯却步履坚定,他对这里了如指掌,穿梭于迷宫般的书架间,毫不犹豫。 最终,他在一扇厚重的、由黑铁包裹的木门前停下。门上没有标识,只有一个同样古老的锁孔。 “**区。”江溯一边开门,一边简短地解释,“这里的藏书,记录了这个世界大多数人不该知道,也无法承受的真相。” 门内是一个相对狭小的圆形阅览室,空气更加冰冷,书架上的书籍卷帙看起来也更加古老破旧,有些甚至是用疑似人皮或某种怪异皮革装订的。 一个穿着陈旧西装、头发花白稀疏的老管理员正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后,就着一盏绿罩台灯阅读一本巨大的典籍。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神混浊却异常锐利的脸。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江溯身上,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立刻死死地盯住了叶悬。 “江教授。”老管理员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知道规矩。这里不欢迎……‘陌生人’。”他在“陌生人”三个字上加了重音,混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江溯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叶悬与老管理员之间,隔绝了那审视的目光。“阿彻先生,这位叶先生是我的合作者。他拥有接触这些知识的……资格和必要。”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那是在自身专业领域内长期浸淫才能培养出的自信。 “资格?”阿彻嗤笑一声,声音刺耳,“江教授,你带来的这位‘先生’,他身上的‘味道’可不对。他太干净了,干净得与这里格格不入,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他激动地用手拍打着桌面那本厚书,“我看守这里四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疯狂的、被诅咒的、与黑暗做过交易的……但他不一样。他就像……就像油锅里的一滴水。” 老管理员阿彻的感知比普通人敏锐得多,他无法理解叶悬的本质,却能本能地感到那极致的“秩序”与**区弥漫的“混沌”之间的剧烈冲突。 江溯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也冷了几分:“阿彻先生,我以我的学术信誉担保。我们是为了调查港口失踪案和印斯茅斯的异动,需要查阅一本书的原始译本及相关注释。如果你坚持阻拦,我会直接去找馆长。” 空气瞬间紧绷起来。阿彻混浊的眼睛死死瞪着江溯,又惊疑不定地瞟向神色自若的叶悬,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带着一丝虚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哦?是什么事情,需要我们优秀的江溯教授动用馆长的关系?” 一个穿着得体三件套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戴着金丝边眼镜,脸上挂着学者式的微笑,但那笑容并未抵达眼底。 他是艾伦·威斯克教授,考古系的主任,也是江溯在学术上的主要竞争对手之一。 他的目光掠过江溯,同样立刻被叶悬所吸引,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和极深的算计。 “江教授,这位是?”威斯克微笑着问,语气礼貌却带着探究。 “一位顾问,威斯克教授。”江溯的回答滴水不漏,语气疏离而客气,“我们在进行一项私人研究。” “私人研究?需要动用到那个?”威斯克的笑容加深了,他转向阿彻,“阿彻先生,既然江教授有需要,就按规矩办事吧。毕竟,学术交流是无国界的,不是吗?” 他话里有话,似乎在暗示什么。 阿彻看了看威斯克,又看了看面色冷峻的江溯和深不可测的叶悬,最终还是悻悻地嘟囔着,拿出另一串钥匙,打开了阅览室内部一个更小的、类似保险库的铁门。 “时限两小时。”阿彻恶声恶气地说,“超过一分钟,我就锁门!” 江溯不再多言,对叶悬微一颔首,率先走进了那间珍本室。叶悬紧随其后,在经过威斯克教授身边时,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的、与深潜者类似但更加精纯的污浊气息。 威斯克教授脸上依旧挂着完美的笑容,目送他们进去。当铁门缓缓关上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阴沉。 他低声对阿彻说:“盯紧他们,尤其是那个陌生人,我要知道他们查了什么。” 珍本室内,空气几乎凝滞。 江溯目标明确,直接从一个小型石台上取下一本用黑色金属锁链锁住的厚重大书。 书封是用某种未知的暗色皮革制成,触手冰凉。 “这本书,阿拉伯文原始译本,据说蕴含着召唤与控制某些不可名状存在的知识。”江溯一边熟练地操作着锁链上一个复杂的机关,一边对叶悬解释,语气平静,仿佛在介绍一本普通的工具书,“希望里面有关于印斯茅斯神殿构造和弱点的记载。” 叶悬站在他身旁,目光却落在珍本室角落的一个玻璃展柜里。那里陈列着一块破损的、刻满符文的石板,散发着与祭坛符号同源,却更加古老强大的气息。 “不用那么麻烦。”叶悬忽然开口,指向那块石板,“答案在那里。” 江溯动作一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微缩。那块石板是图书馆的未解之谜之一,上面的文字无人能完全破译。 “你能看懂?”江溯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震惊。 叶悬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展柜前。他没有触碰玻璃,只是静静地看着。几秒钟后,他转过头,对江溯说: “那不是神殿的地图。” “那是一个……牢笼的钥匙孔。而你们所谓的‘神殿’,只是牢笼外,狱卒的休息室。” 江溯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叶悬平静无波的脸,又看向那块沉默的石板,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真相,似乎正透过历史的尘埃,向他们显露出狰狞的一角。 而门外,威斯克教授与阿彻的低语,预示着大学的阴影,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深邃。 [墨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