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苒苒》 卷九:西汉 第七章 韩王反水 野心勃勃的冒顿单于不仅仅满足于在草原上驰骋,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匈奴民族向往已久的中原地区。初生的西汉王朝能否抗住匈奴的冲击,中原与外族的斗争又来了。 汉朝这边,负责防御北方的是韩王信。本来韩国是不在北边的,但刘邦觉得韩王信勇猛过人,韩国的地盘又是中原的战略要地。刘邦觉得不能让这么一个牛人占着这块好地方,于是下了命令,让韩王信搬到北边的太原郡去,定都晋阳,负责防御北部边境。 背井离乡,谁都不愿意,但老大下令了,还能怎么办呢,韩王信只好乖乖照做。韩王信当然也知道刘邦的心思,削弱诸侯,加强中央集权呗,但他还是比较敬业的,考察了北方的地理后,为了更好的防守,把都城迁到更加北边的马邑(今山西朔州市)。 然而迁都并不是个好主意,韩王信对近年匈奴的发展壮大还一无所知。公元前201年10月的一天清晨,韩王信从睡梦中被惊醒,只听到小兵来报:“大王,不好了,匈奴来了。”韩王信揉了揉眼睛,说:“匈奴算什么,来了就打回去呗。”小兵不断催促:“您还是赶紧去城楼上看看吧。” 等韩王信登上城楼,马上傻了眼,这什么啊?只见马邑城外黑压压的一片匈奴大军,把城池围了一层又一层。这兵力将近十万了吧,韩王信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想不明白匈奴什么时候这么强壮了。 由于刘邦对诸侯王的限制,韩王信手头的兵力不过一两万,这仗怎么打?韩王信只好一边死守,一边向刘邦求援。但马邑实在是太远了,远水救不了近火,眼看城内粮草告急,韩王信只好多次派使者到匈奴那里求和,拖延一下。没想到这一求和,求出问题来了,韩王信没等到汉朝的援兵,而是等来了刘邦的使者。使者带了一封刘邦的书信给韩王信,内容不是鼓励而是责备:“你想干什么,天天派使者到匈奴那里,要反了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播下,很快就会生根发芽,刘邦的这封信彻底改变了韩王信的心态。韩王信终于明白了,这天下是不可能共享的,只要一有机会,刘邦就会毫不犹豫地铲除诸侯王,什么曾经的战友、兄弟,都是假的。韩王信决定不再卑躬屈膝,这还混个屁呀,你说我反,那我就真反了。韩王信打开马邑的大门,宣布投降匈奴,还自告奋勇给冒顿当参谋,准备合伙攻打汉朝,下一个目标就是太原郡。 刘邦没想到韩王信真得反了,气得直跺脚。这你能怪谁啊,人家都是被你给逼的,但刘邦还是很气,我责怪你怎么了,你就能当汉奸吗?不过 眼下刘邦还有一个更烦心的人要处理,他就是另一个韩信,曾经的大将军,现任的楚王韩信,有人给刘邦打小报告,说韩信要谋反。刘邦现在只想说一句话:“哎,怎么叫韩信的都这么不让人省心啊!” 卷九:西汉 第八章 韩信的困局 怎么韩信又要反了?楚汉战争的关键时期,韩信可是拒绝了蒯通提议的三分天下之计,站在了刘邦这一边,现在怎么又会谋反呢?这和一位曾经的楚国名将有着莫大关联,他就是钟离眜。 钟离眜和韩信在少年时期就相互结识,成为了至交。秦末群雄并起,钟离眜和韩信一同投到了项氏集团,但两人的命运截然不同。作战勇猛的钟离眜很快得到项羽的赏识,一路被提拔为大将。擅长战略的韩信在楚国却混不开,最后转投刘邦。曾经的好友再次相见时,已是战场上的敌人。 项羽战败后,钟离眜过上了东躲西藏的日子,到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去找了韩信,现在只有韩信能帮他了。韩信顾虑到以往的交情,就把钟离眜给藏了起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钟离眜藏匿在楚国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刘邦耳里。有人借机上书刘邦,控告韩信谋反,朝堂上总有这类人,喜欢搞事情,以打击别人作为自己进步的阶梯。控诉书里韩信的谋反罪证有两条:一、私藏要犯钟离眜,居心叵测;二、在楚国天天高调出巡,军队前呼后拥。 这两条罪证刺激到了刘邦敏感的神经,这还了得,刘邦赶紧召集了亲信将领商议,众将异口同声:“请陛下发兵灭了韩信。”刘邦犹豫不决,真的要和韩信兵戎相见吗?曾经的军师张良,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基本不参与朝政,刘邦只好找陈平帮忙出主意。 陈平问刘邦:“将军们怎么说呀?” “都说请我发兵灭了韩信。”“这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韩信知不知道?”“没有其他人知道了,韩信也不知道的。” “陛下啊,您自己想一想,您和韩信打有胜算吗?您手下有谁是韩信的对手?”是啊,就连项羽都败给了韩信,难道靠曹参、周勃、樊哙这些人能搞定韩信?刘邦摇了摇头说:“没有。” “那不就得了,打不过还发什么兵,这是逼韩信造反啊。”“那我要怎么办啊。”“不急,陛下也可以去搞个巡游,就到楚国边上去,到时候召集各诸侯会见,等韩信过来了再把他给抓了。” “甚好,还是爱卿鬼点子多。”听了陈平的一番话,刘邦心里有底多了,他确实不想和韩信刚正面。 刘邦这次的巡游地点选在了楚国边上的云梦泽,快要路过楚国边界的陈县时,刘邦按照陈平说的召集诸侯大会。韩信很是纠结,他在朝堂里也有内线,已经知道了别人控告自己谋反的事情。刘邦又挑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召集诸侯大会,心思显而易见。 楚王当的好好的,韩信并不想和刘邦起冲突,如果真的不去拜见刘邦,不就是真的谋逆了吗?但去的话也很危险,生死未卜。韩信手下给他出了个馊主意:“大王,要不您把钟离眜砍了,主动把他的脑袋献给陛下,这样陛下肯定表扬您的。” 这不是卖友求荣吗?韩信本是个重情义的人,但眼下自己都朝不保夕,就去找钟离眜说了这个事情。钟离眜知道韩信也很为难,就对他说:“我在这里,所以刘邦不敢轻易进犯,要是我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韩信沉默了,他实在是不想和刘邦闹翻,现在还能怎么办呢?钟离眜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我和你朋友也算是做到头了,这颗人头你拿去吧。”说罢,钟离眜抽出腰间的佩剑自杀了。 对于钟离眜的死,韩信百味杂陈,权力面前,人命同草芥。韩信也没有时间多想,带上钟离眜的脑袋去拜见刘邦。一大早,韩信就在陈县郊外等待着刘邦的到来。但钟离眜的脑袋没有换来刘邦的开心,刘邦一见到韩信,就让埋伏在后面的武士把韩信五花大绑,装在了马车上。 一切来的太快,韩信虽然有过心理建设,但没想到刘邦这么绝情,大喊出了那句名言:“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现在天下平定,是时候弄死我了。”刘邦不耐烦得对韩信吼道:“你吵什么吵,有人告你谋反,我看你是真的有谋逆之心。” 这下韩信心如死灰,长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对于自己的命运,他还一无所知。 卷九:西汉 第九章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回到栎阳后,刘邦召集群臣商议怎么处置韩信,大臣们有的沉默,有的劝刘邦趁机杀了韩信,这个时候又有谁敢给韩信求情呢?还真有,一个叫田肯的大夫对刘邦说:“恭喜啊陛下。”刘邦疑惑了问道:“有什么喜事啊?” “有两件大喜事呀。第一件事就是韩信束手就擒;第二件事就是陛下定都关中,牢牢扼住了天下的咽喉。不过我还有个建议,齐国疆域广阔,有着七十多座城池,地理位置绝佳,要封个宗室子弟过去差不多。” 田肯很机智,没有明着给韩信求情,但他先说韩信束手就擒,表示他没有反叛的意思,后说关中和齐国的重要性,这两块地方都是韩信打下来的,田肯是劝刘邦不要忘记韩信的功劳。 听了田肯的话,刘邦思索了一番,这样不明不白杀掉个诸侯王确实不妥,你让其他诸侯王怎么想,现在汉朝本部的实力还不允许刘邦这么做。权衡一番后,刘邦给了韩信一个降级的处罚,从楚王降为淮阴侯,理由是擅自调集军队,然后就把韩信给放了。 从齐王到楚王,再到淮阴侯,韩信给刘邦打下了江山,自己却连降两级,心里特别不爽,索性称病在家,平时也不去上班了。一个人待得越久,越是烦闷,韩信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他甚至觉得自己和曹参、周勃等人一同位列侯爵是种耻辱。 有一天韩信路过樊哙的府邸,樊哙还很客气,对韩信行了跪拜礼,恭敬得说道:“大王莅临微臣寒舍,蓬荜生辉呀。”韩信苦笑了一下,出门后说了“没想到我韩信现在居然和樊哙这些人混到了一起。” 一句话彻底暴露出了韩信的情商,樊哙怎么了,樊哙也是跟着刘邦打天下的,而且他的老婆是吕后的亲妹妹,他和刘邦可是连襟的关系。连樊哙都看不起,韩信确实太不懂得人情世故了,在官场混,这个缺点可是致命的,因为他的老板是刘邦。 韩信降为淮阴侯后就不怎么出现了,刘邦也感觉到有点过意不去,有次就去他家探望,和韩信拉起了家常。说着说着,两个人又聊起了以前行军作战的往事,评论起周勃、曹参、樊哙这些将领,韩信觉得各有长短。刘邦问韩信:“那我可以统率多少军队呢?”韩信不假思索:“陛下可以统率十万军队。” 刘邦继续追问:“那你能统率多少?”韩信直男癌又发作了,说道:“我当然是多多益善啦。”刘邦的脸都拉了下来,笑了笑,问韩信:“我只能带十万,你就多多益善,那你怎么还被我给抓了。”韩信这下才反映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解释:“陛下虽然不是带兵的料,但是擅长统率我这样的将领呀,所以我是比不上陛下的。” 祸从口出,就是这个意思。韩信一番操作下来,刘邦对他彻底失望。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大家之前可能只知道这个成语形容了韩信的军事才华,但却不知道这句话将给韩信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卷九:西汉 第十章 话术的重要性 相比于韩信,汉初三杰的另外两位,张良和萧何的情商可就高多了,先来看看张良的稳定发挥。 西汉开国后,张良就以天下大事已定而自己体弱多病为由,专心在家修炼仙术,基本不参与政事,张良的低调让刘邦十分放心。 在分封大会后的一天,刘邦偶然在路上听到一些将领在说悄悄话。刘邦很好奇,就去问张良:“张半仙,你号称万事通嘛,知不知道他们在议论啥。”张良掐指一算,对刘邦说:“他们要造反了。”刘邦大吃一惊,问道:“不会吧,这天下才刚平定下来,他们没有理由谋反啊?” 对于张良的说法,刘邦相当疑惑,这些将领平白无故干嘛要造反。其实张良是故意这么说的,张良对刘邦说:“陛下布衣出身,是靠着一位位人才打来了天下,可如今受封的都是您的亲信,按这种个人喜好封赏可不行啊,以前得罪过您的人可不得担心吗?所以在商量着要反。”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给我出个主意吧。” “您平时最讨厌谁?最好是人尽皆知的那种。” “当然是雍齿啊,这家伙以前还看不起我呢,还有过反叛前科。但他后来还是回到我这效力了,也有不少功劳,我没忍心杀他。” “这好办,您赶紧给雍齿封个侯,其他人看到您最讨厌的雍齿都封赏了,就知道您是论功行赏,公平公正的,也就安心了,那还造什么反?” 刘邦于是给雍齿封了什邡侯,群臣看刘邦这么大度,都觉得很欣慰,之前那些有意见的人也说:“雍齿都能封赏,我们就不愁啦。” 张良的话术总是这么自然高超,在循循善诱中让刘邦改正不对的地方,刘邦听得也舒服。张良深谋远虑,处处为国家着想,却从来不给自己争功名,这种先进员工,有哪个老板不喜欢? 除了张良,萧何也很懂得职场上的道理。跟随刘邦起义以来,一路上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费尽心思帮刘邦管好了大后方。开国后,萧何也没有休息,马上投入到了营建新都城的重任当中。都城里怎么能少得了皇宫,萧何把皇宫的建设工作当成了重点,这个项目的名称叫做未央宫。 皇宫嘛,讲究的就是一个气派,萧何把未央宫设计得相当辉宏。有次刘邦到工地走访,看到这么壮观的宫殿,有点不高兴了,对萧何说:“朕打天下是为了救民于水火,现在天下刚平定,民力疲惫,你把宫殿搞得像豪华会所一样,让老百姓们怎么想?” 萧何不紧不慢回道:“现在天下还没完全稳定,正好借此机会多征点人力物力。陛下可是天子,天下都是您的,如果您住的太寒酸,怎么能彰显威严呢?再说了,我也是为了一步到位,这样以免后人翻修重建嘛,那不是很浪费吗?”对萧何的回答,刘邦非常满意,马上就喜笑颜开,夸赞萧何能干。 所以说在职场上话术是很关键的东西,就算放到现在,也是一样。和领导说话,能直来直去吗?当然纯马屁精也是不提倡的,职场话术就是既要委婉又要有效,懂得领导的意图和心思,这样才好推进工作。 卷九:西汉 第十一章 大儒叔孙通 说到话术,除了张良和萧何,不得不提一嘴汉初的大儒,叔孙通。 叔孙通大家还记得吗,曾经是秦二世手下的儒生。陈胜吴广起义的时候,叔孙通还对秦二世说那些不过是偷鸡摸狗之辈,不足挂齿。因为高超的溜须拍马技术,叔孙通被秦二世提拔成了博士,而那些谈论造反的儒生都被关到监狱里去了。 叔孙通在秦二世那里拍完马屁,赶紧溜回了老家,他的弟子觉得他这种行为很掉价,还质问他:“你可太会拍马屁了。”叔孙通说:“你们知道个屁,我差点就交代在那了。”叔孙通收拾好行李,回到了老家薛县,这时候薛县已经是项梁的地盘了,叔孙通就投靠了项梁。 项梁战死后,叔孙通又跑去跟楚怀王混,没想到楚怀王后来被项羽搞死了,叔孙通就跟着项羽。到刘邦攻入彭城的时候,叔孙通又转投了刘邦。 叔孙通前后换了这么多老板,却从来没向老板举荐过自己的弟子,跟了刘邦以后还老是给他推荐各种地痞流氓,他的弟子都觉得这个老师不靠谱,叔孙通就对他们说:“现在是打仗的时候,你们是想去送死吗?别急,等天下太平了一定忘不了你们。” 刘邦虽然素来不喜欢儒生,但叔孙通凭着一身本领也混到了博士,被封为稷嗣君。西汉开国后,刘邦觉得以前的宫廷礼仪太繁琐了,就通通给废除了。但没有礼仪又不行啊,在庆功宴上,大臣们喝得东倒西歪,丑态百出,刘邦看了都有点心烦。 叔孙通的嗅觉相当敏锐,他摸到了刘邦的需求,赶来和他汇报说:“陛下,儒生们虽然不能打仗,但治国还是可以的,请允许我到鲁地去找些儒生来,给您搞一套适用的礼仪。”刘邦对礼仪还是有点反感的,就问叔孙通:“礼仪太复杂了吧。”叔孙通一拍胸脯,说道:“包在我身上,给您私人订制一套简单又实用的新时代礼仪。”刘邦同意了,对叔孙通说:“那交给你去办吧,记得一切从简,不然我自己都学不懂。” 有了刘邦的首肯后,叔孙通就到鲁地去召集儒生团队,找了三十几个人,可其中有两个看不惯叔孙通,拒绝参加,他们对叔孙通说:“你这个马屁精也好意思自称儒家子弟,你前后换了几个老板了?现在天下初定,你就要搞什么礼乐制度,别丢先人的脸了,要干你自己干。”叔孙通也不生气,对那两人说:“你们两个木头,时代在变化啊。” 叔孙通的工作效率很高,组成儒生团队后,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搞出了一套简洁的礼乐制度。完成后叔孙通邀请刘邦过来看演习,非常满意,说:“ 干得不错,这套我也做得来。”刘邦当即下令,正式启用这套礼乐制度。 新的制度效果很不错,接下来的朝会、宴会、祭祀等等都井然有序,刘邦很开心,提拔叔孙通做了太常。太常是三公九卿里的九卿之首,主管文化礼仪方面的事务,相当于今天的教育部长兼文化部长了。 位极人臣后,叔孙通向刘邦上书:“这套礼仪制度是我和众多弟子共同努力的结果,请陛下也给他们写奖赏。”就这样,跟着叔孙通的儒生大多被封了官。 说道汉代的大儒,大家可能一想到的都是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董仲舒。很少有人知道,正是因为叔孙通,儒家才在朝政中站稳了脚跟,为后世儒学发展为封建王朝的主流学说奠定了基础。 卷九:西汉 第十二章 出征匈奴 刘邦解决掉兵仙韩信这个心头大患后,调转矛头,准备解决那个反叛的韩王信了。公元前200年初,刘邦召集了三十万大军,朝北方进军。这一年,刘邦已经五十七了,在人家都退休养老的时候,刘邦还是坚持御驾亲征,他要亲手扫除一切影响大汉安危的因素。 这次的大型军事活动张良和韩信都没参与,张良闭门在家,韩信则彻底被打入冷宫。刘邦这次带的谋士是陈平和娄敬,武将有有樊哙、夏侯婴、周勃等亲信。如果只是对付韩王信的话,这套阵容绰绰有余了,可这次他还有个对手,冒顿单于。 汉朝大军开进到太原郡后,一下就击溃了韩王信的军队,韩王信只好败逃匈奴,向冒顿求救。韩王信的手下曼丘臣、王黄等人搜集了残兵,找了赵国宗室的后代赵利,扶他做了赵王,双方准备再度和匈奴联合攻打汉朝。 冒顿早就想和汉军较量一下,就派了左、右贤王(贤王是匈奴贵族的封号,左贤王是单于下面最高的级别,右贤王排在左贤王后面)各带一万精锐骑兵,与韩王信和赵利的部队驻扎在广武以南,企图抵挡汉军北进。 冒顿单于在大漠东征西讨,从没打过败仗,靠得就是骑兵军团。没想到匈奴骑兵碰上了汉军,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原因很简单,这支汉军可不是吃素的,经历楚汉战争的洗礼,个个骁勇善战,况且人数优势摆在这里。 汉军数战数捷,匈奴和韩王信的联军连连败退,冒顿单于意识到刘邦不是好惹的,正面硬刚可不行。一向直来直去的匈奴人,开始玩起了策略。汉军抵达晋阳后,冒顿单于率兵后撤,驻扎到代谷(今山西省繁峙县至原平市一代),把大军藏在山谷里,外面就派一些老弱病残巡逻。 刘邦派出了十几批探子,回来都汇报说匈奴军队要完蛋了,只剩下些老弱士兵。刘邦后来又派娄敬前往,娄敬比较专业,他勘察过前线情况后回来汇报:“两国交战,应该耀武扬威的,但现在匈奴外围只有一些老弱病残,恐怕有诈啊。” 刘邦觉得匈奴这种蛮夷能耍什么诈,而且前期的胜利让刘邦昏了头,他听到娄敬这么说很生气,大骂道:“你个齐国的怂货,除了耍耍嘴皮子还有什么用,现在竟然扰乱军心。”随后下令逮捕了娄敬,准备打完仗再处置他。 轻敌的刘邦还当起了先锋部队,率领了一支轻骑兵先到了前线的平城(今山西大同市),冒顿单于在平城东北处的白登山设下伏兵,只等刘邦落入陷阱。这时候的刘邦正准备一鼓作气消灭匈奴,等不及主力部队的到来,自己就 先冲锋了。 就这样,刘邦一步步陷入到了冒顿单于设置的包围圈。等汉军到了白登山的时候,四周响起一片狼嚎,彪悍的匈奴骑兵从四面八方猛扑过来,打得汉军措不及防。刘邦组织了几次突围都以失败告终,无奈之下只好逃到白登山上死守。 刘邦的先锋部队不到十万人,冒顿单于这次可是花了血本,带来了四十万大军,把白登山围得水泄不通。天气严寒,山上没有粮食,突围又突不出去,陷入到了绝境的刘邦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听娄敬的建议。 白登之围,一围就是七天七夜,大部分士兵都长了冻疮,粮草告急,援兵未到,刘邦没想到自己打败项羽后还会碰到这种艰难的局面。危急存亡的时刻,轮到陈平出马了。 卷九:西汉 第十三章 解围白登 陈平作为首席军师,从汉军被包围的那一刻起,就在思索着退敌策略。陈平每天站在山上观望匈奴大军的动态,严密的包围圈让他感到着实头疼。 冒顿单于倒是很悠闲,每天和他的妹子黏在一起。这在普通人看来,无非是两人关系好,但在陈平看来,这是解围的契机。没错,从女人下手。 陈平几番打听,得知冒顿单于身边的女人是他新找的王后,阏氏。年轻貌美的阏氏深受冒顿单于喜爱。于是陈平派遣手下悄悄下山,去找了阏氏。本来两军交战,阏氏不应该偷偷会见汉军的使者,但她听手下说汉使好像带了一堆礼物过来,阏氏就让左右侍女都退下,自己去会见汉使。 汉使一看到阏氏,拍了一番马屁后,拿出了一堆金银财宝、玉器手势送给阏氏。常年生活在大漠的阏氏哪里见过这么多精贵货色,就像突然给一个女孩子送一堆的香奈儿,谁能挡得住?阏氏心满意足得收下了礼物,汉使又说:“还有一幅画,是我们陛下交代拿给单于的。” 阏氏以为是什么名家字画,就让汉使拿出来看看。画卷一打开,是一幅栩栩如生的美人图,好家伙,那姿色得赶上天仙了。阏氏好奇地问:“这画的是谁啊?” 汉使回答:“这是我们的国民女神。我们陛下想和单于讲和,所以送了这么多礼物过来给您,让您帮忙和单于说个情。但陛下怕单于不肯议和,就决定把我们的国民女神送给单于,她现在不在军中,就让我先把画带过来了。” 什么,这不是来和我抢男人吗?阏氏的嫉妒心燃起来了,把画甩给了汉使,说道:“这画不用了,你赶快拿回去。”汉使说:“我们陛下其实也觉得送美女过来不好,怕影响您的地位。可现在实在没办法了,要是您能说通单于讲和,我们也就不需要送美女了。” 送什么都可以,送美女绝对不行,阏氏对汉使说:“你回去告诉你们陛下,这事包在我身上了,美女就不用送了。” 阏氏刚当上王后没多久,不允许有人撼动她的地位,于是在汉使走后,马上去找冒顿单于,说:“老公,这几天我在军中听到消息说汉朝的几十万援军就快到了,可能明天就来了。”冒顿单于听了有点吃惊,他没想到汉朝援军来的这么快,说道:“什么,还有这种事?” 阏氏说:“对呀。现在汉朝皇帝被围困,汉军肯定会拼死相救的。就算现在一时打败了汉朝皇帝,我们在他们的土地上也不好统治。以后等汉朝大军攻过来,我们又没好日子过了。我还想和大王您在草原上畅游呢?” 阏氏充分发挥出了她的撒娇技巧,边说边抹眼泪,泣不成声。冒顿单于一下就被拿捏住了,赶紧安慰阏氏:“小宝贝快别哭了,那你说该怎么办呢?” 阏氏对冒顿单于说:“大王您看,汉军被围了七天,好像还是井然有序的,说明是有老天爷帮忙呀。既然如此,我觉得大王不该逆天行事,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放了汉朝皇帝,这样他以后还会记得我们的好呢?”匈奴人还是比较信奉神灵的,冒顿单于现在又一心想把阏氏给哄好,而且韩王信的部队迟迟没有赶来战场,冒顿单于觉得等汉朝大军来了确实不好搞,就答应阏氏撤掉包围圈。 第二天一早,冒顿单于下令撤掉了包围圈。陈平看他的计策起到了效果,赶紧让刘邦组织大军撤离了白登山。陈平又一次立了大功,拯救了绝境中的刘邦。 刘邦死里逃生也没有心情再打匈奴了,赶紧跑了回去。回到广武后,刘邦马上干了两件事,杀了之前那些说匈奴好打的探子,释放了牢里的娄敬,向他道歉:“后悔没听您的建议,差点交代在白登山了,我已经把前面那些不靠谱的探子都给斩了。”刘邦还将娄敬封为了建信侯,陈平也得到了一块更好更大的封地,改为了曲逆侯。 卷九:西汉 第十四章 和亲政策 公元前200年,筹建了两年的新都长安终于建成,刘邦率领群臣定居到了长安。然而刘邦并没有闲情细致享受新都城的繁华,因为北边的求救信一封接着一封,不安分的匈奴又来了。 白登之围后,冒顿单于回去休息了段时间,又重操旧业,开始进犯汉朝北境,这个时候韩王信的部队也加入了匈奴。汉朝这边负责防守的是樊哙,冲锋陷阵樊哙还可以,但排兵布阵和战略兵法他可不在行。面对匈奴和韩王信的联军,樊哙叫苦连连,快要撑不下去了。 从秦始皇统一六国到秦末乱世,楚汉争霸,中原地区经历了太久的战乱,人口数量急剧下滑。据不完全统计,战国中后期的时候各国总人口数有两三千万,到西汉初的时候,只剩下了六百多万。人口匮乏,国力疲惫,而匈奴帝国经过多年的休养生息和扩张,现在已经是个庞然大物了。 现在该怎么办呀,刘邦非常很苦恼,白登之围的阴影还在他的心头没有消去。有个人或许能对付匈奴,他就是兵仙韩信,但刘邦已经彻底把他打入了冷宫,宁可被匈奴欺负也不愿意再让韩信掌兵。 刘邦不得已再次组织大军亲征,没想到这次征了个寂寞,一到前线,匈奴连人影都没了。可恶的匈奴又搞这种游击,长此以往,初生的汉朝哪里经得起这种消耗。 找不到出路的刘邦只好请娄敬给他出主意,娄敬之前对匈奴的形式分析得很到位,所以刘邦向听听他的意见。 娄敬说:“天下初定,我朝士兵疲弊,现在对匈奴用武肯定是不合适的。冒顿杀父自立,还把老爹的女人纳为自己的妃子,这种蛮夷是没有什么道义可言的。” 刘邦听娄敬这么说,很着急问道:“那我该怎么办呀?” “冒顿是不可能收服的,但他的子孙就未必了。微臣有个计划,只是怕陛下不愿意。” “先生快说吧,都什么时候了,有办法我就去操作呗。” 娄敬缓缓吐出了两个字:“和亲。” 用和亲去讨好匈奴虽然有点丢人,但刘邦也没有其他办法,就问娄敬:“让谁去和亲啊?”娄敬回答:“只有一个人可以,其他人都不行。”刘邦催促道:“到底是谁,你快说把。”娄敬:“正是陛下的嫡女,鲁元公主。”鲁元公主是刘邦和皇后吕雉的大女儿,汉惠帝的姐姐。 “什么?你说什么?吕雉就鲁元这一个女儿啊,她不可能答应的,你别瞎说了,会被她骂死的。” “陛下,单于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只有派身份尊贵的鲁元公主过去,才能表示我们汉朝对匈奴的诚意。公主是陛下的嫡女,我们再送上丰厚的嫁妆,冒顿肯定会让公主当正室,那么匈奴将来的太子不就是陛下您的外孙了吗?这样一来,冒顿就是您的亲女婿,匈奴的下任君主就是您的亲外孙,这样就不用打仗了,匈奴自然会臣服于我们大汉。可要是陛下您派别的宗室女子去和亲,冒顿单于估计根本不会搭理她,这样一点效果都没有。” 听了娄敬的一番言论后,刘邦觉得也蛮有道理的。刘邦虽然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但他觉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个女儿对他来说算什么。想当初彭城之战刘邦仓皇而逃的时候,为了跑的快一点,还把同马车的鲁元公主和儿子刘盈给丢了出去,最后还是夏侯婴把他们给捡了回来。如果能用鲁元公主换来太平,刘邦当然乐意了,但有个人坚决反对,便是皇后吕雉。 吕雉就一儿一女,儿子是太子刘盈,女儿就是鲁元公主,刘邦好说歹说,吕雉就是不同意,她对刘邦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要是把她送去匈奴,我也不活了。”除了吕后的反对,还有个问题,鲁元公主和现任赵王张敖已有婚约,刘邦想来想去,最终决定找个其他宗族女子,假冒公主去和亲,然后给匈奴送去了大批的财物,并让娄敬作为使者前去签订和平共处条约。 那么和亲到底有没有用呢?用屁股想想也知道,和亲和进贡有什么差别,靠和亲就能阻止匈奴的掠夺吗?和亲有用的话,还有后来的卫青和霍去病什么事,贪婪的匈奴人是喂不饱的。 但在国力不济的情况下,除了低头和亲,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能缓一时是一时,现在的汉朝急需要休养生息,恢复生产力,毕竟只有国家强大了,外交才能硬气。苦的是那些不知名的和亲女子,为了国家利益被迫牺牲自己,远嫁蛮夷,没有尊贵可言,只有漫长的屈辱。 西汉初的和亲政策一直延续到汉文帝时期,暂且积蓄力量,等着汉武大帝出山教训匈奴吧。 卷九:西汉 第十五章 汉朝第一驸马爷 鲁元公主避免了被和亲的悲惨命运后,吕后怕夜长梦多,赶紧操办了女儿的婚礼,把她嫁给了赵王张敖。要说现在的诸侯王里,就属张敖混得最好了,成为了第一驸马,也是唯一的一个驸马,可他的日子却不好过。 张敖的父亲是革命老同志了,曾经的常山王及上一任赵王张耳,公元前202年,张耳逝世,张敖就接了老爹的班。张耳是刘邦的老伙伴了,还在世的时候就和刘邦订下了子女的婚约。但在刘邦心里,始终无法容忍这些异姓诸侯王的存在,所以他看张敖也不顺眼。 刘邦第二次出征匈奴扑了个空,从平城返回的时候途径赵国。张敖知道准老丈人要来,备下了豪华宴席,准备给刘邦留个好印象。刘邦一到赵国,张敖就把他请到了赵国最豪华的会所。张敖就黏在刘邦身边服侍,像个小跟班一样。 刘邦也许是在匈奴那里受了气,也许就是讨厌异姓王,反正刘邦一直给张敖甩脸子。刘邦东倒西歪躺在沙发上,岔开双腿,就像个老地痞一样,时不时地教训张敖一句。张耳听了也不生气,始终对刘邦毕恭毕敬。 张敖能忍,他手下的贯高、赵午忍不了了。贯高、赵午早年都是跟着张耳混的,现在贯高是赵国国相,赵午也身居要职。贯高、赵午今年已经六十多了,争战多年培养出了豪爽的性格,他们可见不得自己的王受到这种怠慢和侮辱。 贯高、赵午商议了一下,去找张敖说:“老大您怎么这么胆小,先王张耳当初可是和刘邦平起平坐的诸侯王,现在刘邦当了皇帝,却不把您当回事,训您像训奴才一样,我们要杀了他给您泄恨。” “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危险言论?”张敖一听他的手下竟然要杀刘邦,急的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你们怎么能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之前常山国被陈余攻占,还是陛下接纳了我老爹,后来还给他封了赵王。你们现在要杀陛下,不是恩将仇报吗?” 看张敖反应这么激烈,贯高、赵午赶紧认错:“是我们不好,没考虑到大王您的感受。”张敖本来以为贯高、赵午就此收手,没想到他们紧接着说:“大王是讲道义的,但我们也有自己的原则,谁欺负我们老大,我们就干谁?大王不必担心,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计划失败,所有的罪过我们包揽,绝不牵扯到您。万一计划成功了,那天下就是大王的了。” 张敖还是比较本分的,他坚决反对贯高、赵午的计划,但他们都是跟着自己老爹混的元老,相当于自己的长辈了,张敖也不愿意处置他们,只好对他们说:“这事不要再提了,我是绝对不允许的。” 杀刘邦,张敖想都不敢想,他不明白贯高、赵午这些人天大的胆子是哪里来的。只有一个理由,贯高、赵午把忠义摆在了身家性命之前,他们对自己的老板可是绝对的忠诚。于是,一个针对刘邦的刺杀计划开始酝酿了。 卷九:西汉 第十六章 柏人刺杀计划 公元前199年,刘邦再次亲征北方,对韩王信和匈奴开展军事打击,回来的时候又途径赵国。之前刘邦和张敖闹得不愉快,这次就没再去赵国都城了,准备在途径的柏人县(今河北隆尧县城西)歇脚。 蓄谋已久的刺杀对象刘邦主动上门了,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贯高、赵午给刘邦送上了一个赵国的绝世美女,请他在柏人县娱乐几天。刘邦看到秀色可餐的美女,暂时也忘却了战场的烦恼,准备在柏人县留宿。 危险即将到来,贯高、赵午早在柏人县的五星级大酒店里埋伏了一批死士,就等刘邦送上门来。 一无所知的刘邦此刻正在前往酒店的路上,他还在憧憬着莺莺燕燕的夜生活。刘邦看着车外的风景,觉得这个小县城还不错,就问了下随从:“这地方叫啥呀?”没想到正是这不经意的一问,刘邦自己救了自己一命。 随从回答:“回陛下,这里是柏人县?”刘邦一听到地名,不由皱起了眉头:“什么?柏人?柏和迫字形相近,那不是迫害人的意思吗?不行不行,这地名听着就邪门,今天我不在这住了。”越老越迷信这话是一点都不错,刘邦竟然能从这个地名联想到迫害,没想到这次的迷信还真准啊,这里是要迫害刘邦啊?要不说刘邦是真命天子呢,第六感超强。 刘邦随即下令掉头,离开了柏人县,贯高、赵午的刺杀计划就此落空。 贯高的计划虽然没实施,但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让贯高的仇敌知道了这个秘密。接着就是告发,刘邦知道自己还有这么惊险的遭遇后,气得直拍桌子,立马就把贯高、赵午等人抓了起来,当然,赵王张敖也受到了牵连,一同入狱。 事已至此,被抓的大臣准备自我了断,被贯高给拦下了:“快住手,你们也为大王考虑一下啊,他是无辜的。要是大家都死了,谁帮大王证明清白。”就这样,赵国众人不再寻死,等待着他们的审判。 到了开庭那一天,所有被告人走上了法庭,当审判长问被告们有什么要说的时候,贯高站出来说话了:“整件事情都是我策划的,和赵王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毫不知情的,不要冤枉他。” 听到贯高这么说,审判长当即下令再次审讯贯高。古代的审讯嘛,不过就是严刑拷打,贯高全身被折磨得没有一块好皮,就是不改口,坚持赵王是清白的。 吕后知道这事后也向刘邦求情,说:“张敖可是您的女婿,他怎么可能对您不敬呢?”刘邦看吕后帮着外人说话,很不爽:“女婿怎么了,要是他得了天下,会把我这老丈人放在眼里吗?”当时的刘邦还在气头上,不过等他收到了审讯贯高的报告后,贯高的硬气改变了刘邦的看法,他说:“这人真硬啊,谁和他关系好的,私下问问看是不是真的是这么回事。” 刘邦身边的一个大夫,叫做泄公,和贯高是老乡,就和刘邦说:“陛下,微臣是贯高的同乡,据我了解,贯高这个人把名节和信义看得比生死还重,让微臣去问问他吧。” 在刘邦的授意下,泄公到牢里探望贯高。泄公走进看押贯高的房间,看见半死不活的贯高,赶紧问道:“贯高老兄,你怎么样了。”听到了熟人的声音,贯高抬起头问道:“是泄公来了吗?”“是我,现在好点没用。”贯高逐渐清醒过来,泄公慰问了几句后进入了正题,他问贯高:“老兄,你和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赵王到底有没有参与刺杀陛下的计划。” 贯高说:“赵王确实没参加,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我的罪当诛三族,我难道还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说谎吗?”贯高随后把刺杀计划的始末向泄公全盘托出。 泄公回去向刘邦复命,刘邦感叹道:“贯高也算是个壮士,看来张敖确实是无辜的。”刘邦当即下令,释放张敖,并让泄公传话给贯高,让他把贯高也给放了。 听说张敖被无罪释放了,贯高老泪纵横:“还好没有辜负先王,保住了他的血脉。”泄公说:“陛下连你也放了,开心吧。”贯高回道:“我坚持这么久是为了证明赵王的清白,不是为了自己。我确实犯了大罪,就算陛下原谅我,我也没有脸面再苟活于世了。”说完这句话,贯高倒头重重砸向墙面,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贯高的忠烈事迹很快就上了热搜,成为了全国士子们的偶像。张敖虽然无罪释放,但毕竟手下干出这种事来,刘邦趁机削去了张敖的王位,不过张敖毕竟是当朝驸马,碍于吕后的情面,刘邦还是给张敖封了宣平侯。 卷九:西汉 第十七章 父亲和兄弟 刘邦属于典型的大器晚成类型,前半生就是个小混混,到了四十八岁才开始创业,五十五岁做了汉朝开国皇帝。在刘邦一事无成的时候,也懒得帮家里干活,刘邦的爹刘太因此公经常埋汰他,说:“瞧瞧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和你兄弟们比差远了。” 刘邦当上皇帝后,有次给刘太公祝寿的时候还怼了他一句:“你老以前说我没出息,现在你看看,我和兄弟们比谁更牛?”不过刘邦也就是过过嘴瘾,孝道这方面他还是注意的,毕竟是一国之君,不能给别人讲闲话。 按照当时民间的礼俗,刘邦每隔五天去拜见刘太公一次。时间长了,刘太公的官家觉得这样不妥,对刘太公说:“您虽然是皇帝老爹,但四海之内,皇帝最大,现在皇帝还来拜见您,怎么也说不过去。”刘太公觉得有道理,等下次刘邦过来拜见的时候,刘太公早早拿上扫帚在门口等候。 刘邦过来正要行礼,刘太公拿着扫把连连后退,刘邦就奇怪了,问:“老爹您怎么了,学扫地僧练武功吗?”刘太公说:“陛下您是天子,不要为了我坏了礼法。”刘邦笑道:“原来您是介意这个啊,好说。”刘邦随即下诏,奉刘太公为太上皇,历史上的第一个太上皇就这样诞生了。太上皇虽然没有实权,但在名义上比皇帝还大,这样就不影响皇帝行孝道了。 刘太公的太上皇创造了两项记录,一项是没干过皇帝就当了太上皇,另一项是活着的时候就当上了太上皇。 刘太公虽然做了无比尊贵的太上皇,但看起来还是闷闷不乐的,刘邦就找刘太公的侍从打听,侍从告诉刘邦:“太上皇是想念故乡了,以前在丰邑热闹一点,四周有乡亲拉拉家常,喝酒聚餐,皇宫虽然豪华,但却很冷清。” 这也好办,刘邦下令在皇宫附近给刘太公新盖了一座小镇,按照丰邑的格局一比一复刻,还把以前的乡里乡亲都迁了过来。有了亲切的故乡和熟悉的乡音,刘太公开始安享晚年。 刘邦对老爹算是够意思了,但对他的大哥刘伯就没这么好了,为啥呢?以前刘邦当混混的时候经常到刘伯家里蹭饭,有时候还带着狐朋狗友一起去。在刘伯去世后,刘邦还是照样去蹭饭。次数一多,刘邦的大嫂不乐意了。 有次刘邦又带人来蹭饭,大嫂就在厨房里不停用勺子刮锅底,发出“滋滋”的声音,意思就是家里没米了。刘邦只好让他的朋友先回去,他自己走进厨房准备和大嫂拜别的时候,发现锅里还有饭,就知道他大嫂是故意赶他走。这就没意思了,刘邦从此也不到大嫂家来了。 刘邦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大哥就是刘伯,二哥刘喜,弟弟刘交。刘邦当上皇帝后,给兄弟刘喜和刘交封了王,刘伯已经去世,只给他封了武哀侯,但就是不给刘伯的儿子刘信封赏,刘邦心里还记得大嫂对他的抠搜。 刘太公觉得刘邦这么做不公平,就责问刘邦:“为什么就刘信没有封号?”刘邦说:“大哥的儿子我怎么会忘记呢,主要是因为他老娘实在太抠了。”刘邦后来还是给了刘信封号,羹(gēng)颉(jiá)侯。虽说是个封号,但这个封号更像一种讽刺,羹颉就是勺子刮锅底的意思,这跟叫“小气候”有啥区别?笑死人了,刘邦还是不忘埋汰一下他的大嫂。 刘喜和刘交封了什么王呢,接下来给大家说说诸侯王的变动情况。 卷九:西汉 第十八章 同姓分封 诸侯王中最早更替的是燕王,上任燕王臧荼反叛后,卢绾成为了新任的燕王。卢绾作为刘邦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在刘邦起事后也是跟着刘邦东征西讨,形影不离。刘邦早就想给卢绾封王了,只不过当时天下差不多都封完了,也怕其他人不服气,就先让卢绾当了太尉,封长安侯,官职仅次于丞相萧何。在征讨臧荼的时候,刘邦就让卢绾当主力大将,想把这个功劳算他头上。 除掉臧荼后,刘邦还故意问大臣:“现在谁能统领燕国呀。”刘邦一边问一边看着卢绾,大臣们都很识相,纷纷说:“太尉卢绾劳苦功高,这次平叛燕国又立了大功,应该封卢绾为燕王。”就这样,卢绾成为了新一任的燕王,他也是刘邦最后一次封的异姓王。刘邦永远也想不到,这个曾经的铁杆兄弟,日后却成了敌人,这个之后再说了。 诸侯王一直是刘邦心里的一根刺,但天下初定,刘邦没有精力管辖全国。开国以后,韩信从齐王改封为楚王,齐国没了王,刘邦又不想封给其他外姓人,就决定像周朝学习,分封同姓诸侯王。 新一任的齐王是刘邦的长子,刘肥。在吕后前面,刘邦还有个没过门的情妇,曹氏,虽然一直没有名分,但曹氏给刘邦生了第一个儿子。刘肥为人忠厚,他虽然是长子,却不是嫡子,所以做不了太子,刘邦就把齐国这大块地盘封给了刘肥,对于刘肥,他是一百个放心。 和刘肥一同受封的还有刘喜,刘邦的二哥。刘邦给刘喜封了代王,地盘就是以前陈余的那块,也在北边。代国靠近匈奴,是中原地区的重要屏障。本来刘喜是待在都城的,代国也由韩王信代守,韩王信反水后,刘邦就下令让刘喜到代国去工作了。但刘喜对军事是一窍不通,面对韩王信和匈奴的联合入侵,刘喜根本无力防守,竟然直接弃国跑回了都城。这多丢脸啊,刘邦一怒之下把刘喜贬成了合阳侯。刘喜毫无建树,他的儿子刘濞就不一样了,将来要搞出大动静,这个也之后再说了。 同姓分封,刘邦的弟弟刘交自然也少不了。刘交聪明好学,是刘邦兄弟里最有文化的一个,兄弟里刘邦和他的关系最好。在刘邦起义后,刘交一直跟着他四处征战,也有不少功劳。楚王韩信被贬为淮阴侯后,刘邦就把楚国分成了两半,一半封给刘交,封号为楚王,另一半给了刘贾,封号为荆王。刘贾是刘邦的同宗亲戚,算是远房堂兄,也是刘邦手下的一大战将,虽然功劳比不上樊哙、曹参、周勃等核心人物,但刘贾姓刘,这是他最大的优势。 初期的诸侯王名单已经发生了一轮变动,重新复盘一下,现在一共七位诸侯王,燕王卢绾、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长沙王吴芮、齐王刘肥、楚王刘交、荆王刘贾,异姓王四个,同姓王三个。曾经的燕王臧荼反叛战死,韩王信叛逃匈奴,楚王韩信、代王刘喜、赵王张敖都被降职成了侯,还有赵王赵利,是反叛分子自己立的。 有人会问了,那代王和赵王不又空出来了吗,给谁做了呢?这两块北边重要地盘,刘邦留给了他最钟爱的儿子,刘如意。这个刘如意是哪来的,刘邦最喜欢的难道不该是太子刘盈吗?还真的不是,刘盈的太子地位将迎来一次巨大的挑战。 卷九:西汉 第十九章 后宫风云 自古以来,封建王朝的后宫总是与朝政息息相关。虽然总说为了防止外戚做大,后宫不得干政,但这句话就是个摆设。后宫妃子是皇帝的家庭成员,皇帝的家事,不就是国事吗? 后宫的角逐,绝对比官场更加残酷。皇帝在世的时候,还能管住自己的妃子和儿子,等皇帝一死,太子继位,其余没当上太子的皇族子弟下场大多很惨,包括他们的老娘。和自己及后代的身家性命息息相关,你说后宫妃子能不拼命争宠吗? 刘邦的后宫有一位绝对权威的存在,就是刘邦的正室大老婆,吕后吕雉。吕雉的儿子刘盈贵为太子,她的两个哥哥吕泽、吕释之都位列侯爵,妹妹嫁给了开国功勋樊哙,吕后的女婿又是曾经的赵王张敖,就说这关系牛不牛吧?撇开这些关系不谈,吕雉在刘邦还是亭长的时候就嫁给了他,伴随了刘邦的整个创业生涯,作为皇后,吕雉的威仪可是根深蒂固的。 但就是这么一个权势滔天的后宫霸主,也遇上了两位劲敌,一个叫做时间,时间催人老,另一个是刘邦后来最宠爱的妃子,戚夫人。这个戚夫人说起来也是名门之后,祖上是周王室一脉。 说起戚夫人和刘邦的相遇也是个巧合。当年刘邦在彭城兵败被项羽追杀,在逃窜的路上眼看追兵将至,刘邦急中生智找了芦苇丛中的枯井跳了进去,躲开了追兵。等追兵走了以后,刘邦被住在附近的居民发现,从井里拉了上来。救助刘邦的这个人就是戚夫人的父亲。 戚父看刘邦面相不凡,大致猜出了他的身份,把他带到家里热情招待了一番。让刘邦流口水的只是热腾腾的饭菜,还有戚家年轻貌美的女儿,这就是戚夫人了。戚父是个觉得刘邦日后肯定大富大贵,当下就决定把女儿许配给刘邦。到了这么落魄的时候,还有送上门来的美女,刘邦开心得又当了回新郎官,聘礼就只有刘邦身上的佩玉。 这时候的吕雉已经成了项羽的人质,戚夫人出现的时机正好,马上就得到了刘邦的宠爱。戚夫人不但颜值高,还是个才女,能歌善舞,把刘邦迷得神魂颠倒的,很快就生下了一个儿子,刘如意。 吕雉做了两年多的人质才被放回,她和刘邦的感情早就被长期的分离给消耗了。再说了,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别说古代的帝王占着全国的资源,注定是不可能专情的,就是放到现在,渣男也很常见。 开国之后,吕雉虽然贵为皇后,但年老色衰的她也只能独守空闺,眼巴巴看着刘邦和戚夫人如胶似漆。在刘邦出征的时候,戚夫人总是随行,吕雉就只能留守都城。 戚夫人也有自己的打算,她虽然有刘邦的宠爱,但他的儿子刘如意却不是太子。刘邦年纪也大了,等他一死,刘盈上台,吕雉会怎么对待情敌呢?一想到这些,戚夫人总是不由得害怕,刘邦也看出了戚夫人的反常,就问她:“爱妃,看你最近心事重重的,有啥苦恼吗?” 戚夫人撒娇是把好手,扑倒刘邦怀里哭道:“我们母子无权无势,如意还小,现在什么都还不懂,怕是将来我们母子二人都没有活路啊!除非您让如意当太子,这样我们才有保障。”换太子,这可是个大事,刘邦只好说:“太子之位关乎国家大事啊,还要从长计议,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你们母子的。” 刘邦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百年之后,还有谁能保住他心爱的戚夫人和小儿子刘如意呢?而且刘邦本来就对太子刘盈不怎么满意,他觉得仁爱忠厚的刘盈过于软弱,骨子里少了一股狠劲,他很怀疑刘盈有没有能力守住自己打下的江山。 随着戚夫人的软磨硬泡,刘邦也逐渐动了改太子的心思,但毕竟这是废长立幼的事情,没那么好操作,况且吕雉还在呢?吕雉和她背后的势力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太子现在还不好弄,那就先从诸侯王开始呗。公元前200年,正好代王刘喜从前线逃了回来,被削去了王位,刘邦就把代王封给了刘如意,这一年,刘如意才五岁。过了两年,赵王张敖因为受到牵连,也被贬了职,刘邦又把赵王封给了刘如意。 就这样,一个七岁的小朋友,竟然兼任了赵王和代王,太子刘盈呢,啥都没有。 刘邦的心思已经十分明显了,一场关于太子地位的争夺战即将展开。 卷九:西汉 第二十章 易储风波 随着戚夫人喋喋不休的枕边风,刘邦改立太子的想法越来越明确。刚开始刘邦只是想想,给刘如意加封赵王后,刘邦开始行动了。刘邦先聚齐了汉朝核心高管,和他们说起了改立太子这事,想探探大臣的口风,没想到大臣们的反映高度一致,清一色的不同意,其中有两个人还发了脾气,坚决反对,一个是御史大夫周昌,一个是前面说到过的大儒叔孙通。 周昌也是刘邦沛县集团里的一个元老级人物,他和他的堂兄周苛原先都是沛县的狱警,后来一起跟着刘邦创业打天下。周苛在前面提到过了,就是那位死守荥阳,后来被项羽烫火锅了的壮士。周苛原来是御史大夫,他为国捐后躯,刘邦就让周昌顶替了周苛的岗位。开国后,周昌也位列开国元勋之列,被封为汾阴侯。 周昌的性子和周苛很像,刚正不阿,有什么就说什么,虽然他有点口吃,但刘邦对他直言不讳这点倒是挺欣赏的。有次周昌找刘邦汇报工作,不巧撞见了刘邦在和戚夫人在玩亲密的游戏,尴尬的周昌扭头就跑。没想到刘邦追了上来,一把骑到周昌的脖子上,还笑嘻嘻地问周昌:“你说说,我这个皇帝当得如何呀?” 周昌顶着刘邦,硬是抬起了脖子,说道:“你和夏桀、纣王有啥区别?”刘邦听周昌骂自己,一点都不生气,还哈哈大笑说道:“说得好,也就你敢这么对朕说话了。 回到正题,发怒的周昌大声和刘邦说:“微臣虽然有点结巴,但还是要说,这完全就是瞎搞!陛下您要是废了太子,我就不干了。”周昌说话一向直来直去,刘邦听了笑笑说道:“你激动个啥,我就提一嘴嘛,此事再议吧。” 叔孙通为什么也反应激烈的,原因很简单,现在他的身份是太子太傅,就是刘盈的老师,要废太子,他当然不答应。叔孙通对刘邦说:“从古至今,瞎搞的废长立幼就没好事。太子这么仁厚,汉朝人都知道,况且陛下怎么能辜负吕后?您要是坚持废太子的话,先弄死我吧。” 刘邦看大家都这么反对,只好说:“你们激动个啥,我就提一嘴嘛,算了算了,不说这事了。”叔孙通不依不饶地说:“太子关乎国家根基啊,这种话不能瞎说的。”“OK啦,我不说就是了。”刘邦摆摆手,示意叔孙通住嘴,第一次的易储行动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现在换成戚夫人不开心了,本来刘邦已经决定改太子了,没想到被这些大臣搅合黄了。戚夫人发挥了她对付刘邦的绝招,一哭二闹三上吊。刘邦经得住战场上的千军万马,但是经不住戚夫人的眼泪,几番软磨硬泡下来,刘邦又决定要废太子了。 转折来得太快,吕雉心急如焚,这么多大臣反对都没用,这可怎么办呢?思来想去,吕雉想到了一个救星,张良。张良足智多谋,刘邦又最听张良的话了,吕雉觉得现在也只有张良能挽救刘盈的命运了。 卷九:西汉 第二十一章 张良的最后一计 西汉开国后,张良功成身退,从不参与朝政,现在已经是闲云野鹤,隐居世外了。吕雉派人到张良家中,被告知张良出门旅游去了,吕雉只好拜托她的哥哥建成侯吕释之去找张良,吕雉对吕释之说:“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张良出个主意。” 费了好一通力气,吕释之终于找到了在外云游的张良,不管三七二十一,吕释之直接把张良劫到附近的宾馆安顿下来,让张良想想办法。 张良根本不关心朝政,他最近一直在修炼道家仙法,想超脱于世了,所以就不怎么吃人间烟火了,现在成了个瘦骨嶙峋的老头。张良对吕释之说:“老兄,你被费劲了,我已经退出江湖了。当年天下大乱的时候,陛下确实听得进去我的话。现在不一样了,这是陛下的家事啊,我的话又有什么用呢?” 吕释之看张良无动于衷,只好来个道德绑架,说:“留侯啊,这不仅仅是太子的事啊,废长立幼于国家不利啊,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天下大乱吗?” 张良叹了口气:“哎,终究没法脱离这俗世。罢了,我再给个建议吧。有四位世外高人,世人称为商山四皓。陛下早就想请他们出山了,但他们就是不来当官。你们要是把这四人请来辅佐太子,那陛下势必对太子高看一眼,说不定会改变他的想法呢?” 商山四皓?这又是什么组合,吕释之也来不及多想,回去向吕雉说了这事。吕雉赶紧让吕释之按张良说得去办,不管花多少代价一定要请到这四位高人。 吕释之带上太子刘盈的亲笔书信和一堆财宝,经过多番打探,终于把商山四皓请了回来,给刘盈当起了老师。 在一次朝见时,刘盈故意安排商山四皓跟着他上朝。这四位都是七老八十的人,但看起来仙风道骨,气度不凡。刘邦觉得这四人面相不错,就问他们是谁,商山四皓报出自己的名讳:“东园公、甪(lù)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 刘邦一听大惊:“原来是四位大神啊,久仰久仰。我请你们那么多次,你们都没出山,今天怎么过来了。”商山四皓说:“之前听说陛下傲慢无礼,不喜欢读书人,所以我们不敢过来。如今太子仁爱,礼贤下士,我们这些读书人心甘情愿为太子效劳。”刘邦笑呵呵说道:“甚好甚好,你们好好辅佐太子。” 等朝会结束,刘邦到后宫找戚夫人:“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太子是动不了了。”戚夫人听了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哭着问刘邦:“为什么啊,陛下当真不管我们母子死活了吗?” “没办法啊,连商山四皓都出山辅佐太子了,他的地位已经不可撼动了。”刘邦的语气很坚决,戚夫人看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就对刘邦说:“我的命好苦啊。”刘邦不知道怎么安慰戚夫人,只好对她说:“别难过了,我会照顾好你们的。现在让我们嗨起来,我唱歌,你伴舞。” 刘盈的地位总算是保住了,还是张良牛啊。至于商山四皓是真人还是演员,就不得而知了。连皇帝都请不动的人,吕雉又是怎么请出来的呢?不必纠结,看结果就好了。 张良奉献了最后一次智谋后,彻底退出了朝堂,一心在家修仙。吕雉为了感谢张良多次上门拜访,劝他别天天练功,还是要好好吃饭,保养身体。张良也听进了吕雉的话,开始安享晚年,后于公元前186年病逝。 从一心复国的热血青年蜕变为运筹帷幄的谋圣后,张良总能在复杂多变的环境中看清利益的脉络,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帮助刘邦多次渡过难关,成就帝业,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正是因为张良深谙世道与人心,所以在功成名就后选择急流勇退,也给自己带来了最好的结局。 卷九:西汉 第二十二章 北方的暗流 易储风波虽然平静了,但刘邦始终放心不下戚夫人母子。多年的征战早就拖垮了刘邦的身体,他也意识到自己命不长了。自己活着的时候能保得住戚夫人母子,死了以后呢?吕雉会怎么对付他们? 刘邦每每想到这事,便万分忧愁。有个机灵的大臣倒看出了刘邦的烦心事,过来给他出主意了,这个人叫赵尧。 赵尧的官职符玺御史,就像现在单位里的文书,主要负责收发文,是御史大夫周昌的下属。有人还曾经对周昌说:“您的文书小伙子赵尧不错呀,别看他年纪轻轻,却是个难得的人才。好好培养他,将来可以做您的接班人。”周昌以为还不信笑着说:“怎么可能,赵尧就是个小文书,哪里当得了大官。” 赵尧虽然年轻,但对他机灵,懂得察言观色,把领导的烦恼当成自己的烦恼。赵尧发现刘邦经常闷闷不乐,就趁一次朝会的时候凑到刘邦跟前,说道:“陛下心情不太好呀,是不是为了戚夫人的事情?”刘邦看这个小伙眼力劲不错,就和他说:“是啊,被你看出来了,难道你有主意吗?” “正是。陛下不过是担心将来戚夫人和赵王的安危,微臣以为,要保住他们,需要一个权威人士,这个人必须是吕后和太子都敬畏的。” “谁是权威人士啊?” “御史大夫周昌。” 赵尧的话提醒了刘邦,周昌确实不错,是出了名的正直,大臣们都很尊敬周昌。在加上之前周昌力保太子,算是太子的恩人,事后吕雉还专门感谢过他。 刘邦随即下令,御史大夫周昌调任赵国丞相,暂替刘如意管理赵国。从中央到地方,周昌当然不乐意,况且他是站在太子这边的,现在又要他去辅佐刘如意。周昌哭着对刘邦说:“陛下啊,我也是跟着您打江山的老员工,现在怎么不要我了呢。” 刘邦拍着周昌的肩膀说道:“老周啊,实在是迫不得已,除了你,没人能保下赵王了,你就当是为我吧。”刘邦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周昌也不忍心再拒绝,只好走马上任了。 那个赵尧呢,不久后真的接替周昌的岗位。赵尧这招真是绝了,从小文书摇身一变,成为了新任御史大夫。 刘邦绝对想不到,派周昌出仕赵国非但保不住刘如意,还引起了一场大乱,牵扯了所有异姓诸侯王。一切的起因都来自于一个周昌看不顺眼的人,陈豨(xī)。 陈豨是战国末年的魏国人,在刘邦创业初期,攻夺魏地的时候,陈豨带了五百号人加入到了刘邦麾下。史书上关于陈豨前期的事迹寥寥无几,在刘邦创业期和楚汉战争期间几乎都没提到过他。 但陈豨这个人可不简单,刘邦当汉王的时候,陈豨就和樊哙、周勃、曹参这些亲信一同被封侯。陈豨并不是刘邦的沛县老班底,刘邦却对陈豨那么重视,说明陈豨确实有点水平。 到后来韩信出征赵代的时候,陈豨也负责率领一路兵马,协助韩信,并且得了韩信的认可。韩信连樊哙、灌婴这些人都看不上,对陈豨却很是赏识,足以见得陈豨的兵法水平还是很强的。西汉开国后,陈豨也是位列在前的开国功勋,被封为了阳夏侯。 刘如意获封代王的时候只有五岁,让一个五岁的小孩治理代国总不现实吧?可代国是中原的北部屏障,是防御匈奴的核心地带,没人管是不行的。刘邦从他的将领里挑来挑去,发现就属陈豨有这个能力和水平抵御匈奴,就派他去了代国当丞相。陈豨虽然是代国的丞相,但刘邦把赵国的边防军队也交给陈豨统领,让他全权负责守卫边疆。陈豨确实干得也还不错,他在任期间,没有再发生匈奴大规模入侵的情况。 有些人可能会问了,刘邦手下不是有一大堆的武将吗?比陈豨有名的多了去了,比如樊哙、周勃、曹参、灌婴等等,干嘛不让这些牛人去北境呢?这些人都是刘邦的老家底,是刘邦最信任的一批人,刘邦想把他们留在身边,就给他们安排了汉朝中央工作,都是三公九卿的重要岗位。 等到赵王张敖被革职,七岁的刘如意被封为新任赵王,赵国的军权暂时交到了陈豨手里。就这样,从边防部队到赵代两国的军队,陈豨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北方大佬。 陈豨有个偶像,战国四公子之一的信陵君,他手握大权后也有样学样,礼贤下士,广招门客。当陈豨出巡的时候,身后跟着上千辆门客的车,把各大酒店都住爆满了。 树大招风,新到赵国就任丞相的周昌就看不惯陈豨的做派。凭什么啊,大家都是丞相,为什么两国军权都在陈豨手里?为什么我手下才几十号人?陈豨哪里是把自己当做代国丞相,这架势分明是名副其实的国王。 喜欢直言进谏的周昌在赵国没待多久,就跑回长安和刘邦告状去了,这一告,问题就来了。 卷九:西汉 第二十三章 新的风暴 周昌回到长安后,赶紧面见刘邦,刘邦还问他:“你怎么翘班了?”周昌回答:“陛下,我有大事和您汇报,比上班重要多了。” “什么事啊,这么慌张。”“是陈豨的事。” “陈豨怎么了?”“陛下您是不知道啊,陈豨那家伙在代国广招门客,那架势要赶上信陵君了。陈豨现在手握赵、代两地大军,万一他拥兵自重,那就麻烦了啊。”周昌这么说无非也想是夺回陈豨手中的赵国军权,自家的兵怎么能掌握在别国手里。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刘邦最忌讳就是这种影响汉朝安危的不稳定因素了。但是口说无凭,陈豨除了高调一点,没有任何反叛的举动,边防工作也干得不错,总不好平白无故得收拾他吧。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刘邦派出了一批密探,决定先调查了再说。 当时汉朝和匈奴关系紧张,边境是处于封锁状态的,跨国贸易被严令禁止,这让边境的一批商人很苦恼。在利益的驱使下,很多商贩都干起了走私,陈豨门下有不少这类做走私的商贩,连陈豨自己也参与了进来。不然陈豨门下几千宾客靠什么养活?难道还靠陈豨那点工资吗? 密探把陈豨的事情汇报给了刘邦,本来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顶多是违反廉洁纪律嘛。但这次关于陈豨的举报是意图不轨,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在刘邦那里都会被无限放大。事实上,刘邦现在对陈豨确实有点不满了。而且周昌说得也有道理,赵代两地的兵都在陈豨手里,万一陈豨和匈奴联合,那就危险了。 陈豨知道自己被调查的事后,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刘邦会怎么处置自己呢?陈豨想起了他的另一个偶像韩信的下场,明白过来了这就是所谓的功高震主。有了韩信的先例,陈豨决定不再坐以待毙。自己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那就反了吧。 陈豨虽然坐拥两国兵马,但要和汉朝硬碰硬,还是没有胜算的。打不过,就摇人呗。陈豨首先想到的就是造反前辈,韩王信。韩王信已经投了匈奴,是汉朝的一级通缉犯,他当然不会拒绝陈豨这个盟友,到时候加上匈奴的力量,陈豨觉得这次造反还是蛮有希望成功的。 公元前197年,太上皇去世了,刘邦给老爹举办了隆重的葬礼,各地大臣基本都到了,陈豨也在刘邦的召见之列。陈豨当然清楚这不仅仅是去参加葬礼这么简单,去的话搞不好自己也得办葬礼了。陈豨只好说自己生了重病,向刘邦请了假。 叫你来都不来,刘邦原来只是怀疑,现在他越来越确信了,陈豨这家伙要搞事情。 果然,在太上皇葬礼后不久,陈豨召开了记者发布会,给自己封了代王,宣布正式脱离汉朝。陈豨联合了韩王信的部下王黄,全面控制了赵、代两国。刘邦在位期间,波及最广的一场大动乱,即将到来。 卷九:西汉 第二十四章 密谋? 公元前197的秋天,刘邦选了个良辰吉日,再次披甲挂帅,御驾亲征。刘邦这皇帝当得有够累的,是不在打仗,就是在去打仗的路上。 为了对付陈豨,刘邦几乎带上了全部的班底,组了套全明星阵容。武将有周勃、灌婴、樊哙、曹参、郦商、夏侯婴、靳歙、傅宽、柴武、郭蒙,参谋有陈平、赵尧、周昌。看来陈豨确实不好对付,刘邦甚至还准备启用那个他再也不愿用的人,韩信。 如果是早几年,韩信或许还愿意再次走上战场,刘邦前几次出征都没叫过韩信。多年的冷落让韩信早就心灰意冷,不想再出力了,于是他向刘邦请辞:“臣老了没用了,现在又重病在身,恕不能再陪陛下出征了。”刘邦也不强求,这对君臣之间,已经形同陌路。 这也不能怪韩信,莫名其妙的降职,付出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韩信又做不到像张良那样看淡名利,最终还是被世俗所累,终日郁郁不得志。只是韩信没有想到,这是他见刘邦的最后一面。 在全明星阵容的加持下,刘邦这次出征非常顺利,陈豨和王黄的部队连连败退。前线形势一片大好,后方却爆出一个大雷。 刘邦在外作战的时候,国内除了丞相萧何,就属皇后吕雉最为操心了。吕雉虽然是女性,但在搞政治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在她和萧何的管理下,后方一直非常稳定。直到一天,吕雉接到一封密报,内容大致是“韩信联合陈豨里应外合,意图谋反。” 举报韩信的人是韩信一个家臣的弟弟,这个家臣犯了事,要被韩信给杀了,他的弟弟就去举报韩信了。举报的详细内容是这样的: 陈豨在前往代国任职前,专门前来拜别韩信,韩信拉着陈豨在的庭院里散步,还屏退了手下。拉了会家常后,韩信握住陈豨的手,说道:“有些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陈将军你是我信赖的人,所以今天我和你谈谈。”陈豨向来敬重韩信,说道:“将军尽管开口,陈豨听凭吩咐!” 韩信语重心长地说:“赵代两地,天下精兵汇聚,你即将要走上重要岗位。之前你深受陛下信赖,如果有人背后说你坏话,说你谋逆,刚开始陛下肯定不会轻信的,但如果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告发,按照陛下的性子,你肯定就危险了。” 韩信这是现身说法,毕竟他自己就是这样的遭遇,但作为臣子,你有什么办法呢? 韩信看陈豨若有所思的样子,就开门见山了:“以后真到了那一天,我在长安和你里应外合,必能成就大业!”听到韩信这么说,陈豨心里的热血一下沸腾了起来,说道:“承蒙将军看得起我,一切听由您的吩咐。” 等到后来陈豨真的要起事的时候,韩信传了封密信给陈豨:“你尽管干,我到时候搞个假圣旨,把牢里的犯人都放出来,组织起来攻打皇宫,绑了吕后和太子。” 韩信真得要反了吗?各位读者也可以自己思考一下,所以我在标题后面加了个问号,真相留待之后揭晓。 卷九:西汉 第二十五章 做局 吕雉虽然强势,但碰上谋反这种事也一下慌了神,对方还是兵仙韩信。现在刘邦和一众大臣又不在家,吕雉只好密令丞相萧何进宫,商量如何应对。 吕雉:“韩信意图谋反,丞相你说该怎么处理。”萧何大吃一惊,问吕雉:“有证据吗?”吕雉拿出了举报信给萧何。萧何看过后对吕雉说:“不能凭一封举报信就说韩信谋反啊?” 萧何始终不信,这个他一向欣赏的韩信会谋反。当初要是没有萧何月下追韩信,也就没有后来的兵仙了。吕雉对萧何的态度感到不满:“韩信可是你推荐的给陛下的,要是他出了问题,你逃得了干系吗?。韩信是个祸患,现在只能做了他。” “韩信好歹也是淮阴侯,不陛下说一声就动他的大臣,这不好吧。”萧何还是很为难。 “陛下远在战场,等消息传到了,韩信早反了。丞相为何犹豫不决,莫非你是韩信的同党?” 皇权面前,曾经的战友情算个屁,萧何更看重是他自己的小命,连忙解释:“皇后,微臣万万不敢呀。您说该怎么办吧。” “你想个办法,把韩信骗到宫里来,到时候他就插翅难飞了。” 萧何退下,回到家中,心里如同一百只草泥马奔过。按照萧何自己想法,肯定是等刘邦回来定夺,自己不去当这个恶人,毕竟他和韩信也是老交情了。但萧何不敢违抗吕雉的命令,只好策划了一出戏。 萧何唤来了心腹手下,给他换了身军装。心腹悄悄跑到城外,再骑着马飞奔进城,边跑边喊:“喜报喜报,陛下平叛,陈豨战死!”心腹了喊了一路,进入到了萧何府内。战争当然没有那么快结束,这是萧何假传的消息。第二天一早,朝堂上就挤满了来贺喜的文武百官,但韩信没有来,他对战争的结果并不关心。 萧何看韩信不出来,只好在自己的府上设宴,请韩信过来,没想到又被韩信给拒绝了,韩信对外的理由都一样,重病在身。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萧何直接去了韩信府上,保安还推脱说:“淮阴侯病了,丞相请回吧。”萧何不理会他们,说自己要探病,径直走到了韩信的卧室。如萧何所料,韩信并没有生病,只是不想出门。萧何都走进来了,韩信也没法赶人走了,就留他下来喝茶,两个老朋友聊起了往日的时光。 寒暄了一阵,萧何开始切入正题:“陛下即将凯旋归来,你怎么不去庆祝一下?” 韩信摇摇头:“我老了,不想上朝了。” 萧何劝道:“大家都去了,就算你不想去,好歹也要给陛下面子去一趟吧。况且之前出征你托病不去,陛下有点不高兴了,祝贺的时候你又不去,这太说不过去了。老朋友,我也是为了你考虑,还是去一趟吧。” 萧何深知自己是一步步把韩信骗到坑里,但他的演技非常精湛,而且有感情因素加成,韩信丝毫没有怀疑这个昔日举荐他的好友,就对他说:“好吧,我就跟你去一趟。” 卷九:西汉 第二十六章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不知情的韩信,就这么跟着萧何,一步步走到了他人生的终点,皇宫内的长乐殿。来到殿内,韩信向吕雉拜了拜,说道:“陛下凯旋,恭贺皇后娘娘。” 吕雉冷笑了一声,四周突然涌出了一堆刀斧手,把韩信五花大绑起来。吕雉怒喝:“韩信,你可知罪?” 韩信既惶恐又奇怪,说道:“臣何罪之有?” “还嘴硬,上人证物证。”随后举报人和举报信一同出场,韩信看到这些指控,人都懵了。吕雉问道:“铁证当前,你还不认罪?” “这也叫证据?你们搞错了吧,我怎么可能谋反?陛下呢,我要见陛下。”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来啊,拖走干掉。”吕雉根本不准备给韩信辩白的机会,挥了挥手,指示那群刀斧手把韩信拉往一边的侧室。 韩信看向一旁的萧何,只见萧何低着头,不敢直视韩信。韩信这下反应过来了,这一切都是吕雉和萧何布的局。竟然是萧何出卖了自己,韩信从绝望到迷惘,他可能到死都无法明白自己为何沦落至此。韩信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丧命,最后留了一句话:“悔不当初,要是我听了蒯通的话,今天也不至于被女人给害死。” 一声哀嚎传出,一代名将,兵仙韩信在此终结。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韩信因萧何功成名就,也因萧何身首异处。韩信后来的祠堂上有一副对联,内容是“生死一知己,存亡两妇人”,这句话真是高度概括了韩信这一声。这个知己就是韩信,妇人一个是曾经在他少年落魄时期接济他的大妈,另一个就是吕雉。 揭晓答案的时候来了,韩信真的要谋反吗?我只能说这是汉朝官方的结论。韩信有造反的机会和实力吗?当然有,最好的机会就是在他平定齐地的时候,如果按照蒯通所说,和刘邦项羽三分天下,最后这天下还不一定归谁。 当齐王的时候不反,后来当了楚王也没反,偏偏当了一个赋闲在家,手无兵权的淮阴侯后,想造反了?这是不是有点扯淡了。也许有人会说韩信对刘邦太失望了,积怨太深,所以谋反。但韩信拿什么反?照他说的搞个假诏书放出罪犯吗?这一看就是笑话。你一个赋闲的淮阴侯哪里来的本事能骗开严密看守的大牢。 再说了,那些罪犯就愿意跟着你造反吗,坐牢还有出来的机会,造反可是要掉脑袋的。况且靠些囚犯攻打皇宫简直是天方夜谭,长安守卫军难道是吃素的吗? 但太史公司马迁就是这么写的。或许司马迁在写这段历史的时候也很无奈,他没法写韩信是被冤死的,所以故意写得不合常理,让后人自行分辨。 扑朔迷离,这才是历史有趣的地方,读史要代入自己的思考,有不同的观点很正常。对于韩信,我的观点是他确实可能和陈豨说过他岗位风险高的事,那是希望陈豨不要太过高调,但后面谋反那些完全就是汉朝官方的说法。 当然这个观点也不一定正确,真真假假嘛,有谁能讲得清楚。但不可否认的是,韩信的死他自己也要负很大的责任,官场上太不会做人了,和皇帝的关系搞成这样。像人家张良多好,功成身退,看淡名利,低调做人,最后善终。不管如何,兵仙韩信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 卷九:西汉 第二十七章 柴武斩韩王 韩信被杀的时候刘邦还在前线指挥作战,陈豨架不住汉朝全明星阵容,连连败退,这次造反基本上了凉了。刘邦看前线形势大好,就放了军中的事务,交给了太尉周勃和军师陈平,自己先回长安养身体了。毕竟刘邦都快六十了,多年的征战已经掏空了他的身体,身体每况愈下。 回到长安,刘邦才知道韩信已经死了,吕雉还灭了韩信的三族。曾经帮自己打天下的大将军韩信,就这么死了,刘邦的心情很复杂,有点悲伤又有点窃喜。刘邦问吕雉:“韩信有什么遗言吗?”吕雉说:“他说真后悔没有听蒯通的话。”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刘邦赶紧把蒯通找了过来,问他:“你干嘛教唆韩信反叛?”蒯通答道:“是有这回事,要是韩信听了我的话,他怎么会死呢?” “呦呵,你还真敢说啊,来人啊,把这家伙扔到油锅里炸了。” 蒯通不紧不慢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天下大乱,能者居之,那时候我给韩信干活,当然要设身处地为他考虑。这天下想要像陛下这样成就伟业的人多了去了,陛下杀得完吗?” 刘邦不是个滥杀的人,他觉得蒯通还挺有种的,就把他给放了。 而这个蒯通凭着一番口才,很快就成为了齐国相国曹参的座上宾。 处理完蒯通后,刘邦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落地。也许是人老了,韩信的死给刘邦一种空虚无力的感觉。开国三大功臣,萧何、张良、韩信,他们既是刘邦的部下,又是刘邦曾经最为仰仗的人,某种程度上的朋友。但是对帝王来说,没有真正的朋友。 真正造反的韩王信,也是跟着刘邦出生入死一路走过来的,到头来,几番猜忌,双方就成了兵戎相见的敌人。这能怪韩王信不忠不义吗?刘邦对待异姓诸侯王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不反就等着死吧,除非学张良超脱世俗,啥都不要。可又有几个人能做到,玩命造反,打仗,不就为的是荣华富贵吗? 公元前196年的春天,冬天的严寒还没退去,韩王信又带着匈奴骑兵入侵北境的参合城。对于匈奴的屡次来犯,刘邦已经打不动了,这次就派了大将柴武前往迎敌。柴武赶到战场后,没有马上发动攻击,而是写了封信给韩王信,这封信是感情牌。 信上说:“老韩啊,想家了吧,你老待在匈奴也不是个事儿呀,还是早点回来吧。我们陛下向来宽厚,你忘了吗?之前荥阳城破,你投了项羽,后来回来的时候陛下还是给你恢复了王位。如今你也是一样,因为打仗打输了才投靠匈奴,又不是主动的,只要你回来,一切都好说。” 这封信并没有说动韩王信,他很清楚,今时不同往日了。之前刘邦没杀自己是因为楚汉战争还没结束,现在刘邦是皇帝了,那可不一样了。 韩王信回复柴武:“陛下对我恩重如山,我何尝不想回来。但我现在有三条罪状,第一,荥阳战败,投靠项羽;第二,马邑战败,投靠匈奴;第三,联合匈奴进犯。当年的伍子胥、文种一个错没犯,就被杀了,范蠡聪明点就跑了。我现在犯了这么多错,陛下不可能放过我的。” 作为一个汉人,韩王信当然不想寄居在匈奴,但现在这个形势下,他已经回不去了。柴武和韩王信在参合城率军展开大战,韩王信或许是心累了,这次索性放手一搏,没有给自己留下后路,直接冲在前面和柴武缠斗了起来。一场激战过后,韩王信被柴武斩于马下,其军队溃败。 韩王信到死也没回到故土,不过他的子孙后来倒是回去了,还封了侯爵,这是后话了。 卷九:西汉 第二十八章 最惨的诸侯王 跟着刘邦打天下的兄弟们接二连三的挂了,下一个轮到谁了呢?正是游击大师,彭越。 楚汉战争中期,彭越站在了劣势的刘邦这边,深入楚国后方,靠着游击战术不断破坏楚军后勤,牵扯了项羽主力军。要是没有彭越的拉扯,刘邦可能早被项羽给集火灭了。 功劳这么大,但职场这套东西,彭越也没玩明白。在刘邦和项羽决战的时候,彭越也和韩信一样,都是在刘邦给封了王之后才出兵的。所以在老板刘邦的眼里看来,彭越的功利心大过了忠诚度。 老板对你的偏见形成了,你干什么都不讨喜,要是稍微犯点错,那你完蛋了,正好给老板一个理由来拿你开涮。 彭越也犯了一个错。刘邦亲征陈豨的时候,路过梁国,下令让身为梁王的彭越一同出兵。这个彭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向刘邦请了病假,随便派了个将军带了点兵去敷衍刘邦。 刘邦本来就看异性诸侯王不顺眼,这下好了,刘邦看彭越更不爽了,心里暗骂:使唤不动你了是吧?只不过眼前还有陈豨造反,刘邦抽不出空来教训彭越。 后来因为韩信的事情,刘邦也暂时没空管彭越。等空了下来,刘邦向彭越出手了,他先是派了一个使者去到梁国,对彭越不讲政治的行为进行了谴责。 彭越现在意识到老板生气了,就想着去给刘邦赔礼道歉。现在去还有用吗?彭越的手下扈辄觉得肯定是没用的,他对彭越说:“老大你之前不去帮忙,现在被骂了才去道歉,有啥用嘞?你去的话恐怕小命不保,不去的话肯定落个谋逆的罪名,倒不如主动出击,索性反了吧。” “纳尼?你这是什么危险言论,不要瞎说了,下不为例啊。”彭越虽然和刘邦不算是一条心,但他从来都没想过要造反,他觉得当个梁王挺不错的,为什么要干造反这种高风险的活。 彭越现在不敢造反,也不敢去长安请罪,只好继续称病躲在家里,希望刘邦能放他一马。彭越想得可太简单了,这可是刘邦,会轻而易举地放过他吗?显然不会,刘邦只是在等一个动手的理由。 很快,理由有了。梁国的太仆有次惹彭越不高兴了,彭越想弄死他。这个太仆不想坐以待毙,就跑到刘邦那里去,状告彭越和扈辄谋反。证据呢?需要啥证据,只要有点风声,刘邦就有下手的理由,管他真的假的。 太仆跑了,彭越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依然在家里悠哉悠哉。一天早上,彭越刚刚睡醒,府上就来了一帮不速之客。这批人穿着统一的制服,带头的向彭越出示了一张逮捕决定书,对他说道:“梁王彭越,陛下旨意,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没有一点点防备,彭越就被刘邦的秘密特工给抓去了洛阳。 接下来就是走程序了,经“依法”调查,专案组组长向刘邦汇报:“彭越谋反罪名坐实了,请陛下处断。”刘邦自己也知道这是个莫须有的谋反,也不想下死手,毕竟彭越之前多次救自己于水火。 刘邦宣布:“念在梁王劳苦功高,就从轻处理吧。削为平民,流放蜀地。” 如果只是这样,彭越好歹还能保住一条命,但命运就是这么悲惨,彭越在去蜀地的路上,碰上了一个要他命的人,这个人是吕雉。 吕雉从长安过来,准备去洛阳,半路上碰到了押送彭越的车队。彭越看到老板娘,就挣脱了左右,冲上前去诉苦:“皇后救命,我冤枉啊,我怎么可能谋反呢?求您帮我和老大说说情,不当王也无所谓的,放我回老家昌邑吧。” 吕雉微笑着答应了彭越,说:“放心吧。来,随我一起到洛阳,我定向陛下禀明实情。”彭越激动得老泪纵横,吕后出面,这下有救了。彭越看人的眼光是真差,吕雉是什么人他还搞不清楚吗,兵仙韩信都死在了她的手上,她的话能你也能信? 果然,吕雉这次并不是想救彭越,而是要置他于死地。吕雉来到洛阳,对刘邦说:“彭越也算是一代豪杰,陛下莫要放虎归山,一不做二不休,不如直接做了他,永绝后患。这不,我把人都给您带回来了。” “真不愧是我的好皇后呀,考虑的就是周到。”听吕雉那么一说,刘邦开始挥动他的屠刀。在吕雉的安排下,彭越的侍从上书指控彭越谋反。多人举报,这事就大了,关于彭越谋反一案重启。一遍流程下来,判决书是这样的:“满门抄斩,废除封国。” 光是这样也就算了,彭越还算不上是最惨的诸侯王。刘邦夫妇下令把彭越剁碎,做成了肉酱,一罐罐分给各个诸侯品尝。看,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你们可不要重蹈覆辙哦。 彭越一死,刘邦把原先的梁国一分为二,分别封给了自己的第五个儿子刘恢为梁王、第六个儿子刘友为淮阳王。 彭越就这么悲惨地成为了杀鸡儆猴里的小鸡,但这次恐吓的效果好像过了头,又有人要跳出来了。 卷九:西汉 第二十九章 反王4.0 在刘邦人生的最低谷时期,也就是彭城惨败之后,张良给他来了个下邑画策,也就是搞定三个人,依次是韩信、彭越、英布,搞定他们,就能搞定项羽。 韩信的战略包围,彭越的后方骚扰,再加上英布的倒戈,确实是楚汉战争中的制胜方针。现在韩信、彭越先后死了,接下来是谁呢?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淮南王英布在听闻韩信被杀的消息后就开始担忧自己的未来了,连韩信都能死,何况是半道跳槽的英布呢? 在英布惴惴不安的时候,寻思着出去打个猎散散心吧,没想到突然收到了彭越牌的肉罐头。一阵恶心、惊悚的感觉翻涌而起,这还打什么猎,肉都吃不下去了。 从劳改犯到强盗,从大将到诸侯王,英布的性格和韩信、彭越截然不同,他骨子里有着太多不安定的成分,要不然当时也不会背叛项羽。所以英布当然不想和韩信、彭越一样任人宰割,他要为自己的命运做主。于是英布在国内紧锣密鼓部署了战略防御措施,拉起了一级红色警报。只不过英布没等到外部的制裁,自己家里倒是先出事了。 有一天,英布最喜欢的小老婆突然病倒了,英布赶紧请来了全国最好的医生。一番治疗下来,小老婆的病情大为好转,只不过时不时地还要去医生家里复诊。 医生对门住着一个淮南国的高管,叫做贲赫。贲赫看英布的小老婆经常到医生家里看病,为了巴结英布,他拿了一堆财宝到医生家里送给英布的宠妃。一来二去,大家就熟络了,经常在医生家里聚餐喝酒。 这个宠妃也没让贲赫失望,她就向英布说好话,只不过时机不太对,挑在了两人玩动作游戏的时候。宠妃对英布说:“大王啊,贲赫这个人蛮厚道的,还不错哦。”英布的快乐被打断了,有点不高兴,问道:“什么?你怎么认识贲赫的,又怎么知道他厚道不厚道。” “他这人可好啦,我在医生家里看病的时候送了我一堆礼物,还和我喝酒来着。”宠妃一股脑的把和贲赫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她以为是在帮贲赫说话,没想到把英布的醋坛子砸翻了。 “还喝酒,说,你们是不是有奸情?”“冤枉啊大王,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嘛。” “呵呵,普通朋友,我看是炮友吧。”男人嫉妒起来也不会讲什么理智的。 贲赫听说英布开始怀疑自己勾搭他的小老婆,吓得都不敢去上班了。贲赫越怕,英布越觉得是心里有鬼,当即下令逮捕贲赫。 这下彻底撕破脸了,得到风声的贲赫赶紧跑路,逃往长安准备去投靠刘邦。英布怕贲赫把自己暗中搞的军事部署都抖露出去,赶紧派人追杀,可惜没追到。贲赫一进宫就面见了刘邦,跪下大哭:“陛下救我,英布意图不轨,要谋逆啊,我拼了这条老命才逃出来的,差点就被他的杀手给嘎了。” “什么,英布又反了?”造反的事情接二连三,刘邦都有点烦了,他问萧何怎么看,萧何说:“不应该啊,英布淮南王当的好好的,没有理由要造反吧。会不会是诬告陷害?要么把这个贲赫关起来,我们找人去调查下先。” 刘邦同意了,毕竟英布之前也没惹过刘邦不高兴,况且他和还是上任长沙王吴芮的女婿,现任长沙王吴臣的妹夫,仅凭一面之词就搞英布可不好。 刘邦这边还没动杀心,英布索性不装了,反正暴露是迟早的事,他直接灭了贲赫满门,正式宣布起兵革命。就这样,英布真的反了,继臧荼、韩王信、陈豨之后成为了反王4.0。 卷九:西汉 第三十章 绵羊太子 刘邦打了这么多年仗,实在是心累,他作为开国君主,还没有好好地享受过,身体几乎已经被战争掏空了。 英布造反的这一年是公元前196年,刘邦已经六十一了,这在当时是妥妥的高龄。刘邦累了,卧病在床,他实在是打不动了,就决定让太子刘盈当一次大将军,率军平叛。 刘邦其实一直都不太喜欢刘盈这个儿子,一来是因为宠妃戚夫人的耳旁风,二来是刘盈实在太不像刘邦了。刘盈的性格特点是仁厚,但在刘邦看来,刘盈就是个软蛋,骨子里就没有那种他需要的狼性文化,刘邦很担心刘盈能否守住他拼死打下的江山。 刘邦本来是想把太子换成戚夫人的儿子刘如意,但根本没有人支持他。太子没法换,刘邦就想着趁此机会锻炼一下刘盈,让刘盈也出去见见世面。 刘盈会打仗吗?显然不会,刘盈完全没有军事经验,而且他今年才十六岁。商山四皓听说皇帝要派刘盈出门打仗,立马就急了:“大事不好,太子如果带兵就完蛋了,这样我们到这里来还有啥意义。” 情急之下,商山四皓去找了吕雉的弟弟,建成侯吕释之,商量这事。 “情况不妙啊,这仗就算打赢了,对太子来说也没多少好处,他已经是太子了,又不需要战功。可万一要输了呢,恐怕太子地位不稳啊,况且陛下本来就有易储的心思。再说了,这仗让太子去是真的不好打。那些将领原先都是跟着陛下刀尖舔血走过来的,厉害的很,而太子仁厚,让太子去统领他们,就好比让一只绵羊去当一群狼的老大,根本没法搞。”商山四皓说得很直接。 “我也知道啊,但这是陛下的旨意,有什么办法呢?”吕释之也很为难,作为刘盈的亲舅舅,他也迫切得想要保住刘盈。 “为今之计只能让皇后去求陛下,让皇后这么说,英布可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猛人,论打仗没几个人干得过他。太子年轻,让他当主帅,统领陛下的将军,无异于让绵羊来管狼。要是英布知道对面的主将是个小娃子,那肯定一下就打过来了。陛下虽然抱恙,但为了江山社稷,还是要辛苦一下亲自带兵,这样才有必胜的把握。” “这么说能行得通吗?陛下现在可是卧病在床啊。”吕释之还是很担心。 “光说是不行的,一定要带有感情,要声泪俱下,所以要让皇后去说呀,现在也只有皇后能劝得了陛下了。” “好吧,我这就进宫找我姐。” 吕释之送走商山四皓后,立马进宫找到吕雉,吕雉也在为刘盈出征的事情发愁。吕释之把商山四皓的话复述给了吕雉听,吕雉叹了口气,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要说在以前,吕雉肯定也会担心刘邦的身体。但经过了易储风波后,在如今的吕雉心中,刘邦的身体状况已经远远不如刘盈的太子地位重要了。 吕雉在探望刘邦的时候开始哭诉了,把商山四皓的话再说了一遍。还能咋办呢,刘邦气得大骂:“哎,太子怎么这么没用。算了算了,还是得靠我啊。” 刘邦从病床上艰难爬起,下旨点兵点将,开启了他人生中又一次的征途。 卷九:西汉 第三十一章 薛公的论断 夏侯婴作为刘邦曾经的贴身保镖,这次出征他自然也在应招队列中。但这次的对手有点强,夏侯婴心里也在担忧,他就找来了门下的宾客薛公,探讨这事。 薛公原先做过楚国的令尹,在楚国灭亡后,薛公就来投靠夏侯婴了。夏侯婴觉得薛公和英布是老同事,对英布肯定有所了解,就问他:“英布造反这事,你怎么看呢?” “你说英布啊,他造反是理所当然的事啦。”薛公说得很自然,夏侯婴倒是听懵了。 “为啥理所当然?英布深受皇恩,被封为淮南王,他没有理由反啊。”夏侯婴非常不理解。 “淮南王怎么啦?楚王韩信,梁王彭越死得多惨你不知道吗?对于陛下来说,英布和韩信、彭越是一样的。这就是原因。” 薛公的分析简单明了,夏侯婴觉得这个人还是有点水平的,就去面见刘邦,说:“楚国原先的令尹薛公如今在我门下,他对英布的事情非常有见解,陛下可以问问他。” 刘邦还是一如既往地爱听意见,他马上召见了薛公,问他如何应对英布造反。薛公说:“如今英布有三个选项,分别是上策、中策、下策,用上策的话关东就要沦陷了,用中策的话胜负难分,用下策的话必输无疑。” “什么上中下策啊,你说得详细一点。” “所谓上策,即是向东攻打吴国,向西攻打楚国,继而吞并齐鲁之地,传檄千里迫降燕赵,如此以来,关东地区就不再是陛下的了。” “中策呢?” “中策是向东攻打吴国,向西攻打楚国,继而占据韩、魏国之地,占据敖庾的粮仓和成皋的要道,这样的话胜负难分。” “下策呢?” “还是先打吴国,再向西攻夺蔡地,把财宝汇聚到越地,再进入长沙,这样的话必败无疑。” “那我怎么知道英布会选哪条路啊?” “肯定是下策啦?” “英布这么厉害,你怎么能断定他会用下策。” “陛下,您想想,英布原来就是个劳改犯,其实没啥水平的,靠着一股勇猛劲当上了诸侯王,他在意的是自己的荣华富贵,而不是这天下百姓。不胸怀天下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所以我说英布肯定选下策。” “甚好,甚好,薛公说得妙啊。”刘邦本来觉得英布挺难对付的,但听薛公分析了一通之后,心里顿时有底多了。刘邦当即下令,赏薛公为千户侯,然后宣布废除英布的王号,把自己的第七个儿子刘长封为了新任的淮南王。 这个刘长的母亲就是当时赵王张敖送给刘邦的美人赵姬,后来张敖不是被怀疑谋逆嘛?赵姬受到牵连一同入狱,当时赵姬已有孕在身,就让狱警帮忙通报一声,哪知道刘邦正在气头上,觉得赵姬是为了保命在瞎说,就没有理她。 赵姬狱中生下刘长后,心里有怨气,就自杀了。当狱警把这个小男孩送给刘邦的时候,刘邦才知道误会了赵姬,心里非常愧疚,就让吕雉收养了刘长。 英布听说自己的王号都被废了,也正式开始了他的造反行动,正如薛公所料,英布的第一步就是向东,攻略吴地。 卷九:西汉 第三十二章 刘邦与英布的对决 吴地现在是荆王刘贾的地界,刘贾是刘邦同宗族的亲戚。刘贾当年也是跟着刘邦一起打天下的,军事经验还是有的,英布开始行动后,刘贾立马就组织了荆国军队进行抵抗。 这么说吧,英布是楚汉时期T1级别的猛将,刘贾虽然打过仗,但面对英布,他显然不是对手,而且荆国本来就是原先楚国割裂出来的一部分,没什么实力。这不,双方一交战,刘贾兵败如山倒,死在了富陵。 英布收编了荆国军队后,扑向了楚国。 楚王刘交是刘邦最小的弟弟,也是兄弟几个里学识最高的,但到了打仗,你光读书好有什么用。刘交凭着自己有限的战略思维,制定了对敌方针,兵分三路对付英布,三支大军之间可以相互支援。 稍微懂行点的就来劝了:“英布这么猛,我们还兵分三路,那不是找死吗?他只要攻破我们一路军队,其他两路肯定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还救援个毛线。” 刘交不听劝:“你懂什么,三角形才是最稳定的关系。” 结局可想而知,英布大军杀到,集火消灭了一队楚军,剩下两队闻风丧胆而逃,楚军大败。刘交还好溜得快,没被英布给抓住。 接连打下荆国和楚国,英布刚开始的造反事业顺风顺水,但就像薛公说得一样,英布很快就开始犯错了。 本来打下楚国后,如果继续东进,那就是薛公所谓的上策,平定齐鲁之地,因为齐王刘肥肯定不是英布的对手。但英布毕竟不是韩信,打了几场胜仗以后,就有点飘了,他开始向西行军了。 此时,汉朝主力军正在刘邦的带领下从西边过来,而英布就是想找汉军决战。在出征前,英布就信心满满地发表了一波战前演讲:“皇帝老儿年纪大了,这次他肯定来不了。天下名将不就韩信、彭越和我嘛,现在韩信、彭越已死,刘邦的其他手下就是一堆虾兵蟹将,不足为惧,咱们大业可成啊。” 英布想不到,刘邦还是带病亲征了,在蕲县西边,双方大军相遇了。刘邦远远地看着英布,问道:“朕待你不薄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想干啥?”英布看到刘邦病恹恹的身体,也不怕他,回道:“造反还能干嘛?想搞个皇帝当当呗。” 为了恶心一波刘邦,英布按照项羽当年对付刘邦所用的军阵,排列大军。刘邦果然一看就脑壳发疼,号令大军深沟壁垒,暂时避战。 一边是来势汹汹,一边是以逸待劳。英布本来是想趁着连战连胜的高昂士气,一鼓作气消灭汉朝主力军。刘邦当年扛着项羽的轮番进攻都撑住了,对付英布这点战略,还是得心应手的。 龟缩了一段时间后,刘邦看英布那边的风头也衰落了不少,令大军杀出与英布开展决战。老板刘邦带病督军,汉军各将不敢懈怠。双拳难敌四手,T1级名将英布也挡不住灌婴、曹参、夏侯婴、郦商等T2级名将的轮番进攻,很快就败下阵来逃走。 英布渡过淮河,面对追军连连败退,到最后就只剩下一百多个小弟向长江南边逃去了。 造反势头急转直下,心灰意冷的英布这时候只想找个安身之地,现在他还能去哪呢?一封信的到来让他看到了希望,来信人是吴回。 英布的老丈人,前任长沙王吴芮逝世后,由其长子吴臣继任长沙王,所以吴臣就是英布的大舅哥,而吴回就是吴臣的儿子,也就是英布老婆的外甥。 吴回在信中劝英布投奔长沙,再前往越地,靠长沙国的力量东山再起。 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英布满心欢喜得去投靠了外甥吴回,但等待英布的,不是接风的酒菜,而是索命的屠刀。英布一到长沙国境内的番阳,就被抓住给杀了。 吴回为什么要干掉自己的姑父英布?虽然史书没明说,但不难推测,这其实是刘邦的手笔。 放眼天下,英布能去投靠的也就长沙国了。利用好这一点,英布就是瓮中之鳖了。 长沙王吴臣在权力的压迫下,不得不为自己的身家性命考虑,他怎么会收留叛乱的英布。低调和服从是长沙国一贯的作风,所以长沙国也是异姓诸侯国中唯一生存下来的。 名将英布的宿命也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