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服代骂,但骂到上司》 第1章 第 1 章 “星海时代中心站到了,请从左侧车门下车。” 早高峰的地铁站熙熙攘攘,人头攒动,任舒晚顺着人流往出口走,摩肩擦踵才挤上上行扶梯。 叮咚—— 手机响起清脆独特的铃音,APP推送提示:[您的小铺新增订单,请尽快处理。] 任舒晚今年刚在临城买房,每月工资还完房贷堪堪够生活开销,在经济压迫下她灵机一动,利用会骂人的优势开了个咸鱼小铺,接单代骂,几天下来能接几单赚点小外快。 她点开推送,眼睛赫然瞪大,小铺一大早迎来一位财大气粗的老板,在没咨询的情况下直接下单单价1000 的年卡。 平常客户买次卡居多,大都是骂几次解解气就翻篇了,谁也不愿在渣男仇人身上下血本。开店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拍年卡的客户,该不会选错了吧? 任舒晚还在思考的工夫,客户已经把微信号发了过来,她立刻将套餐图发过去,确认道:[老板早上好,确定是年卡吗?] 客户回复迅速,言简意赅:[确定。] 天降财神,一下子冲散任舒晚连日加班的抑郁情绪。 她拿出一向热情的服务态度,马不停蹄打字:[好的老板,简单问一下,渣男还是小人?] 客户:[渣男,恋爱期间约炮无数,出轨我朋友,撩骚我闺蜜,断崖分手,无缝衔接新女友。] 任舒晚两眼一黑,这是人吗?这是畜生吧?渣男她见了不少,这么恶心、不干人事的还是第一次见。 她含怒打字:[大渣男!老板请放心,我一定会狠狠咒骂渣男,让他知道什么是现!世!报!] 客户:[好的,谢谢。] 任舒晚回了个安慰的表情,[老板,年卡没有准确开骂时间,骂了我会及时反馈给你。] 客户:[可以不要反馈吗?我不想看到他。] 哇,多金且事少的老板! 任舒晚赶紧应下,[可以的,多谢老板信任,保证完成任务!] 记下客户发来的微信号,任舒晚当机立断准备开骂。 从地铁口走到公司楼下,她信步进了大厅,嘴里默念着微信号,“658959636……” 切到微信输入一半,她的肩膀忽然被人大力撞了一下,身体惯性往前踉跄几步,人险些摔倒,手机也差点脱手而出。 急匆匆的外卖员见状不停鞠躬道歉,“不好意思,太急了,没看到。” 任舒晚揉了揉撞疼的肩膀,看他手里提了一大把外卖,摇头道:“没事。” 外卖员又一连说了几声抱歉后才急忙离开。 插曲转瞬而过,任舒晚继续往电梯口走,垂眸在手机上接着输入差一半的微信号,65895636,添加! 请求刚发过去,下一秒标红的的聊天框弹出:已成功添加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此时任舒晚面前的电梯门徐徐打开,轿厢内宣传屏幕反复播放的广告语传入耳朵,她抬头准备进电梯,却赫然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眸。 陆言知淡然站在电梯内,身上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凌厉的气场充斥在空气中,致冷清的电梯里气压低沉。 任舒晚微微一愣,不是,这也太晦气了,倒霉透顶才会一大早遇到大老板! 换做往常她不会有这么大反应,但现在不一样,因为她看到这张脸就能想到上周他在会议上点名批评她的样子。 稿子延期根本不是她的责任,是对接人故意没有跟她说清需求和交接时间。陆言知问都不问就直接点她名,丝毫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大庭广众下她又不能说什么,只能背锅挨骂。 想到这她更生气了,冷漠霸道的资本家,祝你一胎生八个! 叮叮叮—— 电梯响起即将关闭的提示音,任舒晚慌乱回神,陆言知先一步按下开门键,薄唇轻启,声线冷淡,“进?” 任舒晚连忙点头,匆匆走进电梯,长得人模狗样,声音悦耳动听,就是不干人事。 她腹诽着,嘴上却礼貌打招呼,“陆总早。” 陆言知淡淡颔首,垂眸看她一眼,幽静的黑瞳波澜不惊,“早。” 电梯关门上行,轿厢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任舒晚低头忙碌自己的代骂事业,端着手机重拳出击,把对渣男的厌恶和对陆言知的不满通通宣泄出来。 灵巧的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点击,指甲偶尔敲出细微的声响。 [Hi~醒挺早啊,要不说会时间管理呢。自我介绍一下,接下来一年我会和你常相伴,为了表达我们的缘分,我在临二院对过的殡葬店给你买了个小纸人,奥斯卡欠你的小金人我替它还了。] [虽然你看上去从小缺钙长大缺爱,像从高压锅里炖了俩小时出来的腊肉,看一眼都想吊死在你家门口,但我仍然愿意和你说话,你糟糕的人生能够被我玩弄应该感激涕零了。] [怎么不说话?眉毛底下挂俩蛋,光会眨眼不会看啊?屏幕上撒把米鸡都比你打字快。] 最后一句话发过去,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任舒晚立刻靠边用手挡着门让陆言知先走。 陆言知经过她时她听到他的手机接连响了两声,一大早就那么忙,不准他发财不准他发财! 她心里祈祷着目送陆言知走远。 此时陆言知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掏出手机查看。 刚才在负一层等电梯时,他的私人微信忽然收到添加好友的请求,头像有些熟悉,似乎在工作群见到过,他切回工作号确认是自己的员工才加上。 他猜测她要解释上周会议上的事情,然而没成想…… 他眯起眸子看着手机屏幕,入眼是满屏攻击力极强的话,通读一遍后,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不可置信地停住步子回身去看,任舒晚恰好拐进美术部的办公室,透过玻璃窗,她正摇头晃脑,欣喜雀跃地走向工位。 再垂眸,眉毛底下挂俩蛋……? 现实唯唯诺诺,网上骂骂咧咧,是同一个人? 他大步流星往办公室走,手也不闲着,切回工作号打开公司大群,早上行政部发通知,回复收到的一众员工里,任舒晚的头像格外显眼。 他迅速锁定那只粉色小肥啾,点开,昵称:ww,微信号:Excuseme1,群聊昵称:美术部初级原画师-任舒晚。 他再次切回私人微信,点开骂他那人的头像,同样的粉色小肥啾头像,圆鼓鼓的身子,头上顶着花瓣,眼神呆萌可爱,昵称:ww,微信号:Excuseme1。 他冷笑一声,果然是同一个人。 所以刚才她在电梯里摆弄手机就是在骂他?记仇?挑衅?因为冤枉了她?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任舒晚是吧? 他轻嗤一声,反手将对方的微信删除。 此时他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助理闻声前来汇报今日工作安排,看到他脸色冷如冰霜,助理谨小慎微地打招呼,“陆总。” 陆言知黑着脸揣起手机,“先通知《破晓》美术组来我办公室。” 与此同时,毫不知情的任舒晚点开“渣男”个人资料,将微信号复制到备忘录。 她是J人,每日代骂的单子都有详细标注,细到微信号、套餐类型、恶人作恶事件,统统记录在册,这样每日只需点开备忘录就能迅速开展工作。 备注让她又回顾了一遍渣男恶行,她觉得刚才骂得太温柔了,对待这种恶心人的东西就应该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她切回微信,再次开喷,[被我骂的不爽了吧?不爽可以比我先死哦。] 消息刚一发出,鲜红色的感叹号瞬间弹出,[你还不是他的好友,请先发送验证请求,对方通过验证后才能聊天。] 靠!渣男居然把她删了! 她果断点击发送朋友验证,在添加好友的备注里打字,[破防哥破防了?怎么还删人呢?来跟我对线啊,我倒要看看狗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来。] 验证请求发出,许久都没收到通过或拒绝的消息,对方大概是想冷处理,任舒晚骂的人多了,见怪不怪。 她继续添加好友,在备注里问候对方,[年纪轻轻就瞎了吗?太可怜了,不过这招对我来说没用哈,我打狂犬疫苗了。] 请求发出再次石沉大海,任舒晚习以为常,不屈不挠地继续添加。 刚在备注里打完,上方忽然弹出搭子祝笙发来的消息。 [任小晚!] [图片] [选哪款饲料?] 她一愣,点发送的手顿了顿,感觉不妙。 她果断关掉添加好友的界面,切出去看微信通讯录,下一秒,人石化在原地。完蛋!用错微信了,她怎么拿工作号加渣男了! 她顾不上回复祝笙,火速拉黑渣男微信,试图毁尸灭迹,可不能干副业把正业干没了。 一连串操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前后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她祈祷“渣男”没有翻到她朋友圈有关现实的信息。 但仅仅是一秒后她就把自己说服了,翻到就翻到吧,骂他两句怎么了?他就是欠骂,骂他是圆了他,也算做了一桩好事呢。 她解除负担,切回和祝笙的聊天框,打开图片,放大去看咖啡店的大屏,扫了一圈,打字道:[干姜拿铁,你要迟到了亲爱的。] 祝笙回了个得意的表情,[我出外勤,你们21楼门禁锁坏了,傻x部长让我买个大铁链临时拴上。] 任舒晚:[买两个,把你们部长也给锁屋里,省得天天出来给你穿小鞋。] 祝笙:[笑死我了,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爱你嘛,因为你会跟我统一战线一块骂傻x部长,等我,我很快回去。] 任舒晚把咖啡钱转给祝笙,人一屁股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把包扔进抽屉,给手机耳机充上电,才起身去拉身后的窗帘。 她的工位采光极好,是继承了上一任离职师姐的位置,在办公室最角落,不仅僻静,还有一个巨幅落地窗。 今天天气晴好,碧空如洗,大朵大朵的白云仿佛近在咫尺,伸手即可触摸,暖阳透过玻璃斜斜洒在地上,细碎斑驳的光影跳跃闪动,惬意舒适。 任舒晚在窗前发了会儿呆,伸个懒腰,返回工位开始今天的工作,牛马总归要套上犁耙上工的。 看着手绘屏侧贴了一排的便利贴,上面写着这几日的工作安排,全都用红笔划出了加急的标识,还没开始已经感觉到累了。 她入职两年,还只是初级原画师,每天工作类似打杂,完成不同项目中单体场景设计或者游戏里普通卡面。 最近公司两款游戏面临周年庆,活动繁多,美术部已经连续加班一周,紧赶慢赶加快进程,pv、卡面、场景,画画画的没有尽头。 即使如此,加上显著的加班费,她拿到的工资依然不够可观,因为她没有固定的项目组,拿不到高额的项目绩效。但想进项目组最起码得是中级,她还没晋升,只能恶性循环。 她叹口气打开音乐播放器,电脑屏幕右下角却突然弹窗:[妍姐:来我办公室,拿着画集。] 任舒晚虽疑惑,但还是迅速起身,拿了画集往陈月妍办公室去。 陈月妍是入职时带她的老师,目前是高级原画师,元老级别,能力出众,做事雷厉风行,性格洒脱爽朗,平易近人。两人脾性相投,陈月妍也一直在工作上对她多加照拂,无论是经验还是技术,都毫不吝啬的教授给她。 叩响门板,陈月妍应了声,她推门而入,“妍姐,您找我?” 陈月妍坐在办公桌前点点头,抬手示意她坐,“两件事,上周蔡晓敏陷害你的事情我跟陆总解释过了,他说会处理。” 任舒晚没想到陈月妍会主动帮她正名,她很感动,“谢谢妍姐帮我说话。” “不用谢,本身就是她的问题。”陈月妍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道,“第二件事,愿意跟《破晓》的项目吗?安总监出车祸了,手骨折,短期内没办法上班,破晓美术组缺人,我觉得你风格比较符合,想推荐你。” “我当然愿意。”任舒晚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 《破晓瞬间》不同于其他项目,它是公司顶梁柱,是公司成立初期陆言知和美术总监安逸倾尽心血开发的第一款游戏,日活是公司所有游戏中最高的,有固定玩家群体,虽然会忙碌很多,但奖金也足够丰厚。加之它的模式新颖,融合了玄幻和动作元素,是任舒晚比较拿手的风格。 之前进《破晓》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如今有机遇,或许还能借此晋升中级,她怎么能放过。 思绪刚落下,陈月妍开口了,“那把你画集放在这吧,我会尽力推荐。你到晋升中级的年限了,入职时间只是最低门槛,你还是需要形成独特的个人风格,能够主导一两个核心角色或者场景是更好的。” 任舒晚点点头,“明白,谢谢妍姐。” — 总裁办公室。 会议结束后,陆言知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紧锁的眉头透露他此刻的压力。 恰逢《破晓》周年庆之际,安逸又出车祸,烂摊子全都甩了过来,忙得焦头烂额。 他揉揉太阳穴,垂眸打开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私人微信的界面,下方通讯录闪着红点,他点开就看到熟悉头像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里还在谩骂不休,且有越骂越过分的趋势。 疯了?陆言知黑着脸熄掉手机,眼不见为净。 此时门口响起敲门声,助理拿来文件让他签字。 他顺手将手机扔远,冷声道:“找一下美术部的蔡晓敏,敲打一下,少在办公室耍心眼。” 欢迎光临任小晚的咸鱼铺子[淬毒的小嘴],有不同套餐可以下单哦! A套餐,日卡:断崖式——骂一次就拉黑,会截图反馈,5r/次,可叠加买,会用不同的号添加,买五赠一。 B套餐,21天卡:习惯式——每天定时定点开骂,给挨骂者养成习惯,会截图反馈,85r。 C套餐,季卡:坚持不懈式——持续一个季度,不定时但每天都骂,会截图反馈,359r。 D套餐,年卡:鏖战式——持之以恒的骂一年,不定时但每天都骂,会截图反馈,1449r。 【高亮提醒:如果被拉黑会在添加好友的备注里骂,一定不会让话掉地上了,保证骂在蠢货脸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第2章 第 2 章 助理小庄垂首应下,蔡晓敏的所作所为他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会闹到陆总面前。 他好奇着,面上却不显,“陆总,还有件事,技术部上报这周开始加班,要所有部门一起赶工期吗?” “不用,周年庆来得及,告诉技术部不用加班。”陆言知签完文件,抬手递给他,“再通知美术部这周也不用加班了。” 小庄一愣,拿着文件夹的手停在半空中,忙成这样居然都不用加班了吗? 陆言知看他一眼,冷笑道:“已经疯了一个了,再加下去疯一群。” 小庄倒吸一口凉气,还有大瓜??美术部已经乱成这样了吗?居然有人发疯到陆总面前吗?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好的陆总,我这就去转达。” — 任舒晚给第一部分上完色已经临近午饭时间,她摘下耳机活动着脖子,远远就看到祝笙喜笑颜开地朝她走来。 “你怎么那么久。” 任舒晚接过咖啡杯,语气略带埋怨。 祝笙靠在她桌上,低声道:“好不容易出外勤,当然得熬一上午了,逛街可比坐办公室舒坦多了。” “哼哼,你是舒坦了,我现在咖啡下肚是别想午睡了。” 祝笙笑眯眯拉住她胳膊,“睡什么睡呀,吃完午饭摸会儿鱼就下班了。” “下班?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任舒晚抬手去探她额头,“不发烧啊,加班加糊涂了?” “哎呀。”祝笙推开她的手,“你没看到群里通知吧,今晚不用加班了!” 祝笙掏出手机给她看公司群最新消息,“小庄说陆总亲自下达的,任何部门都不用加班,到点准时打卡走人。” 任舒晚盯着屏幕里的通知,“公司要倒闭了?连加班费都支付不起了?” 祝笙一个脑瓜嘣弹她脑门上,“不解风情,小庄说是陆总体恤大家辛苦,周年庆进度推得很快,不用加班赶了。” 任舒晚:“老天有眼,终于不用加班了。” 祝笙若沉吟一瞬,意味深长道:“还有个事儿。” 任舒晚瞬间get她话里的深层含义,“走吧,我们去吃午饭。” 她起身拉着祝笙离开,走出办公室,她急不可耐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展开说说。” “小道消息,我听小庄说你们美术部有人因为加班的问题发疯,直接癫到陆总脸上了,陆总气得脸都黑了,这才通知不加班的,说怕疯一群。” 任舒晚瞪大眼睛,“哇,谁这么牛,胆子也太大了吧。” “小庄也不知道是谁,你打听打听。” 任舒晚歪起头认真回忆,“没看出谁这么莽啊,虽然都在抱怨不想加班,但谁敢真去大老板面前说啊。” 祝笙高深莫测地摇摇手指,“人不可貌相。” “哎,无论是哪位勇士,我都感谢他救我狗命。”任舒晚义正词严,“若有来日勇士需要我帮忙,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祝笙看她一眼,“嗯,看出你们美术部压力大了,果然都快疯了。” 任舒晚:“哼,你嫌弃我。” “没有,我哪会。”祝笙亲昵地挽住她胳膊,“对了,上周的事你跟陆总说了吗?我听小庄说,陆总敲打蔡晓敏了,让她少在办公室耍心眼。” 任舒晚微怔,“我没说,是妍姐帮我解释的。” 祝笙:“哦哦,不管谁说的,反正陆总找她了。” 任舒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没想到陆言知说到做到,真的处理蔡晓敏了。 “早知道早上不骂他了。” 祝笙:“骂谁?” 任舒晚心虚地撇撇嘴,“陆总。” 祝笙扑哧一下笑出声,“你骂他什么了?” 任舒晚压低声音嘀咕道:“我早上在电梯遇到他,先说遇到他太晦气了,又骂他人模狗样不干人事,又祝他一胎生八个。” “笑死了,该不会说得发癫的是你吧,你骂他被他听到了。” 任舒晚:“不可能!我是在心里骂的。” 祝笙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知道知道,我还能不了解你。其实陆总除了凶点冷点,人还是不错的。” 任舒晚想起早上在电梯看到的那张脸,“好吧,以后不骂他了。” 看在他处理蔡晓敏,取消加班的份上,她宰相肚里能撑船,大发慈悲原谅他了。 祝笙点点头,“你下班等我,我今天开车来的,送你回家。” 任舒晚:“好啊,那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尽管开口!” “嘿嘿,那就老地方吧。” 两人说说笑笑直奔常去的川菜馆。 吃过午饭又去了公司附近的羽毛球馆打球,任舒晚颈椎不好,职业病,只能靠运动来缓解,坚持下来有十分明显的效果。 午休后又投入到积极忙碌的工作中,有了不加班的通知,美术部办公室都比往日多了许多欢声笑语。 满怀期待过完下午,打完下班卡,任舒晚陪祝笙在公司门口等着,祝笙今天负责锁门拿钥匙,要等所有同事下班后才能走。 人们陆陆续续离开公司,祝笙挨个办公室检查一遍,确认没人后才从手提包里掏出大铁链。 足足有婴儿手臂那么粗的链子,外皮包裹着黑色尼龙布,拿起来坠手。 任舒晚双手提着,祝笙勤勤恳恳拿着另一头往门把手上套,绕了两圈,链子两头对紧,任舒晚拿起手掌大小的老式挂锁,将两头的圆环扣住,咬牙用力按下,咔哒一声,锁上了。 拉了拉再确认一番,任舒晚道:“行了。” 祝笙乐意和任舒晚搭档,她心细,正好弥补她大条的神经。 祝笙把钥匙往包里一扔,说道:“OK,走吧,回家。” 天色渐黑,白日明亮的公司变得晦暗阴沉,总裁办公室房门紧闭,陆言知坐在电脑前……加班。 没人知道他还在公司,而他也不知道门已经上锁。 — 祝笙把任舒晚送到楼下就驱车离开了,结果任舒晚刚进家门,鞋还没换,就又收到祝笙打来的电话,“小晚,我马上到你家楼下,你下来拿一下公司钥匙行吗,我妈住院了,我要马上回趟老家。” 任舒晚心里一紧,连声应下,“我马上下去,你注意安全,开车别着急。” 挂断电话,她火速折返下楼,刚出单元门祝笙的车就急刹停在她面前。 窗户落下,祝笙眼底含泪,急急忙忙将钥匙递出来,“麻烦你明天早去开一下门吧,钥匙给傻x部长就行。” “行,没事,不麻烦。”任舒晚接过钥匙,担心道,“阿姨没事吧?” 祝笙摇了摇头,“不知道,她现在在医院,我小姨也没说清。” 她积蓄在眼底的泪滑出眼眶,“明明今年刚给她求了平安符,怎么就生病了。” 任舒晚心里五味杂陈,尽力安慰道:“你先别瞎想,说不定只是不太舒服,别自己吓自己。” 她点点头,擦掉脸上的泪痕。 任舒晚不再耽搁她的时间,“你快回去吧,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看着祝笙的车开远,她沉重地叹口气。 任舒晚原以为拿了钥匙就是早起开个门的事,却没成想十点多躺床上刚要睡觉的时候,突然收到行政部长的电话。 手机震动不止,任舒晚反手按在床上,装睡着听不见。 谁家正常人这个时间打电话啊! 响了几十秒,电话挂断,安静一瞬后又开始震动起来。 任舒晚关闭床头灯,抱着被子翻身躺下,谁也别想在下班时间奴隶她。 可是刚闭上眼睛她又想起祝笙,本身这傻x部长就爱找祝笙的事,如果她不接电话,这傻x一定会埋怨祝笙,祝笙现在正忙家里的事…… 她认命地拿起手机,安慰自己,毕竟行政部长不是正常人,原谅她了。 滑动接听,听筒里立刻传来尖细的女声,语调上扬,带着高高在上的意味,“喂,小任啊。” 任舒晚翻个白眼,口是心非应了声,“你好,陈部长。” “你现在立刻去一下公司,陆总被锁公司了。” 什么鬼东西?谁?陆总?锁公司? 任舒晚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现在?” 陈部长应了声,“不然呢?你们干的好事啊,也不看人清了没有就锁门。” 任舒晚自知理亏,也不敢强硬反驳,怕她再给祝笙穿小鞋。 “我现在过去,陈部长。” 陈部长:“嗯,抓紧,别让陆总等着。” 挂断电话,任舒晚迅速爬起来穿衣服出门,再快还能快多少,她的出租屋打车到公司不堵车也得四十分钟。 急急忙忙往公司赶,下车时结车费花了120块钱,她一阵肉疼,陆言知也真讨厌,不让员工加班自己还要加班,还得祸害她大半夜跑来开门。 任舒晚一边抱怨一边加快步伐,几十秒后电梯停在二十一层。 她不情不愿地下了电梯,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牌散发着幽幽绿光。 叮的一声电梯门关闭,唯一的光源消失,黑暗瞬间朝她聚拢过来。 她下意识吞了口口水,按开手电筒缓慢往公司门口移动着,冷光照在透明玻璃门上,她模糊的身影隐隐绰绰,更让人头皮发麻。 她捏紧钥匙走到门口,凑近往门里瞧,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公司真有人? “陆总?”她轻唤了声,没人回应。 她鼓起勇气将手机贴在玻璃门上努力往里看,光线有限,玻璃又反光,什么也看不清。 正当她一筹莫展,犹豫要不要开门之际,视线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黑影,转瞬即逝,她被吓了一跳,心脏猛地缩紧,在胸腔下疯狂跳动起来。 “陆总?”她提高声音,语调里带着紧张的颤抖。 下一秒,门里突然亮起灯,明亮的暖光瞬间将内外照得一片通明。 光源开关处,陆言知双手插兜一动不动站着,四目相对,任舒晚被吓得还维持原样,额头贴着玻璃门,眼睛眨巴眨巴的发呆。 陆言知蹙眉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回过神,连忙站直身体,声音颤颤巍巍道:“陆…陆总好。” 陆言知:“钥匙在你那?” “啊。”她应了声,想起人还在里面锁着,连忙拿钥匙开门。 摘下硕大的挂锁,她聚精会神拽链子,大铁链实在沉,指甲捏得泛白。 “不用全拿出来。”陆言知的声音陡然从她头顶上方响起,紧接着眼前的光暗了几分。 任舒晚愣愣抬头,隔着透明玻璃,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他背光站着,周身蕴着一圈暖色的光晕,连头发丝都被勾勒出金边。 “哦,不好意思。”任舒晚低下头支吾着应了声,她被吓得反应慢半拍了。 将那半截锁链拽下来,另一半就悬挂在门把手上。 陆言知从里面拉开门,“我关灯。” 任舒晚点点头,把手电筒打开等待着。 光源在片刻后消失,紧接着门里也亮起手电筒微弱的光线。 光移动,随之陆言知出现在她面前,他的手机垂下,刺眼的光照在地面上。 任舒晚也连忙垂下手机,意识到光也会直射到他的眼睛。 “拿一下。” 黑暗中,他清冽的嗓音响起,递来手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食指上戴着一枚蓝宝石戒指,款式简单但高级,让人赏心悦目。 任舒晚乖巧接过,一手拿一个,灯光全都照在门把手的位置。 笨重的铁链在陆言知手里变得小巧玲珑,三下五除二就绑好了。他大手捏着对紧的环扣,另一只手捞起挂锁,一转一扣,轻松锁上。 任舒晚眼明手快地腾出一只手拽下钥匙,礼貌道:“谢谢陆总。” 她一个员工让大老板锁门,是不是太不识眉眼了。 陆言知没接她话茬,抬眸反问道:“下班时你锁得门?” 任舒晚呼吸一滞,刚把他放出来他就要兴师问罪啊。 她吞了下口水,惭愧道:“嗯,我和行政部的同事一起锁得,抱歉陆总,我们不知道你在办公室加班,是我们疏忽了。” 陆言知微微挑眉,“疏忽?我以为你打击报复呢。” 报复??什么鬼?! 怎么把这么大的帽子扣在她脑袋上了,她可承受不起啊! “没有,怎么会,我没有这种想法。” 任舒晚一边解释一边飞速思考,紧接着明白过来,大老板应该是被美术部那位勇士吓到了,认为美术部所有人都对他有意见呢。 “陆总兢兢业业,为了公司为了员工加班到深夜,我们感动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报复心理。” 陆言知:“是吗?你不是骂得很凶?” 任小晚:我没有我没骂你别瞎说[白眼]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 2 章 第3章 第 3 章 任舒晚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是在心里骂的吗!他怎么会知道! 她对陆言知有意见也是这几天的事,最多就是在心里骂了他几句,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呢?他还能会读心术不成? 不对,她深吸一口气,旋即意识到,陆言知在诈她! 她勾起唇角,露出温和的笑容,“陆总,我从来没骂过您。” 她不管他信不信,他又没有证据证明她骂了,她现在说没有骂过就是没有骂过! 她眼下最重要的是给陆言知留下个好印象,好进项目组晋升中级,千万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心里暗暗给美术部的勇士道个歉,她先行一步,下次再赴汤蹈火吧! “我们员工都很敬佩陆总,您不仅是我们的领头羊,更是我们的精神支柱,我们私底下确实会讨论您,但都是夸赞您的能力和眼界。” 任舒晚说得绘声绘色,夸得天花乱坠。 陆言知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听着,半晌,他不紧不慢开口,“既然如此,那你展开说说都怎么夸赞的。” “啊?”这下换任舒晚不会了,她呆呆缓了半天,愣是一句都没想出来。 陆言知也不着急,头微微歪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眼看躲不过去,任舒晚只能硬着头皮道:“就…比如夸您…有先见之明,对,有先见之明。您看您把《破晓瞬间》做成热门游戏,拿到今天的成绩,这都是您能力和眼界的象征。” 陆言知缓缓点头,“哦,还有吗?” 还还还还有吗?当然没有了! 任舒晚一个头两个大,她干嘛多嘴奉承他啊,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还有…嗯……有些话我都忘了。”任舒打着哈哈。 “怎么会忘,我看你记性挺好的。” “没有没有,最近突然记性就不好了。”说罢,她悄咪咪掀眼皮去看陆言知,却好巧不巧撞上他的视线,吓得她赶紧垂下脑袋,生怕他继续追问,她真的夸不出来了。 陆言知勾了勾唇角,“那等你想起来吧。” “嗯嗯嗯,好的好的。”任舒晚低着头长舒一口气,可算蒙混过关了。 这时,陆言知忽然朝她伸出手,她愣了一下,抬头疑惑地看向他。 他眉梢微挑,视线随即落在她的手上,“用记性差掩盖黑吃黑?” 她迷茫地眨眨眼,随着他的视线低下头,才发现他的手机还在她手里。 “不是,没有。”任舒晚立刻将他的手机奉上。 陆言知接过转身往电梯口走,任舒晚立刻小跑一步跟上,这里实在太黑了。 “你怎么来的?”陆言知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 任舒晚乖巧诚实道:“打车。” 花了120块…… 想到就肉疼,回去又得花120块。 陆言知按下电梯,道:“我送你。” — 几分钟后,任舒晚坐上了宾利的副驾驶。 是的,她向120块屈服了,今晚再多花一毛钱她都得疼晕过去。 乖巧扣上安全带,任舒晚目不斜视,双手放在膝上等待发车。 她也不想让大老板当司机的,无奈她车技不好,更不敢开这么昂贵的车子,只能装傻说:“陆总,我没有驾照。” 陆言知淡淡瞥她一眼,“我也怕你把我送走。” 她也没那么活阎王啊…… 任舒晚撇撇嘴,小声嗫嚅道:“我还挺惜命的。” 她的声音很轻,陆言知并没有听清,他微微蹙眉看向她,“你说什么?” 任舒晚连忙摇头,脑袋晃得像拨浪鼓,“没什么。” 陆言知:“又在骂我?” “啊?我没有!” 天地良心啊!是他先挑事儿的好吗?!他都把她说成活阎王了,她还不能小声的反驳一句了吗!!青天大老爷啊,谁能替她说句话啊!她哪敢骂他啊!! “我真没有,陆总,我就自言自语了一句。”任舒晚地对上他的视线,郑重地点点头。 陆言知平静移开目光,“确实,你不会当面骂。” 不是,什么跟什么,哪里跟哪里啊! 任舒晚瞪着他,憋了半天都没说出话,十月份能下雪吗?求求了,她是现实窦娥。 陆言知感知到她的视线,缓缓侧头,正对上她含怒的眸子,他轻笑一声,“地址?” 兜头一盆冷水,她瞬间怂了,老实巴交地掏出手机导航,“哦。” 几十秒后,她的手机传出津味十足的声音,“各位衣食父母都在哈,今儿于谦给您导一段,全程32公里,大约需要43分钟……” 陆言知眉梢抽了抽,狐疑地看向她。 任舒晚努努嘴,怎么?嫌远啦?后悔送她啦? 她闷闷地哼了声,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谢谢陆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陆言知:“不客气。” 车子启动,发动机传出沉闷的运转声,足够好的隔音玻璃将这些声音隔绝到微乎其微的状态。 陆言知不紧不慢松开刹车,方向盘一转,车子丝滑驶离停车位,继而立刻提速行驶。 豪车舒适的优点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任舒晚默默倚靠着靠背,怪不得有钱人会享受,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怎么就不能多她一个呢? 她不爽,她不开心,她得找补回来。 想到这,她不自觉打起小算盘。 车子驶上高架,窗外闪过万家灯火,任舒晚心思落定,一字一句在心里措辞。 片刻后,她主动搭话:“陆总,您这个车很贵吧?” 陆言知看她一眼,淡淡应了声。 任舒晚见他接茬,心里一喜,“我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好的车,坐着很舒服呢。” 她夸完,眼睛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陆言知,他表情平静,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情绪比较稳定。 她试探着继续道:“我的工资够买个车轱辘吗?我现在是初级原画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到晋升中级的年限了。” 她话里有话,她想趁机给陆言知留下点印象,知道她到晋升年限了,到时候晋升名额能想着她点。 她还在美滋滋做着美梦呢,陆言知开口了。 “车轱辘?你买车轱辘干嘛?推着跑吗?” 任舒晚到嘴边的阿谀奉承硬生生憋了回去,她就知道没那么顺利,推着跑推着跑,她推着他脑瓜子跑! 她心里虽骂,但面上还要努力维持平静,“不是,陆总,我推着他跑干嘛……这是个梗,还有类似的,我的工资够买块车漆吗?够买间厕所吗?意思是表达工资很低,车和房很昂贵。” 陆言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想涨工资?” 嗯???她是这个意思吗?她本意不是这个意思吧,但非要这么问,她也…… 任舒晚:“您要是这么问,那谁不想涨工资呢,嗯……对吧。” 陆言知平静地应了声,“涨了能买两个车轱辘,两只手推着跑,练臂力。” 原来人在无语时真的会笑。 任舒晚看似死了,实则是没招了,什么跟什么啊,她不买车轱辘好吗! 她看向窗外,努力平复心情,她就不该多嘴说话,鸡同鸭讲,对牛弹琴。如果世上有后悔药,她肯定倾家荡产都要买一瓶,从陈部长打电话时她就拒接,关机,非要让陆言知在公司里锁一晚上!! 车厢里再次恢复安静,只剩车辆急速行驶时的破风声。 陆言知手臂支着车窗,指尖抵在额角有规律地轻敲着,眼底多了抹笑意。 半个小时后,豪车按照导航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而副驾的人正睡得正沉。 陆言知熄掉火偏头去看,任舒晚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毛茸茸的黑发遮住一半侧颜,精致的眉眼隐在暗处,柔和安静。 陆言知移开视线,“任舒晚。” 任舒晚正梦见在老家的小镇上奔跑,青石板路被泉水浸湿,水流溅起洒在她脸上,还混着一声模糊冷冽的呼唤。 她抖了一下,瞬间从睡梦中醒来。 昏暗的车厢,静谧的深夜,没有小镇清甜的泉水,只有身侧神情淡漠的男人。 “陆总。”她揉揉眼睛看向窗外,“不好意思,不小心睡着了。” 陆言知:“是这栋楼吗?” “嗯嗯嗯。”她低头解开安全带,“谢谢陆总。” “嗯。”陆言知盯着她的发顶,顿了下,“把公司钥匙给我。” 诶?任舒晚都要推门下车了,硬生生把动作停住,她回头望向陆言知,眼神迷蒙。 陆言知淡然看向她,解释道:“你推着车轱辘太慢了。” 任舒晚慢半拍的大脑瞬间清醒,又又又又又是车轱辘,怎么这个坎过不去了呢。 她无奈耸拉下脑袋,“陆总,能不能不提车轱辘了,我真不买车轱辘。” 陆言知轻笑一声,“嗯,钥匙。” 任舒晚垂头丧气地拉开包去找钥匙,虽然不知道他要钥匙干嘛,但她交出去明天就不用早起去开门了,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钥匙呢? 车内灯光晦暗,窗外昏黄的路灯不足以穿透贴着车膜的玻璃,她将包拉到眼前,就差把头埋进去找了。 粉饼、口红、随身梳子镜子、记事本、彩铅笔,她扒拉着,那么大的锁配得钥匙那么小,她就不该随手扔包里。 陆言知抬手按开顶灯,车内瞬间亮起来,她抬眸看了眼,也在这个刹那摸到了夹层里的钥匙。 “找到了。”她把钥匙递到陆言知的手上,“我回去了,谢谢陆总送我回来。” 下了车,初秋的夜风袭来,任舒晚不自觉缩起脖子,加快步伐退到单元门口避风,打算目送陆言知离开,结果副驾驶的车窗落下来,陆言知微微偏头,“你先上去。” 已是深夜,老旧的小区安保很差,昏暗路灯形单影只,参天的树枝摇晃,遮蔽仅有的光线,一切都透露着神秘的危险。 任舒晚不再客气,俯身点头,“陆总再见,您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清丽的身影闪进单元门,楼梯间的灯光一层层点亮,直至在四楼的位置停下,陆言知升起车窗收回视线,余光却扫到副驾驶座椅下的一抹亮色,在暗中格外显眼。 那是一本手掌大小的绘画本,封面是干净的雾霾蓝,在灯光下细看带着闪亮的珠光。页面展开扑在脚垫上,内页的纸面折了,有一大块折角暴露在视线中,能隐约看到手绘线条。 陆言知伸手拿起,看到了折页上的画,那是一个刀光剑影的武侠世界,主人公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少女,指尖捻着一枚绣花针,似乎是她的武器,旁边有详细的武器拆分图和绘画时间。 陆言知草草看了一眼,设计的极其精美,甚至连出招时的动作都画得细致入微。 但画本是私人物品,他看到内页已经很冒昧了,再细看就不好了。 他将折页展开,合上绘画本,收到了手盒里。 他启动车子离开,行驶到小区路口时,手机忽然轻震一下,屏幕点亮,私人微信推送显示:[V-V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撒花][撒花]欢迎收藏评论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 3 章 第4章 第 4 章 任舒晚在车上睡了一觉,回到家完全没了困意,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炯炯有神。 她打开床头灯,翻身起来打算先把今天的副业干了。 目前她手里有两个长期订单,一个季卡渣男,一个刚接的年卡渣男。季卡渣男难对付,现在已经进展到和她对喷的阶段,她不想大晚上惹一肚子气,决定先会会年卡渣男,摸摸他的脾性。 她这次长了记性,确认切到小号后才打开备忘录把年卡渣男的微信号复制过去,她先尝试添加好友,看看对方什么态度。 申请发出,等了片刻就收到对方拒绝的消息。 哟,看来有防备了。 她摩拳擦掌,那就在备注里开始今日份谩骂好了。 [时间管理大师,晚上好啊!晚上会打字了吗?] [好像也不会呢,我不应该对你寄予希望,毕竟你小脑攻击大脑,膀胱代替思考,智慧不如根豆角,年龄够不够中考?] [糟糕,我居然忘记你小升初失败变成小初升了!] [真是光着屁股推磨,转着圈的丢人,跟人沾边的事你是一样不干。] [被我缠上是不是感觉呼吸不顺啊?被我缠上是不是感觉有点窒息啊?被我缠上是不是感觉眼睛往上翻啊?被我缠上是不是感觉嗓子很疼啊?不用担心,那很正常,因为我拿绳子缠的。] 最后一句话发出,任舒晚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心情舒畅,今晚在陆言知那儿受的罪终于发泄出来了。 与此同时,陆言知一脚刹车踩在红灯前,屏幕上攻击性极强的语言带着熟悉的味道闯入视线。 任舒晚很聪明,但唯一的缺点就是有强迫症,工作号的微信号是Excuseme1,这个账号则是Excuseme2,他想不认出来都很难。 陆言知眯着眸子读了遍消息,他就知道她咽不下这口气,他是该夸她胆子大还是怂得很呢?嘴上说着谢谢陆总,网上骂着小初升。 他挑眉熄掉屏幕,不予理会。 — 第二天一早,任舒晚顶着硕大得黑眼圈踏进公司,昨晚熬穿了,当她看到窗帘外透出淡蓝色天光时就知道坏事了。 坐到工位上,她猛猛灌了一大口咖啡,需要在困意还没完全到达时遏制住它,不然一上午只会浑浑噩噩。 冰凉的苦涩顺着喉咙漫延而下,身体像触发开关似的打了个激灵,秋天真的不适合加冰了。 思绪刚落下就看到陈月妍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视线交汇,陈月妍停住朝她走来的步伐,不浪费任何时间,抬手示意自己的目的。 任舒晚立刻明了,点头回应,拿着手机、笔记本跟上去。 追出办公室门,陈月妍步子放慢在等她,她立刻小跑跟上前,“妍姐。” 心脏如擂鼓,不知是跑了几步的缘故还是隐隐期待项目的消息。 陈月妍:“恭喜。” 任舒晚身体一僵,不由得紧张起来,“真的吗?” 陈月妍红唇漾起轻笑,扬了扬手里画集,“呐,刚从陆总办公室拿回来。” “太好了!”任舒晚捏着笔记本,手心已布满潮意,“谢谢妍姐。” 陈月妍推开办公室门,“进来说。” 走廊人多眼杂,办公室门一关,小小的房间内只有两人。 陈月妍没有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道:“这次竞争挺大的,骆珊推荐了自己的徒弟蔡晓敏,但陆总觉得你的风格更符合。” 语毕,陈月妍又解释道:“我这话没有别的意思,你能进项目组是靠自己的优秀,我是想提醒你提防骆珊,因为你一旦出错被抓住小辫,陆总大概率会再换其他人,而接替你的一定是蔡晓敏。《破晓》周年庆事关重大,你只是新加入,替换你无关紧要,陆总想要的是周年庆完美无缺。” 骆珊一直把陈月妍当作晋升路上的绊脚石,眼下安逸受伤,美术总监的位置空悬,如果有机会,陈月妍一定是骆珊最有力的竞争者,所以骆珊会不择手段针对陈月妍,而任舒晚是陈月妍推荐进项目的,就成了明晃晃的靶子。 “因为我的缘故连累你了。”陈月妍话说得实在。 “妍姐别这么说,是她们心术不正祸害我们,摊上这样的同事我们已经很倒霉了。而且进项目组机会难得,没有你推荐我肯定没希望。你放心,我专注完成自己的工作,她不能拿我怎样。”任舒晚扬起笑容,安慰道,“我会谨慎行事,你不用替我担心。” 陈月妍点点头,欲言又止。 任舒晚看出她的犹豫,问道:“还有什么事吗?妍姐。” 陈月妍:“我多嘴一句,你和陆总熟吗?是有什么过节吗?” “啊?”任舒晚怔了一下,“没有,我和陆总不熟,我平常都见不到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月妍沉吟道:“陆总选定你前问了我一个问题,他问我你心理有疾病吗,精神状态正常吗?” “啊?????”任舒晚目瞪口呆,她做了什么让陆言知对她有这样的看法?! “我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我回答他很正常,说了你开朗乐观的性格,他倒也没说什么。”陈月妍道。 任舒晚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昨晚她的行为举止太抽象导致陆言知对她产生误会? 她回忆着昨天的细枝末节,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应该是因为陆言知太老古董了,1.5G网,也不看互联网的梗,所以在他眼中她就略显怪异了。 没事,那她就迁就他的古板思维,在他面前营造好的人设,让他对她改观,争取在项目组站稳脚,尽快晋升! 陈月妍也没多问什么,安慰道:“你专注工作就不会出错,陆总可能只是随口一问,你别太放在心上。” 任舒晚点点头应下。 “我把项目群发给你,你加一下群。”陈月妍道,“这次可能只是短期的,如果安总监回来不需要帮忙的话,你就会自动退出项目组。” “我明白,能进项目组就已经可以学很多东西了。” 任舒晚没在陈月妍办公室多逗留,加上项目群后便离开了。 回工位的路上,她收到祝笙发来的消息。 [任小晚!钥匙怎么跑陆总那里去了?!] 任舒晚没立刻解答祝笙的疑问,则是担心问道:[阿姨身体怎么样?] 消息发出的下一秒,一张照片就甩了过来,并附赠祝笙暴跳如雷的语音消息,“别提了,被我妈摆了一道,她为了骗我回来相亲故意装病,我现在正在高铁站,连夜跑路。” 任舒晚听完哑口无言,祝妈为了催婚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任舒晚:[人没事就好,但是你怎么不相亲就跑回来?] 祝笙:[救命,谁要见三十岁地中海油腻男啊!!!] 眼看话题跑歪,祝笙再次逼问:[快说怎么回事!我想吃瓜的心情已经按捺不住了,该不会……?] 见祝笙状态活蹦乱跳,任舒晚也不压着情绪了,[你说呢你说呢你说呢!都怨你,你居然把大老板锁公司了!!!!] 祝笙:[哈????老师,人言否?] 一对口径,任舒晚才知道原来祝笙不清楚昨晚的事情,她请假时就和行政部长说了钥匙在任舒晚那,并且把任舒晚的手机号给了陈部长,所以陆言知发现被锁后,陈部长直接联系了任舒晚。 祝笙得知事情始末后一阵爆笑,[也不能怨我啊!那总裁办公室我也不敢进去啊,谁知道陆总还在里面窝着。] 祝笙:[你不知道,刚刚小庄问我为什么一早陆总开得公司门,我人都傻了。我甚至已经脑补了一出我的闺蜜是霸总隐婚老婆戏码,还以为跟小说里一样,表面是公司牛马,实则深夜陆总搂着你说:宝宝再来一次。] 任舒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有再来一次,只有心理有疾病吗。 [拜托,祝大人,我只是个小画师啊,大老板就算瞎了眼也不可能跟我谈恋爱啊,况且他还问我是不是有病。] 祝笙:[???] 任舒晚又把陈月妍跟她说的事情转述给祝笙,再次引来祝笙雷鸣般的狂笑,[不是,我不行了任小晚,你太抽象了,连陆总都招架不住。] 任舒晚耸拉下脑袋,[我很冤啊。] 祝笙:[哈哈哈哈哈哈哈没事,顶级对抗路情侣更好磕,出击,拿下陆总这个完美无缺的钻石王老五,带回家抽象给他看。] 任舒晚无语了,[那你等着吧,等我进修一下霸总白月光专业知识手册,深度了解带球跑追妻火葬场等剧情,能够适应豪车豪宅上流社交生活,我就去追他。] 祝笙回了个抱大腿的表情,[希望我退休前你能学习完,让我也吃上闺蜜是总裁夫人的红利。] 任舒晚还要继续跟她扯皮,却突然收到项目群的@全体成员,喊所有人去会议室开会。 她回了祝笙一个表情包,又随波逐流跟着在项目群回了收到,改变路线往会议室去。 会议室门敞开着,她进门时策划组和程序组几个同事已经等在里面,她微笑着打了招呼,朝着美术部的位置走去,视线随即撞上骆珊。 骆珊和陈月妍差不多的年纪,梳着利落的短发,戴了一副细框眼镜,气质文绉绉的。 目光交汇后,骆珊浅浅勾起唇角,对着任舒晚笑了笑。 任舒晚也礼貌地回了个笑容,如果不是了解骆珊的性格,她一定会被骆珊和善的表象欺骗。 事实上骆珊外皮羊皮,内藏狼心,心机颇深,背后诋毁他人,给人捅刀子的事儿干了不少,相比较起来,她的徒弟蔡晓敏连她的皮毛都没学来,只会一贯的使坏心眼发疯。 “小任,坐这。”骆珊招呼着。 任舒晚面上不显,温和的应了声,顺势坐到骆珊身边的空位上。 见她坐定,骆珊侧头想搭话。 任舒晚不想跟骆珊聊天,她这种人话里有话,和她聊天得打起万分精神,任舒晚不是圆滑的性格,聊多了就容易暴露短板,还是少说为妙。 正思索着如何推脱之际,恰好陆言知走了进来,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噤声不语,齐刷刷看向会议桌尽头淡漠严肃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