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任的人外白月光假戏真做了》 第1章 应聘 傲娇神尊与腹黑树精的地下恋。 社恐声控灯灵与中二戏精声优。 风流吟游诗人与她的病娇木偶。 天然呆猎手与白切黑钓系羽人。 假正经恶龙魔王总在自我攻略。 霸道罗刹小姑每天都想吸干我! 前任变人鱼后非要我对她负责! 仿生独角兽会梦见电子歌姬吗? …… 前来面试主演的音云颂,对着这些诡异的剧本,陷入了沉思。 她一到候场室,小助理就拿来一叠用长尾夹夹好的剧本精选片段合集,让她挑自己喜欢的来演。她还想,千树剧院真是太人性化了,好为求职者心脏考虑,居然不是抽签决定面试要演什么。 看了一圈台词之后她收回了感动。 论神经百花齐放,论羞耻殊途同归。 比如: “那个,我、我是新时代智能声控灯,想要许愿,念我的编号,说出愿望就可以了……所以能不能不要这么……摩擦……了!” “……不行,一个人只能许一个愿望,换声线不算!……好听的声音可以激活我更多灵力,但是你能不能……不要离这么近……” 又比如: “亲爱的主人,你为什么不笑呢?我完成了你梦寐以求的木偶城,它美丽、辉煌、栩栩如生。在这里,我们可以在永不凋谢的花园中起舞,在永不结束的宴会中纵情……我们永远快乐,永远青春,一起狂喜,一起纠缠,一起战栗……” “哦,我忘记了,你现在还不能笑,我还没来得及给你画上嘴——但是没关系,我会为你画上最美的微笑。你那颠倒众生的笑,从今往后,就只属于我了——” 再比如: “嫂嫂,你可知,真正的罗刹不是我哥,而是我?你这无比娇贵的身子,无比甜美的鲜血,怎么能献给那个废物呢?今晚,他不会来了。听话,饮下这杯酒,让我来疼你……” 还比如: “姐姐,我被绑了,现在你可以强吻我了!什么,我才没醉……我是认真的!我早知道你是言灵师,也早知道我是因为你灵力失控才变成人鱼……我愿意的,只要你对我热情点……这里好冷,你抱抱我,抱抱我……” …… 其实,这些玩意儿要是网文或者动漫,她还挺爱看的,要是别的美女拍给她看,她就更乐意了。 可是自己上台演话剧又是另一回事了。 要演员当着现场观众的面演这些……认真的吗?!这是社死play吧?! 奇怪的是,整间大候场室有数十人,好像只有她对此感到尴尬。 其它候选者要么是已经开始忘情地演练,要么是在热烈地议论。 这里的座位之间离得近,她耳朵又灵,就算不刻意去听,那些议论声也飘了不少过来。 “这里的面试官们也太美了!我刚才远远一看就差点被美晕!海报诚不欺我!好些个来面试的颜值也好高!长得跟大明星大网红似的!我宣布今天是我的幸运日!美女能量充满嘿嘿嘿……不枉我路上三小时……就算面不上也值了!” “嘶哈嘶哈,我最喜欢海报中间那个!那是什么绝色撕漫脸啊!!又御又雅又温柔,笑起来的时候我心都化了!!” “她也是我的菜!那种娴花照水的气质简直绝了!我搜了,她还是个旅游博主,摄影素描随笔都超赞,现在才发现简直错亿!啊啊啊,对文艺美女真的毫无抵抗力!我等会儿要演个长点的片段,这样就能多看看她了……要是有这样的老婆,我明天死了也愿意……” “中间那个?你说妘殊情?我也好喜欢她的脸!但我来之前特意查了下,她这背景的估计得商业联姻的,毕竟那可是家里有矿有楼还开学校开医院的大小姐,这剧院也是她家给她开着玩的!我这等平民够不上,看看就好。不过刚才那个姐姐我想414,好A好飒我好爱,军装风好杀我,等会儿她再来叫号我就去要号码,顺便打探一下她是不是单身……” “话不能这么说,说不定大小姐这次搞海选挑戏搭子,就是为了找crush呢?你看这些糟糕的台词啧啧,说没点私心你信?说不定是那种家教很严的乖乖女借着艺术之名放飞自我……如果是跟她搭戏,多羞耻的我都愿意嘿嘿嘿……我直接化身水龙头……” “我也!这些剧本感觉好适合道具play啊!如果是那个姐姐的话,我在台上本色出演也可以,嘿嘿……嘿嘿……” “喂,你们两个小声点!小心被当成变态抓走!……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你们在意的人了吗?!” “……我时常因为不够变态而感到和你们格格不入……” …… 音云颂听得有些脸热,赶紧大步走去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定定心神。 美女?什么美女?!恋爱的苦她还没吃够吗?! 想什么美女?!多想想钱!!下个季度的房租有着落了吗?!妹妹下学期的艺校学费凑出来了吗?!清醒一点啊音云颂!!你是来搞钱的,不是来搞人的!! 不过……话说回来,那老板到底有多美? 她是看到求职群招聘信息来的,当时她一看到“月薪两万起,免费供食宿,不限制专业,不要求经验”的条件就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了。毕业入职几个月就整个部门被“优化”掉的倒霉鬼,见到这种香饽饽可不得饿虎扑食? 她的妆都是路上补的,生怕来晚了汤渣都不剩一口。到了候场室就开始上网恶补话剧演艺知识,生怕待会儿自己那点业余工夫上台被笑死。哪儿有功夫去扒老板长啥样? 但被旁人这么一说,她压不住的好奇心涌了上来。 她擦干双手上的水,打开手机,搜索“千树剧院”,准备看看那年轻老板到底如何颠倒众生。 字还没打完,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清冷声音,惊得她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音云颂?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在一个国企当文员吗?” “……不是我想打击你,你的竞争对手里有很多专业的,你拼不过她们。你身体娇气,性格硬,这种整天要跑来跑去巡演,还得直接面对大批人群的工作,本身也不适合你。” “你还是当文员好。为什么不当了?是嫌钱少,还是有别的难处?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借钱给你。不用利息。什么时候还都行。” 不用回头,抬头看看镜子,就知道跟她说话的确确实实就是她那欠揍前任高凌风。 高鼻浓眉薄唇,浅棕大眼,骨相大方,是张能驾驭中分短发的俊脸,只化淡妆也足够引人注目,一抹哑光栗色口红,一身军绿色风衣,更添气场,衬得一米七的人身高一米九。 也就是这样的人,才能整天顶着那种谁都欠她八百万的冰块表情,照样不耽误受欢迎。 ——但是音云颂这里并不欢迎她。 ——你在这冷脸皱眉地放连环炮膈应谁呢?!难道要我哭着说呜呜呜我失业了我好惨,病急乱投医地找下家,要我觍着脸向你借钱救急并表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你才满意? ——不会说话可以把嘴捐给有需要的人! 音云颂在心中怒骂,面上却淡淡的,笑得漫不经心,一副“姐就是来玩玩”的样子。 “辞了,那工作闹心。出来逛逛,恰好路过,觉得有点意思,就来试试。” 高凌风满脸怀疑,显然是不信,却并未戳破,只是说道:“……嗯,这样也好。” 言尽于此,你好我好。 好死不死,她非要补两句:“但是……如果你没过,也不要太灰心。我可以给你推荐更合适的工作。” 音云颂回以一个冷笑,没再说话,转身快步离开。 高凌风犹豫了一下,跟上来还想再跟音云泽说些什么,却被跟着自己身影追过来的小迷妹截胡了。那妹子是个胆大的,直接上手拉着她的胳膊就开始搭讪,要联系方式。 在她们拉扯之间,音云颂早走远了。 被气到的她心想,一定要拿下这份工,不仅为了钱,也为了狠狠打高凌风的脸! 谁说她只能在办公室打打杂的?! 谁说非科班出身就不能演戏的?!非科班出身的大明星多了去了!! 哼,待会儿看她怎么超常发挥,用惊人的天赋,飞扬的激情,征服所有评委的心!! 看什么照片?!此等关键时刻怎可被美色动摇心志?!抓紧排练才是正事!! 这么想着,她就把“老板长啥样”的好奇放一边,认真挑了一段自认最能驾驭的戏,开始激情演练起来。 …… 一小时后,终于快要上场试镜的音云颂,满腔豪情壮志如被戳破的气球,被前面的动静吓得不剩多少。 她前面那位候选者——前女团届人气成员,现主播圈当红明星钟清峣,正不顾形象地吼叫哭闹,瘫坐在地上,追问美女老板兼面试官妘殊情为什么不选她。 一贯以知性强干示人的她,此时哭得花容惨淡,脆弱破碎。 “我从你发第一张旅拍照片开始就关注你了,五年了,一直希望有机会和你一起……我穿了你最喜欢的颜色,化了你最喜欢的妆,为了这张面试推掉所有的活儿,高价请了人来教我排练话剧……我有几百万粉丝,只要你选我,一上来就能给剧院带来很大流量……” “为什么你不能再给我个机会?!你说,我哪里演得不好,哪里让你不满意,我改,你要我怎么改都行……” 在钟清峣之前,已经有天使脸蛋魔鬼身材混血嫩模,顶尖影视学校获奖大王未来之星被淘汰。候选者里,外观最出色和技能最出色的,都黯然离场。现在,她这个名气最大也最深情的,还是没能被妘殊情选上。 在场所有人,当然也包括等着被选的音云颂,都深感疑惑:大老板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戏搭子? 别人没问,钟清峣大声问出来了。 “你喜欢什么感觉,我都能改。求求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 闻言,妘殊情眉头微蹙,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展露出柔和的微笑。开口时,语气无奈,却又带着安抚。 “钟小姐,感觉这种东西,太过玄妙。我也说不清谁最适合跟我搭戏,只有……遇上了才明白。” “我开这个剧院不是为了出名,不是为了赚钱,只想挑战一下我一直好奇,向往,却没尝试过的领域。” “所以……谢谢你的喜欢,我想,它不该浪费在我这里。你应该在更适合的地方闪闪发光,我不能耽误你。” 这如暖风拂面的话语,让钟清峣的情绪平静了许多,但眼中仍有不甘。 她还准备开口再争取一下,坐在妘殊情身后的高凌风适时地站起来,开口道: “钟小姐,作为本司的法务,我有义务提醒你:一个人的试镜时间是五分钟,你刚才一通哭闹,加上我们老板的安抚,已经超过了五分钟。你不仅耽误了我们的面试进度,还影响了后面候选者的心情。”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这种行为可以算得上是扰乱单位工作秩序。如果你再不走的话,我们有权报警。你也算个名人,不希望自己留下案底吧?” 被这么软硬兼施,钟清峣再不情愿也只好放弃,她从舞台地面爬了起来,捂着眼睛红肿眼泪纵横的脸,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钟清峣离开后,室内静得落针可闻,后面的十二位候选者,前方的三位面试官,还有那位法务,她的前任,都把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那些目光成分复杂,但都有好奇,好奇这个看似镇定的人能不能顶住压力,超常发挥。 但是很快,这种好奇,有些变味了。 当音云颂走到台前,和妘殊情面对面时,不止一人发现,她们的长相,有三四分相似。 上挑眼,远山眉,小巧鼻,左眼下泪痣。 不笑时,又都有那么一股浮云胧月,薄雾迷花的疏离忧郁气质。 其实两人细节上差异良多,譬如音云颂额头更宽鼻峰更挺,睫毛不那么长,眉毛更浓粗些,眼睛更大更黑,面部轮廓也更圆润,单看上半部分,开阔感和天真感很重,像个大大咧咧无忧无虑的英气少年。偏偏唇形是向下的,唇色又浅淡,抿起来时无比严肃冷然。 妘殊情则是极致的精致,天然的妩媚:狭长的凤眼,清浅的眸子,浓密的睫毛,小巧的瓜子脸……还有那张生就红润的花瓣唇,曲线动人,微微上扬,不笑亦含情。 多看几次必能分清。 但匆匆一瞥,或是只看侧颜,难免不会产生重合感。 而高凌风看音云颂的眼神明显跟看别的候选者不一样,充满了担忧。 这足以让好事者脑补出一系列爱恨情仇纠葛不休的八点档大戏。 音云颂已经听到背后有人在交换一些心照不宣的猜测了。 “不会吧……?!” “难道说……?!” “我看像……!!” 很不幸,她们那些猜测,八成都是真的。 更不幸,音云颂作为那个倒霉主角,现在才发现,自己处于一个比想象中还狗血还骑虎难下的处境。 她知道她前任心里有个白月光,也知道自己曾经稀里糊涂当过替身。可她并不了解那个白月光的具体信息,更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场合和她相遇啊! 她又是那个站在别人光环下的,被挑拣的,随时可以被放弃的。 这次还是直接在前任注视下,即将被她的白月光检阅,挑剔,像商品一样。 要是这次过不了,她的脸不就掉地上了?要是侥幸通过了……不管那两人现在是什么关系,天天对着她们工作,也怪堵心的。 ——为什么她要遇到这种事?! ——她只是想找个工作啊!! ——为什么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要活在她们的阴影之下?! 怒中带羞,躁意漫卷。 ——不,不能输…… ——不能输给她们,也不能输给情绪失控的自己。 ——可是,该怎么赢?! ——她重点排练的那个片段,也被本场技术最过硬的专业表演生和感情最充沛的钟清峣演过,她们两人都被淘汰了。她要怎么演才能比她们更抓人?! 不甘不忿,犹豫茫然。 复杂情绪结成密密厚茧,将她包裹,令她呼吸凝滞。 连现场的空气也变得沉重了。 所有人都提着一颗心,在长达十秒的沉默中,见她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眼神飘忽,时而左右转动,似乎是在经历什么艰难的思考。 音云颂深呼吸,表情严肃地对着面试官们鞠躬,说道: “各位评委好,冒昧问一句……” 就在许多人以为她要说出“我能弃权吗”这种话时,她却给出了出人意料的后文。 “我能一人分饰多角吗?” 此言一出,满座惊奇,她后面那些候选者更是忍不住哗然。 “她这是打算自己跟自己对戏?” “好有意思,但是太难了……” “佩服她的勇气!” …… 高凌风忍不住开口道: “你要不再考虑一下……从没有人这么做。” 妘殊情却显得很期待,琥珀色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儿,流转出明亮辉光,声音比刚才轻快不少,甚至带着些许催促。 “当然可以,快点吧。我很期待!” 她精致明丽,一笑起来,消散满室阴霾。 她声音柔美,就连催促,听起来也有几分像是撒娇。 颜狗兼声控的音云颂受到了莫大的抚慰。 她调整好状态,开始了她的表演。 第2章 试演 妘殊情是真的很期待。 一开始只是心血来潮,设了个小计谋,让失业音云颂来这里面试,还故意把高凌风也叫来现场。她就是想看看她这个“替身”面对这狗血重逢,会有什么反应。反应越大越好。 她们七情树精,以情为食,最喜欢复杂充沛的感情了,那可是一道美餐。 现在,见到音云颂本人,她暗喜,她果然没让她失望。 甚至比高凌风描述过的还有趣。 贪嗔痴恨爱恶欲,喜怒哀乐忧怖惧。 所有情念都强烈的人,在妘殊情眼中,自带七彩光环。 不是比喻。 妘殊情真的能看见,代表不同情念的色彩在音云颂周身交织闪烁,缤纷绝艳。 刚才那十秒,由于音云颂的情绪过浓,变化多端,周身还溢出了味道多元的情雾,苦者浓郁,酸者刺激,辣者劲道。 实在是不错的开胃菜。 让她更期待正餐了。 在她的期待中,音云颂的眼神,忽而变得悲哀,然后,她身体踉跄了几下,跌坐在地,乱发掩面,凌乱狼狈,勉力抬起头,看向她。 代表忧郁的蓝色情雾,在她四周弥散。 冰冷,苦涩。 在她开口前,凄怨的目光如飞箭般射向她,让她几乎以为,她识破了她的诡计,要开口厉声质问她。 然而,她一开口,却是化身为对细作树精恋人爱恨交织的冷傲仙尊。 她经历了痛苦挣扎后,选择以身献祭,用毕生神力净化天神界对地灵界造成的污染,也了结这段让自己心碎的孽缘。 她声音不大,透着濒死的虚弱,却是一字一顿,字字铿锵。 故作平静,忍不住蹙起的眉,却泄露内心波澜,眼波动荡,蓄着的泪倔强地不肯落下,终是被她闭上眸,藏在眼底。 “殊儿,我族欠你的,如今我以命相偿。望你在新生的地灵界,无忧喜乐。” “从此,我们便算两清。” 说完,她便软软倒下,两行清泪,自苍白的双颊,缓缓落下。 蓝雾漫天,扑面而来,苦得妘殊情也忍不住蹙眉。 但是转眼间,那股忧郁蓝雾便消失不见。 同时,站起来的音云颂,迅速换位,投入到另一个角色中。 她垂着眸,小心地盯着双手捧握之物,缓缓地走了几步,步履沉重,如走过漫漫荆棘。 当她跪在地上,将手中的空气虔诚地供在某地,伸出双手,无比专注地抚摩着什么,看不见的鲜花和墓碑,一下活了起来。 她哑着声开口,声音极轻,有如梦呓。 “阿云,你曾说我没有心,你错了。” “如果没有心,我又怎么会……这么疼?” 她攥着心口,血红的衣领被攥出一连串褶皱,指节突起,青筋暴露,力道之大,好似恨不得把整颗心挖出来。 当她无力地垂下双手时,一声呜咽也从喉咙深处发出。 “这颗心是你给我的。你既然走了,为什么不把这颗心也带走?!……” 她捂着脸,泪珠从指缝间止不住地滚落,微微露出的目光,透着无尽的忏悔,和自嘲。 “是啊,一开始,我只是看不惯你们恶事做尽,却满口仁义道德,嘲笑我们阴暗堕落。所以……我想让你从云端跌落,也尝一尝堕落的滋味。” “可是……我发现我错了。” “你和她们不一样,阿云,你是最好的……你不该如此……” “说什么两清……我永不可能与你两清……无论你的魂魄去到何处,变成何样,我都会找到你!” 说到这儿,她不禁抱紧了墓碑,闭上了眼,嘴唇抿紧,神色比墓碑更坚硬,似乎在心中发着什么毒誓。 代表歉疚悔恨的暗红之雾,代表希望的金黄之雾,同时从她周身流出,冷热交织,甜辣交缠。 这种特别的滋味,在下一幕更被强化。 音云颂化身为转世寻找爱人的木偶,因为求之不得而愈发疯狂,偏执,因为放不下而不断自我安慰。 她依然维持着跪坐在地的姿势,只是这次,怀中小心地抱着什么,微笑着为其描绘出一个上扬的弧度。 开口时,声音变得甜美轻快,笑容也更加灿烂。 “亲爱的主人,我已经画好了。这是你最美的微笑。它曾颠倒众生,但从今往后,就只属于我了——” 但她充满期待地,定定地等待了几瞬之后,却忽而神色大变,委屈又愤怒地摇晃其怀中之物,尖叫道: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要这样勉强的笑!……你开心点,为什么你不开心?……” 累了,停下来,抚摸着怀中之物的脸,目光柔情哀惑,声音变低,却依然带着质问。 “你是在报复我吗?……上一世,你成了我的嫂子,这一世,你四处留情,唯独对我冷漠!以前,我们不一样,现在,你也是木偶了,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我?……” 等不到回应,似乎几秒的沉默也让她无法承受,她又抱紧了怀中之物,闭上眼,声音变得飘渺甜润,仿佛沉浸在美梦之中。 “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等,一直等……但是你记住,你终会属于我,你只能属于我,亲爱的……” 被自己的妄想迷惑的她,竟流转出代表浪漫热恋的粉色情雾,尝起来温暖甜软,比希望的甜味更强,更黏稠,还拉丝,有些像麦芽糖的质感。 紧接着,音云颂又化身为天真可爱的独角兽,用稚嫩清脆的声音,语速急切,好奇地侧着头问道:“你说你是最新版的电子歌姬?可是我好像很久以前就见过你了……” 她又把头转向另一侧,声音变得低柔成熟,化身歌姬,娓娓道来。 “一定是在古老的梦里。那时,世界还没有污染,独角兽在纯净的森林中,被她心爱的女孩拥抱,听她歌唱……” 由此,她们展开了畅谈未来的对话。 “那……未来呢?” “未来……技术会更加发达,世界会更加纯净。所有跨种族的爱,最终都能圆满……” “那么我要当掌握技术的那一方。因为我贪心,我有好多愿望……” “我只有一个愿望。和你在一起。” “……我还有很多歌,想唱给你听。” 随着这些语言一同飘出的,是代表治愈和祝愿的白色情雾,清凉,清淡,清新,甘美,比上好的茶还要荡涤精神。 茫茫白雾之中,又有青雾飘来。 是代表青涩纯真爱恋的浅碧色,酸酸甜甜,软糯微弹,尝起来如莓果味果冻。 这一次,音云颂扮演的是明朗大胆的直球选手和羞涩的小可爱,依旧是无缝切换,一下就从大大咧咧,转成欲说还羞。 “什么?!只有一个名额怎么够!我有好多愿望诶!” “但是,我还是不许愿了吧!” “因为一旦愿望实现,灯灵就会离开。比起别的,我还是更喜欢你。” “你可以一直陪着我吗?你想要什么声音我都有,我还会唱好多歌……” “也、也不是不行……” 最后,音云颂演的是面冷心热言灵师和她的痴情钓系人鱼女友。 演前者时,她隐忍克制,想触碰却缩回手。 “不行,我不能碰你,我会害了你。” “只要一靠近你,我总会忍不住一些疯狂的念想,奇怪的话……” 演后者时,她娇柔中带着魅惑,满目深情无悔,声音脆弱哀切。 “我早知道我是因为你灵力失控才变成人鱼……我愿意的,只要你对我热情点……这里好冷,你抱抱我,抱抱我……” 在逐渐变得飘渺的尾音中,她张开双臂,索求拥抱,轻启双唇,唱起爱的歌谣: “梦多路长,望月心伤——” “只盼揽月,不再寒凉——” 深情空灵的歌声,将台上台下涌动的诸般情绪织成迷幻流彩的浓雾: 感动的水色,思悟的湖绿色,惊艳的宫墙红,陷入回忆的落日橘,羡慕又嫉妒的柠檬色,向往而守望的月白色,执着救赎的深蓝色,释然宁静的雪青色,还有……压抑着,隐晦地呼唤鱼水之欢的樱桃粉。 百味杂陈,调成一杯口味独特的特饮。 尝起来像某些果酒……初时酸甜清新,喝多了便醺醉上头,开始失控。 就像妘殊情现在这样。 这酒的滋味……尤其是后调中那樱粉色的,又咸又甜,怪异却美妙的浓郁气息,勾得她有些躁。 还有按捺不住的好奇。 好奇这樱粉色的情绪之味是不是真的从音云颂身上发出的。 真的有人能一下子就入戏到这个地步吗? 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起身走到音云颂身边,跪坐下来,抱住了她。 旁观者一时都愣住了。 还保持着张开双臂姿势的音云颂更是身体一僵,双颊和耳边染上樱桃红色,手也不知道该不该往回收,无措极了。 可是,当音云颂发现高凌风那边投来震惊幽怨的目光,她立刻顺势用手圈住怀中的妘殊情,作出一副陶醉欣慰的样子。 然而,妘殊情感觉得到,她的身体还是僵的,呼吸也更乱了,显然是很紧张。即便如此,那樱桃粉的欲念之雾不减反增,和那黄中泛黑的警觉紧张之雾纠缠在一起。 再一次,妘殊情伸出透明化了的触手,去攫取音云颂制造的情绪之雾来品尝。 雾气顺着藤蔓上的小突触们不断涌入藤蔓内,刺激着她的感官。 更奇怪了,又甜又咸又辣。 还越来越热。化为皮肤和头发的树皮和叶片,都在沁水,和这个人类的汗液混在一起。 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她有些洁癖,不太喜欢这样。 尽管妘殊情心里觉得实在有趣,还是适时放了手,不让热度继续升高。 她柔柔地,带着些许歉意和无限欣赏,说道:“抱歉……音小姐的表演太精彩了,我太入戏了,一时没忍住……” “音小姐应该不会怪我吧?” 说着,她站了起来,朝有些发愣的音云颂伸出手。 “我们还是起来说话吧……可不敢让人说我虐待员工。” 音云颂面露喜色,抓着她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谢谢老板!” 代表求财的铜钱色雾气和代表胜利的金红色雾气立刻取代了残余的紧张雾和欲念雾。 脸快黑成锅底的高凌风猛地站起来,大声表示反对。 “等一下,殊情,这不公平吧?” “她看起来演了很多角色,实际上一个完整的片段都没演完,只是把自己擅长的部分串起来罢了……还随意改了很多台词!” “这种投机的做法如果获得认可,你让别的候选者怎么想?你让老老实实揣摩角色,熟记台词,按规定演完整个片段的人怎么想?” 音云颂忍不住尖利地呛声道: “不好意思,高法务,我可没看到有规定说表演时不许串烧,不许现场创编。给我台本段落的小姐姐也只是让我选喜欢的演,没说一定要演完整个片段。” “如果扬长避短和即兴发挥都不行,演员怎么在舞台上尽情展现魅力,又怎么给戏剧注入活力?!” “而且——”她故意拖长音调。 “这件事,你没有决策权吧?” 高凌风皱眉道: “员工对改善公司的经营与管理工作具有合理化建议权——” 音云颂冷声打断道: “鉴于你之前表露出明显的不想跟我当同事的意愿,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在公报私仇。” 高凌风还击道: “我只是说你不太适合。我那是实话实说,友情提示。你不要歪曲事实,乱扣罪名。别的不说,好的表演需要情绪收放自如,而你太容易失控,这次可以靠小聪明糊弄过去,下次呢?!” 妘殊情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一来一往唇枪舌战。 音云颂怨念强烈,她并不意外。 高凌风这种情绪极淡,近乎冷漠的人也这么激动,真是难得。 此时,她周边的情雾简直像乌云密布。 烦躁,担忧,后悔,内疚,恐惧…… 天啊,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不同情绪? 妘殊情跟大部分情感细腻丰富的树精同类不一样。她患有先天的空心症,按人类的话说,就是“共情缺失”“价值感缺失”。 她能看出人类大概的情绪变化,但时常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回事,也没兴趣去深究。 对她来说,不断去激发人类的各种情绪,只是进食所需,还能看看戏找找乐。 她跟高凌风维持着表面关系的和谐,只是因为这个人持续对她产生好奇,持续处于观察探究状态,而她挺喜欢这一类情绪之味。 高凌风对她也会有别的情绪,但不会像现在这么强烈,多样,她虽然不喜欢这些味道,但看着觉得有意思,也就没去打断。 再说音云颂生气时表情也很鲜活,她爱看,她想多看会儿。 音云颂忍无可忍,拧着眉攥着拳,黑亮的眼睛快喷出火来。 “高凌风你这么喜欢把人当面团来敲打,是不是擀面杖成精阿?!麻烦你快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好吗?!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啊!!” 坐在舞台旁透明候场室的人们笑成一片,另外两个面试官也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高凌风一个眼刀扫过去,两个怂货同事开始假装正经端水劝和。 “那个……高姐你别那么激动,有什么问题等面试结束再讨论嘛。” “云颂你也先冷静一下,高姐这人……咳,就是说话直,她没有恶意的……” 妘殊情这才开口,轻咬下唇,语气为难,看起来十分困扰。 “好了,你们别这样。” “凌风,你先坐下,等流程结束,我们有话好好说。” “音小姐,你先到观众席找个位置坐一下,消消气,好吗?” 看在她的面子上,两人暂且搁置争议,沉默就位。 众人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面试上。 大概是刚才受了音云颂的启发,大概是抱着破罐破摔地心态,接下来的面试者都放得很开,大显神通,各种花式改编附带才艺表演,虽然不如音云颂的惊艳,但也不乏看头。 妘殊情认真地看着,最后又挑了一位。 持续五十天的面试,每天面四十人,一共两千人,旁白道具灯光师什么的早就选好了,只是演员,现在才挑完。也算是终于了结一桩大事。 在签合同前,开心的老板请大家去聚餐。 高档的海鲜酒楼提供自选食材现杀现做服务,喜欢吃海鲜的老板,请出身海滨城市的准员工去水箱前,让她提供一些挑选建议。 ——表面上是这样。 第3章 契约 实际上,妘殊情避开其它人,小声地在音云颂耳边问道:“音小姐,你的演技那么好,能不能请你来演我的……女朋友?” 她苦恼地叹气道:“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冒犯……我……总是不知道怎么拒绝追求者。无论我说什么,她们都认定,既然我没有喜欢的人,那她们总是有机会的……” “但我确实对她们没感觉,这么耽误人家,我总觉得很有罪恶感。” 见音云颂抿着嘴不说话,周身飘出代表内心挣扎的黑白交织色情雾,她又补充道:“如果你答应的话,钱不是问题,如果你觉得这是在侮辱你,或者……你另外有喜欢的人,那就当我没说。我不会勉强你。” 音云颂沉默片刻,代表求财,代表复仇的情绪加入,帮助黑色的情雾逐渐驱散白色,占据上风。 她转过头,盯着妘殊情的眼睛,严肃地问道:“妘老板,我能不能先问一下……你说的追求者,都包括谁?” 妘殊情眉眼低垂,神色歉疚。 “刚才你看到的钟清峣算一个。其实她给我私信过很多……过分热情的话。要是我能早点处理好这件事,今天就不会……” “还有一些别的人。最执着的那个……你也认识的。” “因为家里的交情,还有工作上的联系,我没法跟她断绝来往。多年的朋友了,我也不愿那么绝情。” “所以我想,如果我说我和你在一起了,她应该比较能接受,可以平和地放弃。” “毕竟,你是她很好的姐妹嘛,你们不是还合租过一年?她这个人还是很有义气的,不会抢姐妹的。” 说到这里,妘殊情抬起眼,观察音云颂的表情。 她可是一句假话都没说,只是省略了一些内容。 音云颂眯起眼,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她说我跟她是好姐妹?!” 妘殊情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目光茫然。 “……不对吗?” 见到音云颂周边的黑雾彻底驱散白雾,她感到满意。 见到高凌风默默出现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她不嫌事大地跟她打招呼,戳破她的存在。 “凌风!你也来了啊?喜欢什么,自己挑啊!过来,我们一起!” 高凌风神色平淡,身边却冒出嫉妒的幽绿色情雾。 “看来你们相处得很好。” 音云颂瞬间把脸上的阴沉表情换成甜美微笑,亲热地搂着妘殊情的胳膊,转头说道: “对呀~我们可是一见——如故!” 接着,她又把高凌风当空气,转回去跟妘殊情咬耳朵。 “她这人不相信一见钟情……我们慢慢演。先从一见如故开始。” 妘殊情十分配合,笑着对高凌风补充道: “对~我们还打算今晚彻夜长谈,讨论本子~” 音云颂搂着她胳膊的手一抖,也不知在紧张什么,但是笑容和语气更甜了。 “没办法,我们就是这么相见恨晚~” “缘,妙不可言~!” 音云颂用余光观察着高凌风的表情。 见她阴沉地不甘地看着这边,心中涌起扬眉吐气的快感,嘴角不觉扬起胜利的笑。 谁没点虚荣心和胜负欲? 过去音云颂总被高凌风压一头:家境远不如她,辩论输多赢少,考试比不过她,大学没她有名,恋爱没她“洒脱”,工作没她顺利……现在看到高凌风舔了那么多年的人都没成功的人主动对自己示好,配合自己去刺激她,音云颂不免有种“终于让我等到你小子吃瘪”的得意。 虽然跟刚见面的美女(还是自己的“高配版”)做这种交易让她心虚又羞耻,不过,都这样了,也不能临时退却,打自己的脸! 在音云颂的示威下,高凌风应战般地走了过来,对着妘殊情收敛起不快的表情,露出春风般的微笑,柔声道: “殊情,她不怎么吃海鲜,不太会挑,还是我来帮你参谋参谋吧。” 音云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么温柔的高凌风让她觉得像个假人。 妘殊情则是笑纳了。 “好呀,我也不怎么吃,只是临时起意……多点人参谋总是没错的。” …… 一顿好好的海鲜大餐,吃得剑拔弩张的。 选食材的时候,高凌风和音云颂一左一右,这个说要选啥,另一个就非要挑出毛病来,论证“选其它的更好”。 妘殊情看着选择困难,索性都选了。 菜上桌了之后,两人还是一左一右围着妘殊情,比拼“夹菜蘸料送进碗”一条龙服务,谁做得更贴心,还不忘笑里藏刀“问候”对方。 “来,殊情,这个酱油耗油生抽的比例是最棒的,蘸小龙虾吃,绝了!你尝尝……” “高法务,你这醋太多了吧?会掩盖食物本身鲜味的。老板,还是尝尝我这个……” “音小姐,蟹是寒凉之物,吃多了不好,你别一次给殊情夹那么多……” “是哦,一激动给忘了,那老板你悠着点,不想吃就分给我,我的荣幸……这方面还是高法务有经验,她特别喜欢吃蟹,所以总是很凉……” …… 妘殊情笑盈盈地接受着来自双方的热情服务,说些“我真是太幸福了”“你们别光顾着我,自己也吃啊”之类的话,时不时地给她们回夹,看起来吃得很开心。 对面坐着的编剧老师和表演指导——也就是另外两个面试官,还有有幸被选中的另外一个演员,则是吃得默不作声诚惶诚恐,飞快地给自己夹菜,飞快地嚼,都不太敢抬头,生怕被桌上乱飞的眼刀和四射的唇枪舌剑误伤。 …… 这顿气氛怪异的海鲜聚餐散场时,已接近晚上九点,会看眼色的三个“局外人”借故婉拒了妘老板的“下半场狂欢”邀约,有多快溜多快了。 音云颂呢,之前对着高凌风这个冤家,话都放出去了,此时虽然心里忐忑,也只好继续黏在妘殊情身边,跟着她上车,一起回她家,准备“彻夜讨论本子”。 高凌风执意要跟着,说是最近这一带有变态跟踪狂出没,她们两朵温室娇花,让她这个练过拳脚的跟着会比较安全。再说她也想连夜拟好音云颂这颗“深藏不露的表演天才明日之星”的入职合同,如果有什么需要,离得近也方便直接跟当事人还有老板讨论细节。 音云颂一边暗骂高凌风你她喵的不就是那个变态跟踪狂,一边暗示妘殊情赶紧拒绝她。可是妘殊情看来又是没法拒绝多年好友的热情,虽然目光有些犹豫,弱弱地推辞了几下,最终还是默许高凌风跟着了。 ……凌晨两点时,在复杂的心情中洗完澡,穿上了妘老板的睡衣,还住在老板房间的音·看起来很镇定其实内心很慌·卑微小员工·云颂,面对妘老板“我们一起来制定一下伪装情侣计划”的提议,打起了退堂鼓。 答应妘殊情的特殊计划,说起来还是赌气和冲动的成分居多。她到底还是脸皮薄,曾经跟很喜欢的人表白都用尽了所有勇气,现在要她跟不熟的人,还是前任的白月光演亲密秀恩爱,怎么想都觉得……演不好。 一想到她前任高凌风就住隔壁客房,她心虚更甚。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个人总能看穿她,这次就会例外吗?说不定她就是为了找机会揭穿她才跟来的……如果被她揭穿,岂不是更没面子? 而且仔细想想,为了那种无聊的理由,上赶着讨好把自己对比成阴影的白月光……挺犯贱的。 音云颂坐在柔软的床上,却如坐针毡,在脸上的镇定出现裂痕之前,对着刚洗完澡吹完头,迎面走来的妘殊情,快速开口道: “老板啊我觉得那事你要不再仔细考虑一下当然我不是不敢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好我们应该把精力花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而不是……” 妘殊情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柔柔地笑着,轻声说道: “你别急,说慢点~我刚才没听清。” “我们以后要朝夕相处呢,时间多得很,你急什么?” 这么近的距离,她自带光环的精致绝美面容,她身上散发的幽兰味沐浴露香气,她半干的长发上弥散开的似有若无水汽,都在蛊惑着音云颂,让她不由得心跳加速。 配上她那酥到人心底的声音,音云颂更觉得自己……不太好。 她不自觉地攥着衣角,艰难地开了口,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些不稳。 “那个……我的意思是……” 到嘴边的话被她忘了,她在心里大骂自己没出息,这个一靠近美女就紧张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治好?! 在台上试演时也是,见她专注地盯着自己,好几个设计好的转场动作都忘了做,最后竟然还忍不住想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心里的戒色小人狂扇自己耳光。 音云颂!你清醒一点! 想想她的身份!想想你的身份! 想想她也算是间接害你当替身的凶手! 你怎么能这么禁不起诱惑?! 你怎么能对她想入非非?! 你怎么可以为了一时冲动这么践踏你自己的尊严…… 你是个堂堂正正的人类,不是个被本能摆布的禽兽! 妘殊情见她为难的样子,目光一黯。 “……如果你反悔了也没关系,是我不好,不该想着用钱解决这种事……” “一个月十万也不多,像你这种天生的天才演员确实应该一心专注于事业,不该为我无聊的私事浪费时间……” 提取到“一月十万”的关键词,音云颂心中一震,眼睛一亮。 贫穷打工人对赚大钱的渴望,对中大奖的狂喜,让她在大脑意识过来之前,就激动地握住了富婆老板的手,说道: “没有反悔!绝对没有!我超乐意!” “一月给十万的话,你尽情侮辱我也没关系……!” 看多了沙雕调侃段子的赛博冲浪达人,在被天降横财冲昏头脑时,这句话就这么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了。 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时,它早已经无法撤回了。 音云颂的大脑CPU和脸一起烧得滚烫,飞快地缩回手,低下头,极力掩饰自己的羞窘。 “我……不是那个意思……” 妘殊情茫然地望着她。 “什么意思?抱歉,我刚才又没听清……” “十万不够吗?我还可以再加……” 音云颂松了口气。 语速快在关键时刻能救命!! 她抬起头来,放慢语速,尽可能不让狂喜的笑泄露,让自己显得严肃点。 “既然妘老板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根据我的了解,这种交易的市场价呢应该是……” 妘殊情看到她依然红霞未褪的脸,更茫然了,还带着愧疚,体贴地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很热?要不我把空调先打开,我们再慢慢聊?……你一般习惯开几度?” 音云颂拍了拍自己的脸,干笑几声。 “哈哈,没事,我们家里的人体质特殊,吃完海鲜之后几小时会脸红,过会儿就好了。遗传的,没办法,大自然的某些不可抗力就是这么令人无奈……” 妘殊情似乎不疑有它,松了口气,笑道: “那就好。你有什么其它需要再跟我说。” “你能接受那份特殊协议的话……我们现在来谈谈细节?” 音云颂点了点头,身子悄悄挪远了点,神情更加严肃。 “当然可以。妘老板是甲方,你先请。按规矩,甲方先说说具体要求,乙方再根据这个报价……” 妘殊情沉思片刻后,开口道: “我希望,契约期间,你能一直跟我住在一起……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