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日回响》 第1章 六角宫灯 深冬的夜晚,老旧的祠堂内。 谢衍背靠在墙壁上从睡梦中醒来,入目便是满墙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牌位。 他下意识朝四周看去,眼前久违富有色彩的场景让他瞬间呆住。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依旧不敢相信。 “我…能看见了?” 只是还没等到他彻底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清脆的水滴声便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时他才看到在他斜前方的地面上有两个浅浅的水坑,正一下下的接住滴下来的水滴,滴水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谢衍站起身借着祠堂内昏黄的光凑近了些,只能大概看出来应该是水之类的。 一阵凉意顺着裸露出的脖颈往衣服里钻,谢衍缩了缩脖子伸手摸上去,粘腻的手感顺着手掌传来上来。 他直觉似乎有一些不对劲,摊开的手掌上一片鲜红,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钻进他的鼻腔。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他捂着脖子赶紧往旁边躲去,后背的衣服被血打湿紧紧的贴在皮肤上。 身体里不断涌起的凉意让谢衍坐立难安,他拼命的用手擦拭身上的血渍,却因为视角问题怎么都擦不干净。 谢衍一边擦拭一边抬头往房顶上看去,木制的房梁上悬挂着两个制作精美的白色宫灯。 镂空的设计看样子并不是用来照明的,诡异的是,明明是镂空一眼就能看到头的设计,却凭空从材料内部开始滴血。 昏黄的蜡烛映照下只能看到时不时滴下来的水滴,以及耳边适时传来的水滴声。 只是逐渐的谢衍察觉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为什么左手边的墙上会出现那么多的黑影。 那密密麻麻的黑影像一个个被高高悬挂起来的人,余光看向自己的右边,只觉得有一堆黑压压的东西正在向他靠近。 墙面上的黑影越来越大,也就意味着右边黑压压的东西即将贴到他身侧。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吸入的空气里血腥味越来越浓。 谢衍感觉整个人像是陷进了满是淤泥的池塘里,鼻子离淤泥越近,离死亡也就越近。 怎么办?! 怎么办?! 谢衍保持弯腰的姿势不断思考究竟该怎么做,他抬眼看向祠堂内寻找任何可以使用的工具。 直到看到距离自己不远处的角落里堆放着的一堆农具。 谢衍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机会,既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赌一把。 是生是死就看天命吧。 谢衍深吸了口气,闭着眼快速朝着角落跑去。 由于已经提前确定过的路线,再加上常年在黑暗情况下活动,全黑情况下这点距离对他来说非常容易。 手在抓住农具时身后一阵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熟悉的血腥气再次逼近。 谢衍知道那东西就在他身后,他咽了口口水稳住身形,双手牢牢抓住农具猛地转身,朝斜上方大力的挥打过去。 “啊——” 农具重重的挥过去再沉沉的砸在地面上,手柄处传来的震感包裹了整个小臂。 谢衍不敢松懈只能反复挥舞着手里的农具,企图给自己隔绝出一个安全的角落。 直到手臂从最开始的酥麻到毫无知觉,他依旧不敢停下。 如此反复的动作还是让他这常年不运动的身体逐渐感到无力,随着频率的降低熟悉的水滴再次落在他头上。 谢衍只能改变挥打的角度,举起农具往头顶上方挥打,直到手臂酸痛到再也举不起来。 他瘫软的坐在角落条件反射般抱住自己的脑袋。 手里粘腻且熟悉的触感还是让他打了个冷战。 还没等他开始回顾他这简短的一生时,耳边传来的厉声尖叫疯狂的往耳朵里钻,几乎要冲破他的耳膜。 混乱的叫喊声和尖叫声中掺杂了若有似无的痛呼。 “…我好疼,救救我。” “救命…啊…” “救…啊——救我。” “啊——” 谢衍大叫一声五官扭曲的皱在一起,身体不受控制想将自己蜷缩起来。 双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刺耳的声音几乎无孔不入。 他觉得自己再呆下去眼睛好了耳朵也要废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用手肘当支撑点从地上跪着蹭到门口去。 坎坷不平的地面时不时会让手肘从一块感觉平整的地面,跌进许许多多的小坑里。 ‘吱呀——’ 头顶突然传来细微的开门声,谢衍闭着眼睛猛地站起来按照记忆里门的位置,伸出手就准备开门,手心却传来衣物柔软的触感。 没等他反应过来,肩膀处的衣服就被人抓住,身体被人猛地一拉,接着就被重重的丢在石板路上。 谢衍闭着眼躺在地上,呲牙咧嘴的捂着自己侧面的肩膀。 “啧,脏死了。” 狭长的眼眸毫不遮掩的将谢衍打量了一遍,随后才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方巾。 将被他触摸到的地方仔仔细细的擦一遍。 熟悉的说话声让谢衍顿时忘记了疼痛感,他猛地睁开眼瞬间跟一群正在打量他的人对视着。 谢衍像有了主心骨一样飞快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离他最近人的衣服。 指着祠堂紧接着就开始语无伦次的说。 “血!有血!里面有鬼,有鬼!尖叫声,耳朵,耳朵。” 谢衍胡乱指着自己的耳朵,捂着耳朵皱眉模仿着自己刚才的样子做给对方看,希望对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找死啊你!滚!”被抓住的人一脸不耐烦的把谢衍甩开,他一把拉回被谢衍拽歪的衣服,往后退了一步。 “真的!真的有鬼,我不骗你们。你看!你看我的手…” 谢衍往后踉跄了几步,慌乱的把手伸出来。 只是原本手中倍感粘腻的血迹此刻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连一点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除了有折腾之后留下的脏污之外什么都没有。 谢衍顿时愣在原地,他将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的检查,甚至指甲缝都不放过,却连依旧连一点点的血丝都没有发现。 他开始摸自己的脖子甚至是头发,可是依旧任何痕迹都没有留下。 谢衍就这样在所有人的面前不断的摸自己的身体,嘴里一直嘀嘀咕咕的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吓傻了?” “应该是,一会儿动起手先杀他熟悉一下动作,我都好久没动手了。” “…不可能啊,怎么可能。”被吓傻的谢衍依旧还在翻来覆去的疑惑为什么会没有血迹,殊不知一群人早就把目光盯上了他。 把傻子丢在外面后,众人抬腿往祠堂里走去。谢衍还想说些什么,再一抬头眼前的人群已经不见了。 “诶?” 谢衍转头看向被人群涌入的祠堂,脑袋里不受控制的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再次升起的胆怯让他望而却步。 “我不进去,我就蹲在这里等着他们出来。”谢衍蹲在地上含含糊糊的说道。 他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制的看向自己的双手,依旧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像是刚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谢衍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伸手在眼前挥了挥,可是能看见这件事情又不像只是幻觉。 浓重的雾气逐渐朝着谢衍的方向涌来,饶是再粗线条的人此刻也发现,似乎有什么地方开始不太对劲起来。 祠堂的门逐渐被雾气掩盖,只看见浓重的雾气里掺杂着昏黄的光,安静的夜晚四周突然传来几声狼的嚎叫。 本来还在不停给自己洗脑说没事,只是雾气的谢衍,此刻也不管到底有没有事了,跟大家抱团才是最重要的。 谢衍猛地从地上站起来,飞快朝着灯光的方向跑去,慌乱到忘记祠堂门的下面其实还有一个窄小的门槛。 “嗷——” 摔倒声打断了祠堂内众人的讨论声,谢衍脸朝下直直的摔倒在两个水坑的中间。 本来就没几两肉的身体跟大地亲密接触,从骨头上传来的剧烈痛感还是让他狠狠的吸了口凉气。 刚一抬头一双黑色的亮面皮鞋出现在自己眼前。 再往上看正对上一双极具攻击性的狐狸眼,就这么冰冷的盯着自己。 谢衍认出对方就是那个把自己丢在石板路上的人,刚才对方一脸嫌弃的样子到现在依旧记忆犹新。 夏犹卿低头迅速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继续跟身边的人讨论着什么。 谢衍刚浑身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他条件反射般往前扑,手上紧紧抓住眼前人的衣服。 “啊!它又来了…” 夏犹卿使劲儿扯了几下,都没能把自己的衣服从谢衍手里拉出来。 身边的骆亦行侧头看了他一眼,瞧着夏犹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他最终还是伸出手抓住谢衍的后脖颈,将对方从夏犹卿的身后拉走。 谢衍紧张之余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脖颈很痛,下意识想伸手摸去,却被一股力给扯到了旁边。 被顺利解救的夏犹卿再次一脸黑线的拿出方巾擦衣服。 身后的衣服突然传来被拉扯的感觉,骆亦行转头往下看去。 以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谢衍颤抖的手,以及低垂着的脑袋,鬼使神差下他默许了对方的行为。 夏犹卿边擦边看了全过程,将两人扫视了一遍后,对于骆亦行异常的行为诧异的挑了挑眉。 熟悉的洗牌声过后,空中突然出现几张状似扑克牌的东西,繁琐的打乱抽取环节后,从推开的牌中一张牌从牌堆里被抽了出来。 由左至右翻开后是一张倒置的牌面,白色边框纯黑色的背景,硕大的羊角和蝙蝠翅膀以及倒立着的两个**人物瞬间吸引了谢衍的注意力,片刻后牌面自空中消失不见。 “恶魔牌逆位?”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小声的说了句什么。 正在思考之际,门外突然传来奔跑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接近祠堂时又迅速停下,几秒钟后脚步声逐渐平稳。 很快,一个穿着碎花衣裳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孩儿出现在门口,她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各位贵宾,我们家主有请,请各位移步。” 【叮——副本加载完成。】 【副本名称:六角宫灯。】 【主线任务:找出真正的预谋者,取出对方的心脏放置正确位置后,副本即可通关。】 【注意:检测到有任意玩家通关后,副本将被彻底摧毁,祝你好运!】 第2章 六角宫灯 谢衍将自己缩进人群的中心位置,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祠堂门口的女孩儿,对方迅速朝着他甜甜一笑。 按照女孩儿的指引,众人见到了她口中所说的家主。 身着暗色长袍马褂的男子正端坐在正厅主位上,见到众人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我姓柳,是这里的家主。活动会在三天后举行,这段时间就委屈各位贵宾暂住在在下家里,二楼所有客房可供各位贵宾居住,请各位自行选择。小桃,带各位贵宾上楼。” 扎着麻花辫的女生从门口走进来,毕恭毕敬的站在最前面给大家带路,谢衍的眼神不住的打量周围的建筑环境。 从家主的衣着上看应该是民国时期,这些房子的历史应该更久一些。 一转头眼前骤然出现一张贴面的大脸,距离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对方沉闷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脸上。 这突然的动作谢衍只感觉凉意顺着肩膀往上灌,他下意识打了个冷战。 “贵宾还不走吗?” 发出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嗓音尖而怪。 谢衍仓惶的往后退了好几步赶忙回答:“走,这就走…”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便快速绕过对方往楼梯口跑去。 连上几个台阶后,他停下来下意识向后看去,柳家主依旧站在原地微笑着看向自己。 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谢衍也匆匆扯出了个笑,头都不回的往楼上跑。 走廊上聚集着正在说话的人群,原先带路的小桃早就不知所踪,谢衍小跑着凑了上去。 “谁知道刚才那张牌叫什么,有什么含义?” 刚凑上去就听见站在最前面的彪形大汉询问的问题,等了很久人群中都没人回应他。 他拎着刀环顾了一圈后瞬间愤怒起来。 “我知道你们里面肯定有人知道,没关系,我一个一个的问。” 大汉眼神阴鸷恶劣的勾着唇冷笑,手里的刀扫过沉默的人群。 随后他嗤笑一声独自离开,他走后原本安静的人群顿时活跃起来,大家都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他不会真的一个一个的问吧,可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是啊,这可怎么办?” “那就等死吧,没看他拿着刀呢。”说话的人正双手环胸靠墙站在一边。 察觉到众人投过去的眼神,他突然又狡黠的笑起来,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开玩笑呢嘿嘿。” 成功收获了几个白眼后他依旧笑嘻嘻的,仿佛没有任何脾气一样。 谢衍却被他从容的状态吸引住了视线,直到察觉到视线后两人对视。 池越笑着冲谢衍挑了挑眉,一脸挑逗他的表情。 谢衍慌乱低头,匆匆收回自己的视线。 深冬的天气格外冷,一阵凉风直直的朝着池越吹过来,他连忙拢了拢自己身上单薄的皮衣,打了个冷战。 人群迅速散去,众人纷纷拉着自己的好友往挑选好的房间走去,谢衍站在最后面看着大家都纷纷离开。 他根本不敢自己一个人住一间,但是又找不到跟谁。 直到他的视线在接触到骆亦行的背影,他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 “诶?怎么还跟着?” 谢衍刚想跨进门,就被身侧的池越跟揽住了肩膀,对方一脸调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已经进入房间的人听到池越的话也都转头看过来,面对几人的视线谢衍抿了抿嘴。 想说什么些又低着头沉默,两只手不由自主的搅在一起。 “进来吧。”低缓的声音传到谢衍的耳朵里,产生了几分莫名的亲切感,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老大?” 夏犹卿这下是真对骆亦行的决定感到惊奇,他三两步走到骆亦行的身侧。 “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潜心向佛了?” 骆亦行回想在祠堂时谢衍的所有行为,坐下自顾自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最终也只说了句。 “新人而已,成不了什么气候。” 夏犹卿撇了撇嘴吐槽:“你之前对池越可不是这个态度,难得活阎王也有发善心的时候。” “就是啊老大,我当时都快死了你才救我的。” 池越也一脸不满的凑过来。跟着夏犹卿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讨伐骆亦行。 骆亦行刚把水杯放下还没开口说话,池越立刻举起双手投降。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 “瞧你那出息。”夏犹卿轻嗤。 “那个…我想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啊?”谢衍站在门口举着手,胆怯又语无伦次的询问。 “新人必询问的问题榜首来了。”夏犹卿说道。 “简单来说这里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世界,这个世界光怪陆离危险丛生,稍不注意就会粉身碎骨,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世界。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笑面虎,前脚还在对你笑嘻嘻,后脚就可以一刀杀了你。” 池越边说边绕着谢衍转圈,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单手猛地掐住谢衍的脖子。 成功看到对方的瑟缩之后,又笑的一脸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哈哈哈哈其实简单来讲,你就把它当成一个剧本杀的场景就可以了。对了,剧本杀你知道吧?” 谢衍点了点头,池越一脸认可的满足,继续往下讲。 “猜你就知道,只不过在这个世界里,如果死亡了那就是真的死亡。” 远处突然传来踹门的声音,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叫喊声,谢衍瑟背对着门缩了一下脖子,悄摸摸移动自己的位置。 “啊?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谢衍的话一出口场面骤然安静下来,谢衍视线扫过都一脸沉默的三人。 只见夏犹卿左手端着瓷盘,右手端着极近奢华的咖啡杯,抵在唇边悠闲地喝了一口后才淡定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过我们已经呆在这里很久了,也是时候可以考虑养老的问题了。” “我真的不知道,饶了我吧…啊!” “救命啊!救救我!!” 谢衍不动声色的继续往房间里边挪,试图离叫喊声远一点。 房间内的三人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外面传来的喊声一样,依旧不慌不忙的做自己的事。 “啊!救救我!救救我,救命啊!!”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拍响,吓的谢衍急忙往骆亦行身后站,沾血的血手印清晰的印在门上。 一个黑影大摇大摆的走来,高高的举起刀,下一秒原本正在哭号的人瞬间没了声息。 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生命的流逝,即使隔了一扇门目标也不是自己,依旧给谢衍带来了不小的惊吓。 “他不会进来吧?” 谢衍蹲在骆亦行的背后,用气声小声的询问一旁依旧端坐着的夏犹卿。 “他不敢。” 骆亦行回答完之后,夏犹卿依旧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服,丝毫回答谢衍问题的想法。 如骆亦行说的那般,黑影站在门口停顿了片刻,便抬脚离开了。 夏犹卿皱眉吸了口气猛地转向谢衍,眼里闪过及其容易被察觉的厌恶。 “你身上什么味道啊?掉粪坑了?” 夏犹卿的话也吸引了骆亦行的注意,他偏头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儿瞬间萦绕鼻腔。 谢衍一脸尴尬的凑到自己的衣服上闻了闻,难道是自己洗衣服的时候没洗干净? 果然盲人的生活自己还是没习惯。 “有味道吗?没有吧…” “你碰到血了?”骆亦行突然的询问,让谢衍瞬间想起来之前在祠庙里发生的场景。 但是当时众人的反应以及事后干干净净的手,又或者是现在的腥臭味儿,似乎都是一个十分矛盾的存在。 夏犹卿猛地想起来祠堂外谢衍神神叨叨的那一出,他单手捂着鼻子转头询问道。 “你之前在祠堂外那一出是怎么回事?看着也不像是脑子有毛病的人。” 谢衍本来心想终于有人愿意问他祠堂的事情了,但是夏犹卿后半句话直接把他那燃起的火苗浇灭了一半。 “瞧你嘴毒的,让人家把话说完啊,是吧?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掉粪坑了,你说出来我们绝对不笑你。” 池越一脸为谢衍打抱不平的样子,但说出口的话比夏犹卿好不了多少。 谢衍:…… 无语过后谢衍还是一五一十的把祠堂里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在说到房梁上的白色宫灯往下渗血时,骆亦行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怪不得你刚才说那宫灯有问题,原来问题在这儿啊。” 夏犹卿回想在祠堂时骆亦行的反应,若有所思的的说道。 “什么问题?”池越一屁股坐在对面的凳子上,半趴在桌子上一脸好奇的看向众人。 “那灯不是普通的灯,而是由人骨拼凑而成的,挂在祠堂里应该也有某种含义,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含义究竟是什么。” 骆亦行说完其他两人的脸色都还算正常,谢衍则是直接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 “人骨?” 谢衍呆愣了半天,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起那些滴落在自己脖子里的液体到底是什么,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一阵反胃。 骆亦行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 “而且灯的组成不止用了一个人的骨头,明天天亮之后再去一次。” 对于骆亦行的提议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谢衍接着把后面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这无疑是再次印证了他们的猜想。 “对了,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呢。我叫池越,跨越的越,你叫什么啊?” 话题谈论了许久才想起来还没有互相介绍过对方的名字。 池越的性格则是有什么话立马干脆利落的将话题引了起来。 “我叫谢衍,衍生的衍。” 池越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的提议到:“额…要不,你先起来?” 谢衍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蹲在骆亦行的身后,他干笑着从地上站起来。 由于长久保持一个姿势,双腿像电线通电一样酥麻。 等到谢衍成功坐下后,池越冲着对面的两人挑了挑下巴:“还有你们两个呢。” “我叫夏犹卿。” “我叫骆亦行,我亦是行人的亦行。” 谢衍听完骆亦行的自我介绍时稍微愣了一下,对于苏轼的这首诗他最喜欢的就是这句。 当天晚上由于夏犹卿和池越都间接表示自己的鼻子非常敏感之后,谢衍最终还是跟骆亦行住进了一个房间。 谢衍坐在具有年代感的浴桶里时,还在不停的思考今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完全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温热的水包裹他全身的每一寸肌肤,让紧绷的身体瞬间得到了极大程度的缓解。 水蒸气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困意涌上心头,他躺在浴桶的边缘缓缓的闭上了眼。 昏昏欲睡之际,脸颊上突然传来熟悉的水滴,一滴、两滴,直到水滴以极快的速度顺着脸颊往脖子里流。 谢衍想睁开眼查看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眼皮却始终无法睁开。 一股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谢衍伸手摸了摸眼睛,熟悉的凹陷再次出现。 “我回来了?” 他瞬间坐起来伸手摸过去,入手却不是浴缸的触感,可是自己的眼睛确实已经回到了之前看不见的时候。 谢衍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水想张嘴喊骆亦行,还没张开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再次充斥他的鼻腔。 裸露在外的皮肤接触到空气后,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谢衍下意识往后靠了靠,让裸露的肩膀泡进水里。 原本眼前漆黑一片到逐渐能看到一丝丝的亮光,谢衍缓慢睁开眼看到熟悉的房间,他发现自己又一次复明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确定依旧是那个房间,甚至还能听到屏风外时不时传来的翻书声。 脸上黏腻的触感让谢衍忍不住伸手擦,却在看到手上鲜红的血迹之后愣住。 他不可抑制的想到祠堂里的水滴,跟刚才的感觉完全一模一样。 谢衍想抬头看看房顶上是什么,却正好跟一张放大的脸对视,说是脸其实更像是一个失去所有骨头和肉的人皮,被从脚的位置倒吊在谢衍的头顶,空洞的眼眶跟这么跟他互相对视着。 透过空洞的眼眶甚至能清晰的看到里面残留的的血肉,那还带有细密的像是血管一样的东西,像柚子在被撕开最里层的白色薄膜时,被连带起的那丝丝络络的粘连,之后才露出里面红色的果肉。 那红色的血滴就是从它的眼眶里滴落下来的,正愣神之际,一滴血顺着它的眼眶飞快滴进谢衍的眼里,他下意识闭上眼睛低头,白皙的脸上流下一行血泪,再次睁开后头顶上的人皮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皮,多到几乎要把整个房间挤破。 男生女生都有,无一例外的都是被人掏干了所有血肉,只剩下一张皮。 “别过来!救命啊!”谢衍被围在中间丝毫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人皮的嘴角不停的抽搐着,慢慢的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但嘴角却丝毫没有上扬的趋势。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像是被人用大力撕扯着,每一寸肌肉都在痛苦的颤抖。 空气中骤然传来阴森诡异的笑声,无数笑声掺杂在一起像是诡异乐符的序章,更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骆亦行?骆亦行!骆亦行!!” 谢衍这个时候才想到一屏风之隔的骆亦行,他将身体蜷缩起来脸埋在双手之间,尽量不去看面前的画面。 裸露的背上时不时有水滴落在上面,谢衍知道它们就在自己的周围没有离开。 半晌过后,一阵脚步声传来,声音一直走到浴桶旁边才停下。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衍心里一喜赶忙抬起头想寻求骆亦行的帮助。 却在抬头转头的下一秒,和一具浑身粘连着血肉的人体骨架近距离贴脸,谢衍倒吸了口凉气往后缩了缩。 对面的人体骨架像是没有理解谢衍的反应,他歪了歪头用着和骆亦行一模一样的声音询问。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人体骨架弯着腰近距离凑上来,身上的血块随着他的动作不停的掉在水里,发出‘扑通扑通’的落水声。 它疑惑的低头看去,直到看到水底许多红色的血块,以及浑浊的水时叹了口气:“抱歉,忘记换皮了。” 它刚想伸手随便拉过一个人皮套上,眼神却在接触到发抖的谢衍时倏然停下,它狞笑着再次凑过去。 “你喜欢我穿哪个皮啊?嗯?” 谢衍不敢回应它的话,甚至是不敢抬头跟他对视。他蜷缩着身体裸露的后背紧紧的贴在浴桶上,忍不住一直在不停的颤抖。 “说话呀,说话!!” 嘶哑的嗓音湿滑阴冷宛如一条毒蛇不断地攀附着他的躯体,粘液沿着谢衍的后背不断地往上爬。 谢衍被吓得牙齿止不住的颤栗,他能察觉到对方保持着弯腰的动作,似乎选不出来这件事情就永远结束不了。 “这,这个。”谢衍伸出手胡乱的指了过去。 “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谢衍回答之后它的嗓音又恢复到原本的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说完后伸出手将人皮猛地扯过来,从眼眶的位置费劲的将自己这副骨架塞进去,人皮在不停被拉扯的过程中不住发出痛苦的哀嚎声,直到彻底穿好之后谢衍已经完全被吓傻了。 装扮之后的骆亦行就这样一脸温柔的看着他,歪着头再一次询问。 “怎么了?” 第3章 六角宫灯 “怎么了?谢衍?谢衍?”骆亦行反复叫了几声之后谢衍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依旧一脸神游的样子,嘴里喋喋不休的重复着什么,他直接抬手朝着对方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骆亦行的力气很大,谢衍直直被他打的偏过头去,不消片刻一个硕大的巴掌印就出现在他的脸上。 谢衍像是被这一巴掌给打醒了,他打了个激灵一脸呆滞的盯着水面,清澈的水在他的动作下发出淡淡的涟漪,并没有想象当中的血色。 “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骆亦行的声音,谢衍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直到无路可退。 他下意识抱住双臂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瞳孔放大一脸惊惧的表情看着骆亦行。 骆亦行一头雾水的盯着谢衍的反应,对于对方真的没有任何精神疾病这件事情,他还是持怀疑的态度。 “我已经给你挑了人皮了,你别搞我,你放过我吧。”谢衍说着说着脑袋再次低下去,这一次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小命要走到尽头了。 千挑万选没想到直接掉进了狼窝里。 “你看到什么了?”骆亦行听完谢衍的话之后脸上满是疑惑,脑子里不断地想要理清楚思绪。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真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他的身体不住的发抖,看向骆亦行的眼神里都是恐惧,嘴里都是对骆亦行秘密的保证。 “你到底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长时间下来浴桶里的水早就已经凉了,骆亦行看着他肩膀处的鸡皮疙瘩,伸出手想拉他起来。 只是没想到谢衍在看到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便开始疯狂的挣扎,水花四溅逐渐模糊了骆亦行的视线。 骆亦行往后躲了一下,看到谢衍对于自己的动作产生这么大的反应之后,他只好退出房间去找了其他两人过来。 “是不是精神病犯了?” 池越一把推开门,转头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骆亦行,夏犹卿跟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 刚一进门池越就直冲谢衍的位置,夏犹卿皱眉扫视了一圈。 “你动手杀人了?” “没有。” 骆亦行回答结束后看到夏犹卿抵住鼻子的动作,下意识也吸了口气,直到这时空气里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儿才彻底展现出来。 刚才只顾着询问谢衍的事情,倒是忽略了空气里的异常。 骆亦行想到这些大步朝着谢衍的方向走去,到的时候池越正扒在浴桶边引导谢衍说话。 谢衍反倒被他的动作搞得再次应激。 骆亦行看着水里止不住颤抖的人一脸严肃的询问道。 “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那些东西又来了是吗?” 谢衍没有回答骆亦行的话,他转动身体背对着他们,双手按住浴桶的边缘试探着准备站起来。 骆亦行察觉到对方的动作直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迫使他重新坐回到浴桶里。 “我让你说话!” 骆亦行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额头青筋暴起,夏犹卿察觉到身边人的语气不对劲,他赶紧伸手拉住对方的手臂。 夏犹卿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谢衍倒像被骆亦行的话给吓到了。 他下意识的抖了一下,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到人体骨架的那句。 “说话呀,我让你说话。” 谢衍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尖利的嗓音几乎要刺穿屋顶。 “我说我说,好多血 好多人皮,站在我面前,还有…还有…还有。” 谢衍说着突然转头看向骆亦行,颤抖着举起手指向他。 “一个带血的人体骨架发出的是他的声音,他让我选人皮,穿上人皮之后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谢衍语速极快的将刚才的事情说完,其他两人立刻转头看过去。 夏犹卿坏笑着撞了撞骆亦行的手臂打趣他。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啊,认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给我展示一下。” “牛逼啊老大,我也想看。”池越一脸想凑热闹的兴奋,凑到骆亦行的身边非得让他表演一下。 “再说话都给我滚出去,把他拉起来。“骆亦行说完之后就自顾自转身离开。 “好嘞!”池越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下来,伸出手大力抓住谢衍的手臂,一个用力直接把他拉了起来。 池越‘唔’了一声,一脸调戏表情连眼睛里都写满了猥琐:“出水芙蓉啊。” 谢衍裹着厚厚的被子缩在椅子上,房间内完全是三堂会审的局面。 “我没必要向你解释我是否是你说的那个人体骨架,你如果不相信现在可以穿上衣服离开。” 骆亦行只说了这么多,便不再言语,其他两人也都没说话。 谢衍抬头谨慎的看了一眼骆亦行的侧脸,接着视线转移到门上依旧清晰的血手印,自己现在完全就是腹背受敌的状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想跟他一起住。”其他人看向谢衍手指的方向,夏犹卿立刻捂住鼻子干脆利落的拒绝。 “我不要。”嫌弃的意味太过于明显,以至于场面再次陷入尴尬,反倒夏犹卿完全不觉得。 最后谢衍是跟池越一起住的,第二天早上起来,原本的人群已经缩小了一半左右。 长方形的餐桌上,对面只有昨天的那个彪形大汉,他周围的座椅全部都是空置状态。 迅速吃完早饭之后四人按照昨天晚上商量好的那样,再次前往祠堂,临走之前坐在主位上的柳家主突然出声。 “今天是山神下聘礼的日子,吃过饭各位可以去小镇上观赏一番,各位请慢用。” 柳家主说完之后站起身离开了正厅。 走出大门外面俨然是一条非常宽敞的大路,周边都是挂着红灯笼紧凑的住宅。 “话说山神娶妻会是什么情节啊?恶魔逆位都抽出来了。” 夏犹卿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树上还有没有完全融化的雪,但温度总感觉没有那么冷。 “既然是逆位,那就证明肯定是不好的事情呗。” 池越说完揣了一脚路边的树干,树受到力的作用,树顶上的雪簌簌的落下,直接淋了他一头。 “你脑子被刻刀刻过了?刻板印象还挺多。”夏犹卿皱着眉,听到池越的话嘴角无奈的抽了抽。 谢衍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尽量的汲取知识。 关于牌面这个东西他完全不懂,所以至始至终也是一知半解。 远处突然传来一连串震天响的鞭炮声,响声一直连续不断的持续了,等到响声结束后才看到拥挤的人群。 “去看看。”骆亦行拢了拢身上的大衣,直觉人群中可能会得到一些需要的信息。 “好嘞老大!” 刚凑过去人群中就七嘴八舌的讨论,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羡慕,大批量的东西不断被人搬进去。 “山神真舍得下聘礼啊,这么多好东西。” “这被选中当新娘还真是幸运,娘家能得到这么多好东西。” “我要是没看错,今年的东西可比去年还要多不少吧。” “可不是嘛,就说这纯金的头面,可比去年的好太多。” “那可真是享福了,这嫁给谁都不如被山神挑中啊。不仅给娘家来带福报,还有这么多好东西,要是我也有这么好的福气就好了。” “你拉倒吧,你女儿年纪小,要论也该轮到我家。” 谢衍踮脚借着人群中的缝隙往里看,一堆堆的米面布匹之类的东西,几乎要将门口彻底堵住。 谢衍一转头发现身边的人早已经没了踪迹,他下意识‘诶’了一声,慌忙转头寻找,却直直撞到彪形大汉身上。 刚对上对方带着怒意的眼神,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一个大力拉扯,等他缓过来神时抬头看到的是骆亦行的背影。 “我代他跟你道歉,但是你要是想做其他的,那我也奉陪到底。” 骆亦行说这话时语气平缓,但话里话外都是威胁。 彪形大汉攥了攥手里握着的刀,犹豫了半晌,最后只瞪了谢衍一眼就侧身离开原地。 他离开之后骆亦行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边的夏犹卿就开始了他的毒舌。 “你属碰碰车的,不是碰到这个就是碰到哪个,光指望我们来救你啊,真该把你丢进战场好好历练一下,又菜又胆小。” 夏犹卿挺直腰板双手环胸,借着身高优势抬高下巴一脸不可一世的表情看着谢衍。 “他说的也没错,是该好好历练一下,总会有分头行动的时候。” 骆亦行附和着夏犹卿的话,话里话外都是希望谢衍能够成长起来,继而顺利保护自己。 “没事儿这简单,我教你。” 池越说着伸出手臂搭在谢衍的肩膀上,在他看过去时挑着眉锤了锤自己的胸膛,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你教?我看还是算了吧。” “喂,你什么意思啊?” 骆亦行和谢衍并排走在前面,夏犹卿和池越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时不时能听到两人互相斗嘴的声音。 由于昨天晚上的事情导致谢衍在看到骆亦行时,依旧会有一些胆怯和害怕。 但他又觉得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遇到危险时可能根本就不会救他,于是几番犹豫下来还是选择谨慎的跟着。 几人拐过一个拐角处看到前面也围着一群人。 与之前热闹的场景不同的是,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满脸的泪痕,时不时痛哭出声。 似乎是察觉到有外人来了,人群匆匆忙忙的散开,只是走路时依旧还在不停的擦泪。 “怎么这么多人在哭啊?”谢衍转头看着路过时边走边擦泪的阿姨,好像这里的每个人都很伤心的样子。 骆亦行走到她们刚才站在地方想打听一下,但阿姨似乎不想跟他们纠缠,干脆利落的把门关上了。 “诶?怎么还把门关上了?”池越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紧闭的大门。 可是无论外面发出什么声音,门内的人完全没有开门的意思。 “别拍了,去别的地方看看吧。”骆亦行制止了池越的动作,他只能听话的放下高举的手掌,跟着他们离开。 走进狭窄的小巷子里,四周到处都是堆放着的杂物,石板路四通八达完全摸不准他们所在的具体位置。 “我们是迷路了吗?” 夏犹卿转了一圈发现每一条路都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房子也极其相似,这完全就是一个大型的迷宫。 雾气突然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让原本就模糊的路逐渐变得更加模糊不清,逐渐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朦胧。 谢衍胡乱伸手摸了几下,手掌在接触到一个温热的热源时赶忙抓住。 骆亦行的手臂被抓住后,他猛地抓住对方的手。 “我抓住的是谁的手?” “老大,是我的。”夏犹卿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都互相抓住对方的手,这雾气有些不对劲。”骆亦行的话响彻在雾气里,大家都纷纷抓住身边人的手臂。 “你抓住我做什么?”苍老的声音在谢衍面前响起,谢衍下意识大叫一声慌忙松开了自己的手,疯狂的往后退去。 慌乱之间一屁股蹲坐在石板路上,谢衍坐在地上一脸疼痛的表情。 一阵悠扬的铃铛声在空气中飘荡,伴随着几声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哒哒声。 这么大的铃铛声,刚才完全没有听到。 昏黄的火光在雾气中出现,众人看向亮光的地方,一双浑浊的双眼在火光后显现出来,长长的且杂乱胡子雪白的头发像草一样肆意生长,鼻头红红的。 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迈瘦小的骡子。 脖子上挂着一个黄色的铃铛,刚才听到的铃铛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一股浓重的酒气逐渐蔓延出来,他打了个酒嗝抬起手又喝了一大口。 “跟您打听个事儿,你知道这个镇上最近要办什么事情了吗?”骆亦行松开拉住的手,凑到老爷爷的身边打听道。 老爷爷蹲坐在地上,闷着头自顾自的喝酒,像是完全没有听到骆亦行的话。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骆亦行朝着夏犹卿伸出手,对方立刻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币。 老爷爷看到钱的一瞬间立刻眼前一亮,立刻伸出手就准备拿过来。骆亦行往后一缩,躲了过去。 “我说我说,山神要娶妻了嘛这我是知道的。” 池越双手环胸自顾自的感叹:“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你们怎么还有民国时期的钱啊。”谢衍凑过去小声的询问道。 “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小世界里,肯定会有点存货啊。”池越解释道。 第一次来的谢衍点了点头。 “为什么会有人围在一起哭?”骆亦行蹲在老爷爷的身边将自己觉得疑惑的点问出来。 老爷爷叹了口气喝了口酒:“作孽啊作孽啊,哭的都是家里需要出男孩的人家,需要吉日当天跟着送亲队伍一起进山,这山里情况复杂,这么小的孩子进去了。” 老爷爷说到这里惋惜的摇了摇头。 “就出不来了。” 之前只听说过送亲队伍,但是一般也都是能抬得动的青壮力去,倒是没有听说过小孩儿去的。 “哭的人不在少数,送亲队伍要这么多男孩儿干什么?” 池越小声询问道,夏犹卿听的烦,手肘猛地朝他捅过去,总算是安静了。 “既然山里情况复杂,那又为什么要这么多男孩去?” 老爷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们年轻人不清楚,送亲队伍是需要青壮年做的,他们力气大能抗事儿,但是总有老了没力气的一天,这些孩子们就得接上叔叔伯伯们的班。” “而且不止是男孩儿要去,也需要女孩儿去献祭,这个仪式才算是圆满。” “献祭?” 谢衍越来越觉得这个故事异常的诡异和讽刺,他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男孩儿的父母都在哭,感叹被选中的不幸。女孩儿的父母却希望这幸运降临在自己女儿身上,只有这样丰厚的聘礼才是自己的,真是可笑。” “死之前还想着榨干身上最后的价值,何其可笑。”夏犹卿说完转头看向雾气弥漫的小巷,手上摩挲着食指的戒指,终究没再继续说下去。 “是啊,献祭。需要七十二个女孩走在送亲队伍的前方开路,之后送亲队伍才能安全平稳的通过。” 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骆亦行将钱递了过去,站起身看向四周的雾气。 “走那边,直走就到了。”老爷爷将钱揣进口袋里,头都没抬指了指右手边的小巷子。 众人按照他的指引继续往前走,骡子的铃铛声时不时在空寂的巷子里响起。 约莫走了十几分钟,越往前走雾气越淡,直至彻底消失。 转过拐角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广场,在广场的中央一个大石头被高高的托起,四周都是不停燃烧着的火盆。 明明是民国的服饰和货币,可广场上的东西却一股古老部落的味道。 谢衍的眼神却在接触到巨石上的图案时瞬间愣在原地,深灰色的石头上刻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众人走上前去都不约而同的被石头上的图案吸引。 “这个图案是什么啊?”池越站在广场上掐着腰抬头费力的看着上面的图案。 “像是个没画完鱼。”夏犹卿也凑过去看了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应该只是巧合。” 谢衍依旧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的盯着上面的图案,嘴里不停的否定,不停的安慰自己。 骆亦行走到一半察觉到身边并没有动静之后,一转头发现谢衍像是中了魔一样,嘴巴一直不停的念什么东西。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骆亦行走到谢衍身边站定,从他的角度看向整个广场,试图看出来些什么。 谢衍摇了摇头跟着骆亦行一起继续往前走,当他站在广场上近距离看到这块巨石时,那熟悉的感觉再一次席卷全身。 从形状到图案都是如此的熟悉,谢衍肌肉瞬间紧绷脸色异常苍白,他不停的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可以释放的出口。 “老大,你觉得这个图案像什么?”池越转头询问道。 他刚说完就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阵风迅速的飘过,骆亦行刚转头就看到谢衍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一侧跑去。 “谢衍?!” 骆亦行朝着谢衍的方向喊道,见对方似乎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下意识抬腿追了上去。 “诶?老大?”池越呆呆的看着突然开始你追我赶的两人,随后夏犹卿也追着跟了上去。 池越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巨石,犹豫几秒钟后也朝着几人消失的方向跑去。 谢衍眼睛通红的像是中邪了一样疯狂的朝着一处跑去,几人再次进入蜿蜒复杂的巷子里,骆亦行紧紧追着谢衍的背影不断地穿梭。 对方像是对巷子的每一条路都了如指掌,完全不需要思考。 骆亦行刚转过一个弯眼前人就瞬间消失了,他看了看四周的分岔路口一时间不确定到底是哪一个。 “老大?”夏犹卿气喘吁吁的追上来,看到骆亦行站在原地不动。 “你去这边,我去这边。”骆亦行指着右边的路对夏犹卿说道,说完便迅速朝着左边跑去。 夏犹卿听从骆亦行的指令去了右边,池越刚追上来就看到两人立刻分道扬镳。 “诶?”池越喘着气看着两人逐渐消失的背影,无奈去了剩下的最后一条分岔路口。 谢衍一直不停的往前跑去,直到和灯塔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朝着灯塔的位置飞奔上去,爬过蜿蜒的楼梯后伴着阳光站在小镇的最高点。 谢衍不停的喘着粗气眼睛快速的扫向小镇的全貌,如果说最开始的图案让他产生了怀疑,那么现在他的怀疑已经不是怀疑。 切换视角之后每一个房屋都变成了熟悉的样子,一切都是最初的记忆。 第4章 六角宫灯 远处的大山被雾气遮盖到看不清楚原貌,小镇的雾气逐渐往四周扩散,像是被群山环绕的湖泊。 “怎么了?” 骆亦行追上来看到的就是谢衍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画面,他走过去站在谢衍的身边看去,小镇的平面图映入眼帘。 “你跑什么?” 骆亦行转头询问道,谢衍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具体来说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身后两人的叫喊和咒骂声逐渐清晰,骆亦行半天都问不出来东西,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只能按照原路返回。 骆亦行转头往回走,没走两步就正面撞上正在上楼梯的两人,池越一看到骆亦行之后瞬间崩溃了。 “我刚到你们怎么就下来了?发现什么了?” 话里虽然都是抱怨,但还是乖乖跟着骆亦行一起转头往下走。 “没什么。”骆亦行漫不经心的回应道。 “没什么?”池越刚听完就立刻大声尖叫起来。 “什么都没有吗?”夏犹卿对于骆亦行的回答也稍稍有些惊讶。 “什么都没有你们跑那么快干什么?!我还以为发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我可不是不会喊累的马。” 池越嘀嘀咕咕的念个不停,出门的时候还觉得冷,现在他只想把自己外面的皮衣脱了,只穿个打底衫就这么回去。 “你确实不是马,充其量只是个骡子。” 夏犹卿慢悠悠的跟在池越身后,勾唇嘲讽道。 谢衍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那一扇木门,里面的空间很狭小,只摆放了一个可供两人坐下的长形凳子。 他慢慢的凑过去蹲在门口的位置,手指顺着门框往下滑动,直到摸到一个明显的长条形凸起时才停下来。 他确定了。 谢衍神色恍惚的站起来,背后的小镇依旧在阳光下静默的矗立着,他最开始还怀疑为什么会让一个瞎子进到奇怪的世界来。 现在他倒是全明白了,身为造物者进入了自己的作品里,似乎说出去也有点不敢相信吧。 难怪他一直觉得熟悉,只是怎么都想不起来。直到看到那奇怪的符号之后,他才开始怀疑。 门框的那一条裂缝则是意外摔到地上之后又重新修补过的痕迹,这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是我…是我的…” “谢衍!!” 脚下传来骆亦行的呼喊声,谢衍敛了敛神色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往下走。 谢衍走下去的时候其他三人都已经在等着了,看到他面无血色的出来都一脸的担心。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夏犹卿瞧着谢衍苍白的嘴唇,以及脸上不断冒出来的冷汗,完全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骆亦行迟疑了一阵低声询问道。 谢衍摇了摇头,嗓音沙哑的否定了:“可能是跑的有点太快了,没事儿。” 简单回答完问题之后,几人远离返回继续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谢衍走在最后面,眼睛不停的看向四周的建筑物,池越突然走过来揽住谢衍的脖子。 “诶,你刚才跑那么快干什么?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 谢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了张嘴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两只手无意识的不停揉搓着。 “…看到了那个东西。” 谢衍不知道该怎么圆这个谎,只能胡乱的说了个什么,将责任推了出去。 谢衍刚说了一半池越就立刻‘噢’了一声。 “这些东西怎么总是找你啊,是不是看你好欺负?没关系,等我教会你怎样变得强大之后,他们就不敢来了。” 池越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自信表情,谢衍只能随意的点了点头胡乱答应下来。 一行人达到祠堂的时候,此时已经正中午了,门口依旧有很多村民进进出出的,不停在搬什么东西。 刚靠近就立刻有人厉声过来驱逐,对方手里拿了一根棍子。 见到几人依旧没有离开后,朝身后招了招手,几个同样拿着棍子的男性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池越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来几张纸币笑着凑到为首的男生身边。 他将纸币在男生面前展示了一下,随后快速的塞进了对方的口袋里。 “小兄弟,我们没有恶意的,就是过来参观一下。” 男生按了按口袋,确定了一下钱数之后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转头朝着弟兄们挥了挥,将人驱赶走后转头接着跟池越聊。 “你们参观可以,但是不要再往前靠近了,刚才有人擅闯就被打死了。” “我们看到你们这里很多人,就想着看一下怎么了,你们这是打算修房子吗?” 池越转头看向来来往往的人,大家不停的在祠堂里进进出出,一副异常忙碌的样子。 “对啊,快过年了,祖宗也要住的好一点啊。” 男生的说话风格一下子戳中了池越的好感,他立刻像找到知己一样咧开嘴笑起来。 “走吧。”骆亦行说完之后就直接离开了,夏犹卿立马紧随其后,走出好远之后谢衍转头看见池越依旧聊得火热。 “我们真的不叫他吗?” “不用,他碰到个狗都能聊起来。”夏犹卿双手插兜跟在骆亦行的身后慢悠悠的走着。 “祠堂是进不去了,回去吃饭吧。” 刚进入餐厅谢衍就敏锐的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所有人都一脸凝重的坐在餐桌前没说话。 柳家主依旧端坐在主位上微笑着看向走进来的几人。 “各位,请坐吧。” 等到所有人都到齐之后,柳家主才微笑着看向两边的人。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件事,需要诸位的帮助。” 柳家主刚说完,一侧瘦小的男生突然站起来一脸慌乱的反复重复着。 “张纯还没回来,他还没回来。” “贵宾的那位朋友由于擅闯重地,已经被处置了,您不用担心。” 柳家主就这样语气平静且缓慢的说出对方已经死亡的事实,语气里还微不可察的带了些许为你考虑的幽默。 “你们把他怎么了?!他人呢?他人呢!”男生站起来愤怒的朝着主位咆哮。 只是对方依旧微笑着不说话,那些愤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无力。 既然在他这里问不出来什么,男生站起来离开席位就往外面跑去。 “贵宾留步。” 低沉的嗓音从侧边幽幽的传过来,语调平滑到完全没有任何起伏,谢衍听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面对柳家主的话男生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在对方抬脚刚跨出门槛时,从天而降的刀迅速切开了对方颈部的动脉。 鲜红的血液迅速向外喷溅出来,从谢衍的角度往外看依旧能清晰的看到颈部的开放性创口。 人群中爆发出不小的惊呼声,男生应声倒地后身边流出的血液逐渐形成了一片血泊。 而拿刀的人这时候才从外面走进来,满身的血迹就这么直直的盯着餐厅里的众人。 对方虽然没说话但这浑身的血迹就是无形中在给所有人施压。 柳家主突然轻笑了一声,主动为对方解释:“抱歉啊,家生的奴才不太听话,阿福,自去领罚。” 阿福点了点头,转头拉住男生的手臂,拖拽着将人从门口拉了出去,血迹顺着门口一直往外蔓延。 “阻碍铲除了,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件事情,需要在座各位的帮忙。上午接到消息送亲队伍里的几位乐器师傅突然生了顽疾,怕是不能在当天参与到送亲队伍中,但是为了乐器的完整。” 柳家主说到这里的时候谢衍就觉得有些不妙。 “所以,恐怕需要诸位学习一下乐器的演奏,两天后加入到送亲队伍里,替补乐器师傅的空缺。” “接下来需要大家抽签决定自己的队友以及需要学习的乐器。我为大家找了师傅进行教学,抽签结束之后,请大家按照提示找到师傅并进行学习。” 柳家主说完之后抬起手对着侧边招了招手,立刻就有人端着一个竹制的签筒走上前来。 佣人拿着签筒一个一个的走到众人的身边,看着对方抽出来一根之后再走到下一个人身边。 骆亦行伸手从众多签筒里抽出来一根,在竹签的最下端写着乐器的名字。 池越凑过来看了一眼骆亦行的签子,两个不相同的名字决定了他们终究不是一组的队友。 “你那个是什么啊?我这个是唢呐。”池越见骆亦行跟自己的不一样,又转头问一旁的谢衍。 谢衍将自己的签子伸到他眼前,依旧是不一样的名字。 “笙?怎么都跟我不一样啊。夏犹卿,你的是什么?”一连几个都跟自己的不一样,池越一脸不满的哼哼唧唧。 “放心吧,你自己一个人一队。”夏犹卿单手托着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盯着池越惊慌失措的样子。 在池越看完谢衍签子上的名字之后,角落里坐着的人听到声音抬头朝着谢衍看去。 骆亦行察觉到视线后看向对方,却恰巧跟他互相对视。 骆亦行将对方打量了一遍,顺着对方刚才的视线看向正在跟听池越分享经验的谢衍,心里大致有了一个猜想。 他伸手拍了拍说的正起劲的池越,在对方看过来之后他小声的伏在对方耳边。 “跟我换个位置。” “为什么?” 池越的反问刚说出来,就立马收了回来,赶忙胡乱点头答应。 两人顺利的交换了位置,谢衍看着骆亦行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交换了位置。 骆亦行冲着谢衍招了招手,两人旁若无人的咬耳朵。 “对面最左边穿黑色衣服的人大概率是你的队友,我对他不太了解,但是他的身手很不错,是对面拿刀的彪形大汉雇佣的保镖。如果单独行动的时候他对你动手了,别管其他的,直接跑。” “记住了没有?” 谢衍低垂着的头下意识地点了点,他反应过来之后抬头小声询问道。 “你跟我也不一样吗?” 这下轮到骆亦行点头了。 “他们两个是一队的,我不担心他们。” 谢衍在消化完骆亦行说的话之后难免有些胆怯害怕,第一次单独行动还是跟一个随时可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一起。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师傅到底会教什么东西,他只担心自己能不能活着见到师傅。 抽完签子确定自己要学习的乐器之后,佣人再一次端来几个托盘,里面放置着几张纸。 “上面有师傅的所在的具体位置,祝各位好运,告诉厨房可以上菜了。” 柳家主说完之后就招呼着让厨房上菜,不一会儿色泽诱人的饭菜就被陆陆续续的端了上来。 只是经过了这一出大家都没有了吃饭的兴致,谢衍伸手拿了一个类似糕点之类的东西,味同嚼蜡的一下一下往嘴里塞。 在一旁吃的正起劲的池越看见谢衍的吃饭方式后,一脸可惜的摇了摇头。 “你不能这么吃,你这能吃饱吗?你得多吃点。” 谢衍以为池越说出口的话都是为了他好,想让他之后有力气做完任务。 “这样即使死了也是个饱死鬼。” 谢衍:…… “吃完了就滚。”骆亦行低声咒骂了池越一句,随后侧过身看向谢衍安慰。 “别听他的,你多吃点。” “是啊,多吃点成为我手下刀下的又一个亡魂。”谢衍还没来得及回答,对面就传来了阴阳怪气的说话声。 彪形大汉讥笑着伸手将桌上的整只鸡全部都拿走,不停的往嘴里塞吃的满嘴流油,即使是这样嘴里依旧不停的说着难听的话。 “希望到时候巫尘能一刀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你,也能让你死痛快点。” 对方说完之后大笑起来,嘴里的饭随着说话不停的往外喷撒,即使这样其他人也都敢怒不敢言。 纵使再害怕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去做,在门口跟几人分开之后,谢衍一个人拿着纸条按照上面的地址往师傅的位置找去。 而骆亦行说的那个队友谢衍一路上并没有碰到过,也是因为对于小镇的熟悉度,所以他很轻易就找到了具体地点。 “竹林深处,应该就是这里了。” 穿过一座小桥之后就进入了一片竹林里,一栋房子就这样独自屹立在竹林的正中心。 谢衍刚走两步就看到正前方一个黑色的背影,从身形上看应该是那个队友没错了。 巫尘听到脚本声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谢衍,两人就这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互相对视着。 谢衍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骆亦行的叮嘱依旧历历在目。 巫尘朝着谢衍的方向走了一步,谢衍立刻转头往后跑去。 只是脚刚踩到桥上,原本平坦的桥面瞬间出现几条裂痕,伴随着断裂的‘咔咔’声,整座桥应声而短。 断桥的残骸掉进下方的水流里,从这个角度看深度至少有三四十米左右,且水流湍急,单凭谢衍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到桥对面的。 谢衍被一股大力向后拉扯,接着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巫尘站在谢衍的身边,低头看着下方的水流。 “我不会杀你。” 又轻又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到像是呢喃却又足够清晰的传进你的耳朵里。 谢衍坐在地上侧头看向巫尘的侧脸,想说些什么来回应对方,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谢衍慌忙从地上爬起来,随意拍了拍裤子立刻追着对方的背影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门口时一座简陋的房子映入眼帘,用石头堆出来的矮矮的围墙,院子里是正在生长的各种菜。 这个房子和外面的建筑在风格和整齐度上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一旁的躺椅上正躺着一个年迈的老奶奶,巫尘刚准备推门走进去,对方嘶哑的询问声就传了过来。 “做什么?” “找你学笙。”巫尘一板一眼的回答老奶奶的问题。 “笙?” 老奶奶重复了一遍巫尘的回答,只是依旧闭眼躺着没动,重复过后便再没了声音。 “奶奶,是柳家主让我们过来向您学习一下笙的演奏方式,所以我们才过来的,不是故意叨扰。” 谢衍尽可能地展现出自己的友善,实则心都快跳进嗓子眼里了。 老奶奶突然笑了一声从躺椅上坐起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谢衍。 被盯上后谢衍只觉得心里毛毛的,想躲开视线又担心会破坏印象。 直到他快站不住的时候对方才再次开口说话。 “还是你说话好听,进来吧。”老奶奶从躺椅上站起身,指引着他们往房间里去。 两人就这样跟着一起走了进去,奇怪的是明明外面是白天,但是房间里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两人进去后房门立刻关闭,连最后一点光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老奶奶,要不要点个蜡烛啊。” 谢衍声音颤抖着建议道,房间黑到异常的诡异,从他的视线内看,家具都混乱的堆放在一起。 “你怕黑吗?”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谢衍的耳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奶奶已经凑到了谢衍的耳边,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好像有…有点…” “但是我这里没有蜡烛,怎么办呢?”温热的气息从耳旁转移到了脸上,谢衍侧了侧头飞快地往后退去。 肉眼可见的原本苍老的脸逐渐变得异常的年轻,就连声音也是。 “躲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老奶奶追着谢衍离开的方向走去,房间内被瞬间亮起的昏黄的火光照亮。 女生的红唇凑到谢衍的耳边,呼出的气体喷洒在他的耳朵上,嗓音缱绻温柔,完全不是老奶奶的声音。 火光骤然亮起气氛瞬间被打破,女生朝着始作俑者翻了个白眼,随意拢了拢身上的薄纱姿势懒散的坐在主位的椅子上。 “真是不解风情。” 纱的轻薄完全遮不住对方的躯体,若隐若现的身材在黄色的火光下带来无边的旖旎。 一想到对方刚才离自己这么近,谢衍就感觉耳朵一阵滚烫的触感。 “老奶奶呢,我们找他学笙。”谢衍低着头频繁的咽口水,嘴里逐渐涌起一股酸味。 “就是我呀,你留下来我来教你啊。” 她从椅子上赤着脚走下来,纱随着她的动作随意的飘荡在身后,指尖轻柔的划过谢衍的脸颊,看向他时眼中尽是媚态。 谢衍觉得自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被划过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他就这么僵着站在原地没动。 “我们要学笙。” 巫尘举着火折子一本正经的对着几乎要缠在一起的两人重复道。 女生皱了皱眉转头对着巫尘再次翻了个白眼。 “你真是个木头,别坏我的好兴致。” 前脚说完后脚对着谢衍又是一阵眼波流转的风情。 “我们要学笙。” 反复几次纵使有再好的兴致也被他搅合的无影无踪,女生走到房间的角落将断裂掉的笙丢在地上。 “乐器坏了教不了,只是如果这个小帅哥留下来的话,等我日后找到合适的材料,也不是不能教。” 女生坐在椅子上单手托腮眼睛死死的盯着谢衍,嗓音媚的能掐出水来。 “不过,如果你们能找到材料的话,或许会快一些。” 女生对谢衍和巫尘说话的风格完全是两种方式,谢衍往巫尘的身后躲了躲。 没等巫尘询问材料的具体地点,一卷牛皮纸就这样砸了过来,巫尘伸手接住后打开发现是一段非常隐晦的词。 树影错落时见白雾,沿月亮方向至竹林深处。 第5章 六角宫灯 “走吧。”巫尘重新将牛皮纸卷了起来,对着谢衍催促了一声后不再言语,头都不回的转身往门外走去。 谢衍赶紧贴在巫尘的身后跟着他一起往外走,只是走着走着总感觉心里毛毛的,生怕女生再次突如其来的扑上来。 巫尘双手拉住门缝一个用力将门完全拉开,被门遮挡住的阳光瞬间喷洒进房间内,刺眼的阳光涌进谢衍的眼睛里。 他下意识皱眉眯眼,习惯性低头躲避,直到走到树荫下才敢再次抬起头。 女生依旧是那身衣服斜倚靠在门框上,狭长勾人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谢衍的脸。 被长久的目光注视着,谢衍有些慌乱的低下头转移了视线。 女生反倒是被他的反应可爱到,红唇轻轻勾了勾,不知不觉对他的兴趣又浓了些。 总归还是会再见的。 “快点回来找我啊,小帅哥。” 女生的话说完,谢衍走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两人继续朝着竹林深处走去,越往前走肉眼可见的前方雾气越来越重。 只是这些雾气似乎像是是有意识一样,在他们走过时又会自动散开。 只是就这么一直虚虚的包裹着。 穿过竹林后前方便是多重分岔路口的山路,独特的两个场景像是被强行拼凑在一起的。 以及地图上并没有标注的正确路线,这怎么看怎么有诈。 谢衍转头看向他们走出来的竹林,雾气已经将竹林完全遮盖住,像是个天然的屏障。 “不知道正确的路是那一条,都试一下吧。” “啊?” “怎么还有这么远啊,为什么只有我们是在山上。” 池越吃力的一步步往上走,之前还觉得到这个世界里,他这一身衣服肯定会冷,但是谁知道每天都在跑步和爬山,完全不冷。 “早知道就换个鞋子来了,这靴子好重啊,果然外表的美丽在实用方面完全不值一提。” 池越边说边手脚并用的爬上一个满是石头的陡坡,他站在难得的平地上随意的拍了拍手上的脏污。 “我的妈呀,累死我了。” 喘了很久之后依旧不见夏犹卿的人影,池越‘诶’了一声,左右看了看都没找到夏犹卿在哪儿。 “喂?!夏犹卿?夏犹卿!!” “你爹在这儿。” 一声虚弱的声音从脚下传来,不一会儿夏犹卿拄着跟棍子缓慢的从角落里走出来。 “我去!你怎么虚成这样啊,这才几下啊就不行了。” 池越蹲在陡坡的边缘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的样子,语气戏谑。 夏犹卿停下来抬头看着他怒骂:“去你丫的!有本事你别喘气。” 池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他,语气散漫:“我不行,你也不行。赶紧走吧,后面还有很远呢。” “歇一会儿,我的衣服都脏了,得处理一下。” 夏犹卿出声叫住他,说着低头看向自己已经有明显污渍的风衣,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 “别搞了大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咱别爱干净了好吗?” 池越急得直跳脚,偏偏夏犹卿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自己还拿他没办法。 “你叫我什么?”夏犹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拼命压制着心里翻滚的情绪冷声道。 “公主!公主行吗?夏公主,老奴求您了,赶紧走吧。”池越瞧着夏犹卿变了脸色。 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下意识开口安抚。 夏犹卿沉默的看了池越一眼后,还是听从对方的话拄着棍子继续往上走。 “来来来,公主,老奴拉着你。”池越嘿嘿嘿笑了几声伸出自己的手,笑着让夏犹卿拉住自己。 夏犹卿往陡坡上走了几步,屈尊降贵的伸出自己的棍子。 池越愣了一下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就直接伸手拉住棍子的另一端用力将他拉了上来。 两人按照路线继续往上走,池越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上的地址。 地址上只说了是在山上,其他任何多余的信息都没有。 难得在寒冷的冬天两人走到一身汗的程度。 夏犹卿转头看向身后,小镇的平面图映入眼帘,甚至可以看到对面的山。 “快到了,还有一段路。”池越抬头看向前方的路况,发现一座寺庙屹然矗立在山顶上。 越走近寺庙中的钟声越清晰可见,甚至还能隐约听见僧人诵经的声音。 破旧掉漆的红色木门紧紧的关闭着,走上十几阶台阶后,两人站在门前。池越伸手推了推发现根本就推不动。 无奈之下池越伸手叩了叩门上的铺首,响声在手部不断的动作下瞬间传了出来,不一会儿门内便传来鞋子拖沓地面的响声。 从门缝中伸出一只布满皱纹的手,年迈的僧人,颤抖着手将门缓缓拉开一条缝隙,浑浊的双眼看向门外的两人。 “施主何事叩门啊?” “柳家主让我们来找您学习唢呐。” 僧人缓慢的往后退了退,将门开的更大了些,随后双手合十微笑示意两人可以进来。 “施主请进吧。” 夏犹卿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双手合十施了一礼,随后在对方的注视下跨过门槛走了进去,池越也有样学样的紧跟其后。 大门再次缓缓关闭,僧人一边慢慢的走在两人前方带路,一边向两人介绍着寺庙里的各种地方。 “这座寺庙距今已经一百多年的历史了,只是近几年由于地址偏僻的缘故,逐渐没落了。” 池越打量了一圈,走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见过,但是风中的香火味儿依旧非常浓烈。 “对了师父,这里的其他僧人呢?” 池越话音刚落,僧人就停下脚步微微侧着身子看向他,一字一句的解释。 “这里除了我之外,再没有旁人。” 说完也不在乎池越的反应,转头依旧自顾自的往前走。 池越下意识‘啊’了一声,明明上来的时候还能听到钟声以及僧人诵经的声音,但是却说除他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你刚才也听到诵经的声音了吧?” 池越凑到夏犹卿的身边,小声的询问道。 池越觉得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怎么就自己听到诵经声了。 “我耳朵没问题。”夏犹卿稍微放缓了脚步,主动跟僧人拉远了些许距离。 “烦请施主跟上。” 夏犹卿刚拉开距离僧人就立刻察觉到了,面对对方的眼神两人只能快走两步,缩短距离。 直到看到两人再次跟上后,对方才重新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这里有点古怪,小心点。” 夏犹卿说完之后,两人就开启了戒备模式。 穿过一个长廊走到一联排的房子前,僧人站在院子里回头。 “请二位施主稍等片刻。” 对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内后,两人闲着没事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看起来确实像是个破旧的很久没有香客来的寺庙。 周围的竹子因为天气的原因也已经光秃秃的,不大的院子角落还有一口井。 两人在外面等了很久很久房间内都没有任何动静,池越有点无聊就开始凑近打量周围的一些花花草草。 相较于印象当中矮小的花卉,院子里的花卉无论是根茎还是枝桠,都是异常粗壮。 腊梅花树的花也开的异常茂盛,粗壮的枝桠一直延伸到高墙上,沁人心脾的香味包裹着整个院子。 谢衍转了一圈最后走到那一口枯井旁,井口处被几根巨大的铁链捆绑起来,像是要束缚里面的东西。 “没想到寺庙也相信这个啊,我只在景区看见过这个。” “你别乱动!”夏犹卿听到声音转头看见池越的手已经摸到了铁链上,谢衍转头打趣的笑了笑。 “怎么连你也信这个,你该不会以为里面有条龙,这铁链就是为了束缚龙的吧。” 池越说着说着就感觉夏犹卿的表情十分不对劲,脸不停的扭曲着似乎想让他知道些什么。 “怎么了?你该不会是想做电视剧里的那一套吓我吧,你也太老土了。” 话刚说完一个冰凉的东西就覆上了他摸铁链的手。 再一看夏犹卿已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池越顿感不妙但又不敢轻易打草惊蛇。 指尖不停的滑向池越放在铁链上的手,并且逐渐开始往上划去,所经过的地方一片冰凉逐渐失去了原本的温度。 从手背到小臂、大臂,直到那股凉意摸向了他的肩膀。 池越余光看向自己的肩膀处,只能看到近乎透明的手指正在一点一点的往胸膛上滑动。 寒冷的温度覆盖了他整个背部,他轻轻的颤抖着身体,那股冷意像是顺着皮肤深入了他的骨髓。 夏犹卿悄声挪到花圃旁弯腰从里面拿出来一颗石子。 从后腰的位置掏出来弹弓,接着飞快的拉开对着肩膀处的人射了出去。 打中的同时池越飞快的往前跑去,直到站在夏犹卿的身边时,飞快将口袋里的刀掏出来,一脸戒备的看着对方。 那颗石子并美誉没有打中他,却也让他受到了惊吓,对方重新缩回了井里像是泡温泉一样趴在井边,一脸微笑着看向两人。 对方光头的形象让两人瞬间就联到了对方的身份,只是为什么会有个尸体被投进了井里。 池越动了动肩膀,粘腻的感觉让他异常难受。 “我后背怎么了?好不舒服。” “湿了,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夏犹卿随意摸了一把后说道,说完之后再次弯腰捡起花圃里的石子,抬起手对着对方再次射过去。 只是这一次对方似乎已经有了防备,夏犹卿依旧没有打到他。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夏犹卿像打地鼠一样不停的重复相同的动作,直到池越都看不下去。 于是他也加入了打地鼠的环节,池越专门挑对方躲避夏犹卿石子后,再次抬头的瞬间将石头丢过去,力道虽然没有弹弓大,但是羞辱人还是非常管用的。 反复被打之后对方就不再出来了,空气安静了几秒钟后,一阵悠扬的诵经声突兀的传来出来,伴随着时不时伴奏的撞钟声。 “怎么又开始诵经了?不是只有一个人吗?”池越警备的看向四周,手里的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夏犹卿拉住不安的池越,指了指面前的井。 “你听,声音是不是从井里传来的?” 池越侧头听声音的来源,似乎真的是从井里传出来的。 “好像确实是。” “确实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沙哑的询问声,池越倒吸了口凉气猛地往前走了几步,飞快跟身后传来的声音拉开距离。 僧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两人的身后,对于两人的行为他似乎有很多不理解。 “二位施主为什么要对着一棵树丢石子?” “树?”夏犹卿转头看过去,入眼的却并不是僧人说的树,依旧是之前的那一口枯井。 “小心!!” 夏犹卿还没转过去,一股痛意顺着脖子处迅速往脑袋上涌,身体猛地往一旁倒去。 他侧躺在地上下颌角处传来的疼痛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脑袋昏昏沉沉的几乎要看不清楚眼前的画面。 池越大喊一声之后眼睁睁看着夏犹卿倒地不起,接着僧人手中的棍子直直朝着自己的方向挥来。 池越迅速蹲下躲避对方的攻击,拿着刀的手调转方向朝着他的肚子迅速划去,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橙色的僧服。 僧人捂着喷涌鲜血的肚子后退了几步,手里的木棍瞬间失去了它的作用,被当成拐杖以此支撑着他摇摇晃晃的身体。 他的视线看向池越手里依旧还在往下滴血的刀,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是年纪大了,身手不如从前敏捷了。要是放到以前,再多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僧人说完后再没了站起来的力气,后退几步仰面躺在地上。 池越那一刀划得很深,按照这个时期的医疗手段,几乎是无力回天。 “井里的僧人是你杀的吗?”池越站在他身旁,居高立下的看着他那无力回天的哀嚎。 僧人冷笑一声反问道:“是又怎样?只有我才那个最适合做住持的人。” “所以你就把他们都给杀了?” “没错。”他剧烈的喘息几声,像是想趁着死之前把所有璀璨的过往全部都说一遍。 “我把他们丢进井里,但是人太多井里塞不下,我就把他们分尸埋进花圃里,当作花的养料。你看,这些花是不是开的很漂亮,你们刚才也说很漂亮的。”僧人说完自顾自低低笑出了声,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处理方式非常完美。 “真是个疯子!” 池越咒骂了几句,转头走到已经昏迷的夏犹卿身边,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并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反应。 池越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伸手拉住对方的手臂,将人拖到自己的背上。 路过已经失血过多死亡的僧人身边时,眼尖的看到了对方怀里露出来的那一小节东西。 池越控制着背上夏犹卿的身体,弯腰将东西抽了出来,入手冰凉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做成的物品。 将东西打开后一行文字出现在他眼前。 “高山之上森林深处,护送者永远奔波在路上。” 第6章 六角宫灯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啊,真是服了,还不如我自己一个人去呢。” 男生跟在骆亦行的身后一路上说个没完,一直翻来覆去的说,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想跟骆亦行一起。 其实他不仅不想跟骆亦行当队友,也不想跟彪形大汉当队友,但幸运的是他躲过了形大汉,却偏偏跟骆亦行凑到一起了。 相较于谢衍烟雾弥漫的竹林,和池越、夏犹卿陡峭复杂的山路,骆亦行拥有的线索所指引的地方倒还是比较简单。 从柳家主的家出来按照提示一直往东边走,穿过层层叠叠又长得一模一样的房子。 骆亦行举着手里的纸条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的闷头往前走。 “喂!这到底是哪儿啊,你走的是正确的位置吗?” 男生跟在后面,一会儿抬头看看周围肉眼完全看不出不一样的建筑,一会儿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纸条。 骆亦行听到了也完全当作没听到一样,丝毫不在乎后方的人是死是活。 察觉到被忽略后,男生往前跑了几步,伸手一把抓住骆亦行的手臂,一脸气急败坏的表情。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你是不是故意把我往错误的方向带啊?!” 骆亦行的行动被他牵制住,他站定侧头眼神淡漠,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被他的眼神注视着,男生只觉得后背莫名发凉,拉住对方的手也在愣神中悄然松开。 骆亦行一个用力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凝眉冷冷的盯着他,一字一句的提醒。 “我没让你跟着我。” 骆亦行说完之后拿着纸条继续往前走,留下男生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 半晌后男生才反应过来,他抿了抿嘴强装淡定的大声反驳:“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又不是非得跟着你。” 男生摊开手里的纸条,左右看了看假装自己已经看懂了上面的内容。 “我看就应该走这边。” 说完他转头便踏上了跟骆亦行相反的道路。 拐过一个拐角骆亦行一脚踏进了被浓雾包裹着的街道里,周围的天色立刻变得一片漆黑,从白天直接瞬移到了晚上。 雾气弥漫的四周伸手不见五指,骆亦行将纸条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继续在大雾中往前走。 远处街道的尽头突兀的出现了昏黄的灯光,在一片漆黑的空间内显得异常的醒目,骆亦行朝着灯亮起的地方走去。 老旧的房子房门紧闭着,房檐上挂了一个暖黄色的灯笼,刚才看到的昏黄的灯光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门口的侧面用红色的字体写了几个什么字。 骆亦行刚想凑上前去打算看清楚是什么字时,喘息时呼出的温热气体喷洒在字体上,原本一动不动的字体瞬间变得扭曲起来。 骆亦行往后退了一步盯着眼前奇怪的画面,他抬头快速看了一眼门上的红字。 似乎是用类似于油漆之类的东西,歪歪扭扭的写了三个繁体的大字。 雑貨鋪。 原本扭曲的字体逐渐开始缓慢的改变自己的位置,反复几次下来,原本杂货铺三个大字,变成了繁体字的。 香蠟鋪 这个时候骆亦行才看出来,侧面的红色大字根本就不是用油漆写的,而是某种不知名的虫子组成的。 又似乎是受了什么系统性的训练,让它们能够随意的改变自己的排列顺序,悄无声息的让原本的字变成另外一个。 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文字原本的意思。 骆亦行转头看向紧闭的店门,抬起手敲了敲用木板拼凑成的店门。沉闷的响声随着动作传出,门内很快传来伙计的回应声。 “来了来了。” 伙计站在里面将由多个木板拼成的店门一块块拿掉,拆掉两个之后伙计探出身子先看了一眼门口的字样,随后才微笑着询问骆亦行需要点什么。” 骆亦行将纸条递给对方并解释道。 “是柳家主让我来的。” 伙计看了一眼低头沉思了片刻后,复而微笑着抬起头。 “请稍等。” 骆亦行点了点头,伙计说完之后转身将取下来的木板又再一次一块块的拼回去,由于两人距离过近,骆亦行不可避免的会看到店铺内的环境。 但奇怪的是房间内漆黑一片,即使是正常的店铺没有开灯,也不会黑到完全看不见里面的任何东西。 骆亦行好奇的侧头仔细看过去,确实是一片漆黑没错。 “先生。” 听到喊声骆亦行瞬间思绪回笼,将视线从店铺内转移到伙计的脸上。原本一脸微笑的人此刻却像是变了一副面孔一般,嘴角弯了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重复。 “先生,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您觉得呢?” 伙计说完之后眼睛一直盯着骆亦行的表情,似乎是骆亦行的表情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随后骤然大笑出声试图挽回局面。 “抱歉,跟您开一个小小的玩笑。” 说完便快速的将门板全部合上,骆亦行盯着眼前紧闭的店门。 回想起刚才伙计说话的时候,从他后方飘过的那一抹白色。 而且伙计出来之后先是看了那几个大字,之后才询问需要些什么。 这家店肯定不像是自己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 正想着房间内的灯光突然亮起来,随后伙计再次出现在骆亦行面前,门口的木板被全部打开。 “请进。” 骆亦行进门之后一排排整齐的木制货架上放置着很多很多的祭祀用的物品,这也倒是跟门口的大字所传递出来的信息相符。 他左右看了看架子上所展示出来的物品,伙计就站在他身后盯着他的背影。 “您稍等,我去叫老板来。”说完便迅速消失在店铺内。 骆亦行四处打量周围的陈设,除了常见的金银纸,元宝纸之外,还有些冥币以及白蜡烛,都是比较常见的祭祀用品。 绕着货架转了一圈,在店铺角落的木桶里还放着新鲜的菊花,以及水果还有依旧在活蹦乱跳的鱼。 都是祭祀比较常用的东西,似乎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客官~有失远迎还请见谅啊。” 自身后传来一声娇俏的笑声,骆亦行刚转头就跟对方正面相撞,女生涂着红色指甲的手轻轻地搭在骆亦行的肩膀上。 骆亦行突然转身的动作似乎吓到了她,对方立刻娇嗔着抬手对着骆亦行的肩膀轻轻的拍了一下。 “讨厌,吓到人家了,坏!” 女生殷红饱满的唇微微撅起,一脸不满的表情。随后双手轻轻环住骆亦行的脖子,一双眼睛眼波流转不住的打量起他的脸。 “伙计说店里来了位大帅哥,本来人家还不信,但是现在…人家信了。” 脚尖踮起红唇轻轻的划过骆亦行的脸颊,充满**的喘息声喷洒在耳旁。 骆亦行显然对于这种事情十分没有经验,他皱着眉想伸手将女生从自己身上拽下来。 “这么想抱人家啊,你也太心急了吧。”嗓音又娇又媚眼角眉梢尽显风情。 话里虽都是对骆亦行动作的谴责,但一双手却抱脖子抱的更紧了。 骆亦行丝毫没有任何想要怜香惜玉的心思,直接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一个用力,便把女生从自己的身上拉了下来,随后一个后退迅速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女生被拒绝之后也不见恼怒,她光脚踩在地板上朝着骆亦行的方向迈了一步。 腰间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叮的响个不停,裙摆在空中飘动。 “怎么这么凶啊?都吓到人家了。你再这样,人家就不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了。” 女生侧过身走到柜台旁姿势慵懒的坐在椅子上,身子靠在椅背上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盯着骆亦行的背影。 似乎知道骆亦行一定会为这东西缓和对自己的态度。 骆亦行确实如她所料的那样陷入了纠结,他深深的呼了口气,微微抬起手看了眼手腕处的时间,自己是中午的时候出来的,现在已经将近五点了,距离倒计时更近了一步。 还有两天的时间就是正式的婚礼了,想到这里骆亦行闭了闭眼,睁开后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女生听完骆亦行的话,一脸早就意料当中的表情。她低头轻笑了声,抬手冲骆亦行招了招。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划过对方的胸膛,女生一边滑动自己的手一边饶有兴致的盯着骆亦行的表情。 手指一路往下走直到来到裤腰的位置,骆亦行实在是受不了了,抬手抓住了女生的手腕。 另一只手却又很快又附上了骆亦行抓住她手腕的那一只手,他又只能迅速松开。 彻底失去桎梏的女生显得更加放肆起来,仗着有依仗便开始肆无忌惮的撒泼。 “知道他让你来干什么吗?” 女生话里的‘他’指的就是柳家主。 骆亦行躲避着女生不断伸过来的手,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学乐器。” “对,也不对,只可惜我的鼓面坏了,没办法教你了。”女生刚说完骆亦行就立刻大力拍开了对方的手,一个箭步往后退转身就打算直接离开。 “但是我这里有寻找制作材料的线索,你想知道吗?只要你陪我睡一觉,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眼见着骆亦行听完她的话还是要走,女生连忙出声叫住他。 “诶?!我长得也不错吧,你就真的不想要线索?不睡了还不行换个别的呗。” 骆亦行听完女生的话,刚跨出店铺的脚又重新收了回来,见人转头又回来了,女生不耐的撇了撇嘴。 她将柜台里的一盒东西拿了出来摆在台面上。 “这个就是线索,它会指引你去到正确的方向。我也不让你睡我了,亲我一下,就抵了这个东西的费用了。”女生歪着头将一侧的脸颊伸了出来,等待着骆亦行的亲吻。 —— 骆亦行拿出打火机对准香的一端点燃,白烟顺着燃烧缓慢的飘出来。 离开之前女生将东西递给他,叮嘱道。 “这个东西叫引路香,飘出来的白烟会飘向正确的方向,你只要按照它指引的方向走,就会找到制作鼓面的材料。” 骆亦行拿着香在原地转了个圈,白烟顺着东南方向飘去。 由于发现白烟不会因为外界的影响而改变方向,所以一路上骆亦行一直走得很快。 走了不到五分钟,香已经陆陆续续燃烧掉两根了。 骆亦行拿出口袋里的盒子,大致数了数,里面大概还有三根的样子。 也就是说所有的香加起来还能再撑十二分半,前面的路还不知道要走多久。 既然白烟不会受外界的影响改变方向,骆亦行想了想,再次点燃之后他拿着香就开始朝着目的地飞奔。 雾气被远远的甩在身后,冬季冰凉的风伴随着他奔跑的动作拼命的往脸上扑。 一根又一根的香被点燃,直到跟随白烟的指引停在一座破败的庙前时,最后一点香也彻底燃烧殆尽。 此时骆亦行感觉他的脸已经完全被冻僵了,甚至于做一些动作都伴随着巨大的拉扯感。 门口摔成两半的牌匾,角落的蜘蛛网以及四散的枯黄树叶和满地的尘土,都昭示着这里已经很久都没人来过了。 骆亦行伸手搓了搓冻僵的脸,刚要抬脚走进去,却眼尖的看到门口台阶的地方有一双清晰的鞋印。 第7章 六角宫灯 骆亦行蹲在鞋印旁低头仔细的查看了一圈鞋印的边缘。 今天的风不算小鞋印到现在却依旧非常清晰。 只能说明里面的人刚进去没多久,风还没来得及用尘土把鞋印遮盖住。 按道理来说其他人都有各自需要做的任务,况且在离开的时候骆亦行也特地查看过,没有人跟他们是走同一条路线的。 也就是说这一路上根本不存在有人跟他同路这件事。 他也不觉得这个鞋印会是自己那唯一的队员的。 毕竟按照对方离开的方向以及残存的智商来讲,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么现在突然出现一个清晰的鞋印,这一点就足以让人产生怀疑。 骆亦行站起身走到断裂的牌匾旁,从口袋里掏出来手帕。 将牌匾上的灰尘擦干净后,长期被遮挡住的字体逐渐出现在眼前。 “普光寺。”骆亦行低低的念了一遍。 脏掉的手帕被随意丢在牌匾上,骆亦行起身穿过山门继续往上走。 寺庙的大门大开着里面到处都是断裂的建筑物,他左右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身后原本丢在牌匾上的手帕却在悄无声息中消失。 四周的植物经过长时间肆意的生长已经逐渐蔓延到了庭院里。 正中央那黄铜色的圆形铜香炉在历经时间的洗涤之后蜕变成了铜绿色。 骆亦行走到香炉旁边探头往里看去,里面装满了绿色的污水。他往旁边挪了一步,背对着它继续往前走。 原本平静的水面在他离开之后逐渐泛起涟漪。 柱子上的红色油漆逐渐脱落颜色变淡,露出里面白色的部分与残留的红色混在一起。 白色的墙壁上布满绿色的一块又一块的霉菌,墙体开裂掉落。 房顶掉落在地上露出由木头搭建而成的异常繁琐复杂的房梁。 纵横交错的房梁上杂乱的挂着各种各样已经褪色的布条,应该是之前殿内用来装饰的东西。 骆亦行站在门口抬头看向房顶的位置,也是多亏房顶掉落下来,他才能看到搭建寺庙房顶部分的瓦片。 “布瓦?看样子这里应该只是一个普通寺庙。” 地面上错乱复杂的脚印和滴落状的血迹,这一切都昭示着这里应该发生过一系列的打斗事件。 只是滴落状血迹很少,推测对方受伤的程度应该不大。 骆亦行踩着掉落的房顶上往大殿里面走去,地面非常不平整,了。 每走一步都得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点后,才能继续往下走。 从巨大的佛像旁穿过去进到侧面的小门里,也同样是一个放置着佛像的房间。 刚才骆亦行进门的时候特地查看过了,这三个房间看似是分开的,实则可以从侧面的小门里穿过去,达到互通的效果。 除了侧面的两个小房间并没有中间大之外,其他的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骆亦行的口袋里还装着用来放引路香的盒子,但是看过之后并没有发现有奇怪的地方,不明白引路香为什么要把他引到这里来。 他转头打算去寺庙的其他地方查看一下情况,还没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莫名的哈气声。 骆亦行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刀,做好一切准备之后他转头看向身后。 但并没有预料当中的场景,身后空无一人,连原本的哈气声都不见了。 空气中时不时传来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打呼噜,但是骆亦行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在。 抬头看向四周依旧没有发现原因,于是他穿过小门又重新回到大殿里,也同样在这里听到了呼噜声。 “布条去哪儿了?” 骆亦行抬头看向空空如也的房梁,原本悬挂着许许多多五颜六色布条的房梁,此刻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呼噜声和哈气声此起彼伏响起,他察觉到不对劲赶紧调转身子抬脚往门口跑。 却踩下去的瞬间从废墟里面突然窜出来一只颜色鲜艳的蛇,瞬间咬在骆亦行的脚上。 骆亦行抬脚猛甩了一下,蛇随着他的动作摔在大殿的角落处。 就在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大殿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蛇,正在不断的朝着他的方向爬来。 “我去!” 蛇的数量太多已经到了完全无力招架的地步,他又完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骆亦行迅速的打量着四周,寻找能让他暂时躲避的办法。 他的目光在接触到房梁上那一团破布时突然有了主意。 他猛地朝着大殿内的金柱飞扑过去,手脚并用环抱住之后,脚的内侧辅助手的动作往房梁上爬。 年久失修的金柱失去了原本的光滑,这才让骆亦行能够顺利的爬上去。 地面上的蛇察觉到骆亦行的动作后也跟着一起往柱子上爬,骆亦行只能加快自己的动作。 顺利坐在房梁上后,他迅速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拿在手里当作武器,将爬上来的蛇全部都打下去。 双手紧紧抓住风衣的领子,大力的对着四周的蛇挥打。 年久失修的房梁随着骆亦行的动作不停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一瞬间骆亦行幻想过房梁断裂自己掉进蛇窝里的场景。 地面上的蛇支起上半身对着高空中的人不住的发出‘嘶嘶’的声音。 周围的蛇掉下去之后,骆亦行立刻转换姿势,趴在房梁上不停的往角落的破布旁挪,一边挪一边观察身后有没有爬过来的蛇。 ‘喀嚓’ 细小的响声顺着连接处传来,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喀嚓’声。 最终这些房梁还是在骆亦行的动作下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骆亦行不敢再继续移动,只能趴在房梁上伸出手试探着抓住那团破布。 身体在不断的被拉扯,手指不断变换姿势,最终还是摸到了布的边缘。 轻轻的晃动布料却听到了实时发出‘刺啦’的撕裂声。 骆亦行只能再次缓慢的往前移动,直接将所有的布料都从墙上摘下来。 骆亦行转了个身背对着靠在墙上,手里是那一团破布和沾满灰尘的黑色大衣,他刚一抬头就跟趴在房梁角落的人对视。 熟悉的脸以及门口的脚印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方式。 “喂?喂!” 任凭骆亦行怎么呼喊,男生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脸上一副极度惊恐的表情,指尖上的血迹早已经干涸了。 看来刚才在地上看到的滴落状血迹就是从他这里来的,没想到他却比自己早到。 蛇依旧源源不断的从各个地方钻出来,原本的地面布满了不断交缠在一起的各种颜色的蛇。 数量多到完全看不见原本的地面,骆亦行大口地喘着粗气,颤抖着从自己口袋里将老板给他的打火机掏出来。 骆亦行将布料分成几块,每一个都团成几个小球,将布球的下端点燃率先丢在自己身下的位置。 火发出的亮光和热量以及刺鼻性的气味,让原本还盘旋在一起的蛇迅速逃离,身下的位置瞬间清空一大片。 骆亦行咽了口唾液,环抱住自己的脖子和头,朝着身下的空地直截了当的跳了下去。 来不及缓解身上的疼痛,他立刻点燃下一个布球为自己开路,大衣也被他点燃当作对付蛇的武器。 源源不断的火球使蛇迅速盘旋到最里侧,趁着这个机会骆亦行迅速跑了出去。 直到跑到后院之后他才停下来,后院依旧供奉着不同的佛像。 为了防止还会有蛇出没,他没打算进去,在四周转了一圈后穿过一个圆形的门,后面全部都是杂草,已经完全将路面都遮盖住。 “骆亦行?!” 远处突然传来几声连续的呼喊,骆亦行转头往身后看了看,几个熟悉的人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跑来。 在这里看到他们,骆亦行还有些惊讶。 “你们怎么过来的?” “我滴妈呀,累死我了。” 池越喘着粗气将手搭在夏犹卿的肩膀上,意料当中的收获了对方的嫌弃以及白眼。 “我们在门口碰到的,后来发现我们所有人的线索都指向这里,然后刚才在路上看到了你烧成一半的衣服,所以就过来了。” 夏犹卿拍了拍被池越碰过的地方,语气不急不缓的解释道。 “你冷吗?”谢衍眼睛盯着骆亦行单薄的衣服突如其来的询问道。 骆亦行外面的大衣脱掉之后,就只剩下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 非常有料的身材即使在厚重毛衣的遮盖下依旧清晰可见。 “对啊老大,来来来穿我的衣服,我看着都冷。” 池越说着迅速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刚拉开衣服一阵风吹过来,又立刻打了个冷战。 “行了,你自己穿吧,我不冷。” 骆亦行看着池越里面单薄的白色打底衫,似乎冷的人应该是对方才对。 “老大你这裤子是怎么了?屁股都磨反光了。” 夏犹卿弯着腰侧头看向骆亦行的裤子,经过对方的提醒骆亦行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裤子。 上面都是在房梁上蹭下来的灰尘,黑色的裤子都要变成白色的了,尤其是屁股的位置更是重灾区。 骆亦行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刚才的事情,在说到缠绕在一起的蛇时,明显感觉到谢衍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幸亏我们刚才没进去。”池越拍了拍胸膛一脸后怕的表情,除此之外还有顺利逃脱掉的侥幸。 “这个寺庙只剩下这里面没有看过,进去看一下还有什么线索吧。” 骆亦行指了指身侧杂草丛生的后院,示意对方一起进去。 “啊?这么随机的吗?”谢衍侧头看向巫尘手里的地图。 上面弯弯曲曲的显示了一条路,但是现实中却有三条路供他们选择。 “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巫尘将视线从地图上转移到谢衍的脸上,无声的询问着。 谢衍干脆利落的摇了摇头,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生死攸关的问题都试试会不会也有点太草率了。 见谢衍似乎对于自己的决定十分不认同,但是又实在说不出来什么别的有价值的东西。 于是巫尘只能提议道。 “要不然我把这三条路都走一遍,你就站在这里等我,等我找到正确的路线之后再回来找你。” 谢衍左右看了看,这地方似乎并不适合长时间的等待,所以面对巫尘的建议他还是拒绝了。 “我还是跟着你一起吧。” 其实谢衍还有没说完的后半句,是起码遇到危险了还能有人帮忙。 于是两人按照顺序先去了第一条路,并且再一次进入了一片竹林里,依旧是四处弥漫的雾气。 “这个地方怎么这么多竹林啊。”谢衍紧紧的跟在巫尘的后面,嘟嘟囔囔的说着。 刚从竹林里出来就又进入了竹林,刚才老奶奶那里也是一片竹林。 巫尘没有搭理谢衍的碎碎念,只低头看着地图上的路线。 竹林深处突兀的传来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谢衍从巫尘身后探出头看向传出声音的地方。 巫尘显然也听见了,他低头看了看地图,这声音传来的方向确实跟地图上标注的路线一模一样。 “去看看。” 巫尘说完之后便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依旧是一座破旧的木屋屹立在竹林深处,这场景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门口的牌子上用红色的颜料写了三个繁体大字。 “釘鐡店?”巫尘抬头看着上面明晃晃的三个大字,看了一遍后就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了。 “你知道繁体字啊?我还以为现在都是简体字就没人知道了呢。” 谢衍惊讶的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抬头看着他。 巫尘倒也没解释,直接踩上台阶走进了店。 对于经常没有得到回应导致对话中断的情况,谢衍倒是已经非常习惯了。 于是也跟着一起走了进去,刚走进去一股热浪就冲着面部冲了过来,房间里的温度和外面的温度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铁锤敲击在铁片上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巫尘往前走掀开里面的门帘往里看。 男人拿着大锤不停敲打面前通红的铁片,对面年纪较小的男生则是拿着小锤不停的敲敲打打。 男生似乎察觉到有人来于是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开口告诉对面人这一消息,对方的手指就已经冲着脑门戳了上来。 “愣神!愣神!让你跟着我是学打铁的,不是让你天天发呆的!!你再这样就给我滚回家去!” 当着外人的面被痛骂,男生有些尴尬的低下头,但还是伸手指了指他们。 “师父,有客人来了。” 被叫做师父的男人转头看了两人一眼,随后瞪了一眼男生。 “继续打!我看你什么时候能学会。” 男人说完便将手里所有的活儿全都交给男生去干,他转过头先是看了一眼两人,接着视线转移到巫尘的腰间。 “这是想换个刀?” 巫尘侧了侧身躲避男人的视线,并矢口否认。 “不是,我们是想来问个路。” 男人端起桌子上的碗仰头喝了一口,裸露的肌肉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随着他的动作不停的往下滴落。 空碗被丢在桌子上,他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汗反问道:“问路?什么路?” 巫尘将手里的纸举到他面前,男人眯着眼想凑近看一看,在对方凑近的一瞬间纸张瞬间被巫尘往回拉了一把。 男人明显被巫尘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楞了一下,他以为巫尘是担心他把纸张拿走,末了还解释了一下。 “我不要你的东西。” 解释过后便再次凑过去,却再次遭到巫尘的收回,反复几次男人也没了好脾气。 “你什么意思啊?!说是来问路,偏偏连地图都不让看,你是来找茬的是吧?!” 男人顿时怒了,他指着巫尘的脑袋破口大骂。 谢衍眼看局面已经没办法控制了,他赶紧往前走一步试图拉架,刚准备走却被巫尘猛地拉住手臂。 下一秒,原本还涨红着脸不停谩骂的男人突然浑身无力的摔倒在地上。 谢衍被喷溅出来的鲜血糊了满脸,他费劲的张开眼看过去入目都是一片红色。 只见男生站在他背后双手举着刀,一样满身鲜血的盯着躺在地上还在不停抽搐的男人,手上锋利的刀还在不停的往下滴血。 “我早就受够了你的谩骂,这下你终于能闭上嘴了。” 男生说完之后低低的笑出了声,像是真的为这件事情而感到高兴。 男生突然抬头看向对面的两人,满脸血的阴鸷模样吓的谢衍下意识往巫尘身后躲。 “不用害怕,我知道这条路在哪儿。”男生说完之后似乎是真的不打算杀他们,他看向巫尘举起的地图仔细看了看。 “噢!我知道了。”男生突然大叫一声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向两人。 “你们刚才是从竹林里走过来的吧?” 谢衍点了点头。 “那我就知道了,不过,正确的路线你还是去地府自己找吧!” 男生说完猛然举起手中的刀直直的对准谢衍的面门劈来。 在谢衍最后的意识中,对方扭曲到变形的脸是他最后看到的画面。 第8章 六角宫灯 “啊——” 谢衍大叫一声猛地坐起来,眼睛直直的看向前面嘴巴大张着不停的大喘气。 后背渗出的汗把衣服彻底粘连在了背上。 谢衍迷茫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面前依旧是三条分岔路口的山路,他这是又回来了?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巫尘从中间那条山路朝着他走过来。 相较于谢衍的慌张,他显得似乎更加平静些。 谢衍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模糊,身上也没有人任何地方觉得不舒服。 “我们这是?”谢衍看向面前的巫尘询问道。 “刚才的场景只是幻觉,我们又回到起点了,说明那条路不对。我刚才去这条路的前面看了一下,是一片雾气弥漫的树林。” 巫尘转头指了指自己刚才过来的这条路。 “还有两条路,一个一个试吧。” 巫尘说完就转身朝着中间的路走去,谢衍‘诶’了一声,看着巫尘头都不回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跟着往前走。 走着走着谢衍突然想起来刚才在打铁铺里的画面。 “对了,我们是怎么又回来的?” “对方身死之后就回来了。”巫尘极其简短的回答了谢衍提出的问题,随后便不再继续往下说。 狭窄的山路上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巨坑,谢衍和巫尘一前一后的走着。 深坑幽幽的不停传来回声,谢衍好奇的朝一旁看去,只是由于雾气的遮盖导致他只能大概看到树的最顶端。 即使是这样也能大概推断一下巨坑的深度。 这么狭窄的山路,路面上又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 旁边又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万一掉下去搜救队来了都找不到尸体。 谢衍只能慢慢的走,确保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 他抬头看向前面的巫尘,对方似乎完全不担心会掉下去,只管大跨步闷头往前走。 “怎么我就不行…”谢衍撇着嘴嘟嘟囔囔的低头往前走,可眼神还是止不住的看向巫尘的脚。 “啊——” 分神的后果就是意外踩到了很滑的石头,导致原本稳当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 谢衍崴了一下脚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一旁偏去。 从侧面摔倒的姿势直接转换成背对着深坑,身体急速下坠。 谢衍慌张的下意识扒住小路的边缘,但是由于没有支撑所以并没有坚持几秒钟身体再次滑落。 身体不断下坠耳边都是呼啸的风声,谢衍不停挥动着手乱抓试图抓住侧面的草,或者类似于石头的尖锐凸起。 万幸的是谢衍最终还是摸到了侧面类似于藤曼一样的东西。 他紧紧抓住纤细的藤曼,身体的所有重量全部都集中在手臂上,肩膀处传来的近乎撕扯的痛感还是让谢衍忍不住龇牙咧嘴。 他低头用脚在侧面尝试着踩了几下,试图找到支撑点来减缓对手臂的拉扯,但踩到的除了松软的土就还是土。 或许是他这几脚无意间踩到了藤曼的根茎,导致藤曼开始往下脱落。 谢衍迅速往下坠了几下后再次停下,有了这次教训后他便再也不敢乱动了。 他抬头往上看正好看到巫尘蹲在边缘处就这么直直的盯着他,谢衍喘了几口气出声喊他。 “救救我,拉我一把。” 巫尘嗤笑一声慢慢站直身子,就这么居高立下的看着他,看似是在笑但微笑里满满的都是讽刺。 谢衍看着他那意味不明的笑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你…” 巫尘似笑非笑的看着谢衍因为疼痛到逐渐扭曲的脸,他低声的重复一遍谢衍求救的话,随后便反问道。 “帮你?我凭什么帮你?丢掉一个累赘不好吗?” “你?” 谢衍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变脸的巫尘,根本无法将眼前人跟之前的人对应起来。 “我?”巫尘笑着反问,“我怎么了?” 一阵阵的风从坑底吹上来,细小的藤曼根本没有办法支撑太久,更何况长期的拉扯导致他的手已经逐渐没有了力气。 “我求你,求你救救我。只要你救我上去,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谢衍颤抖着嘴唇不住的求他,他现在已经不在乎其他的了,只要能活下去让他做什么都行。 “既然你还是不死心,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跟你解释一下,也好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巫尘蹲在坑边,腰间随身的剑被他取下来握在手里。 “骆亦行应该跟你说过我是彪形大汉的保镖,他也告诉过你让你小心我,你说你怎么就不听呢。我随口说的一句不杀你,你怎么还当真了?” 巫尘将自己的剑抽出来,泛着白光的剑就这样直直指向谢衍的脸。 “按照目前的关系来说,我们可是敌人,敌人又怎么可能成为朋友。本来还在思考什么时候杀了你,既然你自己送上门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要!不要!我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 在谢衍的尖叫声中,白光迅速在眼前划过,温热的鲜血喷洒在早已冻僵的脸上。 身体不停的往下坠,谢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往上看去,入目的红色液体逐渐模糊了他的双眼,巫尘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彻底看不清楚。 树木的枝干在余光中快速划过,紧接着就是巨大的落地声,以及一闪而过的疼痛。 谢衍一脸平静的躺在铺满枯叶的地上,面色安详到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谢衍?谢衍!谢衍!!” 巨大的呼喊声促使他从迷茫中苏醒,刚回神耳边就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谢衍剧烈的呼吸着一阵后怕袭来,他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并不是他掉下来的那一片树林,而是路过打铁铺时的竹林。 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额头上既没有伤痕,身上也没有任何疼痛的地方。 “谢衍!”巫尘的喊声终于唤醒了还在迷茫的谢衍,他转过头看向和巫尘正在打斗的男生。 “拿刀过来帮忙!”巫尘奋力躲开对方挥过来的刀,朝着谢衍的方向大声喊道。 巫尘喊完之后再次和对方陷入打斗中。 谢衍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打铁铺,迅速朝着目的地跑去。 鞋子踩到枯黄的竹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他刚踏上第一个台阶时,身后也传来了踩踏树叶的声响。 “谢衍,快跑!” 巫尘的叫喊声从后方传来,谢衍直觉不对劲,还没来得及反应刀刺入皮肤的熟悉感再次席卷而来。 “啊!”谢衍趴在地上感受到肚子不停的在流血,衣服被血液浸湿贴在身上。 身后的打斗声还在继续,谢衍却已经没有回头看的力气。 他小口小口的喘着气,身子不停的颤抖着。 肾上腺素的分泌遮盖了他原本的痛感,他只觉得身体好冷好冷。 似乎相较于前面两次的死亡,这次更为真实和直接。 意识逐渐归于模糊,身体逐渐失去原本的温度。 脑子里所有的场景像走马灯一样不停的闪过,一会儿是刀从自己的面门劈来,一会儿是耳边呼啸而过的风。 所有的场景纷乱复杂的堆放在一起,最终都归为平静。 “谢衍!谢衍你坚持住。”巫尘侧头看向趴着一动不动的人,着急的不断大喊。 手上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剑迅速划破男生的肚子对方应声倒地。 确认他已经不会产生任何威胁后,巫尘迅速朝着谢衍的方向跑过去。 他将沾血的剑丢在地上,跪在他身边伸手抓住谢衍的手。 冰凉僵硬的触感让巫尘愣了一下,他颤抖着将谢衍扶起来,由于失血过多衣服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谢衍?谢衍?你醒醒,先别睡,我带你出去。你先别睡,你别睡。” 巫尘眼眶微红不停的重复着,握住他的手几乎就要控制不住情绪。 “为什么同样的事情要发生两次?为什么?” “诶?!站在这里半天了,你们要买什么啊?!”伙计伸出手在两人眼前晃了晃,皱着眉一脸疑惑的表情盯着两人。 刚开门的时候就看到这俩人跟柱子一样站在这里,这都快后半夜了还站着一动不动。 谢衍动了动眼珠子扩散的瞳孔逐渐归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伙计。 手掌在眼前挥了挥,眼前的人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在说些什么,从表情上看又似乎有些恼怒。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啊!!不会是死了被特地拖过来的吧?真是晦气!” 伙计骂骂咧咧的说完之后,尤觉得不解气,他一个大跨步站在谢衍的身侧,对着外面的街道大声咒骂。 “谁他妈的个杀千刀的把死人丢我们这儿!!你他娘的真是活腻了!看我们好欺负是吧!你个狗娘养的东西!别让我在黑白照上看到你!” 伙计对着街道骂了个痛快,一转头就跟谢衍对着。 “我去你丫的!你没死啊?!” 谢衍一脸懵又僵硬的摇了摇头,伙计翻了个白眼擦肩而过,嘴里嘀嘀咕咕的骂人。 “没死就别过来行吗?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吧。” 谢衍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巫尘,对方完全像是木头一样直直的站在原地,眼睛内完全没有任何焦距。 谢衍四处打量了一下,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是某一个街道,但是具体的地方又不是很清楚。 连续三次的死亡,让谢衍搞不清楚眼前的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还是只是下一次死亡的前奏,又或者只是死亡后的幻想,他不知道。 巫尘眨了眨眼僵硬的转头,恰好跟谢衍对视。 他瞬间惊醒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谢衍觉得自己的肩膀都快动不了了。 “你没事儿?你没死?太好了!”巫尘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还是谢衍第一次看到巫尘有除了面无表情之外,情绪起伏这么大的表情。 巫尘伸手环抱住谢衍的肩膀,温热的身躯与之前冰冷僵硬的触感完全相反,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相信谢衍是真的没事儿。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死,而且我感觉好像一直在不停的循环,我都死了三次了…” 谢衍说完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精神格外紧绷,如果去剧组当死尸,那他就是影帝级别的死尸。 “可能只是跟上次一样都是幻觉,或许现在的才是正确的路线。”巫尘松开抱住谢衍的手,抬头看向漆黑的天空。 “天已经黑了,距离送亲时间又近了一步。” 巫尘说完才看到面前的店一旁的窗口处,刚才的那个伙计正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谢衍顺着对方的视线也看过去,直直对上对方满含趣味的眼神。 察觉到自己的偷看行为被发现之后,伙计也不装了。 “你们……搞基呢?” 伙计说着朝两人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深意,手里还应景的拿着一把瓜子 巫尘皱着眉一副显然没有听懂的表情,谢衍则是一头黑线又无奈又沉默的盯着对方。 接收到两人的表情对方立刻明白了深层次的含义。 “好吧好吧,不是就算了,真没劲儿。” 闲话扯完了那就该说正事儿了,两人打量了一下四周的街道,只有眼前的这一家店是亮着灯开着门的,那么问路的事情只能由他来解决了。 “去问一下路。”巫尘从口袋里掏出来地图,率先走进了店内。 谢衍跟在后面,临进去之前他抬头看向门口牌匾上的字。 纸扎铺。 巫尘推开门走进去,自房顶上悬挂着许多纸幡。 无论是剪纸幡、引魂幡、丝幡还有平幡,一律都是多到快把视线彻底盖住,只能弯腰低头才能顺利通行。 谢衍也紧随其后跟着一起走了进去,头顶数量居多的纸幡还是给他吓了一跳。 伙计听到声音从窗口的位置窜出来,看到两张熟悉的脸时,脱口而出。 “你们家死人了?” 巫尘,谢衍:……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出口的话有问题,伙计赶忙打圆场。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应该知道我没有恶意的对吧?我就是想问一下,家里是哪位亲人过世了,我们好给您推荐一下。” 三人就这样互相弯着腰跟对方讲话,一副异常诡异的画面放在满是纸幡和纸扎人的店铺里,似乎也没那么诡异了。 “我们是想找您问个路。”巫尘将地图递了过去,还没开口瞬间遭到了伙计的拒绝。 “欸欸欸,我也是刚来的很多事情还不是很熟练,问路这事儿你得找我们老板娘。” 伙计解释之后朝着店铺后门的位置喊了一声。 “老板娘,有人找!” “谁找我啊~”柔美的嗓音顺着纸幡的缝隙传入几人的耳朵里,熟悉的嗓音听的谢衍微微皱了皱眉,这声音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 火红色的裙摆从后门飘进来,直到看到那一张熟悉的脸后,那熟悉的感觉才彻底找到了归属。 “小帅哥,又见面了。” 第9章 六角宫灯 谢衍下意识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脑袋瞬间陷入纸幡里。 身后却猛地撞上一个柔软的东西,他转身往后看正好跟一个纸扎人四目相对。 或许是自己的动作太大,又或许是恰好没注意。 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肘似乎戳进了什么东西里,还没反应过来,身侧立刻传来了阵阵惊呼声。 “哎呀!!你真是的你!你这是干什么啊?这都很贵的,工期都需要很久很久的,需要很多很多老师傅一起联手才能做出来这样一个万分精致、精彩绝伦、惟妙惟肖的纸扎人。这怎么就被你弄坏了呢?你说说你啊,你真的是。我可不是让你掏钱买啊,我没这么说,但是你要是掏钱赔偿的话也不是不行,毕竟也是你弄坏的对吧,我们可没有强买强卖啊。” 伙计突然冲出来像说了一箩筐像顺口溜一样噼里啪啦的丢下来一堆话,话里话外都在强调纸扎人的昂贵以及需要赔钱。 谢衍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纸扎人,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到这些东西,他低头看向被自己撞出来的坑洞,正正好是在肚子的位置上。 店铺内昏黄的灯导致他并没有看到坑洞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能看到外层的一个大坑。 他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相较于骆亦行他们多个世界来回穿梭,所积攒下来的钱财,自己则是一分钱都没有。 “你不会没钱吧?” 伙计看着谢衍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又什么都没有掏出来。 长年累月做生意积攒下来的经验,一眼就得出对方的囊中羞涩。 谢衍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从他这个方向正好能看到伙计的脸以及对方的表情,虽说对方脸上没什么恶意,但是一瞬间的尴尬还是有的。 “不如这样吧。” 老板娘捂着嘴嫣然一笑,刚要抬腿朝谢衍的方向走去,巫尘突然出声打断了对方的话。 “我们赔。” 说着就低头从自己的口袋里掏钱出来。 老板娘眯着眼死死盯着巫尘低头掏钱的侧脸,干脆利落的翻了个白眼,随后拎着裙摆坐回到前台后的椅子上。 姿势豪放的瘫坐在椅子上后,一张嘴说出口的话像是淬了毒一样。 “别到最后掏不出钱来想要委身于我,我对气味敏感,我不接受年纪大的老头儿,。” 谢衍愣愣的盯着老板娘,片刻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说别人老还可以这样阴阳怪气。 脸上完全没有被骂老的难受,反而都是学到了的欣喜。 巫尘本来都已经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但一转头看见谢衍的表情后突然又重新塞了回去。 “没钱,把他留在这里吧。” “诶?”谢衍愣愣的转头一脸茫然的看着巫尘,谢衍盯着巫尘面无表情的侧脸张着嘴说不出话。 而老板娘也像是无形中跟巫尘达成了某种交易,对方按着柜台站起身,光着脚一步一步的往谢衍的方向走去。 “既然这样,那就留下来用身体还债好了。” 修长白皙的手轻轻的划过谢衍的脸颊,鼻子里传进若有似无的体香迫使谢衍完全不敢睁开眼。 “诶?你不是有钱吗?怎么现在倒是不肯帮忙了?” 伙计抓着一把瓜子凑到巫尘的身边,强迫性的塞进对方手里一半,边看着眼前的这一出戏边套话。 巫尘双手环胸一脸冷漠的盯着伙计的脸提问:“我老吗?” 伙计慢悠悠的抽出塞进嘴里的瓜子,上上下下将巫尘扫视了一圈,然后摇了摇头。 “不老啊,就是你这一身黑的衣服看着有点死气沉沉的,还不如我们老板娘的红裙子好看呢。” 说完伙计瞬间反应过来,他饶有兴致的撞了撞巫尘的肩膀。 “你该不会是因为老板娘说你年纪大,但是你朋友没帮你反驳才这样的吧?你这都吃醋了,还说你们不是在搞基。” 巫尘将手举起来,无名指上的对戒即使在昏黄的灯光下依旧能看得清清楚楚,他指了指上面的戒指。 “我有女朋友的。” 随后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老板娘的手臂将人拉开,将谢衍藏在自己的身后。 “多少钱?我们赔。” “不是说没钱吗?你耍我?”老板娘被巫尘扯的一个趔趄,脸上的表情顿时也不好了起来。 巫尘没有正面回答老板娘的问题,而是又重复问了一遍。 “多少钱?” 老板娘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单手比了个数字。 巫尘低头从自己的口袋里将所有的钱都掏出来,谢衍探出头看了过去。 不同数字不同大小颜色的钱,还有一些已经很旧了。 他盯着巫尘数钱的侧脸,突然有一种家里长辈过年的时候非得给他压岁钱的既视感。 巫尘将相应的钱数递了过去,老板娘垂眸看着对方手里的钱淡定的摇了摇头,再次摆出那个手势,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片刻后巫尘突然往旁边移了一步,将身后的谢衍完全露出来,随后瞬间转移到伙计的身边。 谢衍:? “不是?诶?!” “既然你朋友都不想救你了,你跟我留下来不好吗?。” “我…我…已经有人预定过了…” 谢衍颤抖着身体不停的推开对方的手,嘴里胡乱的安了个由头。 老板娘听完之后上下其手的动作骤然顿住,她抬头看向谢衍的下巴。 “是谁?” “你…你的双胞胎姐妹。”谢衍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瞬间愣住了,伙计‘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你放屁啊,我们老板娘哪儿来的双胞胎姐妹,我看你是太黑了该睡觉了。” 老板娘挥了挥手伙计立马停下自己的话,她饶有兴致的看向谢衍,勾唇浅笑眼中尽显媚态。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不是同一个人?” “你们身上的味道不一样,而且。”谢衍说到一半指了指柜台后面的那个椅子,继续往下说。 “你们的坐姿不一样。” 老板娘回想到刚才自己异常豪放的坐姿,无奈的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后,脸上倒是多了一丝不装了的坦荡。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就不装了。怪不得她喜欢你呢,心还挺细。” 老板娘单手撑着柜台一个翻身坐了上去,那流畅的姿势完全不像是刚才的模样。 “不是,怎么真的有双胞胎姐妹啊?”伙计一脸朋友原来是亿万富翁但是一分钱都不给你的震撼。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升上去,看着就心烦。”老板娘指着还在震惊的伙计就开始命令道。 “哦哦哦,好。”伙计急急忙忙的往后门跑去。 不一会儿眼前的纸幡就全部被绳子拽着升了上去,没有遮挡之后房间内瞬间变得亮堂了很多。 “虽然你发现了我的身份,但是被撞坏的纸扎人你还是要买下来。” 老板娘伸出手比了个手势,“这次就这个价吧。” 伙计伸手接过巫尘递过来的钱,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赔钱了什么的话,瞬间收获了老板娘的白眼。 “也不知道这个死丫头到底喜欢你什么,细心算个屁啊,看着瘦瘦小小的弱鸡一样,能不能用啊别一拳就打飞出去了。” 老板娘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坐在柜台上,看着谢衍的眼神里都透露出自家的小白菜即将要被拱了的感觉。 听了全程的谢衍:…… 其实猪也没打算拱白菜来着。 两人就这么抱着纸扎人前后离开了纸扎铺,老板娘依旧倚靠在门框上友情提醒道。 “他可以带领你们去到想去的地方,记得跟紧他。” 说完也不等两人的回应,径直转身进门。 大门再次关上,谢衍摸了摸口袋猛地冲上去拍门大喊。 “我们的地图你还没还给我们呢?诶!开门啊。” “别拍了。”巫尘抱着纸扎人站在谢衍的身后喊道。 “她说纸扎人可以带我们去,地图可能已经没什么用了。” 谢衍停下拍门的手思考一番前因后果后愣愣的点了点头。 “但是他怎么带领我们啊?”谢衍看着肚子破了一个大洞的纸扎人,完全想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带领的。 谢衍盯着面前的纸扎人看去,纸扎人身着蓝色交领的广袖汉服,头上带着黑色的曲脚翅帽,一看就是个男生的形象。 正仔细观察呢,细长的眼睛突然对着谢衍眨了眨,谢衍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搞得巫尘一头雾水的看着谢衍的动作。 “怎么了?” 谢衍伸出手指着纸扎人浑身颤抖着不停往后退:“他…他…眨眼了。” “啊?”巫尘下意识反问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还抱着纸扎人。 于是赶忙将他放下来,结果纸扎人的脚刚着地,便立刻伸手挣脱了巫尘的手,一点一点的朝着谢衍的方向挪过去。 “别过来别过来。” 对方缓慢朝着他走过来的动作,完全像是一个随时要爆炸的炸弹朝着你跑来。 吓的谢衍瞬间往一边跑躲避对方的动作,他大步朝着巫尘的方向跑过去。 巫尘将自己的剑拿出来直直的对准,准备再次调转方向准备跑过来的纸扎人。 对方站在原地盯着巫尘的剑似乎有些疑惑。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肚子上的大洞,然后就这么沉默的盯着。 反复几次之后巫尘好像明白对方的意思,他动了动自己的肩膀提醒后面的谢衍。 “他好像是在生气你把他的肚子搞出来个大洞。” “啊?”谢衍从巫尘的身后探出头看过去,正好看到对方再次指向自己的肚子,他有些不好意思面色尴尬的笑了笑。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道歉。”谢衍认认真真的道歉后。 对方沉默了几秒钟后没再做其他的动作,而是朝着一边飞快走去。 两人看着对方的背影愣了愣,瞬间明白了老板娘的话。 原来是真的会带着去想去的地方啊,于是两人快速的跟了上去。 纸扎人走路的速度很快,但其实也就相当于人类正常散步的速度,只是对方的腿短所以显得特别的快和慌乱。 有了带路的人,两人总算显得不是那么的慌张了,甚至还有时间可以闲聊一会儿。 “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吗?”谢衍突然询问道。 前两次的死痛觉都没有特别真实,但是最后被刀刺穿的那次,临死前的濒死感和体温都逐渐消失的感觉异常真实。 “应该是有什么致幻的东西导致的结果。”巫尘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想杀我呢。”谢衍说完之后察觉到空气瞬间凝固,他尴尬的笑了两声试图缓解氛围。 半晌后巫尘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其实我一直不觉得我们是在对立面,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其他人的想法都是想要安全的离开这里,我不会成为那个阻碍。” 谢衍听出巫尘话里的漏洞,他转头询问:“那你呢?你不想出去吗?” 面对谢衍的这个问题巫尘并没有选择回答,而是停顿之后继续往下说。 “我当保镖也只是为了保护对方,在寻找线索的路上不被其他npc杀掉,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我不会杀你的。” 巫尘简单的解释了一遍,这一番说辞倒是让谢衍莫名的安心不少。 “对了,我们好像还没正式的互相自我介绍过。” 谢衍笑的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他笑着大大方方的伸出手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谢衍,衍生的衍。” “你好,我叫巫尘,巫师的巫,尘埃的尘。” 两人对视互相一笑。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面前的纸扎人突然停了下来,两人从温馨的自我介绍环节中脱离出来抬头看去,眼前依旧是一片竹林。 或许是因为天色很晚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竹林在半山腰的原因。 四周的雾气异常浓重,月亮的光照在竹林里无形中增添了诡异的气氛。 四周非常安静,安静到连鸟叫声都没有,静悄悄的。 纸扎人站在原地不动,片刻后在两人的视线中瞬间自燃,随后化成一抹灰烬被风吹散了。 “那看来就是这里了。”巫尘看向不远处的竹林,转头询问一旁的谢衍。 “你困吗?要不要找个地方睡一觉等到白天再进去?” 谢衍完全没觉得困,反复的幻觉导致他像是连续睡了好几天一样,异常精神。于是他摇了摇头,反问道。 “你困吗?” 巫尘也摇了摇头,于是两人在商量之后打算节省时间直接进去。 月亮发出来的微光只能大致看清竹林的样子,走进去之后两人完全不知道要干什么。 借着月光谢衍弯腰看向面前的竹子,巫尘也凑了过来,相较于日常所见的竹子的绿色,这里的柱子都是紫黑色的。 “竹子怎么是这个颜色的?” “这是紫竹,幼年的时候是绿色的,一年之后会逐渐出现紫斑,最后会变成紫黑色,这个颜色是正常的。” 谢衍摸着面前的紫竹向巫尘解释道。 “或许她是想让我们找到制作笙的材料,或许材料就是紫竹。” 谢衍提出自己的猜想后,便开始动手寻找合适的紫竹。 两人继续往前面走,一阵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谢衍察觉到有声音转头看过去,却在看到后面的竹林时愣了一下。 “这是我们刚才走过来的路吗?” 伙计:赔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六角宫灯 第10章 六角宫灯 巫尘听到谢衍的话也转头看过去,昏暗的环境只能看到杂乱组合的竹子,巫尘皱了皱眉也有些不确定。 “我刚才没注意,是有什么问题吗?” 谢衍的眼睛死死盯着身后那片竹林,漆黑的夜晚时不时能听到风吹动竹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这竹林好像有些不对劲。”谢衍说完立马转头催促巫尘,“我们赶紧出去吧,等天亮再来。” 巫尘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头答应了下来,快速商量完之后两人迅速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谢衍觉得刚才过来的这片竹林似乎改变了它原本的样子,但是没办法只能依旧按照原本的路线返回。 只是原本是距离入口没多远的路线,却一直走了很久很久依旧没有看到竹林的边缘。 谢衍再次转头看过去,他迅速扫视了一圈依旧觉得不对劲,他拉了拉巫尘的手臂指了指面前的这片竹林。 “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这里是有棵小的竹子的对吗?” 巫尘也转头顺着谢衍指的方向看去,在两人的印象当中的那一棵小的竹子此刻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由于附近都是紫黑色的紫竹,唯独有一棵尚且没有改变颜色的竹子,所以导致两人对它的印象特别深刻。 但是此时眼前的画面让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氛围里。 “这算是鬼打墙吗?”谢衍揪了揪自己的衣角,努力保持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 “别管这么多,先走。”巫尘无视了谢衍的话直接拉着对方的手腕,将对方拉走。 似乎是察觉到了两人的意图,在他们刚转身打算走时,一阵风突然直直的冲着他们吹来。 地上的枯叶被风瞬间席卷而起,迅速朝着两人的面部扑了上去。 “唔——”谢衍瞬间屏住呼吸赶忙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树叶劈里啪啦的往手臂上扑,撞上手臂之后又重新掉在地上。 巫尘迅速背对着风口下蹲,用后背遮挡住吹来的竹叶。 谢衍则是往后踉跄了几下险些站不稳,以他现在的体重来讲,风力再大一点都是要担心会不会被吹飞的程度。 脚步一滑身子顺着滑倒的方向迅速摔倒在地上,屁股上传来一阵痛意。 谢衍下意识用手撑了一下地面,面部失去遮挡之后,一呼一吸间感觉鼻孔里都是吹来的脏东西。 谢衍迅速伸手再次遮挡脸部,并且将脸转到侧面,但感觉耳朵里都钻进了竹叶的碎屑。 反复尝试之下他只能选择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屁股对着风口的位置。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力逐渐减小后慢慢停了下来,谢衍抬起头看向四周,依旧是那个竹林。 “咳咳。”谢衍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喘了口气后转头看向身边的巫尘。 却发现原本在自己身边的人,此刻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巫尘的身影,谢衍喘着粗气一时间分不清楚现实和幻觉。 “巫尘!巫尘!”谢衍对着竹林喊了几声,一瞬间四周回荡的都是他的回音。谢衍攥了攥手,心里默默的给自己打气。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后他才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却猛然发现之前还觉得不对劲的入口位置,现在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似乎消失了。 现在就剩自己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谢衍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之前看什么都害怕的时期。 “没事的没事的,我等巫尘来找我,我不走了我就在这儿,不害怕不害怕。”谢衍蹲在地上一直不停的碎碎念,企图缓解自己的担心。 竹林的地面上有很多裸露出来的根部,谢衍觉得无聊就用手不停的按来按去,尝试用娱乐掩盖掉周围的环境。 他用食指连续不断的按面前裸露出的几个根部,完全把对方当成了钢琴一样胡乱弹奏。 一阵细小的响声之后,谢衍弹奏钢琴的手按在了地面上,换其他键盘之后也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嗯?” 谢衍伸手在地上按了按,刚才还在面前的几个竹子根部全都已经消失不见了,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正疑惑之际肩膀处突然传来几下轻轻的拍打,谢衍以为是巫尘找到了他,连忙转头看过去。 想象当中的场面并没有发生,身后依旧是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肩膀再次被人轻轻拍打,谢衍再次转头看过去,依旧什么都没有,反复几次捉弄谢衍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谢衍缓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完全不敢转身看向自己身后,那正在不停拍打自己肩膀的东西。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人走路不可能没有声音,那只能说明身后的东西不是人。 这个时候谢衍也不敢等巫尘过来找自己了,连忙拔腿就往外跑。竹林的地势复杂,竹子与竹子之间相隔的非常近,再加上天黑完全跑不快。 “救命啊!” 巫尘睁开眼发现身边的谢衍不见了时,便想到了谢衍之前说过的不对劲。 他四处打量了一些确认自己跟谢衍已经不在一块区域了。 “谢衍?谢衍!” 巫尘刚准备抬脚离开,但敏锐察觉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迅速抽出剑朝着身后砍去,身后状似藤曼一样的东西被剑迅速砍断,迅速消失在眼前。 确定身边没有了之后巫尘才走过去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细小的类似于竹子一样的东西,但却在主干的四周发出了很多的分叉。 “这是竹子吗?感觉不太像啊。” 巫尘还在思考之际,一根细小的东西迅速从土里钻出来快速缠上他的脚踝。 瞬间巨大的拉扯身体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拉倒,侧面朝下躺倒在地上。 身体完全失去任何可以招架的机会,不停被拉扯着往竹林的某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巫尘被迫不停在狭小的缝隙里穿梭,身体一次又一次被迫撞向竹子的根部。 巫尘尝试用刀扎向地面,迫使对方停下来,但是由于姿势的不方便无奈放弃。 后背再一次撞上竹子后,他脑子里瞬间有了新的念头。 “啊——” 巫尘脸色通红的跟对方拉扯,抓住竹子的手不停的颤抖着,无声的跟对方做对抗。 单手迅速的拔出剑,朝着对方飞扑过去干脆利落的切断束缚。 他迅速从地上站起来,手臂由于长时间的拉扯微微颤抖着。 “阿衍?”温柔的呼喊声在谢衍耳边炸响。 突如其来的喊声让谢衍迅速僵住,他瞳孔骤然紧缩迅速转头看向四周,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阿衍?”呼喊声再次传来。 熟悉的嗓音让谢衍瞬间忘记自己目前的处境,他不自觉的往前走了几步,眼睛愣愣的看向四周。 “妈妈?” “阿衍。” “妈妈?妈妈是你吗?妈妈!”谢衍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逐渐沉浸在反复的呼喊声中。 “阿衍,你要听爸爸妈妈的话,比赛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考虑…等这次考试结束好吗?” “老师说你请假了,你是去参加比赛了吗?” “阿衍,爸爸妈妈正在去学校的路上,等见面了再商量好吗?” 三句话反复不停的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原本眼眶通红已经抑制不住情绪的谢衍,此时早已经泪流满面。 “我不去了我不去了…我再也不去了,我再也不任性了…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不听你们的话…” 谢衍跪在地上哑着嗓子,像个犯错的孩子,反反复复的重复那两句话:“对不起,是我的错。” 身后沉寂已久的触手迅速从地下探出,牢牢缠住谢衍的脚踝。 一瞬间就将对方从原来的位置拖走,速度快到还没从悲伤的氛围中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被拖走了。 谢衍反应了半天才从刚才的情绪当中脱离出来,眼睛依旧通红眼泪还在脸上没有擦干。 拖拽过程当中身体不停的撞向四周的竹子,谢衍吃痛的闷哼了几声,自己却毫无还手之力。 “救命啊!救命!巫尘,巫尘救命啊!” 凄厉的叫喊声充斥整个竹林,但是直到触手停下来谢衍都没有等到巫尘。 谢衍无力的躺在地上,后背后知后觉的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感,他倒抽了口凉气单手撑着地面慢慢的坐起来。 “嘶——” 谢衍扶着自己的腰,因为疼痛甚至已经没有办法好好坐着,刚缓过来神就看到一旁突然出现的脚。 原本的疼痛瞬间消失,谢衍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用余光看向身边的脚后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谢衍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整个人吓的大气不敢出,脑子里不停的自我催眠。 并拢的双腿上陡然被丢下来一个硬硬的重物,谢衍低头看去顿时跟一个面色惊惧的头颅四目相对,脖颈处的鲜血已经结痂形成了黑色的物质。 “啊!!!” 谢衍大喊一声立马从地上站起来就往外跑,风声不停的在耳边回荡,他只觉得心脏马上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之前觉得崎岖不平的路在这一瞬间也都完全消失了,谢衍从来没觉得自己跑步的速度能能这么快。 四周的景色迅速退去,正跑着脚踝处再次传来熟悉的拉扯束缚感,以及一阵向后的拉扯感,紧接着又是熟悉的一套。 等到他回过神后眼前依旧是那一颗熟悉的头颅,谢衍紧闭双眼假装自己看不到眼前的东西。 不消片刻身后传来熟悉的拉扯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谢衍。” 本来还在闭着眼睛假装看不到的正主,在听到喊声后瞬间睁开眼,巫尘就这样跟他肩并肩的坐在一起。 “巫尘?你去哪儿了?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我也不知道被带去哪儿了,一睁眼就发现你不见了。” 巫尘摇了摇头简短的解释了一遍自己刚才的遭遇。 自己的情况都已经这么惨了,巫尘的应该也差不多。 “聊够了?” 耳边传来说话的声音,两人齐齐朝着一旁看去,发现是一个身着袄裙的年轻女生。 “谁让你们进来的?” 女生冷漠的嗓音里夹带了些许不耐,眼睛在扫过地上的两人时,眼睛里都是浓浓的厌烦。 谢衍在看到身侧的人后瞬间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笑着冲对方打招呼:“那个,你对这里很熟吗?能不能把我们带出去啊?” 女生并没有回答谢衍的问题,甚至在看到对方脸上的笑容是,表情瞬间变的异常难看。 “别用这张脸对我笑!” 随着对方挥手的动作,土里猛地窜出一根触手,直直的朝着谢衍的脸上挥去。 对方脖子上带着的银项链下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触手的速度极快,两人都还来不及反应,那东西就已经在谢衍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啊!” 谢衍单手捂着脸痛呼,巫尘赶紧凑上去将对方的手拉开。 手指长的血痕贯穿那半边脸上,鲜血顺着伤痕不停往下流最终汇聚在下巴处往下滴。 谢衍看不到自己脸上的伤口,但是单从手上的血量也能大概猜到伤得很重,后知后觉的疼痛感席卷了他所有的理智。 “你干什么?!我们只是想问个路而已。” 巫尘一手扶着谢衍的手臂,一手将腰间的剑拔出来直直对着面前的人,原本觉得友善可亲的人,在此刻也变成了互为敌人的场面。 “谁让你们进来的?” 女生并没有将巫尘的剑放在眼里,她盯着谢衍引疼痛而逐渐扭曲的脸再一次询问。 谢衍没打算回答她的问题,巫尘当然也不会回答。 女生挥了挥手,触手再次钻出来高高的站起来,一副蓄势待发的感觉。 一节节状似竹子一样的东西,但通身却是白色的,这个时候两人才看清楚那些奇怪的触手是什么东西,也确定了对方的名字。 竹鞭,是竹子的根部结构,也是地下茎的变态结构,具有横向生长的特性,节上可生根和芽。 没想到这片竹林的下面居然有这么长且可以被操纵的竹鞭。 女生原本略微紧皱的眉似乎更皱了几分,她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人再一次重复。 “是谁让你们进来的?” “是柳家主,是他给了我们线索让我们来的。” 谢衍捂着脸引疼痛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女生听完之后嗤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果然啊,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心想要铲除我,就这么怕我破坏掉你的计划。” 两人听的云里雾里的,但直觉这里面肯定有他们不知道的内情,于是还是壮着胆子询问。 “柳家主…为什么要铲除你啊?” “柳家主?”女生斜睨了他一眼,面上露出嘲讽。 “你真觉得单凭柳家主自己一个人可以做完这些?没有幕后之人的点头他敢吗?” “那是?” “你们只不过是他设计送来意图铲除我的千万个人里的其中一个而已。” 谢衍指了指角落的那一个人头问道:“那一个也是吗?” 女生随意的瞥了一眼:“不是,只是因为擅闯被触手意外捅穿了而已。” 触手听到女生的话高兴的原地晃了晃,谢衍觉得眼前的场景异常的魔幻,触手居然能听得懂人话。 “这一百多年间,他找了数不胜数的人来对付我,但无一例外都是无功而返。我原本以为他已经放弃了,但是没想到时隔多年依旧卷土重来。” 女生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在这片竹林里呆久了,时间暂停了人似乎也变了。 谢衍倒着推算了一下,发现自己最开始推算的这个世界的时间是没错的,也确实附和对方身上的衣服。 “他再也不是我心中的那个人了,他变了我也变了。刚才看到你笑着的脸突然想起来,他也是这么笑着然后欺骗了我,才让我变成现在这样。抱歉毁了你的脸,不过你的乐器师父应该有解决的方法,出去之后你可以去找她。” “他为什么要对付你?” “那你呢?” 谢衍和巫尘同时询问道,还没等到女生回答,突然传来了一声公鸡的叫声,原本灰暗的天空也逐渐变了颜色。 “一个自以为成功的人总想铲除所有威胁到他的人,我需要在这里等待下一个人。时间不早了,我要离开了。沿着这一条路一直往前走,会走到你们想去的地方,对了,这是你们要的东西。” 女生说完之后掏出来一节淡紫黑色的紫竹递了过去,在巫尘接过之后便瞬间消失不见。 两人按照对方所说的那样一直往前走,走出浓雾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座熟悉的简陋房子。 此时依然天光大亮,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进去,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红色的身影悠闲地走出来。 目光在接触到谢衍的脸时,一瞬间变了脸色。 “帅的时候非得要走,毁容了又过来找我的?我不属狗,干不来牲畜的事儿。” 第11章 六角宫灯 门突然被从内被大力关上,谢衍和巫尘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距离她一个院子的外面看着这突然的一幕。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门又‘唰’的一声被重新拉开。 女生一脸幽怨的单手撑着门框就这么盯着谢衍。 “我不让你进来你就不进来了?欲拒还迎懂不懂?欲擒故纵懂不懂?” 女生一边说一边拎着自己的裙摆大跨步往谢衍的方向走来。 巫尘看到这一幕突然往一旁跨了一步,跟谢衍隔开了一些距离。 谢衍察觉到对方异常奇怪的举动转头看去,却也只看到巫尘那假装没看到的眼神。 女生将手臂架在低矮的院门上弯腰凑了上去,侧着头把谢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两人在竹林里被竹鞭反反复复的在地上拖拽了好几遍,身上早就布满了尘土。 更不用说谢衍在竹林里又哭了一场,此时是浑身脏污眼睛红肿,脸颊上的血流到衣服上跟污渍混在一起。 穿着这身衣服蹲在墙角,即使不用放碗也会有人把钱丢进去的程度。 “你们两个这是去干什么了?不就是让你们去找制作乐器的材料吗?怎么还搞成这个样子,难道对付擅闯者又有了新的方法?” 女生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听到对方提起制作乐器的材料,谢衍这时才想起来还没有把材料交给她。 谢衍碰了碰巫尘的手臂提醒,对视后挑了挑下巴示意他拿出来。 巫尘将紫竹从口袋里掏出来递了过去:“这是你要的材料。” 女生随意扫了一眼,单手撑着脑袋盯着巫尘浅笑着反问:“你们两个人用一个吗?” “啊?” 谢衍这下算是彻底愣住了,他看了看那仅有一根的紫竹,又看了看巫尘。 谢衍面色僵硬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巴,心中那一股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所以是要重新来一次的意思吗? 这一路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遇到的所有人,都像幻灯片一样在谢衍的脑子里不停的反复播放。 无论是打铁铺还是巨坑亦或者是最后的竹林,他都不想重新再重新走一遍。谢衍下意识低着头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手指下意识攥紧衣服。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巫尘欲言又止的询问道,他跟谢衍一样都不想重来一次。 从时间上来算已经非常急迫了,谁都不想浪费时间再回去一次。 “你想要什么方法?把你的股骨抽出来吹一吹?”女生抬眼看向巫尘随意的反问了一句,随后便转头看向谢衍不再回应。 女生的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谢衍脸上的微表情。 对方的任何一丁点反应都被她看进眼里,许久之后她突然掩唇轻笑一声。 “这么害怕啊?”女生软着嗓子反问了一句。 她微微偏头露出侧颈细腻的肌肤,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就这么看着他。 谢衍呆呆地抬起头,对方眼神里的戏谑看的他一愣一愣的。 似乎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女生脸色瞬间变得异常开心。 她放下压在木门上的手臂,转身往房间里去,临走前还不忘记招呼两人。 “进来吧。” 两人跟在女生的身后走进房间内,相较于第一次的昏暗,这次倒是异常明亮。 女生转身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后门处便有人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老板,我都打扫完了,还有什么地方…诶?是你们啊。” 伙计顶着浑身的灰尘,单手拎着水桶,拿着抹布的手兴冲冲的指向两人。 “他,你们也见过了,我姐那边的人,过来帮我做一下卫生。” 女生随意的介绍了一番,随后趴在桌子旁吃着伙计带来的瓜子。 伙计把水桶放下来凑到两人身边上手摸了摸,又专门凑近了看看谢衍脸上的伤。 “啧啧啧啧,你这伤怕是要毁容了。”伙计摇了摇头一脸可惜的表情,片刻后又凑到谢衍的耳边小声说。 “但是没关系,毁容了老板就看不上你了,也是个好事儿哈。” 谢衍听完伙计的话抽了抽嘴角尴尬的笑了笑,女生走上前迅速抬手朝着伙计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话太密了想死是吧?再敢多说一句话小心我揍你,我可没有我姐那么心慈手软。” 女生说着举起拳头朝着伙计的脑袋挥了挥,吓的对方快速窜到一旁,一句话都不敢说。 女生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到谢衍后又瞬间切换了模式,再次变成柔软无骨的模样,朝着谢衍眨了眨眼。 “想学笙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们要清楚对方让你学乐器的主要目的是什么,一旦踏入这条路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女生一字一句的说道,语气里是难得的正经。 两人听完女生的话后第一反应就是,几天后他们要作为乐器师父一起参与山神娶妻的活动。 从之前老爷爷的讲述当中也可以基本得知,这一趟完全是凶多吉少。 只是这件事情时至今日谢衍都觉得他完全没有可以拒绝的资格,从一开始像被人无形中推着往前走,到后面发现这个世界出自他之手。 这所有的苦难都因他而来,无论他今天学不学笙,他都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我学。”谢衍难得有这么坚定的时刻。 对方说完之后巫尘紧接着也点头确定。 学与不学,离开与不离开,对于巫尘来讲本质上完全没有任何区别,所以他完全不在乎这件事。 女生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无奈:“行吧,那就从今天开始学,不过在学习之前,先去洗个澡换换衣服吧。小福,去把你烧的水拿来给他们用。” 叫做小福的伙计迅速从角落里窜出来,拿着自己的水桶和抹布风风火火的朝着后门处跑去。 等待过程当中谢衍突然想到竹林里的那个女生说的那句。 “会走到你们想去的地方。” 对方似乎对于他们来到竹林的目的非常清楚,不仅给了材料,还知道他们要去哪儿。 “竹林里的那个女生,你们很熟吗?”谢衍沉思过后低声询问道。 正趴在桌子上吃瓜子的老板听到谢衍的话极其自然的点了点头,随后便继续低头吃。 “她说有一个人要铲除掉她,所以才会让我们去竹林里寻找材料,但是让我们去寻找材料的人不是你吗?” “嘿,怀疑我是吧?我是今天没有骚扰你,你心痒难耐是吧?” 女生放下手中的瓜子,径直朝着谢衍的方向走过去。 巫尘察觉到事情不妙立刻大步走去,挡在两人的中间。 两人僵持了半天最后还是女生先认输,对方随意的点了点头又重新回到桌子旁的位置。 “你是想知道我们两个关系那么好,我为什么还要给其他人线索,让他们去竹林里找她?” 谢衍从巫尘的身后探出头,悄悄咪咪的点了点头。 “她应该跟你说过去到竹林里的人很多,你们不是独一个对吧?” 女生询问的视线看向巫尘身后的谢衍,看到对方点了点头之后,她继续往下说。 “她说的没错,你们确实不是独一个。每隔一年这里就会出现一些人,每次都会赶在祭祀活动的时候来,也都会以学习乐器的名义来找我。学习的乐器无一例外都是笙,而笙的主要制作材料就是紫竹,只有她在的地方才有紫竹,所以我逐渐明白了那个人的想法,他想让这些人成为杀死她的工具。” 谢衍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听完之后下意识反问道:“那个人是谁?” “是一个你还没有见到过的人,如果你能活下来见到他,你就能瞬间明白,他就是那个人。” 女生绕到正厅的椅子旁坐下来,以这样的姿势跟两人讲述其中的内容。 只是女生的话极其复杂委婉,听了半天始终不明白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巫尘转头看向身后的谢衍,两人的脸上皆是不同程度的迷茫。 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迷茫,女生笑了笑略带沉思和释然,将其中的故事讲清楚。 “反正你们也已经是倒计时的命了,就全部都告诉你们吧,接下来听我讲一个小故事。” 女生说完之后以一个更加舒适的坐姿,开始讲述今天的故事。 “在一个历史悠久的镇子上有一对情侣,两人瞒着父母相恋了很久,女生的父母在适龄的年纪为她挑选了一位未婚夫,女生在得知之后毅然决然的拒绝,并且跟家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她跑出家门后第一时间去找了男生,向对方讲述了刚才的事情,并且提议公布双方的关系,但是却遭到了男生的拒绝。” “男生的家庭条件比女生好很多,他借口说自己还没有正式接管家族,让女生再等等,于是女生相信了。她顶着父母和周围街坊邻居的压力等了男生四年,直到男生接管家族之后立刻跟别人结了婚,女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却得到男生的嘲讽。” 女生说道这里抬头看向巫尘和谢衍,模仿着当时男生的样子一字一句说道。 “我怎么可能娶你这种没钱没势没有家族助力的人,我就算是要找也会找对我有助力的人。跟你在一起也只是想玩玩而已,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结果就在男生结婚的当天,女生在她们结识的地方上吊自杀了,她的父母在她死后迅速给她配了冥婚,也理所应当的得到了一笔钱。后来她死去的地方突然长了很多很多竹子,而且进到竹林里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 “所以那个地方就变成了禁忌之地,禁止任何人踏入。” “所以那个上吊自杀的人就是竹林里的那个女生。” 巫尘在听完对方的讲述之后也瞬间明白了整个故事的原委,只是没想到一个所谓的禁忌之地,却隐藏着这样的故事。 “那那个人就是这个男生了?”谢衍好奇的询问道。 女生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说下去,碰巧小福过来说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两人便先去洗澡换衣服。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之后,女生从柜子里将药掏出来递给谢衍。 “每天涂一次,一周之内疤痕就会完全消失。” 现在所有的话都说开了之后,之前的魅惑场面倒是完全消失了,谢衍也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之后,小福由于是纸扎店里的员工,所以还是需要离开这里,返回到自己原本的工作岗位上。 “虽然碰到你总没好事,但是还是希望你能活下来。”小福跟女生的打完招呼之后,特地走过来跟谢衍道别。 谢衍也无奈的笑了笑赞同他的话:“希望如此。” 小福笑着将手塞进谢衍的口袋里,随后便在对方的注视下走进了浓雾当中。 “现在开始学习笙的演奏方式,在这之前还有另外一个事情要做,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以盈,以为的以,盈满则亏的盈。纸扎店里见到的人是我的姐姐,叫以灵,灵魂的灵,我们是双胞胎。” 以盈迅速介绍完之后便开始重点介绍笙的使用方法,此时两位学徒的手里都拿着一个崭新的笙,正一脸认真的跟着学习。 “现在来学习一下笙的演奏方式。” “那个…有点饿,能不能吃饭啊?”谢衍举起手打报告。 “不是,你怎么这么重啊,我快要累死了你还戴着你的大礼帽。” 池越说着用后脑勺一下一下的撞夏犹卿帽子伸过来的帽檐。 “别撞了一会儿掉了。”夏犹卿趴在池越的背上,因为脖子的疼痛一直不停在哼唧。 “公主醒了能不能下来走两步啊,老奴都背着走了这么久的山路了,快累死了。” 池越抱住夏犹卿的腿,奋力往上颠了颠。 夏犹卿将脸埋在池越的衣服,让脖子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闷闷的声音顺着池越的后脑勺往前面飘。 “公主的脚不能沾地。” 池越累的脸都红了,手上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你也得心疼一下老奴吧,公主你下来我扶着你走吧,我真不行了。” 在池越得反复恳求中,夏犹卿还是顺着他的后背慢慢往下滑。 脚刚踩到地上脖子就传来一阵刺痛,痛的夏犹卿一阵倒抽气。 僧人的那一棍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是毕竟还是脖子这么重要的地方。 结果就导致他现在的脖子完全动不了,像个木头人一样。 一路上夏犹卿一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减少晃动,一手紧紧抓住池越的手臂牵引自己往前走。 “还有多远啊?”夏犹卿走了半天自己都走累了,从最开始就在山上到现在还没有下山。 “说是在森林深处。”池越抬头看向眼前绵延不断的山路,随后指了指前方的森林。 “线索上的森林应该就是那个吧。” 夏犹卿想抬头看去,脖子突然传来一阵拉扯,无奈又重新放弃。 “那我们快走吧,天快黑了。” 最终两人以搀扶的方式在天黑之前赶到了目的地。 那是位于森林深处的一个店铺,门口直挂了一个发着黄光的灯笼。 池越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回应声,伙计将店门打开率先看向被池越扶着的夏犹卿,便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客人请进吧。” 随后高声朝着后面喊。 “来客人了。” 随着话音刚落店铺里面顿时传来一阵碰撞声,不多时一个冰床快速被推了出来。 伙计立马凑过来准备扶夏犹卿的另一条手臂。 “别碰我。” 夏犹卿的反应很大,几乎是瞬间就把对方的手甩掉了,对于别人的触碰异常厌恶。 推冰床的另一位伙计尴尬的笑了笑站出来缓解僵持的气氛。 “没事的没事的,人总还是有这一遭,既然家属不想躺冰床上,那就躺这里吧。” 说着将另外一张普通的木头床推了出来,一副为你考虑的样子。 “你说这是什么?”夏犹卿快要被伙计的话给气死了,他面色阴沉的指着冰床询问。 “冰床啊。”伙计不明白夏犹卿为什么这么问,也呆楞着一板一眼的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还没死呢!” 夏犹卿只觉得心里陡然生气一股无名火,气的他险些站不稳,池越赶紧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 “我知道啊。”伙计一看眼前的场景也知道对方命不久矣,还是再三推荐他用冰床。 池越从两人的对话中察觉到了一丝丝奇怪的气息,怎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我们是来找线索的,不要冰床。” 两位伙计一头雾水的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来两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于是迅速凑到一起商量起应该怎么做,在快速的商量之后,两人还是决定让老板出来解决这件事情。 两人再次迅速将东西推了回去,接着消失在眼前。 池越扶着夏犹卿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等着他们口中的老板。 这时候池越才有时间打量店内的环境。 收拾的干净整洁的房间里堆放着许多的木头箱子,墙壁上挂着各种颜色上面印着花卉和虫鸟的对襟上衣。 不一会儿他们口中的老板穿着墙上同款的衣服从后面走了出来,对方刚出来就直奔夏犹卿走去。 反复看了很久之后对方突然询问。 “你真的没死?” 夏犹卿一头黑线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再次重复回答。 “我没死!” 老板皱着眉上上下下的观察了一遍,语气里满是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两人反问道。 “你没死大半夜来我们寿衣店干什么?不知道半夜不能来寿衣店吗?” 第12章 六角宫灯 “啊?为什么?” 池越的询问还没说完,就被老板连推带搡的推到了门外的空地上。 不方便移动的夏犹卿也被两个伙计扶着手臂从店铺里架了出来。 池越赶紧走上去伸手接住夏犹卿,将他扶稳站好之后才将不解的眼神看向老板。 但老板从出来之后就一直抬头看向天空,甚至于两个伙计也是有样学样。 池越看了一圈发现三人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很久了。 他好奇的学着其他人的姿势也抬头看向天空,原本昏暗的天空此刻已然一片漆黑。 老板低下头长长的吐了口气,像是原本紧张的心情突然得到了缓解。 他转头看向侧面站在一起的两人,深深的叹了口气。 “谁让你们来的?不管是不是来买寿衣的,怎么不知道早点来?怎么天黑了才来?” 老板语气异常严肃,就差伸着手指头对着两人的额头一边戳一边说。 这不多时的功夫,老板已经反复强调了两次天黑不能来寿衣店。 虽然不知道明确的原因,但是还是激起了两人的好奇心。 “为什么天黑不能来寿衣店?”池越双手扶着夏犹卿的手臂,眼神止不住的打量起老板身上的衣服。 虽说服装店的店员都会穿着店里的衣服作为展示,以此激发大家的购买欲,但是没听说过寿衣店也要穿的。 老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回答:“这是规矩,哪儿有这么多为什么。” 虽然老板的语气不善,也完全没有给两人一个好脸色。 但是看在对方实在非常好奇又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份上,还是给两人解释了一遍。 “白天活人可以来寿衣店挑选想要的寿衣,但当夜晚降临,死人会主动来到寿衣店让我们送他最后一程。但是如果活人在天黑之后来到寿衣店,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会被强制死亡。” “啊?” “幸亏天色刚刚才黑,要不然我这一个冰床还不够你们俩分。” 老板嘀嘀咕咕的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嘴里满满的都是对自己冰床不够分的遗憾。 他伸手拉了拉自己被弄皱的衣服,冲着两人大手一挥。 “行了,你们该去哪儿去哪儿吧,一会儿店里该上客了,赚钱咯。” 说完老板就抬脚往店里走,身边的店员也跟着离开。 池越连忙丢下夏犹卿迅速追了上去,一把抓住老板的手臂,强硬拖住对方的行动。 “老板,你是不是有线索?” 被池越拉的一个趔趄的老板,好不容易稳住自己年迈且僵硬的身形,还没来得及骂人就听到池越这极其没有礼貌的一句话。 他大力将自己的手臂从对方的手里抽回来,转头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 “我说你个小屁孩儿,你有没有礼貌?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询问别人之前能不能加上一个‘请’字?” 池越说完也察觉到自己有点太着急所以说话没过脑子。 被指出这一点之后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他弯腰鞠了一躬认认真真的道歉。 “抱歉,是我有点太着急所以说话有些问题。” 听着池越一本正经的道歉,老板脸上难得露出认可的表情,他点了点头总算是缓和了脸色。 “我们得到的线索指向的就是您的店,所以才想问一下关于下面该怎么走的线索。” 池越说着将两人从寺庙僧人身上拿到的线索摊开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找到的线索,您看一下。” 老板低头扫了一眼池越手里的东西便立马变了脸色。 他接过去并没有第一时间看上面的字,而是将那东西翻过来看向它的后面。 粗糙布满茧子的手指慢慢的摸过去,池越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要这么做,便转头看向夏犹卿,对方也依旧是那个姿势梗着脖子站着没动。 老板看完之后心里似乎有了自己的判断,他将东西递给了店里的伙计。 “你们两个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两个伙计凑到一起细细的观察了一遍,其中一人在摸完之后抬头犹豫着说。 “这,好像是人皮。” 池越和夏犹卿对于这个答案都异常震惊,他们两个拿了一路都没有发现,这原来是人皮做成的。 老板点了点头,重新将东西接过来。 “看的很准,这东西确实是人皮做成的,剥皮的人手法很老练,下手也非常干脆。这东西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是从山上的一个破旧的寺庙里,有个年迈的僧人,这东西是从他身上得到的。”池越解释道。 老板垂眼思索了片刻,将脑子里的人都搜寻了一番,都没有找到附和的人选。 半晌后老板突然看向池越和夏犹卿的衣服,又似乎觉得天黑看不清楚,凑近了后继续观察。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老板猛地转头询问道。 “今天是27号,三天之后就是新的一年了。” “你们是新来的?” 老板这个时候似乎才逐渐搞清楚当下的环境,他挠了挠头第一次感觉时间过的如此之快。 池越虽然觉得对方的话听着很奇怪,但严格意义上来讲他们确实是新来的,于是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老板朝着其中一个伙计招了招手,等到对方到了自己身边后。 他附在对方的耳边一阵耳语,随后伙计迅速朝着店铺狂奔而去。 没一会儿就拿着一个竹编手提篮跑了过来,篮子的上方还有一个盖子遮挡。 伙计伸手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池越,在老板的点头下池越才将东西接了过去。 里面的手感很轻很轻,像是什么都没装,但轻微的晃动又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是地址,帮我把你手里的东西送到这个地方去,结束之后记得原路返回,届时站在店铺门口喊一声,伙计会出来交给你新的线索。” “我朋友能不能在这里等着我回来?他受伤了走不了。” 池越转头指了指一旁的夏犹卿说道,老板探寻的视线看向他以及他的脖子,毅然决然的拒绝。 “不能,必须你们两个一起去。” 老板走到夏犹卿的身边,观察了一遍对方的脖子。 目光在看到脖子和锁骨中间红肿的地方时,微微顿住。 他猛地朝夏犹卿的脖子伸出手,左手的大拇指抵住红肿的地方,右手大力的抵住另一边,对立的力量让夏犹卿忍不住大叫。 “诶?” 池越察觉到场面似乎不太对劲,想抛下竹篮朝夏犹卿的方向跑去。 却猛地被身后的伙计抓住双臂,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伴随着‘咔嚓’的响声后,老板将手从他的脖子上放下来,结束之后他挑了挑下巴示意。 “试试看怎么样?” 看到自家老板这边结束了,伙计也迅速的将抓住池越的手松开。 池越立刻跑到夏犹卿的身边,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夏犹卿先是觉得自己的脖子不同以往的僵硬和沉重,这一下反倒异常轻松。他动了动自己的脖子,发现原先疼痛的症状完全消失了。 “好像没事儿了。” “真的?!”池越一脸震惊的询问道。 夏犹卿动了动自己的脖子,点了点头。 池越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老板脸色陡然变了,他转头看向店门口一脸焦急。 “你们两个先去处理一下。”说罢两个伙计迅速朝着店门口跑去。 在夏犹卿和池越的注视当中,两名伙计似乎是搀扶了一个他们看不到的人,走进了店里。 “店里来人了,我不跟你们说了,赶紧把东西送过去别误了时辰。” 老板匆匆忙忙的交代完也跟着大步流星的跑向店内。 只剩下两人拿着竹篮站在原地,池越低头看向手上的简易版地图,转头看向夏犹卿。 “走吧,别误了时辰。”夏犹卿说道。 两人按照地图上的路线朝着店铺的左边走去,店铺内的几人都在不停的忙碌。 老板花样展示着自己身上的寿衣,不停的跟眼前的顾客推销。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这个花卉多漂亮啊,穿在你身上肯定好看。要不要试试这个,这个鸟也特别好看。你看看这个颜色,你再摸摸这个布料,都是最好的产品穿上去很舒服的。” 夜晚的树林一片漆黑,两人只能凭借月光勉强不走错路。 但森林里的地面高低不平,几乎是一步一个趔趄,走了半天都要走出经验了。 “哎呦。”池越一脚踩进一个浅坑里,身体猛地踉跄一下又迅速回正。 他把地图交给夏犹卿,自己则拎着东西专心的看着路。 “你的脖子真的没事儿了?” 夏犹卿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最开始也觉得是假的,但是受伤时候的疼痛感以及脖子完全不能动的僵硬感,到后来被治好后的轻松感,好像又都不像是假的。 池越撇了撇嘴:“没想到老板除了卖寿衣之外,治疗的手法也是一绝啊。” 地图上指向的地方是一个村庄,但从地图上画的画像上看,又似乎不是他们出来时的那个村庄。 “你觉不觉得老板问的那个问题很奇怪?什么叫新来的?”夏犹卿思考了半天,一直都没有想明白老板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新来的人吧。”池越随口胡诌接了个话茬。 夏犹卿翻了个白眼出声呛他:“不是人是什么?鬼吗?那还真得用上老板的冰床了。” 夏犹卿觉得自己显然不能和池越一起对于之前发生过的故事。 其中的一些细节进行推论,这让他觉得似乎有些如鲠在喉。 于是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一起往前走,从森林里穿过之后不远处就是地图上显示的村庄,天色越来越晚两人只能尽快的赶往目的地。 四周一片漆黑的环境,只能听到时不时传来的狗叫声,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的声音。 “地图上显示的是第五户人家。”夏犹卿对照着地图上箭头指出的地方数了数。 说完后抬头看向面前的小镇,随后指了指不远处亮着灯光的房子。 “就是那个。” 夏犹卿将地图收进口袋里,整理了一下因为走路而有些歪的帽子,和池越一起往目的地走去。 越靠近越能听到若有似无的哭声,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察觉到了这似乎不是自己的幻觉。 两人纷纷将自己的刀掏出来一脸戒备,池越走在最前面,抬头看向门口处挂着的白色的灯笼,他捅了捅夏犹卿示意他看过去。 白色灯笼黄色流苏,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奠’字,从矮小的院门往里看,房门紧闭但却灯火通明。 “这里面的东西该不会是祭祀用品吧?” 池越低头看向自己手里拎着的竹篮,他上下晃了晃能感觉的出来里面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 “大概率是,小心点。” 夏犹卿说完小心翼翼的伸手推开并没有从内上锁的木制院门。 木门因为年久失修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音。 本来听到的哭声随着木门的响声瞬间消失殆尽,似乎响声惊扰到了里面的人。 夏犹卿推门的动作一顿,似乎觉得这不是一个非常好的兆头。 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他被卡在一个上不去下不来的尴尬位置上。 池越单手撑在门上,试图阻止夏犹卿想要开门的举动。 “我先进去。” 就这样夏犹卿和池越交换了位置,池越缓慢的将门打开到够两人顺利通过,随后在墙边找了个石头将门抵住。 院子不大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程度,距离门口没多远的位置放着有些农耕时的大型农具。 左手边是种植着各种蔬菜的菜园,再往前走就是院子里仅有的一个大的房间。 两人弯着腰悄无声息的继续往前走,房间里的灯光从木门的缝隙里透出来洒进院子里。 两人站在门边通过狭窄的门缝往里面看去,池越往前探了探头看到有人跪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夏犹卿拉住他的衣服往后拽了拽,凑到对方的耳旁小声的提醒道。 “别把灯光挡住了,会被发现的。” “我知道。”池越小声说完之后再次转头凑过去往里面看。 他弯了弯腰顺着门缝的下半部分往里看去,依旧只能看到有人跪在地上。 除此之外就只有房间内挂满了的白色丧葬用品。 池越从地上站起来转头跟夏犹卿说了一遍里面的大致内容后,转头凑上去刚想继续看。 门缝里的光被骤然堵上,在池越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球直直对上了池越的眼睛。 池越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凉气顺着后背往上窜,他迅速拽住还没反应过来的夏犹卿的手臂,抬脚就往门外跑。 “等等。” 房间内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缓慢的叫喊声,像是嗓子里被什么东西给堵上了。 又像是嘴巴不能完全张开,只能发出简短的极其模糊的声音。 两人突然整整齐齐的停了下来,显然这声叫喊声两人都听见了。 在两人身后,原本关闭的木门‘砰’的一声打开。 原本消失不见的哭声,也随着门的打开瞬间倾泻而出,伴随着不停敲锣打鼓的剧烈响声。 “进来。”又是那奇怪的声音。 “我们要进去吗?”池越转头看向夏犹卿,对方脸上似乎也带着犹豫,犹豫了半晌夏犹卿尝试着开口。 “老板说让我们别误了时辰,要不,进去看看?” “也行。” 狭小的房间内一群人背对着门口不停的痛哭出声。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了一个漆黑的棺材,棺材的前头位置摆放了一张黑白的照片。 火光不停的在盆里一闪一闪,映的照片上的人也一直闪个不停。 他们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走了进来,完全沉浸在悲伤当中。 说的话两人并不能完全听懂,大致能听懂的也就是。 我的儿子,好惨什么的。 其他的也都是一知半解的状态。 “那个,你们谁要的东西?”池越鼓起勇气将自己手里的东西举起来。 等了许久大家都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不停的哭泣。 “你们谁要的东西?” 池越又重复了一遍依旧没有人回应他,反倒是房间内的蜡烛突然开始忽明忽灭的闪动。 眼前的画面随着烛火的变化不停闪动,在不断跳动。 灯光骤然熄灭,房间内重新陷入黑暗,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殆尽。 池越下意识抓住身后夏犹卿的手,将自己的脸转向墙壁,试图麻痹自己让自己不害怕。 “是我的东西。”随着熟悉的声音响起,一同响起的还有哭声和敲锣打鼓的响声。 灯光骤然亮起,一双手拍了拍池越的肩膀。 “抱歉来晚了,这是我的东西。” 池越僵硬的转头,男生顶着一张铁青色的脸直直的站在两人的身后。 青灰色的脸上画着惨白又异常斑驳的妆容,身上还穿着鸟类的寿衣,款式跟他在寿衣店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时池越才反应过来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死人,他的视线不禁望向棺材前摆放着的照片,照片上的人跟眼前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池越僵硬着将手里的东西递了出去,手指互相触碰到的那一刹那,池越只觉得那块皮肤像是被塞进了冰箱里。 对方拎着东西一步步走到火盆旁,将竹篮的盖子打开,金黄色的金元宝映入眼帘。 金元宝被全部倒进火盆里,火苗瞬间窜了起来,最前面的人似乎并没有感受到热度。 依旧像个被设定好的机器人一样不停的重复做着一些动作。 男生做完这一切又重新钻进自己的棺材里,半晌后拿着一沓东西走到池越的面前,径直塞进了他的手心。 “这是你的报酬。” 场面重新恢复正常,两人在出去之前转头看向身后的画面。 那原本跪着不停哭泣的人们空空如也的怀里,突然多了许多面色铁青的孩子。 原本一个人的照片也逐渐被填满。 第13章 六角宫灯 两人迅速朝着门口跑去,原本一片漆黑的街道如今骤然灯火通明。 整个街道上家家户户都亮着灯,挨家挨户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响彻整片天空。 似乎倒进火盆里的那一篮金元宝变成了导火索,点亮了原本沉寂的小镇。 进去之前一片漆黑的天空,在他们出来之后陡然开始泛白。 池越和夏犹卿没敢过多的停留,攥着手里的东西迅速朝着小镇入口的位置跑去。 原路返回比来的时候更加顺畅,直到能肉眼看到寿衣店时两人才堪堪停下脚步,慢慢的往前走。 池越喘着气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手里似乎还抓着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东西,是一叠红色的纸币左上角写着几个大字。 天地银行有限公司,右边是一个巨大的肖像。 “冥币,他给我的是冥币。” 池越将手里的东西举到夏犹卿的身边让他看,厚厚的一叠冥币被他攥得四周出现了轻微的卷边。 “这件事情肯定有蹊跷,灵堂里的人都像是完全没有意识的机器人,还有照片和怀里的孩子,这一切都这么诡异,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夏犹卿边说边往前走,他一直不停的思考当时的场景所表达出来的意思。 只是现在所知道的内容也只是凤毛麟角,还不足以能顺利推断出来结果。 森林里突然传来的鸡叫声打断了夏犹卿的思考,头顶上的天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亮。 夏犹卿抬头看着天空皱了皱眉,又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手表一阵诧异。 “我们出来的时候天不是刚黑吗?怎么这么快就天亮了?” 自身后突然出现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映照在地面上。 池越转头看着刺眼的阳光也觉得一阵恍惚,他凑过去看向夏犹卿手腕上的手表。 “这时间对吗?怎么过的这么快?” 夏犹卿将自己的手腕伸过去,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早上的六点,和目前感受到的环境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也就是说,我们在那户人家里呆了将近一个晚上?我怎么觉得没这么久啊。” 池越也有点懵,按道理来讲应该是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时间怎么可能过的这么快。 可是周围的一切都是正常的时间该有的一些反应,无奈之下两人只能尽快的往寿衣店里赶。 这个时候连手里攥着的是什么东西也不顾了,只一个劲儿的闷头往前走。 到店门口的时候老板碰巧在店铺前面的台阶上坐着,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后才转头看过去。 看到熟悉的两人后一脸无奈的皱了皱眉。 “让你们两个送个东西怎么送这么久啊?这都好几个小时了。” 老板换了一身其他款式的寿衣从台阶上站起来,看到池越手里的东西后径直伸出手。 池越反倒是将东西往身后藏了一下,一副拒绝的架势。老板‘诶’了一声觉得几个小时不见,这俩人多少有点奇怪。 “老板,现在几点了?”夏犹卿问道。 老板被突然问这种问题也觉得有些奇怪,他指了指夏犹卿手腕上的手表提示道:“你要不要看看你手腕上的手表。” 夏犹卿坚决的摇了摇头:“我是问你,现在几点了?” 这会儿老板越来越觉得两人回来之后神神叨叨的,不耐烦的瞥了一眼后认命的解开自己的衣服。 从层层叠叠的衣服里费劲的将自己的怀表掏出来,老式的怀表被按开之后老板看了一眼。 “六点十七分。” 夏犹卿赶忙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表,显示的时间跟老板的一模一样,也同样是六点十七分。 “怎么样?是一样的吗?”池越好奇的凑过来看。 夏犹卿点了点头:“是一样的。” 老板搞不懂两个年轻人是在搞什么东西,送个东西送了那么久才回来。 这会儿又神神叨叨的,要看这个要搞那个。 “我还没说你们呢,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呢?让你送个东西能送到天亮才回来,这一回来就神神叨叨的,赶紧把报酬给我。” 老板叽里咕噜的说了半天两人的不是,说完没好气的朝着池越伸出手。 池越朝着夏犹卿看去,对方无奈的点了点头,他才递过去。 老板转头就往店铺里走,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的吐槽。 “想着会早早回来,还让伙计专门听着声音,谁知道搞到大早上,这下也不用担心听不见了。” 不一会儿老板又从店铺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东西,他将东西递给了池越。 “这就是你们要的线索,按照这个线索找去吧。” 说完老板干脆利索的转头走回去,一边走一边打哈欠,一副困极了的样子。 池越将东西接过来随意低头看了一眼,眼见着老板要走,他猛地将东西塞进夏犹卿的手里,抬脚便立刻追了上去。 老板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他拉住,原本极差的脾气也逐渐被他磨没了。 他转头垂眉耷眼的看向池越,一脸平静。 “又干什么?” 池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一脸尴尬。 “有吃的吗?我们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老板无奈的点了点头:“有,进来吧我去给你拿,现在能松开我了吧?” “能能能。”池越连忙松开拉着老板的手,招呼了一下身后的夏犹卿,便屁颠屁颠的跟着老板一起走了进去。 “嗯,这个好吃!”池越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筷子指着眼前的菜冲着老板不停点头。 老板也跟着他一起点了点头:“好吃就多吃点。” 池越“嗯”了几声便直接埋头苦吃,任何话都来不及说,夏犹卿坐在另一边小口小口的吃着碗里的饭。 狭小的方形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饭菜,虽说没有大鱼大肉,但对于许久没吃饭的两人还是异常美味。 老板坐在一边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杯子里的茶,一边状似无意的开口询问。 “诶,对了,你们是来找什么东西的啊?” “一个制作乐器的材料。” 池越嘟嘟囔囔的说,嘴里已经被他塞得满满当当,手里的筷子依旧没停下来。 “是谁给你们的线索?”老板再次询问道。 夏犹卿怀疑的眼神看向老板,担心对方是专门来套他们的话的,心里有了这个怀疑之后,他在桌子下踩了踩池越的脚,用眼神示意他别说话。 “就是,别人给的。” 老板这个老油条只简单的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两人的意思,这是担心他是坏人啊。 “我说你们两个,吃着我的喝着我的,我问你们几个问题推三阻四的,想干嘛啊?担心我是坏人啊?那你把我的饭吐出来。” 池越赶紧趁机又往嘴里塞了几口饭,生怕老板真的让他吐出来,老板一脸无语的盯着池越往嘴里疯狂塞饭。 “别着急别着急,我又不会真的把手伸进你的嘴里抠出来。” “你们不想说就算了,吃完了就赶紧拿着东西走吧,我去补个觉困死我了。” 老板打着哈欠从餐桌旁站起身,绕过餐桌往店铺后面走。 池越和夏犹卿对视了一眼之后双方都没有开口说话,便继续低着头沉默的将这顿饭快速吃完。 “地图上显示好像又要爬山。”夏犹卿低头看着手中的简易地图,上面对应的方向似乎还是一条向上的山路。 “啊?”池越‘啊’了一声侧头看过去,看到真的是一条山路之后彻底崩溃了。 “不是?!这怎么还是山路啊,我爬山路爬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好吧。” “我真不行了,虽然我现在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困意,但是我一点儿都不想再爬山了。”池越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副我就是不想爬山的样子。 池越折腾了半天夏犹卿站在一边都没说话,只一个劲儿的研究手上的地图应该怎么走。 “我有点困了,好像有点晕碳,我不行了我要睡觉。” “我躺下来睡会儿啊,你走的时候叫我好了。算了,你还是别叫我了,我不想去,你自己去吧。” “要不我还是回寿衣店跟老板凑合一顿得了,这地上躺着有点不太得劲儿,硌死我了。” “我感觉我的衣服要脏了,这也没地方能洗个衣服,算了,这都荒郊野岭了还选啥呀,就这吧,我睡了。” “走这条路吧,这个距离目的地最近。” 夏犹卿指着面前的路说道,一转头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低头一看池越躺在地上睡得正香。 夏犹卿踢了踢对方的手臂叫他:“诶!我在这儿研究地图呢,转头你都已经睡上了,真当我是你丫鬟了?赶紧起来准备出发了。” “我真不去了,我爬不动了。”池越哼哼唧唧的拒绝了夏犹卿想要出发的提议。 “不去算了,真以为我愿意跟你一起啊。”夏犹卿说完拿着地图就往前走,完全没搭理睡着的池越。 “不是吧,你真不打算等我了?” 池越直起身看着夏犹卿越来越远的背影大喊,对方显然没有打算等的意思,即使听到了也没有停下来。 “不儿,公主你等等我啊。”池越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紧赶慢赶的追上夏犹卿的脚步。 山路本来就比较消耗体力,池越这一阵追赶把原本为数不多的体力瞬间消耗殆尽,他喘着粗气站在夏犹卿的身边。 “公主,你真不等我啊,我还以为你只是说着玩的。” “等你干嘛,你继续睡呗。” 夏犹卿只顾着走路,随口敷衍了他两句便没再回应。 为了防止昨天晚上的事情再次发生,这次夏犹卿专门时时刻刻盯着手表上的时间。 走了不到半个小时池越再次瘫坐在地上,连呼吸都呼哧带喘的,脸上通红一片。他无力的摆了摆手,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真不行了,我真走不动了,我腿都快抬不起来了。” 夏犹卿的症状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本来就是不太爱健身的人,连续不断的山路也让他有些吃不消。 他查看了一下到目的地的距离还有很长一段山路要走,而且还都是上坡路。 夏犹卿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坐了下去。 “那我们歇一会儿。” “好。” 池越有气无力的附和了一声,随后便躺在路边的石头上闭眼休息。 身体裸露出来的部分全部都缩进衣服里,温暖的感觉让他瞬间生出些许困意,随后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夏犹卿侧头看了一眼池越一动不动的身体,以为他是在缓解自己的呼吸,便没有理会。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那股酸胀感依旧没有消散。 他靠在干枯的草上闭了闭眼想要缓解一下,却瞬间陷入了睡眠。 日升日落,太阳月亮交替出现。天空逐渐变暗,气温随着阳光的消失瞬间下降。 夏犹卿迷迷糊糊的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脸,只觉得好冷好冷。 他拢了拢单薄的风衣试图缓解一下冷意,扯了半天都没有反应。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想去看看怎么回事,一睁眼却发现周围的天都黑了。 原本的困意瞬间消失殆尽,他靠的地方并不是一株枯草而是一颗大树,周围也并不是山路,而是一整片的森林。 夏犹卿瞬间清醒了从地上站起来打量起四周,夜晚的森林里简直是把恐怖氛围拉到了极致。 他转头看向身边地面上躺着依旧熟睡的人,赶忙走过去蹲下来大力拍了拍对方的脸。 “池越!池越!别睡了赶紧起来。”拍打的声音啪啪作响,池越转了转头试图躲避夏犹卿的攻击。 “赶紧起来出事儿了,快点。”夏犹卿显然着急的不得了,下手的力度逐渐变大。 “嘶——”池越倒抽了口凉气,眼神迷茫的捂住自己的脸,哑着嗓子问夏犹卿为什么要打他。 “你先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在哪儿!” 池越一转头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是一片茂密的森林,他转头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自己也觉得不太对劲儿。 “不会是你背我上来的吧?” “你想得美!我一睁眼就发现在这儿了,还有,现在已经天黑了。” 夏犹卿凑近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正正好是晚上的十一点半。 “十一点半了,这么说送金元宝那天的时间肯定不对劲。” 本来就对这件事情异常怀疑的夏犹卿,这次终于也算是找到了一些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的怀疑。 池越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入目全部都是大树,甚至连鸟叫声都听不到。 能听到的只有自己不断跳动的呼吸声。 “这个地方是最终的目的地吗?” 池越只觉得自己后背发凉,似乎有什么东西立马要从他身后窜出来。 他下意识转头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夏犹卿慌忙将地图从口袋里掏出来,借着月光低头看去。 地图上面也只简单的画了一堆树当作目的地,但目的地具体长什么样子并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地图上没显示。” “要不我们先找找出口在哪儿,先出去再说。”池越提议道。 “行。” 两人迅速商量过后便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走,由于不知道具体的方位。 两人只能随意选了一个位置,应该也能走出去。 郁郁葱葱的植被覆盖了整片山谷,他们身处的地方是在一个山坡上。 从这个方向往侧面看,正好能看到一个硕大的山谷,以及自山谷里长出来的大树。 空气里连风都没有,整片森林只有踩过干枯树叶发出来的咔哧咔哧声。 “我现在倒是有点想念老大了,他在的话我起码不会像现在这么慌乱。” 池越扶着身边的树翻过一个小陡坡,骆亦行在的时候不知道他的好,现在他不在了,反而开始念着他曾经的好。 “这话等你见到老大了再说。” “我肯定要说,我要让老大知道我对他盛大的爱意。”池越嘴上臭屁的不得了,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诶!” 身后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伴随着池越的叫喊声,以及后来的痛呼。 夏犹卿转头看去,池越以一种异常诡异的姿势侧躺在一堆落叶里,一阵阵的痛呼声传来。 “你没事儿吧?” “我的妈呀,摔死我了。”池越声音闷闷的,无力的朝着夏犹卿伸出手。 一阵撕心裂肺的婴儿哭声陡然从远处传来,两人的动作一顿瞬间僵在原地。 夏犹卿转头看向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但是哭声依旧在继续,大有愈演愈烈的程度。并且声音愈来愈大,似乎在逐步向他们靠近。 第14章 六角宫灯 “快走!”夏犹卿迅速冲上前去将池越从地上拉起来,朝着远处狂奔。 慌乱的脚步声不断在山林里回响,高低不平的路况无疑增加了奔跑时的难度。 “是不是听错了?哪里来的哭声啊?”池越边往前跑边喘着粗气大声喊道。 “有本事你停下来看看。”夏犹卿嗤笑了声,声音又冷又硬的跟着喊。 婴儿的啼哭声依旧没有随着离开而停下来,甚至还沿着两人逃跑的路线追了上来,那声音大到似乎就在自己身后紧紧跟着。 “他娘的,它怎么还追上来了?” 池越往后瞥了一眼,身后空无一物,但是那哭声似乎就在自己的耳边循环响起。 “别说话了快跑。” 夏犹卿大步往前跑去一刻都不敢停下来。 面对未知的生物,如果正面碰上了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可以对抗的能力。 现在只能祈祷他们只是误闯了别人的地盘,哭声只是用来警醒的作用而已。 原本肉眼可见一路平坦的地面,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内突然裂出一个巨大的裂缝,并且还有向外越来越大的架势。 夏犹卿赶紧减缓自己的速度顺利在裂缝前停下来。 他往后退了退低头看着对面不远处的山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离自己越来越远。 前方突然出现的裂缝以及身后越来越近的啼哭声将两人牢牢地圈在原地。 “我滴妈!” 池越咒骂了句什么话,急刹导致他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手脚并用才堪堪没有掉进去,他从地上站起来往前凑了凑,一片漆黑的环境也只能看到巨大的裂缝。 哭声依旧在身后不停回荡,池越走到夏犹卿的身边一脸焦急的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夏犹卿把刀掏出来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前面的路注定走不通,那就找找后面有没有生路。” 池越听完夏犹卿的话也将刀掏出来,两人背对着裂缝严阵以待的样子等着身后的诡异出现。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对方的呼吸似乎都喷在了脸上,一阵凉意顺着露出来的脖子滑了一圈。 池越用刀在自己周围快速挥动了几下,那股凉意依旧没有消失,甚至顺着身体逐渐向下,牢牢地抱住了他的小腿。 银铃般的笑声从腿边传来,像是个贪玩的小孩儿抱住了池越的小腿,在跟他嬉戏玩耍。 池越随着对方变化的痕迹不停的挥打,但却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夏犹卿的身体莫名往后退了一下,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裂缝觉得奇怪,又往前走了几步。 半晌后他依旧觉得不对劲,自己似乎在悄无声息中不停的往后移动,离缝隙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别找了,我们正在不停的往后退。” 夏犹卿朝着依旧在不停挥刀的池越大喊道,同时他奋力的往前跑去,找到距离最近的大树绕了半圈靠了上去。 池越的动作被夏犹卿打断,也学着对方的样子站在他旁边的树前。 他刚才只顾着处理腿边的凉意,完全没有注意到山林发生了什么变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最开始直直的靠着到最后变成轻微的躺着。 整片山似乎变成了一个不断变斜的斜坡,而他们就是最先掉下去的,那个大裂缝就是最终的归宿。 “不能在这里等死,我们往前跑吧。” 池越想通之后朝着夏犹卿大喊,夏犹卿看了看面前的路后朝着池越点了点头。 迅速商量之后,两人迎面朝着婴儿啼哭的地方快速跑去。 即使啼哭声随着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大,两人依旧没回头。 山林变斜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变成了一个明显的陡坡,往上跑了一会儿明显都有些体力不支。 “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夏犹卿扶着腰从跑步变成了快走,他微微张着嘴不停的喘息。 池越大步朝着夏犹卿跑来,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臂带着他一起往前跑。 “知道公主您金尊玉贵,但是生死存亡之际别走好吗?” “我真不行了…” 夏犹卿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明显速度也有在变快,池越的拉扯也确实给他省了不少的力气。 地上的树叶无疑是给他们往上奔跑增加了许多的阻力,随着变陡的速度越来越快,也无形中加速了两人向下滑的频率。 在夏犹卿又一次滑倒之后,他单膝跪地从地上爬起来,池越在一边拉住他的手臂拽他。 “不行,越来越陡了,就近找个大树吧。” 两人再次环抱着大树,以大树作为自己保命的媒介。 斜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陡峭,直到山林从平地直接竖起来后才停下。 夏犹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面前的大树根部突然开始颤抖。 他往身边看去发现自他们四周的树都像是被人原地拔起了一样,顺着陡坡掉进裂缝里。 池越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转头看向夏犹卿,两人的面上都是发现此题无解的平淡。 树根从土地里被拔出来的声音突然在耳边放大,完全像是死亡前的倒计时。 两人就这么平静的互相对视着,池越突然咧嘴一笑。 “拜拜了公主,下次别等到我快死了才救我,你也帮我劝劝老大,我其实挺害怕的。” 话音刚落,被连根拔起的树突然飞快的滑下斜坡,消失在裂缝里,连带着两人都瞬间消失不见。 投入裂缝的上一秒,婴儿的笑声在周围炸响,似乎这一幕极大可能的让他感到开心。 “啊!!!” 池越大叫一声猛地从石头上坐起来,眼前的场景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山路。 他转了转眼睛快速打量了一圈四周,确实是熟睡之前的山路没错。 难道刚才发生的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池越跑到夏犹卿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主,公主。” 夏犹卿猛地睁开眼一脸呆滞的盯着眼前布满石头的土地。 半晌后思绪回笼他转头看向池越,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刚才的一切,似乎并不是只有自己经历过。 “所以不只有我一个人梦到了是吧?”池越欲言又止的问道。 “可能不止是场梦。”夏犹卿看向池越的脖子处,话里有话的说道。 面对池越疑惑的眼神,他指了指对方的脖子。 “你脖子上有小孩儿的黑手印,你看看腿上有没有?” 从夏犹卿的视角看去,池越露出来的脖子侧面有异常清晰的一个黑色手印,这个大小完全是小孩子的尺寸。 “啊?” 池越摸了摸脖子一脸惊讶,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将裤腿拉起。 果不其然膝盖的位置也有密密麻麻的手印,肉眼看跟脖子上的大小一致。 他上手搓了搓完全搓不掉。 “原来并不是一场梦啊,那我们还去吗?” 池越抿了抿唇语气莫名发沉,如果刚才的事情都是真的,那么或许意味着这一趟注定是死局。 夏犹卿也陷入了沉默。 不去? 乐器的材料就在里面。 去。 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这似乎确实是一道无解的题。 “去!就当刚才的那一次是探路了,也为这次积累经验。” 池越将拉到膝盖的裤腿拽下来,语气坦然大大方方的看向夏犹卿。 其实面对必死的结局两人的心里都没底,但是还是一如既往的安慰自己安慰其他人。 夏犹卿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他们睡过去差不多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距离天黑还有很久。 “刚才到树林的时候是晚上,我们这次争取在天黑之前到。” “行。” 有了这次经历的两人一路上完全没有停下来过。 夏犹卿一路上一直不停的看向手表上的时间,直到每次都确定时间没有问题后才稍稍放下心。 临近中午两人终于到达了地图上所显示的森林。 从外面看整个山头全部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树,完全看不到头,怪不得他们怎么跑都跑不出来。 从入口走进去近距离接触到大树后,夏犹卿伸手摸了摸树的表面,抬头看向头顶的枝干部分。 “这好像不是普通的大树。” 池越听到夏犹卿的话也看向身边的树,仔细观察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到底哪里不一样,他转头疑惑的看向夏犹卿。 “哪里不一样?” “这是紫檀树,这种树非常名贵,但是生长缓慢,光是成材都需要百年或者千年。印度才是紫檀树的主要产地,但是这里却又这么多又这么大。” 夏犹卿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紫檀树,他自觉这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之前因为天黑加上紧张所以并没有仔细观察周围的树,现在看到了又觉得非常奇怪。 池越看不出来树的品种和产地以及名贵程度,现在听夏犹卿说成材要百年或者千年,又觉得眼前这些东西异常神奇。 “你的涉猎范围还挺广啊,连这个都知道。” “是因为家里长辈有一套这样的家具,回去查了一下资料觉得不错,就也买了一套。” 夏犹卿极其自然的说完后,池越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接话。 “我还以为你会说查了一下资料就知道了,没想到是买了一套,公主还是资产雄厚啊。” 池越说着朝着夏犹卿拱手作揖,以示敬佩之情。 “退下吧。”夏犹卿随意挥了挥手。 “欸,你说,我要是把这些树都砍了带回去卖掉,我就会立马变成亿万富翁了吧。” 池越拍了拍粗壮的紫檀树,一脸垂涎欲滴的表情。 脑子里已经在幻想该怎么把这些东西全部都带回去了。 夏犹卿不用看就知道池越在想什么,他神情慵懒漫不经心的回答道:“不要忘了这是你度过的第几个世界了。” 说到这个池越一下子就泄了气,神情沮丧的拍了拍自己无法带走的钱财,拢了拢身上的皮衣。 “刚来的时候还是可以穿皮衣耍帅的温度,现在都已经变成穿皮衣会被骂神经病的温度,多亏每天不停的跑步爬山,不然我就要被冻死了。” 两人说着俏皮话不停的在原地寻找合适的檀木。 “不过,老大为什么会从一开始就穿大衣,当时真的很热诶。”池越说着说着开始把话题转向未到场的骆亦行。 虽然按照现在的温度来讲,穿大衣依旧会冷,但当时那么热的天气,穿大衣和高领毛衣是真的会热死人的。 夏犹卿思考了一番似乎也不能给出一个非常合理的答案,他沉默了一会儿破罐子破摔道。 “你就当你老大身体弱怕冷吧。” “好吧,被老大发现就说是你说的,跟我没有关系。” 池越迅速将自己从这场,双人的造谣当中剥离出来,免得溅自己一身血。 “少叛变了你。” 池越嘿嘿嘿的笑了两声,后知后觉的又想到了什么:“不过老大耳朵上的耳环还挺好看的,也挺特别。” 夏犹卿点了点头没再继续往下说。 其实池越关于骆亦行没有说完的初印象还有,最开始是真的把他认成了外国人,当时他想怎么还有外国人也被带进来了。 因为不仅眉眼很像,就连眼睛都是蓝色的。 虽然后来近距离看过之后发现是浅浅的棕色,只有外圈是蓝色的,但是还是非常像外国人。 池越笑着追上夏犹卿的脚步,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天色又在两人的视线内迅速变黑,像是有人把黑色的油漆泼了上去,伸手不见五指。 进来的时候夏犹卿刚刚看过手表,当时的时间还不到中午,怎么可能一瞬间就到了晚上。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熟悉的婴儿哭啼声再次响起,夏犹卿猛地伸手抓住池越的手臂。 “不对劲,天色不对劲,时间也不对劲。” 夏犹卿沉声道,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只觉得手里握着的东西似乎有些奇怪,皮衣的手感不应该是这样的。 手里的东西异常粗糙,像是缩小版的树干,凸起和沟壑异常明显。 “你不觉得有些不对劲吗?你看这天好黑啊,都完全看不见东西…” 夏犹卿说着猛地将手里的东西往自己的方向一扯,随着距离的拉近左手上的刀迅速朝着对方脖子划去。 却在划上之后,夏犹卿突然发觉右手握着的手臂瞬间变得正常,触感又变成了皮衣的光滑。 但在池越的视角里就是自己突然恍惚了几秒钟,刚清醒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突如其来的刀划破了脖子。 池越愣了几秒钟,一只冰凉的手迅速捂了上来,白色的衣服瞬间被喷涌出来的鲜血打湿,紧紧的贴在他身上。 他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转头愣愣的盯着夏犹卿的方向,他看不见对方的脸,只能感受到脖子上捂着伤口的手在不停的颤抖。 池越喘了几口气觉得呼吸越发困难,夏犹卿环抱住池越的身体,温热的血顺着他的指缝不停往下流。 他的分寸他非常清楚,他知道这一刀会伤到什么地方。 “公主…你故意的吧。” 池越不停的喘着气声音越来越小,说话都不连贯了。 他伸手紧紧抓住自己脖子上的吊坠,浑身的温度都在瞬间消失。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那个东西,我刚才摸……你的手…是树干…所以我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夏犹卿慌乱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他将池越的头靠在自己的怀里。 感受到怀里人的温度在逐渐变低,他扯住自己的衣服试图将池越裹起来。 “怎么办?我…救命啊…救命啊。”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池越靠在夏犹卿的怀里,耳边除了自己的喘息声之外就是夏犹卿激烈跳动的心跳声。 “你说你说,我都答应你。”夏犹卿嗓子发抖一直不停的重复着。 “如果…你…能顺利出去,帮…帮我…照顾好我父母……行吗?我知道以…你的能力…足够…照顾好…他们。” 巨大的喘气声夹杂着细小的恳求,是他清醒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池越满意的点了点头,脑袋愈发昏昏沉沉,只觉得眼皮很重,重到他要睁不开眼。 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不停的滴在池越的脸上,他紧紧的抱着池越凉透了的身体,嗓子里不停的呜咽着。 “对不起…” 第15章 六角宫灯 天光骤然大亮,夏犹卿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 怀里的人越来越凉身体越来越僵硬,他愣愣的抬头看向四周的檀木树。 抬头发现头顶的太阳正烈,手表上的时间也正好是中午十二点。 “所以…刚才的环境和时间都是假象,是我被迷惑了……” 夏犹卿哑着嗓子像没了魂魄一样愣愣的,他僵硬的低头看向怀里的池越。 双眼紧闭白皙的脸上喷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夏犹卿想伸手擦一擦,但等到抬起手才发现自己满手的血。 他从口袋里摸索出手帕擦了擦池越脸颊上的血滴,但时间太久已经氧化擦不干净了。 “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去。” 夏犹卿顶着满身的鲜血大力拉着将池越背在背上,起身后原本他们坐的位置却突然出现了一小节的紫檀木。 他喘着气低头就这么盯着没动,沉默了很久之后最终还是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沿着上山的路一直往回走,直到下午才从山上下来,路过寿衣店时老板碰巧就坐在门口。 他离得老远就看到有人从山上下来,等到对方走近定睛一看发现两人身上全部都是血迹。 他下意识觉得不对劲,慌里慌张的跑过去,打眼一看就发现背上的池越状态有些不正常。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啊?” 夏犹卿没有理会老板的询问,只一个劲儿的闷头往前走。 得不到回应的老板只能追在他身后反复询问。 夏犹卿直愣愣的走了一会儿后瞬间停下来转头看向老板,老板被他的表情看的心里一惊,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要干嘛?” “我真的不能给你!你别抢我的东西啊!!” 老板紧紧的扒住冰床死活不松手,和夏犹卿站在对立面不停的互相拉扯。 池越躺在台阶上晒着太阳,门内老板的呐喊声时不时响起。 “你要多少钱?” 夏犹卿死活不松手,不管老板说什么他就只有一个问题,就是多少钱。 反复得到同一个答案的老板显然都有些烦躁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干脆不说话。 只紧紧的拽着冰床反复说不买。 但中年人的力气终究还是不敌年轻人,反复拉扯了几个回合之后,老板的体力显然已经不如往常。 既然硬抢抢不过,没办法老板只能上苦肉计。 “你别拿走这个行不?这都下午了,我晚上还有客人要来,你这不是坏我生意呢吗?你说我这还有两个店员还有整个店需要养活,你不能断我的饭碗啊。” 夏犹卿双手青筋都出来了,但面对老板的任何话术围攻都死活不松口。在老板的眼里完全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给他气得半死。 “你再买一个。” “停业一天。” “你要多少钱?” “我不要钱,我就要我的冰床!”老板被夏犹卿软硬不吃的样子气的大吼起来。 “你是不是看准了我两个伙计去准备明天山神娶妻的东西都不在,所以过来欺负我一个老人家的?!” 老板死命的拽着冰床不松手,嘴巴因受力不停的扭曲着,他跨出一条腿往远处吃力的迈过去,想牵引着让冰床过来。 “哎呦我去!!” 对力突然消失,老板瞬间被自己拉过来的冰床撞的仰躺在了地上,夏犹卿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老板身上的衣服。 手指抓住衣服时发出轻微揉搓的声音,老板被大力抓起来直面对上了夏犹卿的眼睛。 “你刚才说什么?明天什么?” 老板抓住夏犹卿的手腕不停的拍打他的手,试图保住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被损坏。 “山神娶妻,山神娶妻啊。” 夏犹卿突然恍惚了一阵儿,他下意识松开抓住老板衣服的手,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又低头看向手表。 “今天几号?今天几号?” “你能不能别抓我的衣服了,这都很贵的。” 刚放松下来就又被再次抓住,反反复复老板也被夏犹卿搞得异常无奈。 “今天是二十九号,现在是下午,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老板盯着夏犹卿略显迷茫的眼神提醒道。 “要是没有的话这手能不能松开了?”老板意有所指的指了指夏犹卿的手。 “我们是几号去上山的?” “二十八号早上啊,吃完我的早饭去的,话说你们在山上怎么呆了这么久啊,有找到你们说的那个乐器的材料吗?” 夏犹卿松开手从地上站起身,老板盯着他的脸期待他说出点什么有趣的答案。 但直到对方背着池越离开,都没能满足老板的期待。 如果按照老板所说的情况来看,他们在山上至少度过了一天半的时间。 但是根据夏犹卿自己的记忆和发生的事情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 突然一片漆黑的天空和变成树干的池越,以及在树林里从前一天中午直接瞬移变成了第二天中午。 从最开始的以小时快进,到现在直接以天快进。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不合理。 路过当初的那个陡坡时,夏犹卿小心翼翼的稳住身体慢慢往下走。 但还是踩到了石头猛地摔倒在地,尾椎骨嗑在石头上传来一阵痛意。 他慢慢的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池越,他将池越的头扶起来摸了摸对方的后脑勺,并没有发现有磕到的地方。 “他们还没回来吗?”谢衍从大门口走出来,看向从回来之后就一直站在门口等待的骆亦行。 对方摇了摇头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过年的气息在最后几天尤为浓烈,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满了红灯笼,小孩儿在大街上拿着鞭炮互相追逐打闹。 身后的房子里时不时传来各种乐器争相响起的杂乱声,明天就是正式的送亲环节,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的练习。 “你回去吧,我在这儿等。” 骆亦行说的时候面上是一片风轻云淡,但看向远处的眼神里却带了些明晃晃的着急。 “那好吧。”谢衍说完还没来得及转身回去,就立刻眼尖的看见不远处走过来一个人影。 “那是不是他们?”谢衍指着不远处的黑影说道。 骆亦行顺着谢衍手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也看到了正在朝着这边走来的黑影,只是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奇怪。 夏犹卿自然也看到了等在门口的两人,只是随着距离距离越来越近,他的不安和愧疚感就愈发浓烈。 从谢衍的视角看去,夏犹卿浑身脏兮兮的,黑色的风衣已经被灰尘染成了灰色,头上的黑礼帽不见了踪影,微长的头发胡乱的飘着,上半身全部都是干涸的血迹。 骆亦行走上前去一眼就看到趴在夏犹卿身上,早就没了生机的池越,他低头看向夏犹卿咽了口唾沫没开口询问。 “老大……” 夏犹卿刚张开嘴还没说话泪就先流了下来。 “这怎么回事?” 骆亦行压着嗓子还是伸手将池越接了过来,刚伸手摸上去对方僵硬的身体还是让他的动作一顿,脖颈处的伤痕已经足以证明一切。 骆亦行将池越打横抱起,径直往楼上房间里走去。 集中在前厅练习乐器的人自然看到了这一幕,探究的眼神都盯着眼前的这一幕。 巫尘坐在椅子上看着谢衍的身影从自己面前消失后,视线方才转了回去。 大汉看了一会儿之后走到巫尘的座位旁边,手中的镲抵在桌面上。 “你跟他们的人一起行动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趁机杀了他?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对手的道理不知道吗?” 巫尘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后才侧头看向对方。 “你可以换人。” 说完便不再搭理大汉的反应,拿着桌子上的笙径直离开了原地。 骆亦行将池越放在床上后,转身看向夏犹卿询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夏犹卿将他们的遭遇全部都说了一遍,在说到是自己误将池越杀死之后。 他依旧难掩自己的情绪,低着头默默的流泪。 骆亦行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面对这样的场面,房间内沉默了很久很久,直到楼下的乐器声传上来。 “你的乐器呢?学会了吗?” 夏犹卿摇了摇头,伸手将自己口袋里的那一小节檀木拿出来,除此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没有教授乐器的师父,没有完善的乐器。 “每个人的第一站都是师父啊?怎么会……”谢衍犹犹豫豫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没有乐器没有师父教,池越还死了,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 骆亦行指着夏犹卿的脸不停的咆哮,声音越来越大愤怒值越拉越高。 面前的手指变成骨头不停的在眼前挥舞,骆亦行的嘴巴越张越大,鲜红色的血肉从脸颊不断炸出,像在滚烫的油锅里不断地翻腾。 血液不断往外喷溅,骆亦行的声音还在继续。 “就这一点儿小事儿都解决不了,还能把自己的队友给杀了,你的脑子是猪脑子吗?你活着到底在干什么?去过你穿裙子的人生好吗?去死好吗?去死啊!!” 愤怒的咆哮声逐渐变了腔调,音调陡然拔高嗓音尖锐,尖叫声几乎要冲破房顶。 “啊!!” 刺耳的声音不断刺激着夏犹卿的耳膜,他紧紧的捂着耳朵大声尖叫。 一片黑暗之中,池越拎着竹篮一脸震惊的盯着突然放声尖叫的夏犹卿,周围的其他人也跟池越是一眼的反应。 夏犹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场景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刚一抬头就发现面前的几人都是一脸像看奇怪生物的样子看着自己。 寿衣店的老板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从画面里所呈现出来的信息,以及自己的脖子情况来讲,应该是刚给自己治疗好脖子。 “老板,你该不会是按错地方了吧,怎么还按出个男高音?” 夏犹卿站在原地思考着目前已知的所有线索。 从刚才老大指责时突然变换的躯体能得出那肯定是假的,现在的画面是不是真实的还有待印证。 他突然想起谢衍的话,瞬间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老板。 老板被他突然的眼神吓的往后一缩,一脸戒备的看向夏犹卿。 “你要干嘛?我告诉你啊,我可没有给你按坏啊,这可不怪我。”老板说着不断往后退。 “老板,你会乐器吗?”夏犹卿突然询问道。 老板搞不懂他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诚实的摇了摇头。 “不会啊。” 话音刚落,夏犹卿突然摸向自己的脖子不停发抖,看起来似乎非常不舒服的样子。 “老板,你的手法会不会有问题啊,我这脖子为什么越来越疼了?” “怎么可能,你这都是小问题,按一下就能回来的。” 夏犹卿摸着脖子叫喊声越来越大,听的池越也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他凑过来看向他的脖子,语气里难掩急迫。 “是不是真的按出问题了?你这手法到底对不对啊?” “怎么可能不对啊。” 被反复指责的老板显然也慌张了,他三两步走过来就要帮夏犹卿看一下。 夏犹卿拿出刀趁着对方走近干脆利落的割断了他的脖子,头颅瞬间滚落在地。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周围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池越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半晌后才愣愣的开口:“你把他杀了,你的脖子怎么办?” 夏犹卿晃了晃自己的脑袋,随口接了句:“我脖子没事儿。” “就这么狂妄,杀人改善生活啊。” 池越从头到尾都没有指责他为什么要杀人,但是对方的脑回路有时候也挺好笑的。 夏犹卿朝着地上的尸体挑了挑下巴,示意池越低头看。 原本应该是尸体的位置此刻变成了一个穿着寿衣的纸扎人,尸体从脖子的位置被分成两截。 随着老板的消失,其他的两个伙计也随着一同倒地变成了纸扎人。 “我勒个去!角色扮演啊,这年头纸扎人都会说话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池越走到夏犹卿的身边看着眼前的三个纸扎人问道。 “因为在你不知道时候又发生了点其他的情况,谢衍说每个人第一个见到的都是自己的乐器师父,但是只有我们的不是。还有就是我当时揪住老板身上的寿衣的时候,那个触感完全不像是衣服的布料,而像是纸做的,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夏犹卿简单的向池越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猜测,很多事情都是池越完全不知道的,所以他听的一愣一愣的。 地上的纸扎人在两人眼前瞬间消失殆尽,连带着不远处亮着灯的寿衣店也都消失不见。 “呵,还不算太笨。”一声陌生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 夏公主:老大怎么让我去死[爆哭] 某个木头:……那不是我[化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六角宫灯 第16章 六角宫灯 两人听到声音转身看向自己身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慢悠悠的走过来,他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笑了几声。 “我还以为你会陷在害死朋友的幻觉里出不来,没想到你居然能发现奇怪的地方。这么多年,总算是碰到聪明的了。” 老者指了指夏犹卿,笑呵呵的说着。 他从两人中间穿过一直不停往前走,池越疑惑的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身侧的夏犹卿一头雾水。 “你什么时候害死我了?” “都是幻觉。” 夏犹卿尴尬的咳了两声,随意糊弄了他两句,便干脆利落的收起自己的刀,跟着老者的身后一起往前走。 池越挠了挠后脑勺也没搞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无奈也跟着夏犹卿一起走去。 老者朝着寿衣店的位置挥了挥手,原本空旷的地方立刻出现了一个二层的酒馆。 老者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夏犹卿也跟着过去坐在了老者的对面,他看着对面的人有些事情又似乎有些想不明白。 “想问什么就问吧。”老者举着茶杯的手一顿,突然说道。 说完之后才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我们为什么会不停的陷入时间循环里?”夏犹卿沉吟片刻后低声询问道。 老者并未立刻回答夏犹卿的问题,反倒是突然放下茶杯偏头看向一片漆黑的森林。 在酒馆悬挂的灯的作用下,能依稀看见空中漂浮着的一些白色的烟雾。 老者伸出手指了指森林招呼两人看过来:“你们看。” 两人立刻转头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是除了一片漆黑的森林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不就是普通的大树吗?” 池越看了半天都没有看出来个所以然,他一脸疑惑的转头看向对面的老者。 对方笑着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反倒是将视线转向夏犹卿的脸上,似乎期待对方能说出来些什么内容。 “是……雾气吗?” 夏犹卿转头看向老者,犹豫着将自己的答案说了出来。 在看到对方眼底的笑意时,他便知道自己给出的答案是正确的。 “这些不是自然现象下的普通雾气,这些雾气里含有一种能致人迷幻的作用,虽然不致命,但是会长期还让你反复陷入到幻觉里,直到把自己逼疯。” 夏犹卿回想了一下知道池越死亡的时候自己的状态,似乎也非常符合老者所说的情况,他点了点算是了解了。 “我们现在应该不是在幻觉里吧?” 池越犹豫之后开口说道,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臂又伸手捏了捏夏犹卿的手臂,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脸。 老者捋了捋胡子笑着故意吓唬他:“即使身处幻觉里,人体也是会有痛感的。” “啊?”果不其然看到了池越一脸诧异的表情,老者则是一副恶作剧成功的高兴模样。 池越看到老者的表情之后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他闭了闭眼低头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听两人讲述。 “因为有痛觉所以才不觉得自己是在幻觉里,这同样也会增加把人逼疯的概率。” 老者解释了一下之后,场面骤然沉默了下来。 夏犹卿在自己的怀里掏了一会儿,将自己那做工考究的咖啡杯掏了出来,摆在桌面上。 “店里有热水吗?”夏犹卿询问道。 池越盯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咖啡杯,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一脸无奈的指了指杯子。 “这么紧要的关头还要喝咖啡吗?咱能不能别喝了。” “我很快喝完。”夏犹卿胡乱搪塞了两句,转头看向老者。 对方则是笑着冲酒馆内喊了两声,立刻便有伙计拎着一壶热水走了过来。 又苦又酸的味道在深夜的空气里蔓延开来。 老者端着茶杯的手都觉得面前的茶里似乎都掺杂进去了咖啡的味道。 “速溶的还没喝完吗?”池越问道。 夏犹卿摇了摇头,这些速溶的咖啡还是之前去别的世界的时候,在他们家里拿的,也算是续上了。 几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互相都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喝完之后夏犹卿拿着杯子进到酒馆的后厨,将杯子彻底清洗了一遍。 酒馆里的布置就非常像是武侠剧里面的样子,柜台后面摆的全部都是罐子装着的酒,但是身为老板的老者喝的却是茶。 夏犹卿扫视了一圈,都没在酒馆看到其他人,或许老板年轻的时候爱喝吧。 “所以您是教授我们乐器的师父吗?” 夏犹卿坐回到位置上,看向依旧在喝茶的老者询问道。 对方不知可否的点了点头,他将身上的线索递了过去。 “这是你们的线索。” 夏犹卿接过去和池越一起打量起地图上的大致路线。 在看到终点时的那片森林时,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再次想到幻觉里的那片紫檀树。 “所需的材料是紫檀木吗?” 老者听到夏犹卿的话面上有些诧异,他愣了一下点头称是。 但还是对夏犹卿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而感到好奇。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你学过笙?” “没有,我们在幻觉里的时候拿到过紫檀不过并没有用到。” 夏犹卿低头看了一遍,这跟当时的那个地图极为相似,只是这一份的路线是众多条路最近的一条。 夏犹卿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 老者突然喝完最后一口茶将茶杯放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后,自顾自的往酒馆里走。 “进来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走吧。” 说完便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中。 屋外的两人对视了一眼,也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酒馆的二楼有几间是专门供客人休息的房间,房间内的设施也都是比较完好,也比较干净。 池越和夏犹卿选了其中的一个房间走了进去,心事被完全清空后知后觉的困意袭来,两人快速洗漱之后便迅速和衣而眠。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光大亮,外面的太阳顺着窗户投射进房间内,直直的照在池越的眼皮上。 池越在罗汉榻上悠闲的伸了个懒腰,这么久以来难得能睡这么好的觉。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床上,夏犹卿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杂乱的被子昭示这里曾经睡过一个人。 他揉了揉眼打开门走了出去,透过挑空的二楼栏杆处看向下面,看到夏犹卿正在和老者吃早饭。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夏犹卿抬头看向二楼的池越,冲着对方招了招手。 “下来吃饭。” “来了。” 早上的饭就比较随意一点,但池越依旧吃的非常香,夏犹卿由于下来的早所以结束的也比较快。 等待的过程当中闲来无事,夏犹卿状似无意间的询问道。 “幻觉里所经历的事情会在现实生活中发生吗?” 被询问的老者突然抬头笑着戳破夏犹卿的想法。 “你是想问会不会再次杀死自己的朋友,还是想问得到材料的方法?” 完全听不懂的池越嘴里叼着包子,左右乱看观察双方脸上的表情。 夏犹卿笑了笑没有反驳,老者从凳子上站起来自顾自的走到柜台的位置,将柜台上的账本拿了起来。 “我开这个酒馆已经很多年了,得益于它才让我见过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很多年以前,店里经常会来一个酒鬼,他端着乞讨的破碗就坐在屋外的台阶上喝,每次不要多就只要一碗而已,所以价格格外便宜,但是他是一个以乞讨为生的人,有时候一天乞讨得来的钱都不够买一碗酒。他每次喝完酒之后都会让伙计记账,什么时候讨到钱了什么时候来,来的时候就会还上次的帐,然后再要一碗酒,再次记账,从来没有一次赊账不给的。” “就这样周而复始,一直到有一年深冬冻死在破庙里。” 老者翻阅着上面已经逐渐失去颜色的字体,似乎当年衣衫褴褛的人坐在台阶上喝酒的背影依旧历历在目。 “你能说他没给钱?他只是提前享受了酒的味道而已,频繁的进行固定的程序,对于一些环节也都见怪不怪了。有些事情提前经历了一遍,都算作经验。” 夏犹卿看向老者脸上的表情低头沉思了片刻对方话里的意思,池越把手里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嘟嘟囔囔的询问。 “什么意思啊?这酒这么好喝啊,天天都来。” 池越愣头愣脑的回答让老者原本平静的表情突然变了,他顺着池越的问题回答道。 “酒确实还不错,要不要尝一下?” 池越摇了摇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解释道:“我就是问一下,我不喝酒的。” “关于是什么意思,我想你的朋友或许已经有了答案。” 老者将话题引到夏犹卿的身上,池越的注意力瞬间被老者的话吸引,转头看向对方。 夏犹卿对于老者的解释大概理解的差不多了,他一脸坦诚的跟池越对视,换来的是池越一脸怀疑的表情。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并没有理解到位。” “要不我们分头行动?” “那还是算了。” —— 池越探头看向杂草丛生的后院,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草了,或许可以称它们为小树,毕竟跟小树是同等高度。 “这么高?这怎么进去啊?” 池越趴在边缘看向完全看不到里面的,那被遮挡住的具体内容。 “刚才不是说庙里有蛇吗?那这里面会不会也有……” 谢衍说到一半自己吓的躲到了所有人的后面,池越‘哇’的一声转身看向谢衍。 “你真的是,自己害怕还说这么吓人的话。” 谢衍抿了抿嘴不好意思的冲着池越笑了笑,兴许是被池越的态度给吓到了,到后来一句话都没有再说过。 反倒是池越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对劲,过来主动询问了一遍,依旧没能让对方开口。 “找个棍子或者什么东西,先开出来一条路。” 夏犹卿转头看向四周的地面寻找着趁手的工具,半晌后从远处的草丛里找到了一根棍子。 他将棍子递给骆亦行说道:“用这个吧。” 骆亦行走在最前面拿着棍子负责开路,其他人陆陆续续的跟在他的身后往后院走去。 骆亦行先用棍子敲了敲面前的草,以防有蛇在草丛里,做完这一些之后才开始将草压在地上,方便人通行。 干枯的草踩在上面沙沙作响,除了面前的这条路之外四周都是黄色的草,完全像是过隧道一样。 “怎么感觉这个场景像是在动画片里呢,我们都是缩小的人,这些草都是放大版的。” 池越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的小火车队嘿嘿嘿的笑着。 “你后面好像有人。”夏犹卿转头看向池越却突然变了脸色,他猛地抬手指向对方的身后大喊。 池越迅速抽出刀转头看向自己身后,却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物,什么东西都没有。 根本就不存在身后有人的情况。他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一本正经搞恶作剧的夏犹卿。 “你有点太欠了。” 敲打枯草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其中还夹杂着池越和夏犹卿互怼,谢衍夹在中间只觉得异常难受。 好不容易走到了开阔的地方,他率先从队伍中跳了出来。 刚抬头等到看清楚眼前的画面后,顿时吓的就立马往后退。 被杂草遮挡的后院有一个几十厘米的巨大深坑,从他这个方向能非常清楚的看到在巨坑当中盘旋了一条巨大的灰棕色的蛇,鳞片在太阳下泛着彩色的光。 此时它还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依旧在熟睡。 骆亦行站在谢衍的身后抬手迅速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将下意识说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 “嘘,别说话。” 确认谢衍不会发出来声音之后,他才缓慢的放下手。 “你抽到的乐器是什么?”夏犹卿小声的询问道。 “鼓。” “该不会是让你取出蛇皮做鼓面吧?”夏犹卿回想到骆亦行说前面寺庙里的蛇,以及现在的蛇,结合对方的乐器,极有可能是需要用蛇皮做鼓面。 骆亦行思考了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寺庙里除了蛇便没再见其他的东西,大概率需要的就是蛇皮。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巨坑太近了,极其容易被发现,所以需要尽快转移阵地。 骆亦行快速环顾四周后顺利找到了一个有废弃家具遮挡的角落。 他对着其他人指了指,得到几人的点头回应之后,率先朝着目的地走去。 从他们当前的位置到最终地点,需要从巨坑旁走过去,四周都是干枯的草很容易会发出来声音,为了避免惊醒巨蛇,他们只能慢慢的移动。 骆亦行小心翼翼的弯着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冲着身后招了招手示意其他人跟上。 小队跟着骆亦行往前走了两步,即将达到距离深坑最近距离时,夏犹卿突然转头和池越莫名对视一眼。 随后池越迅速从最后的位置移动到骆亦行的左边。 谢衍走上前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后,几乎同时抓住骆亦行的衣服,三人合作一个大力直接将他推进巨坑内。 “啊!” 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骆亦行就这么直接被丢了进去,掉进去的前一秒他看向巨坑边的几人,三人都咧着嘴冲着骆亦行僵硬的微笑。 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三个人是假的。 冰凉滑腻的触感紧紧缠绕着他的整个上半身,他被迫被吊在半空中,蛇的信子不停的在他眼前反复晃动。 胸腔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握住,随着每次呼吸窒息感不断加重,骆亦行伸出手慌乱的想抓住点什么,但也都是徒劳。 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天空逐渐失去了原本的颜色,他也彻底没了呼吸。 池越:叽里咕噜说啥呢,嘿嘿包子好香[垂耳兔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六角宫灯 第17章 六角宫灯 一双红褐色匙孔状的眼睛直直的对上骆亦行的眼睛,男生僵硬着身子面色平静的伸出手,手指用力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 骆亦行涨的脸色通红,飞快抓住对方的手,拼命抠他的手指,但对方的手指像是焊上去的一样,完全纹丝未动。 骆亦行单手快速的将自己后腰处的刀拔出来,对着对方的手臂快速划了一刀。 想让对方因为疼痛松开自己,但由于被限制行动,导致对方只受了一点小伤。 兴许是因为手臂突然传来的疼痛感,男生身子一歪直直的带着骆亦行从房梁上摔了下去。 骆亦行反应迅速在摔下去之前抓住对方的手臂,快速的跟对方调换了位置。 地面盘旋的在一起的蛇群被两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四周的蛇迅速朝着他们的方向爬来,蛇顺着手臂直直爬上骆亦行的身上。 男生手臂受伤流出来的血液也同样吸引了一大批的蛇前仆后继。 窒息的缺氧感致使骆亦行丧失了行动的力气,蛇迅速的爬上他的身体。 冰凉的感觉顺着他的脸慢慢往上爬,蛇的种类太多完全分不清他身上的这些是否真的是没有毒的。 “瞳孔的形状不对劲,应该是被操控给了。” 骆亦行闭着眼睛尽量忽略奇怪的感觉,脑子不断地思考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这样试一下。” 骆亦行眯着眼确定了男生的位置,拿着刀的手对着对方裸露的脖子用力一划,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脖子上的桎梏瞬间消散,他迅速踩着对方的身体跳到了为数不多的空地上。 身上的蛇被他快速的甩了下去,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去管究竟有没有被咬的问题,只想尽快的找到对应的材料。 从小门穿出去,临走时骆亦行转头看了一眼刚才的位置,男生的尸体已经被蛇全部覆盖住了。 他快速的朝着后院跑去,意料之中的后院的情景跟幻觉里的是一模一样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裸露出来的地方,密密麻麻全部都是红色的小伤口。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手表上的时间显示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骆亦行按照幻觉当中的操作拿着棍子慢慢的走了进去,后院的大坑和巨蛇和幻觉里依旧是一模一样的。 他不确定身上的伤口是什么蛇咬的,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为了尽快速战速决,他藏在废弃的家具后面,从地上拿了颗石子,丢到不远处的房顶上。 石头打在瓦片上又顺着一路滚落,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突如其来的响声瞬间吸引了巨蛇的注意力。 它睁开眼先是朝着声音的位置看去,发现什么都没有之后又重新转了回来。 也就是这短短的几秒钟,让骆亦行看清楚了巨蛇的样子。 依旧是匙孔状的瞳孔,和刚才寺庙里男生的瞳孔是同一种类型的,骆亦行不能确定对方到底有没有毒性,但是他唯一确定的就是蛇几乎都是近视眼。 “按照需要的材料来说……” 骆亦行说道一半看向再次陷入熟睡的巨蛇,“需要生剥蛇皮?” 巨大的蛇以及只有骆亦行自己一个人,这个任务异常艰巨,似乎陷入了一种无法自己处理的死局里。 骆亦行继续拿起地上的石头朝房顶上丢去,源源不断的声音传出来。 成功让巨蛇离开了自己的巨坑里,朝着发出响声的位置移动着离开。 骆亦行趁着巨蛇离开之后快速朝着巨坑的地方跑去,并且再次躲在巨坑旁的遮挡物后。 距离猛的拉近之后,便更清楚的看到了巨坑里的东西。 巨坑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骸骨碎片,从数量上来看死的人应该有几十个。 除此之外,在巨坑的中心位置上,有一口被打开的黑色棺椁,但棺材里面的具体内容看不清楚。 巨蛇检查过后又再次回到巨坑里,身体牢牢的将棺椁包裹起来,头轻轻的趴在棺材上面。 骆亦行心想。 “按照巨蛇的状态,这个棺材里面的人应该对它很重要。” 他将口袋里的弹弓掏出来,不停将石头打向更远的地方。 等到再次把巨蛇吸引到别的地方之后,骆亦行突然从遮挡物后面冲出来,迅速跳进巨坑里。 凑到棺椁的边缘往里看去里面赫然躺着一套保存完好的人类骨骼, “居然是个人。” 他迅速将自己外面的大衣脱下来平铺在地上,将里面的人体骨骼全部都放进里面,抱起来之后就开始朝着巨坑外面跑。 没走两步就撞上探寻无果回来的巨蛇,它还没爬到巨坑的位置似乎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匙孔状的瞳孔直直看向抱着骸骨的骆亦行。 骆亦行抱着东西不管不顾疯狂朝着寺庙大门的位置跑去。 巨蛇跟在他身后不停追着跑,似乎是骨骼气味的原因巨蛇一直紧紧追着他不放。 很多时候骆亦行都感觉蛇吐出的信子差一点扫到了自己身上。 凛冽的寒风不停往脸上扑,跑到最后完全像是腿自己在跑,他自己已经毫无知觉了。 不知道到底跑了多久,他再次跑进浓雾里熟悉的灯光又再次出现在眼前。 骆亦行穿过浓雾朝着灯光往前跑去,却看到一群人手里拿着工具一脸严阵以待的表情盯着他跑来的方向。 “来了来了。” 高声的呼喊让所有人瞬间打起精神,香蜡店的店主就站在人群的后面,看到骆亦行的身影之后她立马挥了挥手。 “这里这里,快来。” 骆亦行穿过人群往对方的方向跑去,停下来时双腿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的运动完全失去了力气。 他浑身瘫软的坐在地上,手里的东西被四面八方涌上来的人拿走,衣服里的骨骼被当成引诱巨蛇的诱饵。 巨蛇进入陷阱区时从天而降的巨型大网瞬间将它牢牢地罩了起来。 “拉——” 随着一声令下,在骆亦行看不到的角落里,一群人站在四面八方的角落里同时将手中的绳子往后拉扯,巨蛇瞬间被拉到空中。 突然腾空的体验让巨蛇在网里疯狂的挣扎,眼见着众人应对挣扎都有些体力不支。 店主朝着身后挥了挥手,立刻又有一群人分散着朝绳索的地方跑去。 绳子被牢牢地固定在巨石上,已经筋疲力尽的巨蛇无力的躺在网里不再挣扎。 店主满意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笑着转头看向地上的骆亦行。 “干得不错,等到剥了蛇皮做成鼓,我就教你怎么打鼓。等会儿会有人来帮你检查一下身上的伤,问题不大放心。” 骆亦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抬头看向四周正对着巨蛇在不断讨论的人群,以及眼前装备异常完善的设施。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会把蛇引下来的?” 店主笑了笑,有人抱着骆亦行的外套从不远处跑了过来,里面的人类骸骨已经被处理干净。 “洗干净了再送回来。” 男生应了声后,将一把短刀冲着骆亦行双手递了过去。 骆亦行认出这是自己放在大衣外套里的刀,伸手接过之后对方很快拿着衣服离开。 “在你离开之后我派了人负责跟着你,如果看到蛇被引下来就发信号告诉我们,如果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那就说明你被杀了。” 骆亦行从地上爬起来,双腿无力酸软,他站着缓了很久依旧没能等到酸软感消退。 他皱着眉喘了口气看向店主:“你怎么这么确定蛇会下来而不是被我就地杀死?” 店主掩唇一笑,抬手勾了勾耳边的碎发,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朝着店走去。 骆亦行看向对方越走越远的背影,转头看了一眼被吊在空中的大蛇后,追上了店主的脚步。 进店的时候店主就已经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茶了,对面的桌子上也放置着一杯已经倒好的茶。 骆亦行坐下来拿起杯子仰头将里面的茶水全部喝下后,嗓子里的灼烧感才稍稍缓解。 “你就不怕我在茶水里下毒?” 店主笑盈盈的端着杯子意有所指的看向骆亦行,但对方至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看回去。 最后还是店主先败下阵来,她笑了笑将杯子重新放回到桌子上,手肘撑在桌面上,单手拖着自己的脸盯着对面的骆亦行。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觉得你会把蛇就地杀死?” 骆亦行没说话侧着脸看向空空如也的柜台,似乎完全不打算理会对方的话,也似乎对这个答案漠不关心。 “你想知道这条蛇的故事吗?或许你听完之后就会明白了。” “你在那坑里见到过很多骸骨吧?那些都是人类的骸骨没错,只不过都是一些想要去杀死巨蛇的人,他们去的时候可不像你只拿了一个短刀。” 店主将手收回来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柜台的位置,身影再次出现在对方的视线里。骆亦行又低头看向桌面,两人似乎无形之中在互相进行较量。 “结果当然是没有成功,先不说你能不能在巨蛇的攻击下活下来,就说制作鼓面的蛇皮需要活剥的这一点,你就不会就地杀死。” “在很多很多年前,寺庙里的一个僧人发现自己的房间里出现了一条蛇,本着不杀生的原则他并没有驱赶,谁知第二天蛇再次来到僧人的房间,于是就这样两人开始和谐共处。僧人离世之后蛇禁止所有人将对方火化,执意留在棺椁的身边陪着他的尸首。寺庙也因为这个原因而逐渐走向衰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当然这些都是从长辈们的口中传下来的,具体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的,暂不清楚。” 店主迅速讲述了一遍关于巨蛇的故事,随后她走到房间里,将准备好的鼓推了出来。 “既然你已经完成了考验,那我们现在正式开始学习打鼓。” 骆亦行看着面前的鼓拧眉抬头看向店主,语气里是难得的愤怒。 “你明明有鼓为什么要骗我没有?那又为什么要抓蛇?” 被一顿愤怒对待的店主觉得自己分外委屈,她撇了撇嘴一脸不满的看向骆亦行,默默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我已经说过了这是你的考验,跟其他的任何东西都没有关系。” 店主原本温柔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刚才告诉骆亦行的话。 “那你把蛇放了。”骆亦行的脸色同样异常难看,眼神如刀子一般盯着对方。 “不行。” 店主干脆利落的拒绝了骆亦行的要求,“这蛇必须抓,它活着就是对其他人生命的威胁。” “可是它没有主动伤害过人,是那些人先招惹的它。” “是又怎样?导致了一些人的死亡就必须要给他们的家人一个合理的交代,我没办法!你要是想学鼓就留下来,不想学就立马出去。” 店主说完之后场面一度陷入异常诡异的气氛里,等了许久打开的店门处都没有人走出来。 “好,现在开始学习鼓的打法。” “又是这条路,感觉我都要走腻了。”池越走在熟悉的山路上,周围的风景都看了好几遍了,感觉各个时间段的这片风景都看了一遍。 依旧是当时的那个陡坡,池越率先爬了上去随后转头看向下面的夏犹卿,他双手掐腰唇边绽开一抹笑意。 “怎么样公主?要不要继续拉你上来啊?” “我的手似乎没那么长。”几乎是夏犹卿刚说完,池越立刻屁颠屁颠的从上面走下来。 “老奴明白,公主殿下这是嫌弃老奴走得太快了。” 池越故意尖着嗓子跟夏犹卿说话,搞得夏犹卿完全装不下去自己的人设。 池越让夏犹卿扶着自己的手臂,将他拉到了陡坡上面。 两人沿着熟悉的山路继续往前走,多次往返导致速度也莫名快了很多。 到达准确地点的时候才十点左右。 依旧是熟悉的地点,这次来似乎和前两次的感受都不太一样。 “果然会变成经验,这次倒是没有之前两次那么紧张。” 池越绕着转了一圈,甚至还非常有兴趣的拉着夏犹卿,寻找当时发生各种情况的各个地点。 “是这儿吗?我上一次就是在这儿被你杀死的呗。” 池越指着地面转头反复询问夏犹卿,在不断地得到点头的回应之后,他甚至都有了想要复制当时场景的意思。 还是在夏犹卿的白眼下才收回了自己要躺下的动作。 天色一如往常再次迅速变黑。 “天黑请闭眼。”池越配合着自己的话真的将眼睛闭了起来。 夏犹卿抿了抿嘴吐槽他:“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儿。” “狼人请睁眼。”池越睁开眼,小腿处传来的异常熟悉的抚摸感让他低下头想要看清楚对方的真面目。 小男孩儿流着鼻涕抬头疑惑的看向池越,手还紧紧的抱着他的小腿。见对方低头看过来,男孩儿张开嘴傻笑了两下。 “哥哥。” 池越:嘿嘿是小孩儿,快丢出去[抱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六角宫灯 第18章 六角宫灯 熟悉的凉意透过裤子传进来,完全像是没有裤子的遮挡直接摸上他的小腿。 纯白色的球结膜中心是圆圈的黑色瞳孔,青色的鼻涕顺着鼻子时不时滑向他的嘴巴处。 池越眼睛微微睁大强装镇定的低头看着小男孩儿,青灰色的手时不时向上伸去试图抓住池越的衣服往上爬。 黑色尖锐的指甲一下下透过裤子戳进池越的腿里,池越刚想伸手抓住男孩儿。 对方却像是猜到了他下一步的举动,转了个身迅速从对方的手下逃脱。 “咯咯咯……” 笑声绕过池越的身体,迅速跑到了夏犹卿的身边,像挂件一样趴在了夏犹卿的肩膀处。 凉意顺着对方的笑声传进夏犹卿的耳朵里,他皱着眉甩了甩肩膀,但笑声依旧没有就此消失。 “咻。” 一粒石子朝着夏犹卿肩膀的位置射过去,击打到他身后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趴在肩膀处的小男孩儿彻底消失,但笑声却也时时刻刻围绕在两人的身边,一直无法彻底驱赶。 池越愣了一下猛地想起什么,他从内衬口袋里掏出来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高高的举起来大喊。 “想不想吃糖果?!” 笑声瞬间停止,裤子被拉扯的感觉让池越低头看向自己的腿边。 消失的小男孩儿此刻正仰起头冲池越甜甜的笑着,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 “哥哥……糖…吃。” 池越和夏犹卿对视了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晃了晃手里的糖果,彩色的糖纸随着晃动的动作挤压发出‘沙沙’的声响。 “想不想吃糖?”池越再次询问了一遍。 小男孩儿吸了吸鼻子缓慢的点了点头,他松开抓住池越裤腿的手双手费力的往上举,试图抓住糖果。 “想吃吗?” 小男孩儿举起双手再次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们需要一节紫檀树的枝干,你知道哪里有吗?” 池越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糖,以此来诱惑他。 夏犹卿站在一边看着池越跟小男孩儿异常无脑的互动,无奈的侧头不愿意再听。 从小男孩儿的状态上来看,似乎都不一定能听得懂这些话的内容。 “你确定他真的能听得懂你的话吗?” “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池越晃着手里的东西低头盯着他,期待着小男孩儿的回答,嘴里随口敷衍着夏犹卿的问题。 漆黑一片的天空中突然传来几声鸟叫,难得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夏犹卿的注意力,他抬头看过去几个黑色的鸟快速从天空中飞过。 刚转回来再次看向池越,却陡然发现他的身后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手里还高高举着一个东西。 “小心!” 夏犹卿大喊一声猛地朝池越的方向走去,伸手迅速抓住他胸前的衣服,飞快朝着自己的方向扯了一把。 闪着寒光的刀迅速朝着池越原本站着的地方砍去,挥到一半却猛地一顿,刀直直的停在了半空中。 站在刀下的小男孩儿正低着头看向手里的糖果,浑然不知道危险已经在他身边降临。 池越被拽的踉跄了几步迅速站稳后,警惕的朝着自己原本的位置看去。 在看到小男孩儿头顶的刀时,迅速反应过来伸手抓住他的衣服,一个用力将他拽到自己的身侧。 “把他给我。” 苍老的声音从黑影中传出,依稀能辨别出是女性的声音。 池越并没有听对方的话,反倒一把护住小男孩儿的肩膀,将他往自己的怀里拉,一脸戒备的盯着对面的黑影。 “把他还给我。!” 黑影再次重复了一遍,朝着两人的方向走了一步。 两人继续抓住小男孩儿往后退,这个时候夏犹卿和池越已经看出来他们两者之间似乎有些什么特殊的联系,为了自己的生命只能暂时将小孩儿扣押。 池越迅速弯腰将小男孩高高的举了起来,无声的威胁着对方,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但被举起来的小孩儿完全陷入了甜蜜的糖果里,丝毫没有注意到下面发生了什么。 “你要是敢杀我们,我就把他丢到山谷里。” 池越作势要将小男孩儿丢进身后的山谷里,意料之中的面前的黑影顿时急了。 她的眼睛紧紧的跟随着男孩儿的身影,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一步,反应过来后又只能悻悻后退。 对方的这一动作直接证实了两人的猜想,夏犹卿和池越紧紧的站在一起,像是有了护身符。 “我们要紫檀木的枝干,拿到之后自然就会把孩子还给你。” 池越向黑影提出自己的要求,黑影沉默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好,只要你们能放了他。” 说罢,她蹲下身将刀放在地上,侧着身体将身后的背篓取了下来,竹编的背篓又深又大。 随着她往外倒的动作从里面倒出来许许多多一段段的东西。 夏犹卿眯着眼看过去,昏暗的环境下只能依稀看到是一些像是用来煮饭的柴火,极度均匀的大小粗细,被胡乱的倒在地上。 “你们要哪个?” 黑影低着头,从两人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的后背,带着询问的低哑嗓音幽幽响起。 “都可以,你丢过来。”夏犹卿说道。 黑影按照夏犹卿的话随意从地上拿了一个,朝着对方的脚边丢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从两人的缝隙中穿过去,掉在了身后的位置。 夏犹卿朝池越使了个眼神后,倒退着往后走了两步蹲在地上将东西捡了起来。 拿到手的第一瞬间就发觉触感不对劲,他将手里的东西拿起来凑近了看。 发现手里的东西并不是一节紫檀木,而是一节人的骨头。 “东西不对,这是人骨。” “啊?” 池越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也就是这一眼给了黑影一个可乘之机。 对方迅速拿起手边的砍刀,举着刀迅速朝着池越砍去。 夏犹卿快速拿起人骨朝着对方的面部砸过去,骨头重重砸在对方的脸上剧烈的疼痛,迫使对方暂缓了她的动作。 池越也察觉到场面似乎有些不对劲,迅速举着小男孩跑向一侧,砍刀最终还是没有挥到两人的身上。 “把孩子给我。”夏犹卿突然说道。 池越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将孩子放到了夏犹卿的面前。 夏犹卿一只手抓住孩子的后脖颈,一只手拿出短刀正面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黑影转过身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这也就导致了她想要再次挥刀的动作彻底停住。 “既然你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那我就把他杀了,算是对你的警告。”夏犹卿阴沉着脸说完就要抬起拿着刀的手。 “不要!” 黑影弯着腰发出一阵凄厉又尖锐的叫声,她颤抖着手往前伸无声的祈求夏犹卿。 “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伤害他,我给你们,只要你们不伤害他。” “你在我们这里已经没有了可信度,我看还是杀掉好了。” 池越站在一边一副完全不敢相信对方的表情,一直让夏犹卿动手。 吧唧嘴的声音在突兀的氛围内突然响起,小男孩儿捏着彩色的糖纸意犹未尽的转头盯着池越。 “哥哥……没有。” 黑影弯着腰冲着小男孩儿伸出手,温和的轻声呼喊着对方的名字,他拍了拍手希望能吸引他的注意。 “小海,小海。小海过来,过来。” 被叫做小海的男孩儿听到呼喊声转头看向黑影,反应了半天之后突然冲着她咧开嘴笑了笑。 “奶奶。” “诶,小海来,到奶奶这儿来。” 黑影笑着回应小海的呼喊,始终不放弃的试图呼唤小海到自己的身边来。 但是小海并没有满足她的期待,简短的喊完之后便再次转头看向池越。 一声声的喊着“哥哥”,反复几次呼喊无果之后,黑影也逐渐放弃了。 “你把孩子给我,我把你们要的东西给你。”她伸手将自己头上的帽子揭下来,露出自己原本的真实面目。 一头银发,满脸苍老的皱纹,身上穿着的是一个大的黑色雨衣,也正是因为够大才能将瘦弱的身体完全隐藏在里面。 奶奶转身从地上将那些骨头都重新丢回背篓里,从骨头里把紫檀木拿出来走到夏犹卿面前抬手递了过去。 池越立马往前走了一步将对方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池越查看了一下发现确实是紫檀木没错。 “东西没错。” 得到准确消息之后,夏犹卿也遵守规则,收回刀将小海朝着奶奶的方向,轻轻的推了出去。 重新回到奶奶怀抱的小海并没有十分乐意,反倒开始不停的大哭起来,无缘无故的大哭让几人瞬间慌乱。 奶奶蹲下身将小海抱在怀里,干枯的手不停的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难得的温情的画面也让池越和夏犹卿看的入了迷,除了哭声,四周一点声音都没有。 仿佛所有人都沉浸在了眼前温柔的抚慰中,逐渐失了神。 “哥哥…”从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中,逐渐拼凑出了两个字。 奶奶在听清楚小海所喊得内容之后,目光瞬间朝着池越看去。 池越也一脸懵的看着小海因为哭泣而不断抖动的背影,奶奶低头摸了摸小海的脸,将他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是要哥哥是吗?” 小海哭的不停抽噎却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几乎是点头的下一秒就转头朝着池越走了过去。 小海抱着池越的脖子之后总算是止住了哭,奶奶从地上站起来安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很喜欢你。” 池越听到声音后愣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半晌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忙自己的事。 夏犹卿看向正蹲着给小海剥糖的池越,对对方的话不置可否。 场面瞬间从剑拔弩张变成了极具温情向的画面。 奶奶和夏犹卿并排坐在地上看着对面的两人玩耍。 夏犹卿手上拿着一节紫檀木不停的把玩,奶奶看向对方手里的东西询问道。 “为什么会需要一节木头?” 夏犹卿将大致的内容跟对方讲了一遍,但面对外面世界发生的事情,脱离了太久的她似乎也不是很能听得明白。 银铃般的笑声时不时传入两人的耳朵里,小海和池越围着一棵大树不停的互相追赶,即使是这样简单的游戏小海也笑得很开心。 “他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终于有人能陪他玩了。” 对于奶奶的话再结合最开始的一系列情况,夏犹卿对于小海的操作突然有种不同的猜想。 “所以我们之前来的时候,小海抱住我们的腿,其实是想让我们陪他一起玩?” 奶奶自然的点了点头,将小海的这些举动解释给对方听。 “因为这里常年都只有我们两个,我年纪大了不如他灵活,每次来人他都会过去邀请别人一起玩,但是大部分人通常都会被吓到。只有少数的人不会,但是真的陪他玩的只有你们。” “我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小海还这么小。”夏犹卿犹豫着询问道。 “当年我带着有智力残疾,智商只有三岁的他,在附近的山上砍柴,山上突然下大雨,弥漫的雾气导致我们迷失了方向,后来遭遇了山体滑坡,就被困在这里了。” 奶奶简短的解释了一下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也算是简单的让夏犹卿做个了解。 “那,背篓里的那些骸骨是?” “是之前来这里的人。” 奶奶简单随意的解释了一遍,看着对方一脸平静的表情,夏犹卿此时此刻觉得能被小海喜欢真的是个能救命的能力。 很久之后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两人也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夏犹卿拿着东西从地上站了起来向奶奶告别。 察觉到两人要离开,小海再次难过的哭了起来。 小小的人听话的窝在奶奶的怀里,泪流满面的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池越也是一步三回头的往回看,面上都是不舍的样子。 两人离开后原路返回,此时天刚蒙蒙亮。 路上夏犹卿跟池越说起背篓里的骨头之后,又根据奶奶的话,向池越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当听到活下来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小海喜欢他时,池越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腰板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脚步异常轻快的行走在山路上。 “咳咳,也还行吧,就挺简单的事情,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回去之后记得给老大说,让他了解一下就可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还是要低调。” 夏犹卿翻了个白眼,顺着池越的话往下说:“行,我一定不告诉老大,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儿,还是不要惊动他的好。” “你真不说啊?我觉得还是说一下比较好。” “不说。” 此时时间点位于二十八号上午,距离送亲还有一天半的时间。 所有人的材料都已经筹集结束,接下来便正式进入紧锣密鼓的学习过程。 “我去!憋死我了,怎么没人告诉我这玩意儿这么难吹啊。”池越脸色涨红的举着唢呐,他的气完全不够维系那么长时间。 “怎么能这么难听。”夏犹卿眉头紧锁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 “漏气了。”以盈拿着棍子敲了敲谢衍的后背提示道。 “力度不对,再来。” “姿势真难看,手臂往上举。”店主盯着骆亦行的动作一顿指挥,末了再次全盘否定。 “节奏不对,是渐强渐弱。” 小海:哥哥……糖[爆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六角宫灯 第19章 六角宫灯 “我要教给你的东西也教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时间就需要你自己勤加练习。”以盈坐在谢衍的对面,盯着他吃饭时说道。 身侧以灵听完之后也认同的点了点头,从开始学习乐器的时候谢衍就有两位师父同时教导。 所以他面临的是双重的严厉,但幸好结果还不错。 “啊?”谢衍单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愣愣的看着对面一模一样的两人,一瞬间自己觉得心里没底。 窗外的阳光正好,鸟鸣声掺杂着成调的音乐声在空气里流淌,谢衍拿着笙站在正中央,对面是两个拿着棍子的人正盯着他的演奏。 以盈眯着眼仔细的听谢衍吹出来的曲子,半晌后她悄悄挪到以灵的身边,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 “指法和音色是对的,音准也不错,看来我这个师父当的还不错。” “少在这儿得瑟,教出来个徒弟又怎样?这么多年你的徒弟还少吗?” 以灵瞥了她一眼挑了挑眉,面上丝毫不显但嘴上毫不客气的怼她。 以灵的话十分显然说到了以盈的痛点,她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点什么来回怼过去,思考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来个所以然。 “嘁,您是长辈,我不跟长辈争论。”以盈脑子里灵光一闪迅速想起以灵最在意的东西,立刻嘲讽回去。 “你个死丫头!” 以灵抬起手作势就准备朝着对方打去,被以盈嬉笑着迅速逃走,确认对方打不到自己之后,站在原地一脸得瑟的看着以灵。 乐器声戛然而止,谢衍拿着笙看向对面打打闹闹的两人,一脸犹豫的出声说话。 “那个…” 直到听到声音后两人才停下打闹的动作,转头看向谢衍。 被突然注视着谢衍稍稍有些慌乱,他指了指手里的东西。 “我吹完了。” 以盈点了点头:“行,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你去叫你朋友来吧。” 谢衍点了点头,拿着东西去了后院,巫尘正站在后院对着自己做的笔记练习着,听到脚步声慌乱的收回了自己的纸条朝着门口看去。 “该你了。” “噢。” 巫尘应了声拿着东西去了前院,谢衍则站在巫尘原本的位置上接着练习。 相较于谢衍的并无大问题,巫尘的演奏倒是问题不少,谢衍还没吹一会儿就听见前面传来的若有似无的说话声,以及断断续续的乐器声。 另一边。 骆亦行拿着两个硕大的鼓棒对着鼓面不停的敲打,店铺内的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他和店主两个人。 大鼓的响声可以传得很远,时间久了周围的邻居逐渐怨声载道。 店主骂骂咧咧的从门口进来,嘴里还在不停的朝着门外说些什么。 店主听到骆亦行敲出来的声音脸都黑了,她走过去抬手制止了对方的动作,说出口的话语气自然也是好不到哪儿去。 “声音太大了,太用力了,我这鼓都要被你敲破了,等到敲破了我看你明天用什么。” 店主双手掐着腰看着骆亦行不停挥动的动作,再想到周围邻居说出口的那些话,逐渐让她更加气愤。 “自己练!敲大点声!” 店主说完依旧不甘心,风风火火的朝着门口走去,再次加入了骂战当中。 “你这店里每天吵得不得了啊!” “族长让他在这里学的,你有本事去告诉族长啊!你去啊!” 店主掐着腰站在众人面前丝毫不慌乱,完全舌战群儒。 族长的名号一报出来,刚才据理力争的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原本你来我往的争吵如今只剩下店主一个人。 “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族长每天这么忙,还会去管别人练不练鼓?” 人群中一个短发的阿姨嘀嘀咕咕的说道,见店主看过来立马佯装无事发生的样子回看过去。 “来来来,你跟我一起去见见族长,让族长告诉你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店主直接从人群中穿过去,径直抓住想要逃跑离开的短发阿姨,眼见衣服被抓住,立刻没了刚才强硬的状态。 “放手放手!我不去!”短发阿姨不断挣扎试图挣脱店主的桎梏,但非常明显毫无作用。 众人立刻站出来七嘴八舌的向短发阿姨求情,想让店主别再继续纠缠这件事。 大气磅礴的乐器声里夹杂着众人的说话声和店主的叫骂声。 树林里时不时传来鸟鸣声,池越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悠闲地喝着茶,一旁的桌子上是刚刚使用完的唢呐。 一门之隔的酒馆内,老者正帮夏犹卿调整吹唢呐的姿势以及讲解怎么合理的呼吸才能将曲子吹的更好。 最开始学的时候池越一直以为像这种比较精细的东西,自己应该是要比夏犹卿晚一段时间学会,但是没想到自己确实最先学会的那一个。 池越将茶壶里的最后一口茶喝完碰巧夏犹卿的一曲结束,依旧是频繁出现的呼吸问题。 “呼吸还是不对,所以你才会觉得很累要喘不上气了。现在只是站立不动的状态,所以曲子没问题。等到你需要边走边吹的时候,就会逐渐影响到曲子的呈现效果。” 池越单手拎着茶壶悠哉游哉,故意从夏犹卿的面前绕了一圈,夏犹卿自然注意到了他,毫不留情的冲他翻了个白眼。 “你也别喝了,早上喝那么多茶对身体不好,你过来也练练。” 老者看到了夏犹卿的表情,转头就看到两人在用表情互骂。 于是将两人安排在一起面对面对着吹,这样就既张不开嘴,也没办法用表情了。 当天中午吃完午饭之后,所有人便开始拿着乐器纷纷离开,互相辞别之后便踏上了离开的路。 “也不知道这一别,还能不能再见面了。”以盈靠在门框上看着谢衍越走越远的而背影忽然感叹道。 “你就当作是最后一面吧,也省得以后惦记。”以灵语气散漫,走到她身边单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不是你色诱人家的时候了。”以盈甩开她的手臂自顾自的转头往房间里走。 “喂!我色诱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不清楚吗?” “听不到听不到。” 夏犹卿和池越走在下山的路上时,夏犹卿就一直不停的摆弄着手里的唢呐,池越则是一直对于老者的话耿耿于怀。 “他为什么只让你留下而不让我也留下?你给他塞什么好处了?” “塞你大爷!闭嘴!” “那你得等我回去告诉我大爷一声,要不太突然了有点不礼貌。” 很久之后两人终于从山上下来走到平地上,熟悉的房子映入眼帘。 “好久没看到老大了,还真有点想他。” 池越说着嘴角轻轻的翘起来,似乎对于即将到来的事情抱有难得的喜悦。 夏犹卿还没来得及回应他的话,就看到对方以一种异常奇怪的姿势看向远处,异常奇怪的举动引得夏犹卿也跟着看了过去。 “老大老大,是老大!” 还没等夏犹卿看清楚远处的人影到底是谁,池越就已经飞快的朝着他大喊,随后迅速朝着前面的人跑去。 边跑边大声的呼喊。 “老大!老大!” 骆亦行双手推着自己的大鼓往前方走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熟悉的喊声,他刚转头就被一个黑影瞬间抱住了脖子。 “老大,我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我们差点死了。那森林里有个小男孩儿吓人的不得了,幸亏我用糖把他收买了,不然我跟公主就要完蛋了。不过公主说那树是紫檀木,据说很值钱,你说我们把它弄出去卖掉应该会成富翁吧。” 池越还没站稳就开始源源不断的向骆亦行讲述他们这段时间的遭遇。 他伸手拍了拍池越的后背安抚他之后,半晌后对方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知道的说你们是兄弟感情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在这儿搞基呢。” 夏犹卿走过来之后,碰巧池越刚松开抱住骆亦行的手。 骆亦行听到夏犹卿的话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垂眸看了他一眼便很快收回视线。 池越则更加慌乱一些,他立马反驳夏犹卿的话:“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配的上老大。” “你的老大或许并不想跟你搞基,OK?” “老大,你不想跟我搞基吗?” 骆亦行:…… 谢衍和巫尘是最后一个回来的,进门的时候正厅里已经围了一群人。 柳家主看到两人的身影之后,便正式开始讲解最后的内容。 短短的几天时间,原本稀少的人群再次少了一小半。 巫尘站在大汉的身边,对方看着活生生出现的谢衍,不停地朝着他使眼色询问。 无一例外都得到了巫尘的无视。 “我不是让你在过程中杀了他的吗?为什么他还活着?”大汉凑过来含着怒意小声的询问道。 巫尘侧头撇了对方一眼淡淡的反问:“要不你来?” “你!” 对于武力远远超过自己的巫尘,大汉只能无可奈何的瞪了回去,对他完全毫无办法。 从谢衍走过来池越的眼神就一直看向对方脸上的疤痕,他皱着眉凑近了仔细看了一遍。 “你的脸是怎么了?” “不小心伤到了,涂药了过段时间就好了。”谢衍侧过脸轻笑出声。 夏犹卿和骆亦行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在听到谢衍的回答之后默默的又转了回去。 池越一脸可惜的表情盯着谢衍的脸,莫名觉得脸上多了个伤痕简直就是对这张脸**裸的亵渎。 “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想来大家都学会了乐器的演奏。单单学会还不够,最重要的是达到团队的配合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请大家在明天之前将各种乐器合在一起熟练演奏,我们明天见。” 柳家主说完之后便径直站起来离开了正厅,只留下所有人一起大眼瞪小眼。 混乱嘈杂的人群对此议论纷纷,完全没有人能站出来将主题拉回到正轨上,由于乐器的种类众多,所以这次完全需要所有人的帮助。 “别他妈的吵了!都他妈忙着做生命最后的发言呢?!” 大汉拿着砍刀站出来,锋利的刀在所有人眼前划过,众人立马禁声不再言语。 “说了让合在一起演奏,听不懂啊?谁想死现在赶紧过来告诉我,别他娘的拉着老子陪葬。” 有了大汉的话,所有人迫于压力立刻纷纷进入演奏的环节,所有人分开以乐器为组站在正厅不同的地方。 随着乐器的奏响,原本流畅顺滑的声音瞬间变得嘈杂粗粝,嘶哑难听。没多久众人便察觉出了不对劲,纷纷停了下来。 “怎么这么难听啊?”夏犹卿疑惑地看向众人。 “哇,这对我的耳朵完全就是侮辱。” 池越紧皱眉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脑子里的嗡嗡声才消散了些。 即使现实生活当中并没有听到过类似的声音,但是送亲的音乐也不该如此的难以入耳。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脸的不知所措,互相看向身边的人,发现大家的反应都一样。 “这他妈的怎么回事儿啊?!谁还没学会站出来!没学会的站出来!” 大汉气的站在角落里大喊,但众人非常明显都是经过了学习的,到这个时间点也不太可能存在还没有学会的。 其他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那么能演奏出如此奇怪的音乐声就异常诡异了。 还没等众人讨论出一个所以然,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被人群簇拥着的人,连柳家主都站在一旁陪着,这个人似乎不简单。 柳家主笑着将人请到了正厅的主位上坐下,简单的耳语了一番之后,他转头看向正厅内的众人介绍道。 “这是我们的族长,为了确保明天的送亲顺利进行,这次专门前来也是想要听一下大家的学习成果……” 柳家主站在前面慷慨激昂的说着,谢衍的视线完全被主位上的族长吸引了,准确说是被对方脖子上挂着的银饰吸引了视线。 虽说这里的年代比较距今比较久远,但是男生身上挂着这么大一个银饰倒也还是少见。 尤其是他觉得这个银饰似乎有些似曾相识,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谢衍捏了捏手里的笙,脑子里骤然出现了竹林里那个穿着袄裙的女生,对方脖子上的银饰似乎跟族长这个极为相似。 “你有没有觉得族长脖子上的银饰跟竹林那个女生的很像?”谢衍凑过去小声的跟巫尘说了关于自己的猜想。 巫尘点了点头看向族长的位置:“确实很像。” “就脸上有疤的那个男生先来吧。”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人群中骤然响起,谢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转头就看到族长正看着自己。 “你先来。” 乐器的学习纯属虚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六角宫灯 第20章 六角宫灯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朝着谢衍的方向看去,巫尘刚想说些什么一抬头就看见对面的大汉正一脸阴鸷的盯着自己,无声的警告他。 处在被挑中异常慌张当中的谢衍自然没有看到巫尘和大汉的互动,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不远处的族长身上。 兴许是犹豫的时间太长,族长探寻的目光重新转向谢衍的脸。 准确的是对方的视线更多的是集中在他脸上的伤。 谢衍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眼前严肃的画面霎时变得异常扭曲。 像是老旧电视信号差时,各种场景不断地分割胡乱堆放,声音时断时续的传出来。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异常诡异的一幕,自己也在无形当中和这些奇怪的画面隔开,完全像是一个旁观者在观察别人的故事。 转眼间眼前的画面又重新回归正常,原本坐在主位上的族长此刻已然走到了门口,谢衍转头看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对方消失的衣脚。 他转头疑惑的看向身边的巫尘,对方至始至终都冷着一张脸,所以从对方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刚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原本安静的氛围因为族长和柳家主的离开再次变得吵闹起来。 谢衍缓慢的拿着笙朝着骆亦行的方向走去,池越和夏犹卿站在骆亦行的面前正在不停的争吵着什么。 谢衍站在他俩面前低着头没说话,脑子里不停的在回想刚才那奇怪的事情,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身后正悄无声息的站着一个端着托盘的下人。 原本嘈杂的人群因为下人的出现,以及对方奇怪的举动再次安静下来。 池越和夏犹卿察觉到不对劲暂停了争论,池越侧着头看向谢衍身后站着的下人,瞬间明白了什么。 “谢衍。” 骆亦行开口叫了谢衍一声之后,对方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池越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提醒。 察觉到肩膀处传来的拍打,谢衍一脸茫然的抬头看向池越,却发现对方的手正指向自己的身后。 谢衍疑惑的转头看向身后的下人,对方端着托盘的手往前送了送,木制的托盘里放着一个瓷药瓶。 “这是族长要我转交给您的,说瓶子里的药有利于您脸上的伤恢复。” 谢衍低头盯着面前的瓶子没动,他的余光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他不知道为什么族长会突然给他药,这样突然又奇怪的操作让他越来越好奇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到这里,周围的人也察觉出事情似乎有一些不对劲,都没说话摆明了一副观察的样子。 谢衍长久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下人弯腰端着托盘的手就这么一直支撑着,两人仿佛陷入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骆亦行抬头看向周围人的眼神,直接走上前径直拿起托盘上的瓷药瓶。 小而精致的东西在骆亦行的大手里显得异常娇小。 “我们知道了。”他的声音极冷,不带一丝的温度语调也完全没有一点起伏。 骆亦行的声音让陷入思考的谢衍瞬间反应过来,他刚一抬头面前端着托盘的人早已经离开了。 “这族长跟你是什么关系啊?怎么还专门让下人来给你送药?” 人群中突然传出来一声高昂的询问声,一石激起千层浪,周围立刻传来一声声的质疑声。 眼看场面马上要无法控制,人群说着不断朝谢衍的方向移动。 谢衍看着不断涌上来的人群,吓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劲儿的往后退。 还没退几步,身后肩膀处便被人从后大力按住。 池越腔调懒洋洋的在他耳边响起,连语气里都带了些漫不经心。 “怎么?嫉妒啊?你们喜欢族长啊?要不把族长叫回来?” 连续的四个问题成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夏犹卿从后面走出来,狭长的眸子淡淡扫过前面叽叽喳喳的人。 “叫的这么欢,希望你们明天死的时候也一样。” “该吃饭了。” 骆亦行简单的一句话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药上转移到时间上。 原本还熙熙攘攘的人群立刻散开来拿着乐器试图继续练习。 “哎呀,突然不是很想练了,要不今天就算了,反正我们都也会了。” 池越站在谢衍的身后抬起对方的手腕,低头看了一眼表,砸了咂舌,意有所指道。 “时间也差不多了,也确实该吃饭了。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我们明儿见。” 池越说完就自顾自推着谢衍的后背往外面走去,一副‘今天真的不练了’的样子,夏犹卿也立刻跟在两人身后作势准备离开。 这次送亲队伍的各种乐器都有,但因为人数稀少的原因,每种乐器学习的人大约只有2~3人左右。 也就是说四人走后,起码鼓和唢呐是彻底没有人能和大家合奏的,众人也立刻想到了这层因果。 “等等!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合奏啊?” “关我屁事。”说话的是夏犹卿。 “没事儿,我们会替你们收尸的。”池越冲着说话的人挑了挑下巴,转身继续往前走。 直到忍无可忍的大汉压着最先发问的人挡在几人身前时,他们才被迫停下步伐。 “干什么?”池越歪着头看向眼前的这一幕。 被硕大的砍刀架在脖子上,男生缩着脖子畏畏缩缩的勉强能站直身体,结结巴巴的跟谢衍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继续说!”大汉猛推了他一下大喊道。 谢衍站在台阶上垂着头看向被架住的男生,对方颤抖的样子让他完全不忍心,但他也明白其他人是在替自己撑腰。 他凑到池越的耳边小声的嘀咕:“要不还是算了吧,他也已经道歉了。” 池越听完不知可否的点了点头,随后大手一挥。 “行了行了,我们家谢衍说可以了,这次就放过你,下次再敢多嘴给我小心点。” 匆忙结束这边的事情,众人又继续回到大厅练习。 谢衍走到人群的最后面,他手里还攥着池越塞给他的药瓶,身边挨着的是夏犹卿。 “你还挺菩萨心肠。” 谢衍知道夏犹卿这话不是什么好话,但是他目前还没有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问题,于是抬头对着他笑了笑。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你们都是很好的人,你也是。” 突如其来的赞扬让夏犹卿瞬间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他侧头快速眨了眨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衍看着夏犹卿突然大步离开的背影,也是一阵不知所措。 池越拿着唢呐站在一边等着开始,直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他偏过头看向身边的夏犹卿,语气里满是疑惑。 “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啊?” “闭嘴!关你屁事!” 门口处突然走进来一个年迈的老人,在看到大厅里聚在一起的人之后,异常自然的挥了挥手。 “演奏一遍我听一下。”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他们演奏。 但是原本就准备练习的大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演奏了一遍,老人越听眉头皱的越厉害。 “你们这些都是跟谁学的?驴头不对马嘴,你们自己听听这好听吗?” 犀利的话如锋利的刀不停的朝着人群砸去,一时间大家都忘记了反应。 “不是,你谁啊?”半晌后众人仿佛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询问。 老人并没有回答众人的问题,只是站在正厅的中间伸手迅速的指着众人快速调整大家的位置。 众人原本在听到老人给自己安排的位置,并不打算听他的。 但是看着对方异常认真的脸和熟练的姿态,鬼使神差下还是按照对方的指挥移动脚步。 “现在按照乐器的种类单独演奏一遍。” 乐器按照顺序一一演奏了一遍后,老人的脸色终于有所缓和,他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问题还不算特别大,只是演奏顺序有问题而已。” 老人说着依次走到大家的面前,在演奏过程当中指挥着不同的乐器在不同的时间内加进来,原本杂乱无章的音乐逐渐走上正轨。 “现在的就是对的了,勤加练习吧。” 老人说完从门外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个中年男人,他的眼睛在锁定人群中央的老人之后瞬间亮了,三两步就跑了过去。 “邢老,您怎么在这儿呢,赶紧跟我回去。” 老人挣扎了一番终究力气不如年轻人大,半推半就的还是跟着他离开了,临走时还朝着人群大喊要他们勤加练习。 这一段紧凑又抓马的事件在时间里匆匆度过,随着时间越来越晚众人也没时间去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按照老人教授的方式又反复练习了几遍,确然合奏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众人便纷纷离开去餐厅吃晚饭。 短短一下午的时间,在谢衍身上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导致他晚上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骆亦行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以为对方是在担心明天送亲演奏的环节。 他伸手将自己面前的甜品端到谢衍的身边,往他旁边推了推。 在谢衍询问的眼神望过来的时候,他解释道。 “乐器还没熟练。” 谢衍摇了摇头:“熟练了。” “那就别丧着脸,影响食欲。” “噢。” “老大我也要吃!”池越看到这一幕内心的醋意瞬间涌了上来,大声冲骆亦行叫嚣自己也要吃。 骆亦行对自己人的态度总归是差不到哪儿去,听到池越的喊声也端了一份放到对方的面前。 “这里还有,不够叫我。” “好——” 迅速吃完饭一行人回到房间之后,池越和夏犹卿坐在凳子上摆弄着面前的茶叶,趁着这个时间谢衍正好可以问一下刚才的事情。 “刚才我被族长挑中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谢衍话音刚落,几人的动作瞬间定住,池越更是一副看神经病一样的表情围着谢衍转了一圈。 “不是吧,你怎么回事啊?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谢衍一脸便秘了的表**言又止,磕磕巴巴的解释。 “就是……怎么说……反正就是感觉……有些不对劲,所以想问一下你们。” “这样啊,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挨个上去表演一下就这样。” 池越点了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他悠闲的翘了个二郎腿简单讲述了一下刚才的事情。 谢衍点了点头,觉得池越说了跟没说一样。 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还得想办法搞清楚。 他突然将口袋里的药瓶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池越伸手将东西拿过来,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子上。 几颗圆滚滚的小黑药丸顺着动作从瓶子里滚了出来,从外表上看确实没什么不对劲的。 “老大,你要不要看一下?”夏犹卿看着桌子上的药丸,突然抬头朝着窗边的骆亦行询问道。 黑色的药丸被隔着手帕轻轻捏起,骆亦行放在鼻子面前轻轻的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儿迅速弥漫开来。 “单是这样看似乎没什么问题,具体的要化验一下,目前这里没有这个技术,这个药尽量还是别吃了。” 骆亦行的最后一句话是朝着谢衍说的,谢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教我乐器的师父有给我药,现在已经好多了。” “老大,你居然还会这个。”池越陡然瞪大了双眼,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的盯着骆亦行。 “你家老大可是弃医从商的。” “还有件事情就是,我根据最终线索去到了一片竹林里,在那里见到了一个穿着袄裙的女生,她的脖子里挂着一个银饰,跟今天族长脖子上的一模一样。”谢衍将自己最疑惑的事情说了出来,果不其然大家在听到这话之后皆是不可置信。 “啊?”池越一脸吃惊。 “你确定你没看错?”骆亦行皱着眉,原本微蹙的眉皱的更紧了。 谢衍摇了摇头否定:“我也询问过跟我同行的人,对方也觉得是一样的。” 谢衍又大致的将女生的故事给大家讲了一遍,所有人一致的反应都是觉得故事中的那个男生就是族长。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一层关系。”夏犹卿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桌子的边缘。 “还记得之前谢衍说的人皮和祠堂里滴血的用白骨拼成的宫灯吗?趁着时间还早我们去看看。”骆亦行眉头紧缩,声音也随之变得愈加坚定。 骆亦行的提议很快遭到了众人的响应,为了不被别人发现几人都是分开走的,又陆陆续续在外面的小巷子里汇合。 路边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上了春联和大红色的灯笼,过年的气氛异常浓厚,但却奇怪的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离得很远都能看到祠堂是亮着光的,众人交谈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骆亦行弯腰冲着几人打手势,大家迅速分散着弯腰朝着祠堂靠拢。 似乎是说话声音大又或者是祠堂的墙壁隔音效果差,里面的说话声听的非常清楚。 房间内时不时传来‘唰唰’声音,几人聊天的声音伴随着奇怪的声音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又是一年新年了,希望新的一年天气良好收成也好。” 男人低头仔细打量自己手里的刀,须臾之后又低头重新磨了起来。 在祠堂中间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兴致勃勃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上面用墨水写了些什么东西。 “我专门为这么多年的行动写了首诗歌,请大家欣赏一下。” “你每一年都这么说,结果写的完全入不了耳。”另一边的男人笑着出言调侃道。 “诶!我这次可是精心计划了好几天,写出来的绝对是好作品,听我给你们念。” 男人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朗诵着念纸上的字。 “月儿黑,灯儿明,豆蔻舞勺身康健。敲敲打打挂灯笼,起起落落又一年。” 第21章 六角宫灯 “怎么样?我这次写的比之前的都好吧?” 男人攥着纸张在狭小的祠堂里来回踱步,意犹未尽的低头看着手上的纸,脸上都是满意。 “你别说,今年写的比往年的都好。” 其他人听完互相附和着,手里的动作依旧在不停继续。 谢衍和几人凑在一起耳朵使劲儿的贴在墙上,眼神却在无意间看到地面上的影像时,吓的不由得变了脸色。 谢衍僵硬地抓住身边人的手臂,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一眨不眨的看着。 夏犹卿手臂被猛地拉扯住,注意力瞬间被打断。 “干什么?” 夏犹卿转头看向谢衍用气声询问道,对方只留了一个侧脸给他,手指一直不停的指向地上的影像。 夏犹卿朝着谢衍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微一拧像是极力在理解对方突然的动作,眼睛却在接触到事物后瞬间愣住。 昏黄的光透过窗户倾斜在祠堂前的地面上,一个酷似人形的东西似乎正吊在里面,影子和透出来的光在地面上不停交叠。 影子在地面上微微晃动,祠堂里的谈话依旧还在继续。 “你说,刚才邢老怎么突然过去传授演奏方法了?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一个浑厚的声音略带迟疑道。 原本热热闹闹的讨论声随着这句话瞬间戛然而止,半晌后立刻有人出声反驳前人的话。 “怎么可能,他都已经忘了这么多年了,哪儿能说记起就记起。” “对啊,记起了又怎样?反正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说话的人说到最后是嗤之以鼻的笑。 “说的没错,要不是族长让我们不要对他动手,早几年就出手杀了他了。三番四次的坏我们的好事儿,早就该杀。”男人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刀,一副做足了杀掉他的准备。 “杀?” 嗤笑声从一旁响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传出的声音吸引,不禁侧头看过去,只见男人正低头专心致志的看着手里的刀。 片刻之后他吹了吹手中被磨得异常锋利的刀,自顾自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么多年没人提起不代表这件事情就此结束,邢老是谁的爷爷应该不用我提醒你们吧?” 探寻的目光一一扫过眼前的人,祠堂内的所有人在听完男人的话之后仿佛才想起来什么,纷纷低着头一脸便秘的样子。 但是依旧有人不死心强装镇定,壮起胆子大胆提出自己的问题。 “她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况且每一年族长都专门安排人去竹林,不就是为了杀掉她吗?” “那你就需要问问族长了。” “问我什么?” 熟悉的低沉嗓音在门口骤然炸响,连带着对于刚才谈话内容的询问。 族长快速打量了一圈眼前皆一脸尴尬的人,随后将视线转向正中央站着的人身上,再次出声询问道。 “你们刚才说要问我什么?” “我们刚才是在讨论那群人应该怎么处理,要今天晚上就处理掉吗?” 族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紧紧盯着刚才说要杀掉邢老的男人。 直到对方面色惨白如纸,背后的衣服逐渐被冷汗浸湿之后,那压迫感才逐渐消失。 “明天带到森林里再动手杀了,安排的人会在森林里接应你们。”族长说完之后大家立刻了然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还有件事就是,剥人皮的僧人下午去找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经死了。”男人说完之后,族长对于这个结果丝毫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惊讶。 “这是看到那两个人完好无损的回来,就能猜到的结果。太过于贪心想要新鲜的人皮,得到的只能是这个下场。” 族长意有所指的说完之后,招呼着门口的年轻男生进来。 “连夜去山里找一下老师傅,顺便让老师傅带几个新手一起来。熟能生巧,下一年就该他们顶上了。” 族长迅速吩咐完事项之后,男生转身跑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其他的事情还是按照往年的操作,烹煮的时间提早一些比较好脱骨,也让那些分肢体的快一些,别耽误晚上的组装。” 琐碎的事情大致都说完之后,族长转头便离开了祠堂,留下其他人继续处理明天的工具。 门外偷听的一群人刚看到窗户上的黑影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切,就又被这么大的信息砸的晕头转向。 这个场景不适合商议已知的信息,于是几人便决定先回去,商量之后再从长计议。 几人排着队弯着腰悄悄地从墙边往大门口的位置移动,谢衍走到一半转过头看去,那黑影依旧在光下不停的摇晃。 “砰!” 身后骤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别走了!过来跟我们聊聊你们都听到了什么。” 阴沉的声音自身后传出,几人瞬间觉得事情不妙。 夏犹卿猛地直起身体往前跑了几步想要伸手打开门,还没来及的碰到,门就被人从外迅速推开。 族长站在门口单手拎了一把刀,正阴恻恻的看着他们。 人群不停往后退,直到大家互相背对背满脸警惕的站在院子的中央,四周皆是拿着刀一脸虎视眈眈的男人。 “妈的,要死了,这怎么打。“池越握紧了手里的小刀,看着面前人的大刀咒骂了句。 族长坐在椅子上盯着最前面的谢衍面色平静,他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银饰,下摆的铃铛随着对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见到她了是吗?”族长看着谢衍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大家顿时明白族长说的‘她’到底是谁。 他似乎并没有打算让谢衍立刻接话,又自己继续自顾自的往下说。 “她怎么样?还好吗?她应该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吧,我都已经老了。”族长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似乎对方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下垂的皮肤逐渐粗糙的脸,无一例外都是他日渐衰老的征兆。 骆亦行推了推谢衍,示意对方说些什么来稳定住局势。 被推了一把之后的谢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看着不远处的族长询问道。 “为什么给我药?” 族长并没有直截了当的回答谢衍的问题,反而开口询问道。 “她看到你的脸很生气吧?她之前从来不会这样的,因为你长得和我年轻的时候实在是太像了。” 族长目不转睛的盯着谢衍那张年轻的脸,脑海里满是年轻时的画面。 族长一连串的话间接表明了,他就是以灵讲述的故事当中的男生,谢衍回想起故事里的内容,突然迸发而出的愤怒让他瞬间突破了自己的胆怯。 “但是我不会跟你一样抛下她。” 意料之外的,族长突然毫无征兆的放声大笑起来,人群中大家突然开始躁动。 池越低声骂了句什么,小声的又开始骂谢衍。 “什么抛不抛下的,你他娘的就不能仗着这点关系说点好听的话,等我侥幸活下来我就活踹死你。” 池越刚骂完眼前的刀又往他的方向更进了一步,吓的他猛地往后缩,突然冲着面前的人谄媚地笑了笑,心有余悸的看着。 “别说话了你,死前都得听你唠唠叨叨。” 夏犹卿听了半天实在觉得吵闹的受不了,侧头朝着池越骂道。 “好嘛好嘛,我不说话了。” 许久之后族长才止住笑,他撑着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不紧不慢的朝着谢衍的方向走去。 强壮的身体直接将又矮又瘦的谢衍完全遮挡住,他近距离盯着谢衍的脸注视了很久很久,许久后才朝着近在咫尺的脸伸出手。 粗糙布满茧子的手指轻轻的摩挲他的脸,着重在有疤痕的那半边脸上停留了很久,直到下巴被用力捏住强迫着抬起头。 “你跟我长得像但仔细看又不像,不过你这张脸长得确实不错,倒是个天生的小白脸长相。就是可惜多了个伤,或许就要留疤了。” 族长说完松开他的脸,继续往下说。 “不过没关系,只有你受伤了,她的记忆里就只有我年轻时的样子了。只是可惜你没用那个药,不然还能伤的更重点。” 眼看又是一个话口,池越赶紧小声提醒谢衍,让他说点好听的,他还不想这么早死。 如果之前谢衍可能会听从池越的话,说一些好听的内容来哄骗族长,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现在是现在。 “那你呢?你的记忆里是她被配冥婚时身穿嫁衣的样子吗?” 谢衍依旧是带了副咄咄逼人的姿态,语气不善的说道。 随着谢衍的话音刚落,族长迅速伸手大力掐住了谢衍的脖子,他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眼睛像刀子一样狠狠的瞪着谢衍。 谢衍的脸瞬间涨红失去了原本的颜色,窒息的感觉萦绕心头,他下意识抬手抓住族长的手臂试图制止对方的动作。 但他这点力气完全对对方毫无任何的威胁。 其他几人眼看事情发展的方向不对劲,立刻伸手准备阻拦,还没来得及做出一系列的反应,刀又再次凑了上来。 微薄的空气时不时被吸入鼻子里,谢衍断断续续的继续刺激他。 “你就是想杀了她对吧,你每一年都让无辜的人去到那个地方,看到每个人都安然无恙的回来,你很气愤吧。” “你闭嘴!” 族长手上的力气不断增加,谢衍的脸色逐渐从红色转变为黑紫色。 “她说你总是笑着欺骗她,骗她你会娶她,骗她要她等你,你让她变成如今的样子,你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 “我让你闭嘴!”族长朝着谢衍大吼,一个用力将对方推倒在地。 族长转身夺过身后人手里的刀,大步朝着谢衍走去。 “你骗她说接管家族之后就娶她,却为什么娶了别人,她顶着压力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得知她上吊自杀的时候,有没有过一刻后悔你所作出的决定!” “我没有!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 族长高高举起自己手中的刀作势就要朝着谢衍砍去,谢衍倒在地上迅速抬起手臂捂住自己的脸。 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一只箭急速朝着人群中射去,箭头处正不停燃烧着的火瞬间点燃了族长身上的动物皮毛。 火舌瞬间席卷了族长的衣服,漆黑的夜色也随之被点亮。 这一变故发生的很突然,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族长已经不停的在地上翻滚尖叫。 谢衍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跑着跟大家站在一起,四周的人都匆忙上去帮族长扑灭身上的火。 源源不断的箭从角落里射出,人群的尖叫技能也随之被点亮,地上翻滚的人数骤然多了起来。 “动手!” 骆亦行大喊一声,夏犹卿和池越立刻拿着刀便朝着人群冲了上去,人群很快厮打在一起,谢衍匆忙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躲在遮挡物的后面。 紧接着从角落里也窜出来一群人,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也加入了混战。 巫尘背上背了一个弓箭,看来刚才的箭就是从他手里射出来的。 池越拿着刀干脆利落的划开对方的脖子,鲜血瞬间喷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脸。 等到确认所有人都死亡了之后,骆亦行顶着满脸的血直直看向谢衍躲藏的地方。 巫尘自然也看到了骆亦行的眼神,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他,谢衍踌躇着从后面慢慢的挪出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空气里的血腥味前仆后继的往鼻子里钻,以及地上密密麻麻的尸体,谢衍闭着眼掩了掩鼻子试图隔绝气味。 干干净净的谢衍和满身血迹的人群隔了段距离,像是无形之中天然的屏障。 “躲这么远干什么?这些都是你要学会的基本技能,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操作你也要学会。” 池越贱嗖嗖的走上前,顶着满身的血渍伸手就揽住了谢衍的肩膀。 即使谢衍反应迅速的挣脱了他的手臂,但被皮衣遮挡掉的血渍还是随着池越的动作,都蹭到了谢衍的卫衣上。 院子内的尸体全部都被拖到了祠堂里,门重新被关上,所有人都围在一起。 “迅速说一下每个人知道的内容,推断一下究竟需要杀谁。” “现在已知的信息是镇上每一年都会举行山神娶妻,并且让年纪小的男孩女孩一同跟去,这个活动是假的,目的是为了杀人分尸取出骨头,用来制作这个灯。” 骆亦行说着指了指他们头顶上的灯,众人抬头看去,头顶的灯赫然是六角宫灯的外观,只是都是用人骨拼凑而成的。 “但是具体这个灯的具体作用目前还不知道。” “我们刚才了解到,镇上的每一年都会抽取指定的人数,有些家里有男孩儿的人家为了防止被抽到,会故意制造一些身体残疾来躲避。”巫尘说道。 刚才他们察觉到不对劲,于是便合起伙来将柳家主围了起来,逼迫对方说出了一些不堪的内容。 “之前来到这个世界的人都被杀了,尸体被埋在花圃里了,我们已经把柳家主的心脏取出来了。” “当时那张塔罗牌的牌意是什么,有人知道吗?”夏犹卿突然问道。 “那张塔罗牌叫恶魔逆位,大致的意思就是会通过不正当的手段,甚至是犯罪得到此物。这么一看,好像还挺符合的。”男生低着头,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说道。 整个故事迅速被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链。 大家迅速说完已知的内容之后,便开始正式的取出预谋者的心脏。 过于血腥的画面再次让谢衍不寒而栗,他连忙往后躲了躲。 “摆在哪里?” “除了祠堂还有哪儿?刚好摆在他们祖宗面前。”夏犹卿白了他一眼,随手将手里的东西丢在供桌上。 狭小的供桌瞬间被摆的满满当当,所有人都在无声的等待着什么,只是许久之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漏人了?” “不应该啊,这几个人应该是主谋来着。” 话音刚落瞬间一阵地动山摇的动静传来,大地不断大幅度晃动,桌子上的牌位不停往下掉落。 谢衍伸手抓住门框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不一会儿祠堂侧面的墙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漆黑的亮着光的铁门。 随着铁门的再次关闭,周围的房子瞬间倒塌,小镇在陆陆续续的坍塌之后变成了一片废墟。 “他们成功了?他们成功了!姐,他们成功了!” 以盈兴奋的拉着以灵,身体随着震动不停的摇晃,但是眼中的兴奋之情怎么都遮不住。 “我们也终于要离开这里了。”以灵笑着说道。 “看来我总算是没看错人。”老者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夜幕里。 骆亦行、夏犹卿、池越:专业团队,拥有超三十年专业解剖技术,您值得信赖的好帮手! 谢衍:昂!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1章 六角宫灯 第22章 是子是郎 谢衍走进铁门口转眼间身边就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他环顾四周一片漆黑,黑暗的尽头依旧是黑暗。 “有人吗?” 谢衍尝试对着四周喊了几声,半晌后依旧没有任何声音来回应他的话。 “池越?你们在哪儿啊?” “池越?!” “别喊了!吵死了。” 身后突然传出来一声说话声,谢衍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去,远处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对方越走越近直到站在谢衍的面前。 栗色微卷的头发被高高扎起,散落的发尾随着动作垂在胸前,未拉上的黑色皮衣里露出来一个极具民族特色的项链,巨大的同色系包包被斜挎在肩膀上。 她就这么双手插兜,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一脸冷淡的盯着他。 江涉川不着痕迹的扫了面前的谢衍一眼,最普通的灰色卫衣黑色裤子。 卫衣穿在他身上显得空旷,锁骨高高突起,看着就一副孱弱的病秧子形象。 从谢衍的角度看就是对方迅速扫了他一眼,随后露出了一丝丝的嫌弃和怜悯。 女生迅速侧过身体迅速抬脚离开,谢衍转头看向对方的背影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等等我!等等我!” 狼狈且伴随着喘息的大声喊叫,从女生过来的地方传来,接着是沉重的跑步声。 谢共秋朝着江涉川离开的方向奋力跑去,原本冰凉的身体瞬间热了起来。 身影迅速擦过谢衍的肩膀跑了过去,不过须臾对方又以跑步的姿势倒退着跑到了谢衍的身边。 “嗨,帅哥,一个人啊?” 谢衍看着他依旧保持着原地跑步的姿势,沉默的点了点头。 谢共秋撩了一下头发,摆出来了一个自以为非常帅气的姿势。 “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啊?我们可是很友善的,除了川川偶尔会有点冷漠以外,不过你可以跟我一起玩。” 谢共秋说着朝谢衍眨了眨眼,无声的引诱。 “谢共秋。” 清冷的嗓音从远处传来,吓的谢共秋本人立刻虎躯一震,不再理会谢衍的沉默,径直跑步离开。 “你再考虑一下,我等你——”回声从远处朝谢衍飘来。 他抬脚跟上对方的脚步,越往前走黑暗当中的金柱大门就越清晰。 他往上走了几个台阶,伸手按在门上一个用力门应声打开。 走进去后,门内的时间瞬间切换到早上,房子内鸟叫声不绝于耳。 关门的响声惊动了院子内的人,大家听到响声都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谢衍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看向骆亦行的脸,对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和身边的人说些什么,注意力并未被响声吸引。 他快速扫视了一下聚集在一起的人群,除了骆亦行他们还有刚才在门外见过的两人,其他人他完全不认识。 这样看,每个世界的人似乎都是随机的。 “怎么样?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加入我们?”谢共秋看到谢衍倒是异常兴奋。 他飞快走过去伸手揽住对方的肩膀,不停的讲述加入他们这个团队的好处。 谢衍有些尴尬的指了指正站在一边一脸看好戏的池越,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团队了。” 谢共秋的眼神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池越才慢悠悠的走过来,绷着脸强行隐藏即将溢出来的得意。 “你来晚了,这是我们的人。” “没关系啊。”谢共秋松开揽着谢衍的手,双手摊开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我们现在是一个大的团队了,每一个人都是我们的家人。” 谢共秋一脸开朗的样子,丝毫没有因为这件事情有其他的反应,更多的是有了新伙伴的喜悦。 骆亦行跟身边人简单交流了一下上一个副本的整体情况之后,一抬头就看见谢衍站在人群里笑得正欢。 “不好意思各位,有失远迎。” 温婉的说话声夹杂着笑声由远及近,人群顿时暂停了讨论,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她微笑着走过来站在大家面前,身旁的年轻男生倒是没说话,从年龄上看似乎应该是母子的关系。 “客房已经准备好了,会有下人带你们过去。这位是管家,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可以尽管找他。” 对方说完从她身后站出来一个中年的男性,对方弯腰朝着众人示意。 “时间不早了,诸位稍作休息,会有人叫你们吃午饭。” 说完后对方没等几人的回答就径直离开了,她身边的男生也跟着对方的脚步离开。 谢衍的视线追着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走去,眼神不断地查看两人身上的服饰,试图分辨一下这又是哪个朝代。 跨过门槛时谢衍注意到,女方似乎伸手准备拉住男生,但男生似乎是觉得没有人会看到他们的动作,于是直接甩开了她的手,大步朝着前方走去。 谢衍收回视线敛了敛心神,觉得奇怪又觉得似乎没什么问题,或许是母子之间有什么细小的争执亦或者是误会吧。 “各位,请随我来。”管家微笑着示意大家跟随他的脚步往前走。 谢衍走在最后面观察四周的环境,感觉房子能给出的有用信息比较少,这个房子看起来似乎时间已经很久了。 “川川,等会儿你睡我隔壁呗?这样你有事儿喊我一声,我就能听见。” 谢共秋笑嘻嘻的凑到江涉川的身边,一脸认真的跟对方建议道。 人群中所有人都听到了谢共秋的话,眼神都不由自主地朝着两人看去,但江涉川的眼神至始至终都没有落在对方身上。 只是四两拨千斤的将话题抛了回去。 “为什么会有事儿?” 谢共秋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管家,以及四周的人,似乎说谁可能会带来危险,都不是很合适。 “咳,就是怕你会有危险情况嘛,想保护你来着。”谢共秋咳了一声,干巴巴的解释道。 江涉川停下脚步直直的盯着谢共秋,眼睛里完全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情感,只是无比坚定的告知他。 “我从来都不比你差。” 江涉川说完之后就自顾自的往前走,谢共秋听到对方说出口的话后便知道对方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 一着急就开始语无伦次的跟对方解释,但往往只能越说越乱。 管家在前面跟其他人介绍着前院后院的一些景观设施。 池越听着觉得实在是没什么意思,骚扰了夏犹卿半天,最后拿着新鲜的脏话心满意足的离开。 “怎么不说话,你看什么呢?”池越单手揽住他的肩膀,从对方的视线看过去。 除了房子还是房子,完全没什么可看的点。 谢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池越按了几下肩膀,他‘嘿’了一声一副惊喜的样子,似乎发现了什么宝藏。 “我说我怎么这么喜欢揽着你呢,你这个身高非常适合我这个身高的人揽着,你没有一米八。” 池越说道最后一句异常的坚定,好像已经无形中替谢衍张量好了身高。 谢衍没觉得身高有什么不能说的,于是认真的点了点头:“178,确实不到一米八。” 池越嘿嘿一笑,立马把话题往回拉,似乎担心对方因此难过。 “没关系的,穿上鞋子就正好一米八,不过你这也太瘦了,你平常都不吃饭的吗?” 谢衍回想了一下,身体的暴瘦应该还是失明的那段时间,因为眼睛不方便加上情绪不佳所以就没怎么吃,然后就瘦成这样了。 但是因为眼睛的问题,所以一直没有测量过体重,所以关于池越的这个问题就不知道该怎么回到了。 池越等了几秒钟见谢衍没说话,就笑着自顾自的打圆场。 “没事儿,等我们把你喂胖就好了。” 谢衍抬头看向池越,对他的短暂记忆里似乎对方总是笑嘻嘻的,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他不高兴。 “对了,之前你们在祠堂的时候为什么要把他们的心脏挖出来啊?” 之前发生的事情过于慌张和匆忙,上下衔接的过于仓促,导致他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搞清楚。 “噢,那个啊。我挨个跟你解释吧,开始互相对线索是因为要确定幕后黑手到底是谁,然后取出他的心脏放在特定的位置上,位置放错了也不行。还有就是如果有人先完成了任务,整个世界就会开始晃动接着坍塌,如果没有及时找到门并逃出去,就会被掉下来的房梁压扁。” 池越细致的向谢衍介绍着大致情况,谢衍按照之前经历过的事情对照了一下,发现也确实能对的上。 管家将众人带到厢房之后便停下脚步转身介绍。 “这些就是为各位准备的房间,大家可以自行选择。”管家说完之后便抬腿离开了。 “应该要来了。”夏犹卿静静看着半空中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句什么。 愣神之际半空中瞬间响起熟悉的洗牌声,所有人都抬头往上看 经过繁琐复杂的环节过后,一张蓝色的牌被抽了出来,随着翻开一张倒置着的牌面正式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依旧是白色的边框,画面中一对男女上下颠倒互相面对面站着。 双方手里都拿着一个金色的状似奖杯一样的东西,在卡牌的最上面似乎是一个带着翅膀的狮子头,以及下面奇怪的黑色符号。 片刻后牌面自空中消失不见。 “川川,这张牌是什么意思啊?” 牌面刚消失,谢共秋就立刻凑到江涉川身边大剌剌的问道。 结果当然是被对方干脆利落的瞥了一眼,随后径直进了面前的某一个房间。 “诶?川川?”谢共秋快跑了几步依旧没能抵挡住对方关门的速度,顺利的吃了一个闭门羹。 “牌是圣杯二逆位,但是这张牌面所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我就不知道的了。” 一旁的男生突然说道,见多了牌面之后大致的牌是能够分辨出来名字,但是牌意依旧不清楚。 “先回房间吧。” 【叮——副本加载完成。】 【副本名称:是子是郎。】 【主线任务:找出破坏习俗的人,取出对方的心脏后放置正确位置,副本即可通关。】 【支线任务:当玩家顺利制止下一个悲剧的发生时,副本即可提前通关。】 【注意:检测到有任意玩家通关后,副本将被彻底摧毁,祝你好运!】 第23章 是子是郎 谢衍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进门的动作猛地一顿,片刻后环顾四周确认没人之后才走了进去。 这次的人数并不多,从外表看似乎也不像是会主动挑起斗争的人。 谢衍进门之后简单看了一圈房间内的陈设,似乎又是一个年代比较久远的时间点。 可惜他对于古代史了解的不够透彻,要不然就能凭借对方的衣服来判断一下现在所处的朝代。 说到衣服。 他低头看向自己衣服上残存的血迹抿了抿嘴,他似乎也没有衣服可以替换一下,甚至也已经很久没有洗过澡了。 他单手掀开自己的衣领将脸埋了进去猛吸了口气,末了点了点头。 “还好没有臭味儿,不过也确实该洗澡换衣服了。” 池越眯着眼泡在温水里,周围雾气弥漫。 时间久了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服的舒展开了,在这样的环境下来上一次泡澡倒也是异常惬意。 “池越。” 听到喊声的池越以为是谁来敲门,睁开眼看向门口的位置,入眼的却不是空旷的房间,而是盯着他的谢衍。 “我勒个去!” 池越大叫一声连忙伸手扯过搭在浴桶边缘的白色手巾,双手攥着捂在自己的重要部位上。 “你干嘛?!怎么进来也不知道敲门的啊?” 池越的脸一片通红,也不知道是被蒸气熏红的,还是害羞红的。 谢衍看向池越手上的动作,似乎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一丝不恰当,他往后退了一步才开始说自己找他要干嘛。 “我想洗澡,正好你也在洗澡……”谢衍说道一半就被池越大呼小叫的胡言乱语打断了。 “什么叫正好你也在洗澡啊,我洗不洗澡关你屁事啊,你洗不洗澡关我屁事啊。我告诉你,我可是有洁癖的啊,我受不了这样,你另请高明吧。” 池越叽里咕噜的说了半天,红着耳朵在浴桶里默默的转了个身,背对着谢衍一声不吭。 谢衍微微张着嘴,嗫嚅着至始至终都没说出来些什么话。 “噢,好。” 谢衍愣愣的说完之后默默转头离开了房间,池越听到关门声后悄悄转头看去,确定房间里没人了之后才放下心来。 “坦诚相见多尴尬啊,再说了这么小的浴桶也装不下我们俩,排队洗还差不多。” 池越边往身上淋水边自言自语的说了半天。 午饭时,所有人都已经坐下准备就绪了,谢衍和骆亦行的位置却依旧空空荡荡。 “这俩人去哪儿了?怎么还不来。”池越捏着筷子,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焦急的等待着。 “可能有事儿耽搁了吧。”夏犹卿随口敷衍着他,自顾自的端起杯子喝着手里的咖啡。 “哇塞,你居然能在这里掏出来咖啡杯和咖啡,你也太牛了。” 谢共秋双眼放光的盯着对面的夏犹卿,那表情完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他说完就拍了拍身边的江涉川,指了指夏犹卿的杯子之后,一脸兴奋的让她看。 正巧这时骆亦行和谢衍穿着一样的衣服从门口进来,如果不是那头异常时尚的发型,可能会以为他们两个是本地人。 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的眼神中,两人面色平静的坐在了空置的凳子上。 人到齐之后正式开席。 池越凑到谢衍的身边扫了一圈对方的衣服,以及对方明显还湿着的头发,好奇的询问。 “你这是在哪儿洗的澡换的衣服啊?” 谢衍端着碗往嘴里塞了一口鸡肉,嘴巴里不停的咀嚼着。 他向后歪了歪身体,拿着筷子的手指了指身边的骆亦行。 “你……你跟他一起洗的澡?”池越越说越小声,说到最后都已经听不到声音了,只剩下喷在耳边的气声。 谢衍费力的啃着碗里的鸡腿,想了想两人都是在骆亦行的房间里洗的澡,似乎好像这么说也确实,是这样没错的,于是他点了点头。 “啊!” 突然响起的震惊声瞬间打断了其他人吃饭的动作。 池越一转头看到所有人的都在盯着他,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后低头继续吃饭。 “虽然都是男生,但是怎么能一起洗澡呢?难道是因为我不够开放?”池越捧着碗低着头小声的嘀咕道。 因为上午谢衍发现俩人的关系似乎不怎么好,所以吃饭期间他一直若有似无的盯着主位上的两人。 但一顿饭下来,两人一直在低头吃饭,除了吃饭之外,什么其他的反应和动作都没有。 饭后人群迅速散去,骆亦行和谢衍的衣服已经被佣人洗干净晾干了,于是在出门之前两人临时先回房间把衣服换回来。 池越和夏犹卿就在离厢房不远处的亭子里闲聊,说着说着池越就想到了吃饭前发生的事情,于是就给夏犹卿讲了一遍。 “他们俩在房间里……所以才换了衣服还来晚了。” 夏犹卿中间一部分内容因为突如其来的风声,所以并没有听清楚,但是也不影响他自己造词填空。 他目瞪口呆的盯着池越,一脸的不可置信,一时间觉得自己刚才听到的内容过于的吓人。 偏偏池越还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似乎在无声的肯定自己的想法。 “难不成老大是gay?” “老大是gay?!!!”池越大叫。 “嘘!你的嘴是喇叭吗?这么大声!要是被老大知道了我们在这里偷偷编排他,我们俩就完了。” “知道什么?” 骆亦行的疑问声自身后响起,吓的夏犹卿和池越立马立正站直,一脸僵硬的否定。 “没什么,我们俩在聊八卦呢。” 对八卦极其不感冒的骆亦行听了之后,没说什么便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抬脚离开了。 夏犹卿和池越看着对方越走越远,高悬的心脏终于能落回到实地了。 “你说我们要随多少份子钱啊?我就是个公司小领导,随不了多少。” 池越低头抠着手指头默默的盘算自己有多少存款,按照老大这个非富即贵的人,随的太少似乎有点丢面子。 “老大看不上我们俩的这点仨瓜俩枣。”夏犹卿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讲了个大实话。 一提到这个池越的脸瞬间就不皱了,他抬起头笑的异常开朗。 “真的吗?那挺好的嘿嘿。我其实可以当伴郎的,我这个颜值还是不错的。” “还早着呢,等有结果了再说,别在他们俩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啊。”夏犹卿指着池越一脸严肃的警告他。 “放心,我肯定不会说的。”池越拍着胸脯打包票,虽然他不会说,但是他会做。 谢衍换完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池越顶着一脸富有深意的表情,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身侧的夏犹卿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劲,转头看向池越的表情,抿了抿嘴朝着他的腰间猛捅了一把。 夏犹卿微笑着用嗓子说话警告池越:“你能不能把你那眼神收一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杀他呢。” 池越小声的‘噢’了一下,随后强装镇定的嘿嘿一笑,强行将刚才异常奇怪的样子收了回去。 谢衍犹豫着上了几个台阶,坐在了空置的凳子上。 “你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 “没事没事。”池越随意的挥了挥手继续强装镇定。 池越虽然嘴上说没事,但是行动上依旧十分不对劲,原本谢衍是坐在池越和夏犹卿的中间位置,在他对面还空置着两个石凳。 但是池越环视了一圈突然站起身坐在了一旁的位置上,将谢衍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他奇怪的动作顺利引起了谢衍和夏犹卿的注意。 “屁股上扎钉子了?坐不稳?”夏犹卿拖着尾音慢条斯理一脸平静的,不带一个脏字的骂人。 “那个凳子被我暖热了,我比较喜欢坐冷板凳,你管我。”池越撇嘴冲夏犹卿挑了挑眉,一脸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夏犹卿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正好这时骆亦行收拾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原本湿漉漉的头发此刻已然全干了。 但由于长期未修剪的头发过长,逐渐有些遮挡视线,他就找佣人要了个短带子半扎了起来。 结合他混血棱角分明的脸,似乎有些像又帅又猛的雪纳瑞,倒是莫名有些反差。 骆亦行迈着长腿再次踏进亭子里,池越一脸兴奋的拍了拍自己和谢衍中间的石凳,奋力的邀请他过来。 “老大,老大坐这儿。” 骆亦行低头瞄了一眼没动,反倒是看向夏犹卿说道:“走吧。” 夏犹卿点了点头之后两人直接从另一边离开,齐齐往外走去,谢衍也迅速站起来赶紧跟了上去。 “啊?”池越没办法也跟着站起来追了上去。 外面的阳光正好,从体感温度上看似乎不像是冬天,连穿的很薄的池越都不觉得冷。 周围的房子挨得很近,几乎都是连在一起的,每路过一家几乎都能看到在门口正低着头做活的女性,或者是十几岁的小女孩儿带着一个几岁的男孩儿在路边玩。 如果是单一的出现这样的情况倒是挺正常,但是频繁的出现这样类似的排列组合,就有点奇怪了。 “这里是不是有点重男轻女啊?怎么都是姐姐和弟弟的组合。” 池越看了眼周围,尽量缩小声音生怕被其他人听到,小声的询问道。 “重男轻女就件事从古至今就没停下来过。” 夏犹卿面色嘲讽,仿佛只是再说一个极其稀疏平常的事情,但这其实是完全不用细想就能瞬间明白的事。 或许是因为性别加上所有人无形中给他们的天然优势,导致许多年之后关于女性从出生就在遭受的一切,才第一次传进他的耳朵里。 当年的他即使再觉得难以置信,但这些苦难依旧每天在不停的上演。 他不止一次的觉得疑惑不解,为什么同个性别的母亲,要联合在家庭中扮演沉默的父亲一起,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几乎以挂牌出售的方式迅速嫁出去。 即使这样也依旧可以在婚礼上不舍的嚎啕大哭,似乎只为在众人面前博得一个好名声,亦或是为自己即将不能再压榨女儿而难过。 不是所有的小孩儿都能平等的被爱,那些女性被轻视和不被重视的困境自出生起就时刻萦绕着她。 在村庄的最边上有一条水流异常湍急的河,基本上解决了村庄内所有人的用水问题。 小分队在村庄里转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有奇怪的地方,于是走着走着便从一头走到了另一头。 “不要,不要,求求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声声尖锐的惨叫声从不远处的房子内传出来。 眨眼间一个中年男性迅速从里面跑了出来,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 紧接着一个年轻女性发丝凌乱踉踉跄跄的从里面追了出来,脸色惨白吃力地扶着门框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 “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从里面瞬间跑出来一群人,立马站在她面前阻挡住她想要追上去的动作。 大家不停的围着她身边,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你说你这么轴干什么?生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可心疼的!你现在就得抓紧时间赶紧养好身子,争取明年生个带把的出来,这样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赶紧回去吧,你这刚生完不能见风,别落下病根到时候还怎么生。” “回去吧回去吧。” “阿姆……”小女孩儿顶着通红的巴掌印,仰着头看着眼前虚弱的女人不停的流泪。 虚弱的喊声夹杂着周围人不断涌出的劝诫声,以及顺着腿间往下流的鲜血,和远处男人的背影,似乎在混乱的表达着什么。 “诶?快快快,快抱到屋子里去!”人群中中年女性的喊声瞬间将混乱不堪的人群,立刻拉回到正轨上。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簇拥着年轻女性往房间里走,街道上又瞬间恢复安静。 “跟上去看看。”骆亦行说完之后就立刻朝着中年男性离开的方向迅速跑了过去,其他人立刻跟上。 “老大,等等我。”池越喊道。 由于他们正处在村庄的边缘位置,于是还没跑多久就依稀能听到水的声音,几人紧赶慢赶总算是看到了中年男性的背影。 借助地势优势站在高处俯视着对方,看着他抱着什么踉踉跄跄的小跑在布满石头的路面上。 随后到达河边后,他双手捧着什么侧着身体,奋力的将手里的东西径直朝着河流丢了进去。 落入水面后甚至都无法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就被湍急的河水瞬间淹没,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好像……是个孩子。” 第24章 是子是郎 谢衍的话仿佛平地炸响的惊雷,那红色的襁褓那熟悉的形状,除了孩子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别的可能性。 “刚才门口那个年轻女人嘴里喊的是什么?”谢衍转头询问起身边的人,夏犹卿摇了摇头。 “不知道,距离太远了没听清楚。” “谢衍说的没错,他丢的是孩子。从年轻女人虚弱的样子来看应该是刚刚生产完,如果不出所料,那应该是个女婴。” 骆亦行说着后,丢完孩子的中年男性一身轻松的原路返回时,碰巧与几人迎面相撞。 原本池越听骆亦行说的话之后气得不得了,眼见着罪魁祸首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于是他几乎完全没有思考,直截了当的大步走上去,径直攥住男人的胸前的衣服。 “你们是干什么的?你干什么!放手!” “你刚才往河里丢的什么?我问你丢的什么!” 池越大力揪着他的衣服,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对方此刻已经成为人肉片了。 其他人见此情景立刻围了上来,被一圈人高马大的年轻男人围着,饶是脾气再大此刻也得歇菜。 中年男眼神闪躲着不停往后扯,试图从池越的手下逃脱,但还没开始行动就已经被制止了。 “我问你话呢!” 池越看对方的样子气得不得了,松开手攥紧拳头就朝着对方的侧脸迅速打了上去。 中年男的侧脸迅速红肿起来,踉跄着倒在了地上,他捂着颧骨躺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却还是不忘趁机偷偷溜走。 夏犹卿走上前去抬脚准确的踩在了他的下颌骨处,勾人的狐狸眼下垂着,一脸风轻云淡的盯着他。 地上尖锐的石头因着力气,几乎是一刻不停地扎向他另一侧的脸,他只能被迫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中年男双手抱着夏犹卿的裤腿,嘴里的各种好话如倒豆一般疯狂的掉出来,似乎是真的知道错了一样。 夏犹卿皱着眉看向裤腿上的那两只手,不知不觉脚下的力气更重了些。 “不是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是,丢的是孩子。” “把孩子丢进水里干什么?!”池越走上去朝着对方的小腿猛踹了一脚,男人立刻吃痛的将腿收了起来。 “一个丫头片子为什么不能丢水里?” 中年男的话再次让原本寂静的人群暴怒,池越咒骂了句,弯腰就准备把男人从地上拽起来。 手臂却猛地被人拉住,骆亦行将池越拉到一边,自己径直走到男人的身边伸手将他揪了起来。 “我问你,因为是女孩所以要丢,对吗?” 骆亦行借着身高的优势俯视着眼前人,一字一句的问出自己的问题。 见男人没第一时间回答,骆亦行直接朝着对方的脸挥了一拳,他常年健身身上肌肉量很足,这一拳可比刚才池越的重多了。 “我问一句你回答一句,慢了就剁了你的手,明白吗?”低缓的嗓音慢慢的在耳边重复着,像是威胁又像是即将将你一口吞下的恶鬼。 中年男人飞快的点了点头赶忙答应了下来。 “为什么要丢女孩儿?” “因为……因为女孩儿不值钱,养了也没用。” 答案一出来,几人的拳头立马又硬了,池越大跨步走上来。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还有很多姐姐带着弟弟在家门口玩?你说的话根本就不成立,我现在就打死你!” 池越拉了拉自己的袖子作势就准备朝着男人动手,中年男缩着脖子下意识用手捂着头大喊道。 “那不是他的姐姐,那是他的老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瞬间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对这样的回答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下意识都觉得中年男在开玩笑,或者是在欺骗他们。 “怎么会是他的老婆,他们的年龄……”谢衍欲言又止的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那两个熟悉的人,难道说…… “你放屁!你他娘的再撒谎信不信我把你手剁下来?!” 池越脸上带着愠怒,抬手大力的朝着对方的后脑勺猛拍了下去。 “我真的没有说谎!我们这里都是这样的,那就是他的老婆,等他长大了就会结婚的。” 中年男人也被折磨的起了怒火,将真相一而再再而三的解释道。 “让他说清楚。”夏犹卿拉住池越的手臂说道。 “在我们这里的婚俗里这种情况很常见,生辰八字与新人相合的女孩儿被卖进新人家,等生下男孩就会交给女孩儿照顾,男孩儿长大之后两人就会结婚。” “这种陋习居然还一直存在?” “这哪里是陋习,小丫头片子有什么用,还不如……” 中年男人说到一半似乎也从几人的表情上看出来,他们似乎对于自己的话不是很高兴。 他抿了抿嘴沉默着不再说话,其他几人倒是异常明显的要被气炸了。 “我看也不用找什么罪魁祸首了,直接一包炸药把这里全部夷为平地好,让这些陋习全部都滚下去见祖宗。”池越气的脸红脖子粗,掐着腰不停的转圈。 “哪里有炸药?你有吗?”夏犹卿询问道。 池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是诚恳的摇了摇头。 中年男人趁着几人正在聊天,对他放松警惕的瞬间,猛地大力推了骆亦行一把。 胸前禁锢住自己的力气瞬间消失,他飞快转身大步朝着远处跑去。 “诶?”池越大喊了一声,抬脚就准备朝着对方离开的方向跑去,没走两步再次被骆亦行拦住了。 “不用追了,该知道的东西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男人的身影越跑越远,直至转弯消失不见。 骆亦行转头看向依旧湍急的水流,早已经看不出来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看他干的这么得心应手,相比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夏犹卿说道。 这条河里到底葬送了多少无辜女婴的性命还未曾可知,但数量一定不会少。 小分队原路返回,在回去的途中碰巧见到江涉川和谢共秋,两人正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停止讲话转头看去。 谢共秋笑着大步走上前,依旧熟练的揽住谢衍的肩膀,弯腰凑过去小声的讲悄悄话。 “你们都发现了什么线索啊?我们要不要把自己知道的内容交换一下?实现线索最大化。” 谢衍没说话抬头看了看前面骆亦行的背影,谢共秋抬头看去便立刻明白了谢衍的顾虑。 他大大方方的拍了拍谢衍的胸口一副‘我懂’的表情:“要问一下你家老大对吧?我懂我懂。” 谢共秋说完就朝着骆亦行走去,依旧是异常开朗正大光明的询问。 “要不要交换一下已知的线索?” 骆亦行淡淡瞥了他一眼,干脆利索的吐出几个字:“没兴趣。” 骆亦行说完之后没再看他一眼,就径直抬脚离开了。 “诶?”谢共秋单手指着骆亦行一脸惊讶,谢衍走到他身边一脸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 江涉川在一边看了全程,她走上去拦住骆亦行的去路,也向对方表达了自己想要交换信息的想法。 “没用的川川,他刚才都拒绝我了。” 谢共秋沮丧的边说边往江涉川的方向走。 “可以。” “啊?” “你刚才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谢共秋语气不忿的冲着骆亦行嘟囔,但对方丝毫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只顾着跟面前的江涉川讲话。 谢衍倒是觉得有一丝丝莫名的搞笑成分在,池越过来揽着谢衍,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一脸挑衅的表情跟他说话。 “好像你的队友也不想跟你交换信息呢,真是一件糟糕的事。” 谢共秋一脸幽怨的瞪了他一眼,随后转头看向不远处正面对面站着说话的两人,似乎也觉得池越说的有些道理。 骆亦行和江涉川走到一旁,确认其他人不会跟过来之后,才开始交换双方已知的信息。 “我们刚才发现这里几乎全部都是全女家庭,除了年长的和年幼的之外,年轻的青壮力几乎没有,甚至连地里也都是女性。于是我们询问了附近的村民,得到的结果只有模棱两可的“因为他们不遵守习俗”,具体的习俗是什么意思就不知道了,还有就是他们很敬重我们居住的那家的女主人,但凡提到无一不是夸赞。” 江涉川为表示自己的诚意,率先将自己已知的信息告诉骆亦行,对方听完之后似乎一点都不奇怪。 骆亦行将刚才从中年男性那里得到的内容作为交换,迅速交换信息之后两人点了点头随后往回走。 “走吧。”骆亦行说道,两队人分别朝着两个方向离开。 没走多远就看到下面的田里有很多人正在热火朝天的劳作,从衣服和体型上判断,确实能佐证江涉川交换的信息。 “老大,刚才她交换的信息是什么?”夏犹卿转头看着骆亦行的侧脸询问道。 骆亦行没有立刻回答,倒是朝着远处的农田挑了挑下巴,示意所有人看过去。其他人虽然觉得疑惑,但还是听从了骆亦行的指令。 在所有人都觉得不解的时候,骆亦行才开始讲述刚才换到的信息内容。 “她说这里几乎没有年轻的青壮力,有很多全女家庭,现在看说的倒是不假。” 谢衍听完骆亦行的话后再次看向农田,却惊奇的发现似乎确实如骆亦行所说,农田里的全部都是女性。 “真的诶,好像就是没有男生。”池越看着农田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有男生,突然恍然大悟的喊道。 “看来也确实不是虚假信息。”夏犹卿慢条斯理的说道。 “她们询问了村民原因之后得到的结果就只有一句,因为他们不遵守习俗,还有就是村民似乎非常敬重我们居住的那家的女主人,具体原因还不知道。” 骆亦行迅速将所有的内容都大致说了一边,眼见着天就要黑了,所以一行人准备先回去吃个晚饭。 回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四人也跟着一起站在大厅里面,或许是因为互相都知道了些线索,于是大家的表情和刚出发时的还是有非常明显的差别的。 片刻后,被佣人簇拥着的主角走了进来,不知道是不是谢衍的错觉,他总感觉对方进来的时候,眼神若有似无的看向他们所站的方向。 “今天早上太过于匆忙,忘了跟大家做自我介绍,以至于大家还不知道如何称呼我。我丈夫姓秦,大家可以叫我秦氏,早上你们见到的那位就是我的丈夫,他目前不在,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在打理,有任何问题也都可以来问我。” 秦氏的话音刚落四周就立马响起不小的讨论声,大家觉得诧异的点无非就是双方年龄差的问题。 秦氏看着似乎已然四十多岁,但他的丈夫却像二十多岁一样年轻。 秦氏微笑着环顾四周,似乎非常乐于见到大家如此的讨论。 “既然如此,时间也不早了,请大家移步准备用餐。” 秦氏简单的讲完之后走在最前面,带着其他人往餐厅走去,谢衍拉住疯狂往前钻的池越。 “诶?你别拉我啊,我快饿死了。”池越的衣服被拉住,且被疯狂的往后拉,他伸着手转头大叫。 谢衍赶紧走过去捂住他的嘴巴,免得声音太大被其他人发现端倪。 “别说话,我有事情跟你说。”谢衍凑过去小声的耳语一番后,池越才停止咋咋呼呼的状态。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谢衍环顾一周确定周围没人,才小声的跟池越讲述刚才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想法。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秦氏走进来的眼神?她好像是在看向我们的方向。” 池越挠了挠头一脸懵,刚才他完全没有注意,所以对于谢衍的询问他丝毫没有关于这件事情的头绪。 “看就看呗,怎么了?长这么帅你还不能让人家看看。”池越嬉笑着打趣他。 “不是这个,我总感觉她的眼神不对劲,你还记得骆亦行说这里的人很敬重她,反正我就是感觉有些不对劲,我担心是我自己看错了,你也帮我注意一下。” 谢衍因为慌张说到最后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池越还是听明白了对方话里的大致意思。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都很敬重的人应该都不简单,我等会儿观察一下。” 池越仔细思考之后也觉得谢衍的想法似乎有些道理,于是他很迅速的就接下了对方的任务。 两人迅速商量之后就朝着大家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夏犹卿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人没说话,直到池越坐下后他才询问道。 “神神秘秘的。” “秘密。”池越一脸得意的说道。 一顿饭吃的谢衍是心惊胆战的,他一边要小心翼翼的在不被秦氏发现的前提下观察她,一边又要不被餐桌上的其他人发现。 在谢衍第n次伸着手臂越过骆亦行去夹夏犹卿面前的菜时,某人终究还是忍不了了。 骆亦行将夏犹卿面前的菜放在了谢衍的面前,抬手示意他吃。 “这样就可以不把手伸到我眼前了,对吧。” 虽然听着是疑问句,但按照骆亦行的性格来讲,是疑问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谢衍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天知道他只是为了在夹菜的时候,用余光去看主位上的人,完全没想到会搞出来这一出。 他抿了抿嘴反应迅速的点了点头,于是接下来的吃饭时间,谢衍为了符合刚才的情况,一直不停的吃骆亦行放在他面前的菜。 吃饱后池越冲着谢衍使了个眼神,于是两人前后起身去了后院,谢衍走到昏暗的地方时,被池越出声叫住。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 谢衍上来就开始问刚才在餐桌上的情况,据他观察看并没有看到有可疑的地方,后半程就完全没看到了。 两人边说边往后院走,谢衍询问完池越就立马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确实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秦氏吃饭的时候一直都有在看我们这边,另一边她完全没看过一眼。而且她看的时候还经常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瘆人的不得了。” 谢衍走着走着觉得不太对劲,他抬头看向眼前陌生的场景,好奇的询问身边的池越。 “这是哪儿啊?” 某个木头:(端起放下)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是子是郎 第25章 是子是郎 “厕所啊,不然你以为是哪儿?”池越凑近了嬉皮笑脸着拍了拍谢衍的肩膀,似乎看出来了对方的害怕,他自顾自的大步朝着前面走去。 “我上午找不到厕所然后就无意间发现这里有厕所,还比我们用的那个近得多,为了方便我就经常来这儿。” 池越一边往黑暗里走去,一边出声跟身后的谢衍解释着。 他也纯粹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憋得不行实在是找不到厕所。 经常用的那个离房间很近但是离主厅很远,结果在去厕所的路上意外碰到了这个,他就一直记着。 这里好像是佣人的厕所,反正就是一个排泄的地方,管它是谁的呢。 “这儿有点黑,你站在亮灯的地方等着我就行了。”池越进去的前一秒还在大声的叮嘱胆小的谢衍。 谢衍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亮光的地方在自己身后很远的位置。 上厕所应该也不用很久,于是他就没听池越的话继续站在原地等着。 天色渐黑,兴许是时间的原因周围的虫鸣鸟叫声都不见了,四周一片寂静,于是一丁点声音就显得格外清楚。 “救……救……命……水……” 谢衍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并没有找到声音的具体方位。 但那声音依旧时不时的传来。池越还没从厕所里出来,他不敢一个人找过去。 “池越。”谢衍朝着厕所的方向小声的喊道,连续几声之后很快就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池越蹲在厕所里听到外面传来的喊声,他歪了歪头冲着门口大声回应道。 “怎么了?” “你好了吗?这边好像有情况?” 谢衍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了两步,呼救声越来越清晰,听着似乎是一个小孩儿的声音。 “噢。”池越回应了一声开始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等会儿啊,我穿个裤子。” 这擦屁股的东西还是他问佣人要的干净的竹片,被他们叫什么,厕筹。 一般都是反复使用,但是被池越一本正经的拒绝了,他要用干净的。 “哎呦我滴妈呀,这玩意儿怪不得是一次性的,要不这擦个屁股的得用片竹林。” 池越刚站起身准备将裤子提上来,裸露的腿上再次出现熟悉的冰凉感。 他准备提裤子的手一顿,条件反射般的低下头,浑身青紫眼睛紧闭的婴儿紧紧抓住他的腿,肚子上还拖拽着长长的脐带。 “啊——” 池越尖叫着双手拽着裤子从厕所里狼狈的跑出来。 刚出来就看见骆亦行和夏犹卿站在谢衍身边,三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听到叫喊声立刻看了过来。 池越一把跑到骆亦行的身边下意识抓住对方的手臂,但是他忘记因为匆忙裤子并没有穿好。 随着‘唰’的一声,裤子应声落地。 夏犹卿立马闭眼转身,忍了半天只沉默的吸了口气。 池越连忙把裤子拉起来,再一抬头发现面前的三人都转向了不同的方向,但无一例外都是闭着眼。 “嘿嘿,不好意思啊,忘记裤子没穿好了。”池越边说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的处理好自己的裤子。 等到裤子终于穿好之后几人才重新睁开眼,夏犹卿翻了个白眼意有所指的说道。 “你喊什么呢?没人想看你那二两肉。” “喂!”池越气恼。 “好了别吵了。”骆亦行赶紧出声打断两人的即将引发的实际大战,“你跑出来的时候喊什么?” 经过骆亦行的提醒,池越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在厕所里遇到的事情,他转身指了指厕所。 “有婴儿抓我的裤子。” “去看看。”骆亦行说完就朝着厕所走了过去,其他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离得越近池越越觉得小腿上的冰凉触感似乎还在。 “对了,你刚才叫我说外面有情况,什么情况啊?”池越看到身边的谢衍,立刻想起来厕所外他喊的那句话。 谢衍又想到那微弱的求救声,他抬头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两人,似乎觉得搞反了顺序。 “就是我听到有小孩儿的求救声,但是还不知道到底是真的假的。” “啊?我们俩怎么都这么倒霉啊,双双碰到小孩儿。”池越垂头丧气的一脸沮丧,谢衍转头看向后面,往前走的步伐都有些犹豫。 他还是担心刚才听到的小孩儿求救声是真实的,这边已经有很多人了,他就过去看一下,没有的话就再回来。 下定决心之后他伸手拍了拍池越的肩膀,语速极快的交代他。 “我过去看一眼,你跟他们说一声。”说完也不等池越说点什么来回应他,便立刻转头离开。 走到厕所门口的骆亦行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探寻的眼神转头看去,发现了谢衍奔跑的背影。 “他听到那边有小孩儿的求救声,他先去看一下是不是真的。”池越察觉到骆亦行的眼神后,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骆亦行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钟后,转身往厕所里进。 天色很暗连带着厕所里面更暗,几乎都要看不清楚。 夏犹卿抵着鼻子艰难的呼吸着,几人在厕所里呆了很久身上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反应。 “这里太黑了完全看不见,连个蜡烛都没有。“夏犹卿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好像把它甩坑里去了……”许久之后池越才想起来这回事儿,那肯定是找不到了。 “出去吧。”骆亦行说完夏犹卿立刻抬脚往外面跑去,生怕慢了一秒种。 另一边,谢衍跑到刚才站的位置后,屏气凝神仔细听周围发出的所有声音,在等了许久之后,那熟悉的呼救声再次响起。 依旧是断断续续的声音,谢衍反复确认了很久的方向,确定之后一边听声音确认方向,一边轻声的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救命……水……来人……啊。” 随着距离的拉近,呼救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谢衍抬头看去发现面前的是两个破烂的小房子,肉眼看房子里面一片漆黑,似乎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干柴,似乎是一个柴房。 “有人吗?”谢衍看了眼身后确认四周没人,才小声的询问道。 “救……命……救我……救……救……” 谢衍站在柴房的门口处,木门上被硕大的铁链子拴上,他伸手拉了拉铁链,发现它完全纹丝未动。 铁链撞击木门发出‘砰砰’的响声,柴房里立刻传来细微的声音,依旧伴随着微弱的求救。 谢衍蹲下身将眼睛凑到木门的缝隙处,想看一看房子里面是什么。距离刚拉近就从缝隙里看到了一双眼睛。 眼睛吃力地睁着却依旧能看得出来双眼通红,脸上伤口布满了干涸的血迹,过于瘦削的脸完全是个小孩儿的样子。 谢衍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后退,却忘记自己此刻是蹲下的姿势。 身体抑制不住的往后倒去,帽子却猛地被人大力揪起来。 一阵地动山摇,等到谢衍彻底稳住身体后,一抬头看到的就是骆亦行的后背。 随之而来的就是夏犹卿的嫌弃,以及肩膀上池越的手臂。 谢衍侧头看向身边凑过来的池越,同时耳边响起了明晃晃的嫌弃。 “你是三岁小孩儿吗?连站都站不稳。” 池越看了夏犹卿一眼,随后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无声的撇了撇嘴,那意思不言而喻。 谢衍笑着摇了摇头。 “谢谢你们。” 夏犹卿突然梗了一下,僵硬的给自己找台阶:“别以为你说好话,我就不骂你……” 对方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气势逐渐弱了下来,他抬了抬下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谢衍笑了笑,夏犹卿一系列的反应似乎还有点可爱。 “你看到什么了?” 趁着几人说话的时间,骆亦行凑到窗户的位置往里看,却只看到黑漆漆的一片,完全没有任何东西。 “柴房里面有个小女孩儿受伤了,而且伤的很严重。”谢衍反应过来赶忙又凑了上来。 池越一听立马着急了,他往前凑。 “在哪儿呢?哪儿有小女孩儿啊?这么黑啊,这也看不到人啊。” 池越换了换角度依旧没有看到到底那里有小女孩儿,入眼只能看到黑黢黢的一片。 骆亦行也转头看向谢衍,面色平静不说话。谢衍一下子就急了,他三两步就走了上去,从他的视角看依旧能看到小女孩儿的身影。 “就在这儿啊,在这儿。” 谢衍伸着手指指了指缝隙里的小女孩儿,满脸急迫。 池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依旧什么都没看到。 “你是不是该睡觉了有点晕啊?”反复几次之后,池越已经开始怀疑谢衍的精神状态了。 “没有,不是,就在这儿啊。”谢衍已经明显的急躁起来,疯狂的证明这里面真的有人。 “各位,这是在做什么?”疑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发现是管家,他正端着膏烛站在不远处看着几人。 那手里亮着的火光让谢衍瞬间眼前一亮,他迅速站起来朝着管家跑过去。 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膏烛,冲到柴房窗户处,将端着膏烛的手从窗户伸了进去。 漆黑的柴房被光照亮,即使光线微弱但是依旧能看得出来,地上确实躺了一个已经昏迷的小女孩儿。 “还真有。”池越在看到的瞬间一脸惊讶的大喊。 骆亦行探究的目光看向谢衍的脸,对方正不停的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但他的注意力却在对方的眼睛上。 “我就说我看到了,肯定有的。” “诸位,这是在柴房发现什么了?”管家走上来接过谢衍手里的膏烛,微笑着询问。 “这里面有个小女孩儿,她受伤了。”谢衍连忙将这个信息告诉管家,但却忘记了他是管家。 其他几人似乎已然看出来了些什么,一声不吭地站在一边听两人交谈的内容。 “我知道,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您不用害怕。” 管家依旧笑着一字一句的回答他提出的问题,一板一眼的似乎像一个不会思考的机器人。 “我说里面有个小孩儿,你赶紧把她弄出……来。”谢衍说道一般似乎才如梦初醒。 既然是管家那么家里所有地方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柴房里关了个小女孩。 “时间不早了,诸位尽快回房间休息吧。”管家笑了笑,说完之后便径直转身离开。 “现在认清楚现实了吧,你说你这小屁孩儿,怎么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天真。这世界这么随机选择,你要是有一天没跟我们任何一个人在一起怎么办?”池越靠在墙上难得一脸认真的跟谢衍说话。 “那就练,先练杀人。”夏犹卿在一旁毫不客气的给他下达了死命令。 还没等谢衍开始退缩,骆亦行就直接开始询问对方关于自己的疑问。 “你能看得清楚这里面的画面?”骆亦行指着柴房询问道。 谢衍点了点头,承认了。 这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觉得分外惊奇的事情,他也确实没想到,他居然能看得清楚黑暗情况下的所有东西。 “我去!你这技能要是在现实世界那不得被拉去做研究。” “能不能先把铁链打开?她已经晕过去了。”谢衍觉得已经没时间再说这些有的没得了,现在就是尽快把已经昏迷的小女孩儿救出来。 “他们要关起来的人,你觉得会让你就这么放出来?”夏犹卿说道。 “那也得救啊,她都要死了!”谢衍朝着夏犹卿崩溃大喊道。 “救救救,别激动别激动。”池越说着便径直走到门前伸手扯那条粗重的链子,铁链从两个把手中间穿过,下方是一个老式的锁。 “找个坚硬的东西过来,把锁砸了。”池越朝着谢衍挥了挥手,对方立刻像箭一样窜了出去。 三人看着闷头找东西的谢衍都是一阵沉默,夏犹卿看向池越以及对方手上的铁链调侃。 “你还真的打算听他的啊?” “常见的善良人格,总得让他吃点苦头,才能明白这是个吃人不眨眼的地方。”池越看着谢衍的背影说道。 “你还挺变态。” “没你变态啊公主殿下。” 骆亦行看向夏犹卿,察觉到视线的夏犹卿翻了个白眼。 “他起的外号,没什么别的意思,你少多想。” “知道了,公主。” 某个木头:公主(一本正经) 夏公主:你是不是骂我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5章 是子是郎 第26章 是子是郎 骆亦行的话一出,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调侃,但面上又一副平静的样子。 谈笑功夫谢衍搬了块石头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池越单手接过来后对准老旧的锁猛地砸去,接连几下锁应声断开。 谢衍急忙将链子取下来推开门冲了进去,他蹲在小女孩的身边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瘦小的身体软软的摊在谢衍的怀里,距离拉近后对方身上的血腥味儿愈发重。 “让我来。” 骆亦行说完之后摸黑蹲在骆亦行的身边,他摸索着将女孩从黑暗的地方抱了出去,径直去了厢房。 一到亮光的地方女孩儿身上的伤便清楚的出现在众人的眼里,瘦的身上完全没有多少肉,衣服还是夏天的。 骆亦行简单检查了一下确认她只是昏过去了,由于没有棉签,只能用干净的手巾沾了一些水之后涂在嘴唇上。 “要不要找点药啊?” 谢衍看着床上的人,身上单薄的衣服上满是鞭子抽打过的痕迹。 这伤如果不好好养的话,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你想让多少人知道你把小女孩儿带出来了?”骆亦行低着头擦着小女孩裸露出来的皮肤,头都不抬的的反问道。 其实从管家的态度上看,他们对这个小女孩的一系列遭遇都是稀疏平常的,甚至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谢衍攥了攥手,犹豫着小声说道:“可是不救她,她会死的。” “不救她,她会死,救了也同样会死,她的人生是已经注定了的结果,任何人都一样,做的再多也只是苦苦挣扎。” 池越的话像是个教育自己孩子应该怎么在保持善良的同时,明白理解一些事情。 “如果她做了错事明明可以直接杀了她,可是偏偏要把她囚禁起来,用那么粗的铁链将门锁起来,为什么?因为她还有价值。你以为你把她救出来就可以了?接下来呢?要怎么办?你是要带着她去下一个世界吗?怎么带?还是你要把她送出去?送到哪里?怎么送?进入到这里就要抛弃掉自己的善良和心软,如果你抛弃不了,如果你有能力完全可以保护好你自己,那就当我说的这些话你从来都没有听到过。” “上个世界跟你一起做任务的搭档,这次有跟我们一起来到这里吗?” 池越说完之后叹了口气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夏犹卿却突然询问道。 谢衍沉默着摇了摇头。 “刚才在柴房门口池越就说过,这个世界完全是随机选择的。没有人知道下一个世界都有谁在,也没有人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事情,没有人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时刻保护你,在这个世界死亡就意味着你再也出不去了,所以收起你的天真和善良,这在这个世界并不通用。” 夏犹卿难得说了这么多不带一丁点讽刺的话,听的池越频频点头。 “再做蠢事,就滚出去。”骆亦行语气冷冰冰的说道。 被三人轮流劝解的谢衍此时也说不出来别的话。 他其实非常清楚以自己的能力如果单独出去生存,可能就根本就活不到真的找到真相的那一天。 他从本质上还是需要依靠其他人,即使要变强大但是那也不是一朝一夕之间的事。 明白这个道理之后谢衍点了点头,再抬起头时带了些莫名其妙的勇气。 “那我们把她丢出去吧。” 众人:? 连脸上纹了嘲讽半永久的夏犹卿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池越更是夸张的直接大笑起来。 “是抛弃了天真和善良,却也没了人性。”池越边哈哈大笑笑边说道,“倒是和老大的脾气秉性有些类似。” “时间不多了,去准备点易消化的东西过来。” 骆亦行没回应池越意有所指的话,直截了当的吩咐其他人尽快行动起来。 或许很快就会有人来找小女孩儿,为了得到更多的消息,他们只能加快速度。 池越和夏犹卿听完之后便一起结伴去了厨房的方向,留下谢衍和骆亦行两个人在房间里。 小女孩儿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看样子应该是发烧了,这里不能用药物来治疗只能依靠笨办法一点一点的降温。 “池越说厕所里有婴儿,既然你能看到黑暗里的东西,你去看一下。” 骆亦行注意到谢衍一直在房间里无聊的站着,想到对方的技能以及刚才因为太黑而没有看到的婴儿,于是果断让他单独去看一下。 “啊?噢,好。” 谢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想着,应该是想让他锻炼一下能力,于是点了点头听话的往外走。 骆亦行注意到对方毅然决然的背影,实际的情况是,谢衍刚刚关上门转身就吓得不得了,嘴里不停叽里咕噜的说着安慰自己的话。 “没事儿的,没事儿的。婴儿应该没什么攻击力的,我看见之后就赶紧跑回来,一秒钟都不多呆。” “没事儿没事儿,很快的很快。” 就这样,靠着一路不停的催眠自己,就这么磨磨唧唧的到了厕所门口。 从谢衍的视角看去,外观上几乎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他伸手扶着墙缓慢的往门口走,臭味儿随着距离的拉近瞬间进入了他的鼻腔。 不可抑制的皱了皱眉,原本翻涌的担心也被臭味瞬间冲淡了许多。 他捂着鼻子继续往里面进,转过拐角之后看到了几个坑位,眼睛和鼻子传来的冲击力迫使他瞬间闭上眼。 也没人说冲击力这么强啊。 腿上突然传来的束缚感让他脑子里的想法瞬间一顿,还没等他睁开眼,束缚感从小腿到大腿,迅速滑向了胯部。 谢衍迅速睁开眼低头往下看去,腿上缠绕着许多状似肠子一样的东西,一节节的缠绕在一起,将他的腿完全遮挡住。 婴儿的啼哭声瞬间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冰凉的触感穿过布料的遮挡传到皮肤上,粘腻的感觉紧紧包裹着他。 伴随着提哭声响起的还有一声声语气僵硬的说话声。 “老偏执,家不宁。女受累,心难平。” 从声音上听似乎是女孩儿的声音,一句句一遍遍僵硬的重复着这两句内容。 谢衍此刻也顾不上嗅觉和视觉了,他尝试着往后退了退,浑身青紫的婴儿皱着脸闭着眼睛,手一下一下的抓着他的衣服往上爬。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在耳边炸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谢衍捂着耳朵依旧不能抵挡音量,他闭着眼发出短促的尖叫声,尖锐的声音慌乱无比。 他吃力地拖拽着腿上的东西,冰凉的触感逐渐到他的脖子处,距离瞬间拉近谢衍完全不敢再张嘴发出任何声音。 门外微弱的光亮随着往外走的动作越来越亮,直到手即将贴在他的脸上时,身上的束缚瞬间消失殆尽。 谢衍不敢回头,闷头就大步朝着厢房的位置冲了过去。 夏犹卿和池越端着碗走过来,碰巧看见谢衍飞奔逃走的背影。 “谢衍?”池越疑惑的喊道。 对方完全没有听到池越的呼喊,只顾着往前跑去,直到看到他的身影大力推门走了进去。 谢衍站在房间里劫后余生般的大口呼吸着,身上的粘腻感似乎还在,但低头看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门撞击门框的巨响打断了两人正在交谈的动作,骆亦行和小女孩儿都沉默的转头看着他的动作。 谢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他抬头看去发现小女孩儿正靠在床边盯着他。 巨大的惊喜感瞬间掩盖了害怕,谢衍三两步走了上去,轻声细语的开口打招呼。 “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小女孩眼睛盯着谢衍,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直接开口感谢了他。 “谢谢你救我。” 在昏迷前模糊的记忆里,她是记得救她的那人的声音的,所以在谢衍开口的一瞬间,她就立刻知道了。 “不用谢,你没事儿就好。”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喊你都不带停的。” 池越端着东西先走了进来,一走进来还没看见谢衍在哪儿,就开始大声说起来。 一转头就发现三人都坐在床上,齐齐转头看向自己的方向,他的询问也瞬间收了起来,转换成了关心。 “醒了啊?还挺快,正好我们拿了吃的过来。”池越拿着手里端着的东西走了过去,身后夏犹卿也拿着吃的走进来。 池越本来想把东西交给骆亦行的,但是对方直接朝着谢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谢衍只能愣愣的将东西接过来。 随后骆亦行站起来将位置让给了谢衍,于是就变成了他坐在床边给小女孩儿喂饭,其他三人并排站在床边盯着。 “现在你的救命恩人来了,可以说了吧?”骆亦行突然朝着小女孩儿没头没尾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她看了眼距离自己不远处的谢衍,轻轻的点了点头。谢衍反倒是将粥喂到她的嘴边,想让她吃一点。 “让她吃点儿再说吧。” “没时间了。”骆亦行说道。 无奈之下只能谢衍喂着,小女孩儿说着。 “我其实是被家人卖进来的,他们希望通过我的八字尽快让他们生下男孩儿。我的任务就是等待我未来的丈夫出生,如果几年内都没有成功生下男孩儿,就会被活活打死,有好多人都死了,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女孩儿说着说着,害怕的抓住谢衍的手臂苦苦哀求,单薄的身体不断的颤抖着。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从对方的外表上看,似乎还不到十岁,却深知自己的命运,也已然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看来下午那个男人说的内容是准确的,没想到他们居然把生不出来男孩儿的原因,都归咎在一个几岁的小孩儿身上。”池越说道。 谢衍还在安慰着女孩儿激动的情绪,另一边几人已经开始在思考串联在一起之后,他们还不清楚的部分了。 这么久了,确实从没见到这个家里有过孩子的影子,难道是因为生的全部都丢了? “这家,他们是把生的女孩儿都丢了对吗?”骆亦行问道。 小女孩儿哽咽着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重重的摇了摇头,语无伦次的继续说。 “不是的,他们生不出来的,他们生不出来的……” 还没等其他人询问这一奇怪的回答到底是什么原因,紧闭的房门就被人从外大力的踹开,一群家丁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 人群朝着两边四散开,管家微笑着走进来,在看到床上的人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刚才发现柴房的门被砸坏了,四处寻找人到底去哪儿了,原来是在贵客这里,惊扰了大家还望见谅。” 嘴上说着抱歉的话,但脸上毫无感到抱歉的表情。 他朝着家丁招了招手,立刻有人迅速朝着小女孩儿走了过去,几人迅速控制住对方,大力将人带走。 “救命,救命啊!我不想死,救救我,救救我。” 小女孩儿不断地挣扎着,在路过几人时拼命的朝着他们求救。 池越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管家的声音立刻响起。 “这小姑娘可是我们家夫人要的,几位贵客可千万别染指。”半是威胁半是劝解的话,成功让其他人收起了自己的想要救人的心。 管家满意的带着人离开,小女孩儿哭泣的声音离得老远还依旧能听到,这边声音太大也成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喂,你们这边干嘛呢?跟我们讲讲呗。”在谢共秋第n次趴在门口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时,也依旧遭到了拒绝的滑铁卢。 门大力的关上,让谢共秋成功吃了一个闭门羹。 谢衍还端着那碗没喝的粥依旧坐在床边,床上残留的血迹昭示着这里曾经有个人存在。 池越走过去伸手将粥接了过来,接着胡乱找了个借口。 “正好我有点饿了。” 夏犹卿抬脚踢了踢池越,对方疑惑的抬起头,只见夏犹卿用口型说了句。 “有病!” 谢衍低下头敛了敛心神之后,从床边站起身走过去。 既然很多事情不能改变,那就改变那些还没来得及发生的事情。 夜晚降临也到了该睡觉的时间点了,许久之后门外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一缕烟雾随着吹气飘向屋内。 门被人从外缓缓地推开,几个身着黑色衣服的人弯着腰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众人迅速朝着房间的角落四散开来互相检查。 锋利的剑挑开窗幔,露出床上鼓起的人性,以及若有似无的均匀呼吸起伏。 对方高举手中的剑,朝着床上的人疯狂刺了进去。 众人:孩子怎么突然没人性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是子是郎 第27章 是子是郎 自房梁上跳下来一个人,站在他身后迅速举起手中的木棍,对着对方侧面的太阳穴重重的敲了下去。 速度快到房间内的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瘫软在地。 等到其他人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众人纷纷从天而降,举着木棍立刻挥舞过去。 狭小的房间内全部都是扭打在一起的人。 谢衍用布条围住自己的鼻子,从角落里偷偷摸摸的钻出来,走到门口迅速的将门打开,夜晚微凉的空气瞬间从门口钻了进去。 随后继续躲在角落里,等待着几人打架结束。 骆亦行连续处理完几个人之后,将手里的木棍换成了他们手里的剑。 随后视线转向躲在角落里看戏的谢衍,抬脚将地上的剑挑起来拿在手上,飞快朝着角落处丢了过去。 谢衍被突如其来的剑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抬起头后发现是骆亦行丢过来的。 “拿起来杀了他。” 骆亦行看向他,迅速指向人群中的某一个黑衣人。 谢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正跟江涉川纠缠在一起。 近在咫尺的剑在昏暗的室内泛着寒光,谢衍踌躇了很久都没能顺利将东西拿起来,耳边骆亦行的声音还在不停的催促他。 夏犹卿干脆利落的将面前人的脖子抹了之后,也听到了不远处的声音。 一瞬间就明白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拎着还在滴血的剑和浑身的血迹走到他面前。 直接大力将他从角落里揪起来,捡起地上的剑塞进他的手里,走到身后推了推他的后背。 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是那么的丝滑,导致敌人已经注意到自己了,谢衍还没反应过来。 从头顶上劈下的剑就这么直直的朝着他砍来,面前是和他一样只露出眼睛的男人,正凶神恶煞的盯着他。 “平着抬起剑挡住!” 侧面传来骆亦行低沉又坚定的指挥,鬼使神差下谢衍下意识按照对方的话抬起来剑。 剑身重重相撞,对方的剑顺着他抵挡不住而往侧面歪去的动作下滑向侧面。 谢衍也因为承受了巨大的力气,而被迫侧了侧身体。 “握紧,砍过去!” 谢衍双手攥紧剑柄,迅速反应过来朝着对方的方向挥了过去,两把剑再次因为相撞而暂停。 黑衣人反应迅速的调换动作,朝着谢衍的腰腹部刺了上去。 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在眼前响起,剑从黑衣人的后腰穿到腹部。 身后人干脆利落的拔剑,对方瞬间躺倒在地上,露出了一张沾满鲜血的脸。 江涉川顶着这张脸看了谢衍一眼,什么都没说。 “留一个。” 池越听到骆亦行的话打算活捉面前的人,黑衣人察觉到他们的想法,四处打量了一遍发现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 他迅速往后退了退咬牙的瞬间,藏在嘴巴里的毒迅速蔓延开,瞬间聊无声息瘫软在地。 几人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血迹,房间内的地面上遍布黑衣人的尸体,他们迅速搜了一下身,意料之中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还真有人来啊,我还以为你们是在开玩笑的。”谢共秋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人,随手抹了一下脸上的血迹。 池越嘿嘿笑了几声,又将功劳推给谢衍。 “还是得多亏谢衍细心,要不然我也发现不了。” “好了,赶紧弄点水洗一下吧,脏死了。” 夏犹卿打断几人的谈话,嫌弃的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上面有一些喷溅的零星血迹。 人群迅速四散离开,等到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惊奇的发现,房间地上的尸体全部都不见了。 就连地上墙面上,甚至是物品上的血迹也都不见了踪影。 饭桌上,秦氏的丈夫端坐在主位上,沉默的吃着饭,秦氏看到几人陆陆续续的走进来依旧笑脸相迎。 过程中,她笑着询问其他人。 “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目光在扫过谢衍他们几个时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笑着等待众人的回答。 “挺好的,房间很舒服。”池越笑眯眯的回应她,对方也冲着他相视一笑。 “很好,多谢款待。”夏犹卿说道。 “睡得很好。”谢衍接话。 “嗯。”骆亦行点了点头。 陆陆续续收到好评,秦氏依旧微笑着,只是这笑里有多少真心就不一定了。 此时佣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木制的托盘,上面放置着空空如也的碗和盘子,随后走到秦氏的身边站定。 “夫人,老夫人已经把早饭吃干净了。” 秦氏听到之后转头看了一眼托盘上的空碗,点了点头。 “拿下去吧。” 谢衍看向佣人离开的方向心下默默的思考着,家里居然还有个老夫人,想必应该是秦氏丈夫的母亲。 只不过这么久都没有见到真人,也没听说过。 大家迅速吃完饭离开,等待的过程中,骆亦行询问起昨天晚上让谢衍去厕所查看的情况。 “你昨天也去了?有没有看到婴儿?” 池越一听立刻凑了上来想询问谢衍的结果,毕竟他们随后又去了一遍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谢衍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情景浑身打冷战,他点了点头肯定了池越的发现。 “有,有好多好多,往身上爬,还有跟肠子一样的东西缠在腿上。” “那你比我见到的还吓人,我就看见了一个。” 池越怜悯的拍了拍谢衍的肩膀,最胆小的人遇到的事情往往最吓人了。 “从现在的情况上看,似乎不是谁去都会触发。”夏犹卿说道。 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声的鞭炮声,混合着人群的欢呼,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都不由自主的往外看去,心思瞬间被勾了过去。 “又是结婚啊。”池越听着鞭炮声说了句,上个世界也同样是结婚,这次也依旧是,希望不会搞出来幺蛾子。 其他人都好奇的朝着门口走去,他们干脆也跟着一起出去一探究竟。 结婚的人家离他们不算远,站在门口都能看到不远处聚集在一起的人群。 几人朝着那边走了过去,隔着拥挤的人群完全看不见里面的任何情况。 池越拍了拍几人中最瘦小的谢衍,对方转身之后他指了指里面。 “你体积最小,钻过去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啊?”谢衍下意识一惊,转头看向其他人,大家都没有任何的反应,也觉得池越的这个想法不错。 “好吧。” 谢衍说完在人群外围找了找最大的缝隙,随后侧着身子开始往里挤,没几下就挤进了最前排,体积小的好处可能就体现在这个地方了吧。 面前的墙上挂着简陋的用纸剪出来的‘喜’字,漆黑的桌子上也摆上了红色的蜡烛,以及一些似乎是花生之类的东西。 只是堂前只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新娘,却迟迟不见新郎官的踪影。 谢衍往侧面看了看,也依旧没有找到他在哪儿。 周围围着的也都是一些年纪渐长的中年人,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也是七嘴八舌的开始说了起来,谢衍就自顾自的听着,顺便打探情报。 “这前脚自己的儿子刚结婚,后脚连自己的孙媳妇都找到了,这动作可够迅速的啊。” “他差点就打算前后脚办了,后来想了几天还是打算再等等,这不就推到今天了吗?” 周围的人说的热火朝天的,谢衍听的迷迷糊糊,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身边的中年男人,状似无意的询问到。 “这是他儿子结婚吗?” 男人笑了笑完全没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开始毫无顾忌正大光明的给谢衍解释起来。 “一看你就是新来的,这可不是他儿子的婚礼,这是他孙子的婚礼。”中年男人说完跟身边的人相视一笑。 “孙子?您刚才不是说他儿子刚结婚吗?怎么就是孙子的婚礼了?这也没那么快吧。” 谢衍觉得更加迷糊了,又接着往下问。 “我们这儿呢有个习俗,一对新人结婚之后,就要找个八字和新人相合的女孩儿嫁进来,等待自己的丈夫出生,也就是等这对新人生下男孩儿。等男孩儿长大了就结婚,这可不就是孙子的婚礼。” 谢衍看着眼前矮小的新娘,原来不是生理缺陷,而是她本来就这么小。 “可是孙子还没出生就办婚礼,跟谁拜堂啊?” 谢衍逐渐从得到的所有信息上将整个故事串联了起来,但是眼前的婚礼似乎有一点看不明白。 “那肯定自有办法了。”男人哄笑着。 面前热闹的画面迅速转换,一个长者抓着一个身上绑着红绣球的公鸡,走过来和女孩儿站在了一起。 男人指了指长者手里的公鸡,凑到谢衍的身边说道:“这就是新郎官了,举行完这个仪式之后,他们就彻底绑定了,以后新娘子的生死就掌握在这家主人的手里了。” 随着高声叫喊拜堂的声音,幼小的人在众人的欢呼下朝着各个方向弯腰。 就这样简单的几个动作,生命就不由得自己做主了? 谢衍突然想到一些事情,转头凑到男人的旁边小声的询问道:“他们娶这么小的小孩儿干什么?” “当然是生男孩儿了,要不然看八字干什么。” “那……如果没有……”谢衍继续询问道,他想让整件事情从别人的嘴里串联起来,以此来佐证一些事情。 “三年内没生出来就把她打死,然后换下一个,不然你以为呢?还一直白白的养着吗?那多亏啊。” 男人的语气似乎觉得这些极其稀疏平常,自己可以随意的决定别人的生死。 “如果生出来了就是她的丈夫,长大之后就结婚对吗?然后再挑选八字相合的小女孩儿再这样嫁进来?”谢衍指着面前的场景问道。 男人似乎被谢衍举一反三的能力逗笑了,他点了点头。 “挺聪明,一听就能往下推理。” 在说话间仪式结束,小女孩儿被人群簇拥着往房间里走,原本围在身边的人瞬间蜂拥而至,周围只剩下他们几个。 “怎么样啊?我一直看到你跟别人在聊天,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了?” 池越大步走到谢衍身边,向他询问着刚才得知的事情。 谢衍点了点头,谢共秋和江涉川察觉到风声也立马凑了上来,一副自己也想听一听的表情。 夏犹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悄无声息的动了一下身体,将谢共秋遮挡的严严实实。 谢共秋:? “不是,你干嘛,都给我挡完了。” “让你听了?拿东西交换。”夏犹卿毫不客气的讥讽道,其他人也都没有说话,一同看着眼前的场景。 谢共秋沉默着想了半天,他非常明白自己知道的东西根本不可能比他们多,于是他只能笑着拉住了夏犹卿的袖子撒娇。 一旁的江涉川看到谢共秋的动作,飞快的朝着一边挪了几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声的拉开。 谢衍看到江涉川的动作,似乎预示着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求求你了,帮帮忙啊,就告诉我们呗。” 一系列撒娇的话像水坝开闸一样倾泻而出,也差点让夏犹卿吐出来,只见他飞快甩开谢共秋的手,一脸嫌弃。 “你有毛病啊?滚一边儿发情去!” 夏犹卿听完对方的话恶心的都差点窜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袖子站在自家老大的旁边,将对方当作自己无声的庇护。 “交换啊交换,不交换不告诉你们。”池越对夏犹卿的遭遇一脸幸灾乐祸,笑得完全收不住。 “新郎官是个公鸡,新娘子好像是个小孩儿。” 谢共秋自己只看到了这么多的内容,拥挤的人群完全挤不进去,他自己的身高又不能完全看得清清楚楚。 江涉川则是完全看不见,所以对于里面发生的情况全部都是谢共秋告诉她的。 池越看向在场唯一一个知道最多的谢衍,无声的询问。 谢衍点了点头,池越得到准确的答案,立马趾高气扬起来。 “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了,所以不算,再说一个。” “我真不知道了,我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们不会单独抛下你们,自己先开门的。”江涉川突然说了这样的一句话,这确实也是他们所担心的一部分内容。 “对的对的,我们都一起并肩作战这么多次了,昨天晚上还一起勇敢杀敌,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要不……”谢衍犹豫着开口,众人的视线齐齐看向骆亦行,所有人都再等待着他的回答。 “换地方。” 骆亦行的话相当于变相的同意了这件事,谢共秋立刻欣喜若狂的准备冲向江涉川的方向,但是被江涉川反手挡了回去。 “嘿嘿,那我们赶紧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商量吧。”谢共秋嘿嘿笑了几声,立马动身去寻找合适的地方。 最终几人是选在了一个小镇内的石桌旁,由于石凳的数量有限,所以就只能委屈谢共秋自己一个人是站着的了。 四周完全没有任何人存在,属于是非常隐蔽的环境了,正好适合讲述刚才的事情。 “好了好了,来来来。”谢共秋兴奋的拍手让谢衍赶紧讲。 “再吵就走。”夏犹卿骂道。 准备好后,谢衍就开始讲述自己得到的一系列内容。 “我进去的时候看到有个很瘦小很矮的女孩儿,穿着嫁衣盖着盖头站在堂内,当时没有看到新郎官。后来向周围的大叔打听了一遍之后,再结合之前知道的内容,顺利将整个故事串联了起来,整个故事的内容大概是这样的。自己的儿子结婚之后,家里就会按照两位新人的八字来寻找合适的小女孩儿,这个小女孩儿的任务就是等待自己的丈夫出生,也就是等待两位新人生下儿子。如果三年之内都没有生出男孩儿,她会被打死接着换下一个小女孩儿。如果幸运生下了男孩儿,那么这个男孩儿就是小女孩儿未来的丈夫,等到男孩儿长大之后,两人就会结婚。随后再次寻找合适的女孩儿,继续等待自己的丈夫出生,这是一个死循环。” 他们四个对于这个故事的大致内容已经比较清楚了,谢共秋和江涉川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两人的反应显得尤为吃惊。 “这……生男生女这种事儿怎么能寄托在一个毫无关系的小女孩儿身上,这也太离谱了。” 谢共秋率先发表自己不满的看法,其他人对于他的看法也表示认同。 “那按照这样算的话,夫妻之间的年龄差距应该会很大。”夏犹卿说道。 “秦氏和他的丈夫,应该就是在这样的模式下结的婚,那柴房里的小女孩儿就是按照生辰八字找的,但是她为什么说他们生不了。” 虽然这其中的故事已经大致全部都搞清楚了,但是其他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还需要仔细的寻找一下。 “看那儿,这是怎么了?”池越突然指着不远处正在移动的人群说道,众人立刻暂停讨论转头看过去。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大家开始朝着人群的方向转移,走得越近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不停的往耳朵里涌。 借着身高的优势往人群中间看去,地面上躺着一个面色铁青的年轻男人,在他的手边还放着一个包裹。 不一会儿三三两两的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从对方焦急的脸色上看,似乎是年轻男人的母亲。 人群自动为她让了一条路,站在老人身后的是一个更为年轻的女人,两人分别站在他的两侧。 老人伸手拉住男人早已经冰凉的手,一句话都没说一滴眼泪都没掉,沉默了半晌后只说了句。 “不遵守习俗的人都该死,这就是他的命。” 第28章 是子是郎 众人的注意力逐渐从已经死亡的男人身上,转换到老人刚才说出口的那句话上。 在这个严重重男轻女的地方,面对自己儿子的突然死亡,却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悲伤,只是因为他违背了所谓的习俗。 习俗? 什么习俗? 围观人员对于老人的话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并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任何的问题,看样子他们对于习俗这件事情也是熟知的。 “娟子。” 老人朝着对面年轻女人伸出干枯的手,跨越时间的两只手在男人尸体前相握,老人安抚性的握了握她的手,满脸的歉疚。 “是我管教不严,让你受委屈了。” 女人摇了摇头,低着头只淡淡的接了一句:“没有,没受委屈。” 老人还想说些什么,但踌躇了许久之后依旧没说出口,她抬头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人群。 “恳请大家帮帮忙,帮我把他抬回家去。” 围观的众人立刻热心的蜂拥而至,三三两两的人抬起男人冰凉的身体,便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人群离开之后,小团队的几人才开始小声讨论着。 “什么习俗啊?”谢共秋询问道。 他以为是其他人知道但却没有告诉他的内容,但其实连小团队的几人也完全不知道这个习俗到底是什么。 谢共秋看着谢衍摇了摇头一头雾水的样子,满是惊讶。 “你们也不知道啊?” “按道理来说男孩儿在这里应该比较宝贵才是,怎么简单的习俗二字,就这么草率的将他的死抹去了。”夏犹卿拧了拧眉,沉思道。 其他人的想法基本上跟夏犹卿的一样,于是愈发对这个奇怪的习俗产生了好奇心。 现在除了习俗的疑问没有解决之外,还有就是为什么这里男丁稀少的原因。 几人见按照自己目前已知的信息推理不出来,于是便打算原路返回。 在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男生中除了谢衍之外,所有人的头发都长得很长。 加上完全没有办法打理,纵使再帅的脸撑着,但依旧显得异常潦草。 池越抬手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刚来时就他头发最短,现在已经长到非主流可以遮半只眼的长度了。 “公主,我记得你是不是有镜子来着,让我用一下,我都好久没照镜子了。” 一听夏犹卿有镜子,谢共秋立马凑过来一脸惊讶。 “原来你不止有咖啡杯还随身携带镜子啊,带这么多易碎的东西,这么久了居然还完好无损。” 夏犹卿从自己的怀里将异常精致的镜子拿了出来,先照了照自己的脸,仔仔细细的确认了一遍没有任何的瑕疵。 “不借,万一摔碎了,你赔都赔不了。”夏犹卿的话是说给池越听的。 但他的眼神完全没有看向对方,全部的精力都在镜子中自己的脸上。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冒冒失失的。”这话的对标目标当然是谢共秋了。 话音刚落,碰巧谢共秋正一脸高兴的凑过来要一起照,然后高兴的人就变得不高兴了。 池越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没说话,原本蹦蹦跳跳的谢共秋也蔫蔫的站在江涉川的身边,气氛瞬间僵硬。 谢衍眼神乱瞟,也觉得现在的氛围异常诡异,他咳嗽了两声主动挑起话题。 “那你们之前在其他世界的时候,没有去到比较现代化的世界吗?” 这种问题询问他们这种反复经历了多个世界的人,再好不过了,再怎么样都能聊的起来。 “有啊。”池越随口敷衍道,依旧在跟自己翘起来的头发较劲,都怪这里还没有镜子,压根不知道头发一直都是翘着的状态。 有人接话后,谢衍立刻高兴起来,紧接着往下问。 “那你们为什么不找一个理发店什么的,顺便把头发剪一剪。” 池越打理头发的手一顿转头看向谢衍,其他人的脸色似乎都有些不太好,这一反应倒是给谢衍搞不自信了。 “怎……怎……么了?” 池越凑过来眼睛死死盯着谢衍,盯的他心里直发毛,低沉的嗓音阴恻恻的响起。 “你小时候理发就没有幻想过,理发师会把你的耳朵剪下来吗?” 谢衍回想了一遍,然后诚实的摇了摇头:“没有。” 他小时候是真的没有去理发店的经历,是因为据说很小的时候去理发,那次他哭的非常惨。 后来家人心疼他,就自学了理发的手艺,之后的每次都是在家里理发的。 也因为是自己父母在身边,所以完全没有这种恐惧。 也或许是在不懂的年纪,家人就替他消除了这种担心。 其实他对于小时候理发大哭的事情完全记不清楚,从记事起就一直是在家里理发,初中后才开始去理发店。 但是父母每次说起来还依旧能对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两人反复的回忆当时发生的细节,时不时哈哈大笑。 他还记得当时他顶着去完理发店的头回家,妈妈看见之后面上有些失落,又自顾自的说道。 “这不用我理发了,怎么还觉得有些没目标了。” “你居然没有这种体验,那真是太可惜了。” 池越一脸遗憾的表情,原来只有他一个人在害怕理发师的剪刀,会在无意间剪掉他的耳朵。 “简单来讲就是,理发师会在理发的过程当中割掉你的头,所以你还想理发吗?” 夏犹卿施施然的将镜子重新收起来,接着池越的话补充道。 池越在夏犹卿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的点头肯定对方的话,随后继续说道。 “我还记得我当时的队友就是这样死的,他的头被挂在理发店的门口当宣传了。” 谢衍后知后觉的‘噢’了一声,他忘记这些世界里的所有人都不太正常这件事情了。 几人边说边往前走着,随后便看到从不远处的一户人家里,突然走出来一群男人,打眼一瞧便分辨出是刚才围观男人死亡的那群人。 大家正在七嘴八舌的在说些什么,以他们的距离有些听不清楚具体内容,等到走到附近时就听到几个男人在争论些什么。 “我出六个你就出七个,我说我出八个铜钱,你就说你出九个,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什么叫故意的啊?怎么?只许你一个人要,不允许我们出价?”男人说完朝着人群一脸无辜的摊开手,“是不是啊各位?” “没错。”众人立刻齐齐回答。 “这公平竞争,你能出价我们自然也能出价,你不能因为我出的钱比你多,你就生气啊。”男人带着怪腔,嬉皮笑脸的说道。 对方恶意满满的话也彻底把男人激怒了,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对面是依旧不要脸的人。 “我不要了!一个破鞋而已!老子不稀罕!”男人大声骂完后甩了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开。 “嘿!你说你这个人,不买就不买,骂人干什么啊?” 原本站在台阶上的老人对男人的话颇有怨言,脸色一瞬间便冷了下来。 又见在场的其他人纷纷为自己说话,原本难看的脸色顿时好转了不少。 见人越走越远,人群中为首的男人立刻笑眯眯的凑过来,说话的语气里满是施舍和怜悯。 “既然没人愿意要,那我就吃点亏买下来吧,只是原本说的九个铜钱也做不了数,我勉为其难就出三个铜钱好了。” 见老人的脸色不善,男人笑了笑,一脸无赖的样子。 “他说的破鞋冤枉你了吗?我能给三个铜板就已经不少了,这年头小丫头片子一抓一大把,我照样可以买一个更年轻的。” 兴许是见老人沉默着不说话,男人恶笑着继续开口,看似好意的劝说。 “难不成你还真想白白养着她?与其这样你还不如赶紧把她卖出去,趁着现在新鲜正好可以卖个好价钱。不是我说,你到底卖不卖?!你可想好了,过了今天你再想卖给我,那可是万万不能了。” 男人频繁说出的那些无赖的话彻底惹怒了老人,她气愤的朝着男人挥了挥手做出驱赶的意思,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不干净的脏话。 “不卖不卖,你怎么不把你儿媳妇拿出来三个铜钱卖了!!赶紧给我滚!” 见老人气恼的大骂起来,众人见状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为男人说话,开始指责起老人的问题。 “出三个铜钱就已经很看得起你了,你还以为你家那儿媳妇能卖上天价吗?痴人说梦!” “人家有出八个铜钱的,你去找他去啊,你看看他还买不买。” “要我说啊,你还是赶紧卖了吧,卖不出去家里就多个吃饭的嘴。” “不卖出去你儿子怎么下葬啊?” “滚!滚!都给我滚!” 老人猛地转头回到房间里,随手抄起门后面的木棍,对着叽叽喳喳的人群迅速打去。 原本聚集的人群也因为老人的举动,而迅速散开,小团队们也赶紧往后退。 门前的一大片空地被清了出来,老人单手拿着木棍俯视着众人,义正词严的骂道。 “我就是养一辈子又能怎样?用得着你们多嘴!都给我滚!” 因为老人的话最终众人在边骂边说中离开了,此时一墙之隔的房间内。 女人正在用手巾给床上的男人擦身子,听到门外的声音后,她难得的笑了笑。 老人也拿着东西转身关门回家。 “卖儿媳妇?就是刚才的那个女人?”谢衍迟疑了一阵,皱着眉语气疑惑的询问道。 “看样子应该是。”夏犹卿说道。 “这还能卖?终于体会到人比草贱的感觉了。”池越嗤笑了声,像是被眼前发生的画面给气笑了。 一系列讨价还价的操作彻底让所有人都觉得吃惊,原来几个铜钱就可以随意决定一个人的去留。 “那她还会再卖吗?她刚才说她要养一辈子了。”谢衍若有所思的想了一通,轻声道。 说话间几人再次抬脚离开,从头顶太阳的位置判断,应该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回去的过程中骆亦行难得出声说话。 “会的,她说的那番话只是为了在那些男人面前表明,她不卖,并不是很在乎钱的多少,但是她既然能卖一次,就会卖两次。” “那她不是还是逃不掉被卖掉的命运。” 众人进门后却听到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尖叫声,大家赶紧追着声音的来源跑去。 鲜红的血从尸体身下向外不断蔓延,形成一条蜿蜒的血痕。 他仰面躺在厕所门口,似乎无声的昭示了什么。 众人纷纷聚集过去,离的近了发现男人脖子上有一条浅褐色的勒痕,还有一些细小的出血点。 这个男人谢衍有印象,早上吃饭的时候他就坐在对面的位置,吃饭之前还跟别人在门口发生了一些小争执,这才半天没有见到,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男人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所以没有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但对于厕所里面可能会出现的东西,小团队们却还是比较清楚的。 不消片刻,便有几个下人迅速的走到男人的身边,动作极其快速且熟练的将男人抬了起来,地上的血迹也被一并清理干净。 这是谢衍第一次接触到身边人的死亡,一瞬间的恍惚茫然和错愕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掉。 一系列的操作之后,地面恢复成最初始的样子,像是他完全没有来过一样。 “人死了就什么都完了。”池越看着看着,突如其来的感慨了一句。 “也是年纪到了连感悟都变多了。”夏犹卿忽地出声,语气微扬,显得异常贱嗖嗖。 “我们两个一样大。”池越硬挤出来一个极其僵硬的笑,一字一句的告诉对方熟知的真相。 “……你比我显老。” 午饭时,餐桌上空了许多的位置,所有人都在等待其他人回来。 许久之后,几人成群结队的结伴回来,但几乎都是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 随后动作僵硬的坐在凳子上,主位上的秦氏看着人已经全部都到场了,吩咐佣人可以开饭了。 饭菜陆陆续续的上桌,但几乎没人动筷子。 一方面是刚才才经历了身边人死亡的事情,另一方面是面对一个个耷拉着脸的人,实在是想知道对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菜品上齐之后,秦氏并没有打算坐下来跟众人一起吃的想法,她先是看了看垂头丧气的几人,暗含嘲讽道。 “即使帮助了又能怎样?违背习俗的人都该死。” 随后看向另一边,语气里倒是多了些,做了坏事之后想让别人欣赏的期待。 “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个惊喜,相信你们会喜欢的。” 话毕,秦氏站起来在佣人的簇拥下,一步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她一走,谢共秋就开始迫不及待的询问起对面的几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反复询问了几遍之后,其中一个男人叹了口气将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原因是他们昨天晚上听到了谢衍房间里传来的动静,担心是否也会来找他们,于是就趁夜色跑了出去,谁知道在路上碰到了一个拿着包裹,鬼鬼祟祟的男人。 对面的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里都看出来了,大家猜测的对象。 “你说的该不会是……”池越犹豫着询问道。 男人沉默的点了点头。 “当时我们以为他是来杀我们的,就赶紧跑了,但是还是被他发现了,他却央求我们帮他逃出去,他可以给我们钱。在我们的逼问下才知道,他被父母强迫娶了自己的姐姐,还要让他们生儿育女,他实在接受不了就选择逃跑。我们一听也觉得不合理,就选择帮忙。” 男人的想法是打算驾驶着简陋的小船顺着河往下游飘去,先让他们帮忙把船推到河里去,于是几人就跟着男人去了河道。 谁知道水流异常湍急,反复折腾几次之后还是成功将男人送走了。 “但是刚才我们回来的时候,才得知男人被水淹死了,尸体已经找到了。” 骆亦行听完男人的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他沉默了很久突然询问道。 “谁告诉你,他是被水淹死的?” 男人一愣,后知后觉的回答道:“就是回来的时候亲眼看到的啊,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吧。” “原句是‘尸体已经找到了’吗?”骆亦行再次询问道。 男人虽然不知道骆亦行为什么询问这些问题,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否认道。 “对方的原话是,尸体是在河道上被发现的。” “你们是亲眼看着他驾驶着船离开的对吗?” 男人点了点头,骆亦行沉默着没说话,按照男人讲述的帮忙经历。 以及旁人向他传达的信息上看,这件事情存在着非常奇怪的地方。 “既然是亲眼看见他离开的,尸体又怎么会出现在河边上?水流的湍急程度你们应该清楚。” 第29章 是子是郎 骆亦行的话一出,所有人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的恍然大悟,男人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了口凉气。 “对!那个河水非常湍急,按道理来讲就算是船翻了他也不可能再次出现在河道上。” 男人说完后,又立马顿住皱着眉一副疑惑的样子。 “那,他是怎么又回来的?我们几个可是亲眼看见他的船在眼皮子底下离开的。” 男人说着指了指身旁同行的几个人,其他人皆都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用探寻的眼神看向骆亦行,对方没说话只是沉默的摇了摇头。 径直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饭,在别人都对他这一反应愣神之际,只说了句。 “赶紧吃。” “噢。” 几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都纷纷端起碗开始吃饭。 门口处窗边的人影在房间的说话声都结束之后,缓慢的后退直至消失。 骆亦行吃饭的手微微一顿,微不可察的转头看去,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重新转回来。 迅速解决完午饭之后,几人立马出门朝着河流的方向走去。 其他人见状虽搞不清楚现状,却也根据刚才在饭桌上的推测,选择跟着一起往外走。 “是有什么疑问需要证实吗?” 夏犹卿边走边看向身侧的骆亦行,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之后,心里便有了一个大致的答案。 刚才在饭桌上说话说到一半就立刻停下来,过后又动作迅速的往河边走,大致推断也应该是有事情要办。 “在视线内消失的人又重新出现在河边上,这么湍急的水流单凭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爬上来,只怕是有人专门在下游等着他,再把他拖回到河边,伪装成溺水身亡的假象。” 骆亦行说这话时耳朵上的耳环在正午阳光下闪着光。 谢衍听几人的对话内容,眼睛时不时盯着的耳环,边不由自主的抠着手指。 “也就是说,早就有人知道他要跑,所以专门在下游等着他?” 夏犹卿听完骆亦行的话,推测了一下后面的事情,说完后他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难道说在这个小镇里,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时时刻刻关注着。 谢衍抠着手指若有所思的想了半天,一个奇怪的想法逐渐涌入他的脑子,他看向自己前面正大步往前走的几人,犹豫着说道。 “可是如果他的死是被人预谋的,那为什么大家都说他的死是因为违背了习俗?” 谢衍的话成功让所有人的动作一顿,骆亦行转头看了一眼谢衍,倒是没说什么。 “对噢,为什么要把死推在习俗上?到底是什么习俗?” 池越经过谢衍的话瞬间反应过来,所有人都说死是因为习俗,是罪有应得,所以完全没有丝毫的悲伤。 “而且因为违背习俗死亡之后,也会间接性的警示其他人。”江涉川说道。 “对的,川川说的真对,听完直接豁然开朗了,嘿嘿。”谢共秋傻笑着无脑跟随。 几人说完自己的想法之后,身后跟随而来的人群小声的凑到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 谢衍的注意力则全部都在前面的骆亦行身上,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想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难免有些惴惴不安。 从不远处的房子里突然走出来一个男人,正奋力拉扯着一个年轻的女人,两人正在不停的争论着什么。 说着说着,男人似彻底发了怒,一手抓着女人的手臂,另一只手反手就朝她快速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女人在那一秒中瞬间安静了下来,男人继续乘胜追击松开抓住手臂,伸手便抓住了她乱糟糟的头发。 扯住她的头发牵扯住后大力往后拉,头皮上传来的吃痛让女人不住的哀嚎,双手用尽全力拍打头顶上的那只手。 “那好像是当时出八个铜钱的男的。”池越将放在眼睛前当望远镜的手放下,疑惑的说道。 “他拉着的,该不会是老人的儿媳妇吧?”谢共秋语气疑惑,眼神不住的看着两人互相拉扯的场面。 就是不知道老人的儿媳妇到底长什么样子,这也完全没有办法可以分辨出来。 “怎么可能,他后来不是说不买了吗?”池越眼睛不住的往远处看去,同时义正词严的反驳道。 年轻女人被不停的拉扯着头发,止不住的哀嚎着,朝着四周不停的呼救。 “那老人能卖,他为什么不能再买?”夏犹卿语气不轻不重的说了句,转换视角来看,怎么看都是被卖掉的结局。 “别他娘的哭了!真他妈的晦气!赶紧给我洗干净接客去,再他妈的哭一句,老子弄死你个贱货!” 在几人说话之间,两个不停拉扯的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越走越近,纠缠的声音也开始传入几人的耳朵里。 “接客?这怎么还强迫接客啊?!” “不行!绝对不行!” 身后的几人听到说话的内容瞬间一脸气愤,嘴里说着些什么之后就径直朝着两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诶?!”池越看着几人的背影下意识想叫住他们,动作还是慢了一步没挡住。 眼见着几人越走越近,为了他们的安全起见,几人在思考安全性之后,也纷纷跟了上去。 男人看着逐渐围上来的众人,警惕的拉着女人往后退,满脸提防的盯着他们。 “你们干什么的?”男人询问道。 “我们还想问你是干什么的?你抓着她让她接客干什么?” 戴着眼镜的男生愤怒的用手指着男人的动作,语气和动作无不表现出来他对于这件事情的生气。 男人扫了一圈面前站着的人群,突然奇怪的笑了起来,他恶意满满的盯着男生,一字一句的重复。 “老子把她买了,老子让她干什么,她就得干什么。”这短短几句话里,却涵盖了满满的恶意。 男人说完猛地抓住女人的头发,将她揪到自己的面前,强迫的将她的脸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他快速的将糊在脸上的头发捋了上去,将整张脸完完全全的露出来。 “怎么了?接客怎么了?我就是杀掉她,又能怎样?嗯?” 男人故意拖着腔调,笑的满脸都是褶皱,像是炫耀又像是挑衅。 “你!” “别他妈碍老子的事儿,小心我弄死你丫的!”男人警告结束之后,想拉着女人转身离开。 但是还没走出去两步,就又被几人伸手拦下,这下他也算是彻底怒了。 几人并排站着,完全像一堵墙一样挡在男人的身前,无声的阻止着他想要离开的动作。 “你把她放了,你要多少钱我们给你。” “对!你要多少钱你说。” 男人抬眼眼神凶狠的盯着几个稚气未退的男生,一双眼充满戾气,眼底冰冷透着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 “钱?” 男人反问了句后,低着头笑出了声,他摇了摇头样子癫狂的反驳,“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的命!” 说完对着便朝着远处大声呼喊着什么,片刻后,原本紧闭的大门轰然打开。 几位彪形大汉手里皆拿着砍刀,气势汹汹的跑了过来,将几人团团围住。 硕大的刀以及体格巨大的彪形大汉,这一突然的场景成功让所有人都瞬间慌了神。 谢共秋伸手拉住江涉川的手臂,悄悄往她身边靠了靠,夹着嗓子完全一副因为看到这些而感到害怕的样子。 “川川,我害怕。” 江涉川没理会谢共秋矫揉造作的语气,只是继续保持警惕的眼神,看着眼前明显已经状似癫狂的男人。 原本拦截男人的几个男生见到现在的场面,激昂的气势瞬间偃旗息鼓。 却也知道按照目前的场景,凭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轻易的摆脱掉。 “怎么不说了?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啊?”男人朝着几人大声嘶吼着,随后又低低的笑了起来,他发了疯似的撕扯着女人的头发,惨叫声一瞬间从四周蔓延开来。 女人痛哭流涕不断地阻止着男人的动作,只是由于力气的悬殊一直都是于事无补。 “你干什么?!” 男生气愤的大喊往前走了一步,就被夏犹卿伸出手臂拦了下来,男生转头看向他,夏犹卿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现在的场面他们无论做什么都完全无济于事,而且按照武力值相比的话,也完全没有任何的胜算。 能看得出来,男人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故意的,以一种恶毒的心里,故意的在想要救她的人面前打她,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厉害之处。 女人被他殴打在地,疯狂的辱骂和殴打一刻不停的落在她身上。 谢衍有些不忍心看到眼前的画面,他侧头闭上眼睛抿了抿嘴。 到最后男人累的脸色涨红,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还不忘踢了踢地上已经没有动静的人。 “妈的!再讥讽老子又怎样?不是还是被我买来了,没人要的破鞋!”男人说着说着又抬脚踹了猛踹了她一下。 “费了老子这么多铜钱,去你妈的!” 男人踹完弯腰单手拉住她的腿,就这么直直的往外走。 女人则是毫无生气似的,双眼紧闭躺在地上任凭他拖拽的动作。 几个彪形大汉见男人离开了,也都拿着刀纷纷追了上去,原本拥挤的地方一瞬间变得空旷。 “你为什么拦着我?” 夏犹卿刚放下手,男生就气势汹汹的朝着他大吼道。夏犹卿瞥了他一眼,冲着关上门的房子挑了挑眉。 “去啊。” 过于直接的态度让男生瞬间偃旗息鼓,他张了张嘴半晌只是干巴巴的说出来了句。 “你要是不拦着我,我早就去了。” “那你去啊,我现在没拦着你,你们也去吗?”夏犹卿询问的眼神看向跟他同行的几人,其他人立刻迅速的摇了摇头,立刻否认。 骆亦行倒是没说什么,直接转身继续往河边走去,其他人立刻跟上。 戴眼镜的男生看着紧闭的房门,以及逐渐走远的人群,咬了咬牙还是追了上去。 刚跟上队伍就听见池越在给谢衍做思想教育。 “我觉得……还是保存自己的实力最好。” “诶——非常有觉悟啊,也是有所成长。在当时那样的环境下,保全自己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他都是次要的。” 池越说着说着一脸孺子可教的样子,也自豪的觉得谢衍能有现在这样的想法,绝对有自己的一番功劳。 谢衍点了点头没再继续往下说,其实他到现在依旧觉得对方很可怜。 但是按照当时腹背受敌的情况,如果真的打起来,他们大概率不会赢。 “能把你这圣母的性格调教成这样,我也算是试验成功了。”池越揽着谢衍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语气里满是得意。 几人动作迅速的往河流的方向走去,到达目的地后,骆亦行看着眼前湍急的河流转身将视线看向后面的几个男生。 “你们还记得当天具体是在哪个位置把他送走的吗?” 骆亦行话音刚落,所有人纷纷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几个男生四处看了看周围,由于当时天色太黑,其实具体的位置他们自己也记不太清楚了。 “我们记不清楚了,但好像不是这里。”男生挠了挠自己的头,确实有些分辨不出来。 “是不是再往前一点啊?”有个男生指着不远处的河流说道。 “再往前看看。” 于是几人又结伴往前走了一段路,小团队的几人就这样看着他们在附近查看。 反反复复的确认,又根据地上的痕迹才最终确定了具体的位置。 地上很多当时因为拖拽而残留的痕迹,虽然现在看起来像是有被人刻意的用碎石遮挡过。 但是根据周围石头的变化,也依旧能看得出来。 “按照道理来讲,他们不可能在离上船这么近的地方动手。”骆亦行说完之后几人迅速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便开始往下游的方向快速移动。 于是他们在下游的位置发现了地面上,有很多很多并没有完全被掩盖掉的痕迹。 痕迹的形状和数量都足以表明,他们在这里经历了一场规模比较大的行动。 第30章 是子是郎 骆亦行蹲下身伸手将地上的碎石清理干净,露出了里面一道道的痕迹。 地面上拖拽的痕迹很深,即使再填补痕迹也不会被完全清理干净。 而且从痕迹上看,对方走的时候应该非常的匆忙。 又或者是当时天黑所以看不太清楚,因此残留的痕迹很明显。 “这里这么多的痕迹,看样子做这件事情的人应该还不少。”夏犹卿蹲在骆亦行的身边,就这他扒开的痕迹看去。 他侧头看向身边人尝试着询问道:“你觉得指挥着他们,操作这一切的人会是谁?”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从彼此的眼里都能清晰的看出来,两人关于这场事情猜测的主谋应该是相同的。 “能做得出来这么大的事情的人,除了她应该也没有别人了。” “啊——” 短促的尖叫声从不远处传来,骆亦行和夏犹卿立马抬头看去。 却只看到衣衫凌乱头发乱糟糟的女人站在河边,翻滚的河里是男生转瞬即逝的手掌。 谢衍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傻了,呆呆地站在愣在原地看着面前的做出突然动作的女人。 几分钟前。 谢衍面对着河流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的处理着眼前的石头。 一道影子突然从头顶照了下来,谢衍以为是自己人,却在转头之后发现似乎不是。 正午的阳光正烈,谢衍迎着阳光眯着眼有些看不清楚来人的脸。 但从其身形上依旧能看得出来是个女生,只是这人似乎并不是江涉川。 瘦削的身影和极具年代感的衣服都表明了她并不是江涉川。 谢衍站起身后绕着她往一旁走了几步,太阳的光正照在他的侧脸上,这下他才看清楚来人是谁。 从衣服上看应该是刚才被男人抓着脚拖进去的女人,对方的衣衫凌乱眼神空洞的盯着奔腾的河面。 “你……”谢衍尝试着跟她开口说话。 从对方的状态以及动作上看,谢衍是真挺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的。 毕竟从衣服上也能看得出来似乎遭受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听到声音后,女人僵硬的转头盯着谢衍,谢衍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只觉得对方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这时刚从一旁地上站起身的戴眼镜男生也看到了谢衍这边的情况,他惊讶的跑了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你逃出来了?”眼镜男询问结束之后似乎才看到女人的衣服,他立马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 “为什么?”女人空洞嘶哑的声音响起。 “什么?”眼睛男和谢衍都是同样的疑惑,女人僵硬的抬头看着眼镜男,再次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 眼睛男满脸茫然和疑惑,他不断的眨了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这个询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啊?”谢衍询问道。 女人死死的盯着眼镜男继续反问道:“为什么不救我?你为什么不救我?只要你救了我,我就不用遭受这一切。” 女人的话让两人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但两人相顾无言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内容来缓和对方的情绪。 “都怪你……都怪你……我是忠诚的我是贞洁的,我没有背叛我的丈夫。” 女人嘴里不停的小声嘀咕着什么,只能依稀听到一些若有似无的字。 “都是因为你才让我变成了这样,都是因为你。”女人说完后猛地朝眼镜男的方向跑了过去。 男生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究竟是什么意思,随后胸前便传来一股大力,身体骤然不稳,踉跄了两步径直落入了水中。 骆亦行和夏犹卿赶紧跑了过来,谢衍还愣在原地没动。 骆亦行走过来径直抓住他的帽子,将他往后扯了扯。 预想当中的动作并没有发生,女人只是看着将眼镜男吞没的河水。 “你当时应该也是这样吧,没关系,很快就有人来陪你了。” 女人颤抖着伸出手将上衣的扣子系好,手背上满是纵横交错的疤痕,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肿,她自顾自的说道。 “他是我的丈夫,一辈子都是,是我认定的人,是我要守护的人,也是我要守护的忠贞。” 杂乱的头发被她大力的向后捋顺,胡乱整理过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径直跑到河边纵身跳了进去。 池越跑过来刚好看到女人跳水的画面,他连忙跑到骆亦行的身边满脸的惊愕。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谁跳河了?” 骆亦行和夏犹卿没说话,池越等了半天都没人理他,他又转头跑到谢衍的身边继续询问。 “谁跳河了?刚才谁来了?”池越推了推还在发呆的谢衍询问道。 池越的动作让谢衍瞬间从茫然的状态中缓了过来,他下意识‘啊’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刚才被抓走的那个女人。” “刚才的细节。”骆亦行径直看向谢衍,语气简短的询问着现在唯一一个幸存的知情者。 “她过来对戴眼镜的那个男生说,如果你救了我,我就不会遭受这些,都是你。还说什么,她没有背叛她的丈夫之类的话。她过来的时候衣衫凌乱,估计是……” 后面的话谢衍没有说完,但其他人也都懂了是什么意思。 “按道理来讲,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女大男小的夫妻,你说这能有爱情吗?”池越咂摸着下巴不停的思考着。 “要什么爱情,能生男孩儿就行。”夏犹卿‘嘁’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回应道。 “着重的点应该在‘忠贞’两个字上吧。”江涉川淡声的回了句。 着重点错误的池越僵了僵,尴尬的笑了两声,开始强行打圆场。 “这也差不多吧,自杀或许是因为忠贞,但应该也不是爱情吧,哈哈。”池越尴尬的晃了晃手,发现周围完全没有人搭理他。 跟随着他们一起来的几个年轻的男生,虽然没有亲眼看到眼镜男被推下去,但是通过其他几人的描述也大概知道了故事的内容。 他们每个人的表情看着都有些难过,毕竟也是在这个世界这么久以来并肩合作的伙伴,再怎样都还是会伤心难过的。 “几点了?”骆亦行询问道。 夏犹卿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随后说道:“快五点了。” “大家大致梳理一下已知的消息,随后就可以准备回去了。”骆亦行不轻不重的说了句。 “年轻的女孩儿会进入新婚夫妻的家,促使他们生下男孩儿,三年内没生下就会被打死,生下后就会成为女孩儿的丈夫。随后继续招揽女孩儿,周而复始。不遵守习俗的人都会被人杀死,继而隐藏成意外死亡的样子,是为了让其他人相信真的有习俗这件事情。” 骆亦 行说道这里还指了指不远处满是痕迹的地面,随后继续说下去。 “这里男丁稀少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但是看样子这个习俗似乎只针对男性,从你们中午给出的信息猜测,或许是不想结婚,或者是离开这里。还有一点就是,能搞出杀人隐藏死因这么大动静,却不被任何人发现,这个人在这个地方必定势力很大,所以我们觉得这个人可能是秦氏,大家注意一下她。” 夏犹卿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他和骆亦行的想法是完全一致的。 “还有就是,回去之后注意你们的言行举止,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骆亦行等到所有人都彻底消化完了之后,看着时间也不早了,于是就打算直接回去了。 刚进门的时候谢衍猛地想起来,中午的时候秦氏说给他们准备了一个礼物,但是一直忙着研究痕迹,还不知道礼物到底是什么。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进去,谢衍扯了扯池越的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询问道。 “中午秦氏不是说给我们准备了礼物,该不会是什么很吓人的东西吧?” 池越经过谢衍提醒之后,才猛地想起来还有礼物这个事情。 “老大,礼物礼物,她不是说准备了礼物吗?” 池越立马去扒拉前面的骆亦行,还没等到骆亦行回应他,嘴毒的夏犹卿先出现了。 “礼物就是把你的头砍下来,放在砂锅里煲汤,然后倒进你的胃里,随后问你,好喝吗?”夏犹卿转身端着一脸的假笑,笑眯眯的询问他。 池越撇了撇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喝吧,你多喝点骨头汤,多加点盐,看给你小王八犊子闲的。” 眼看着两人又要再次吵起来,谢衍赶紧从中间插了进去,用手阻挡两人的话语。 他飞快转身抓住池越的两个手臂,迅速的提建议。 “要不我们两个去找找到底是什么礼物吧,怎么样?” 池越从谢衍的头顶上狠狠的瞪了夏犹卿一眼,随后低头看着谢衍,答应了他的提议。 管家就在此时从大厅里走了出来,面对着众人笑着解释道:“诸位,今天因为一些意外事件,用餐时间可能会推迟,请各位见谅。 ” “那要推到什么时候啊?”有人询问道。 管家微笑着解释:“这个我也不清楚,具体时间我会通知大家的。” 随后也不再管其他人的回应,直截了当的转身离开了。 管家离开后,说话那人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默默的吐槽。 “本来中午就没怎么吃,我都快饿死了,没想到晚饭时间居然推迟了。” 晚饭的推迟直接让要寻找礼物的谢衍和池越高兴起来,这代表着两人拥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寻找。 于是两人立马兴高采烈的手拉手踏上了寻找礼物之旅,直到这个时候,两人的着重点也放错了地方。 “不制止他们吗?”夏犹卿看着两人越跑越远的背影,转头询问起身边的骆亦行,对方只是看着两人的背影摇了摇头。 “让他们吃点苦头,才不会忘记上一秒刚说过的话。” 夏犹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吃点苦头容易长记性,也不错。” 两人说完之后径直去了正厅喝茶聊天去了,两个傻子径直跑向后院的位置。 秦家的后院很大,花草也很多。 由于不确定礼物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两人决定分开搜索,这样效率高一些。 池越跳进花圃里,成片的花几乎要把他淹没,奇怪的是现在这个季节居然还有花在开。 “我摸一下这个地方有没有,你说以现在这个时代,包装礼物会用什么东西啊?颜色好看的布?”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谢衍则是查看着不远处的池子。 池越一点一点的将所有的花草全部都扒开,让它们完全露出根部,确认没有东西之后,再重新放回去。 反复将附近所有的花全部都翻了一遍之后,依旧一无所获,池越双手掐腰站在石子路上,一脸的惆怅。 “还有这么多花花草草,这得翻到什么时候去啊。” “快别说了,赶紧拉我上去。”谢衍站在池子里对着岸边的池越伸出手求救。 他此刻已经全身已经完全浸在了水里,刺骨的凉意顺着皮肤透进四肢百骸。 “我滴妈,你下去洗澡干什么啊。”池越赶紧伸手给谢衍拉上来,嘴里也叭叭的说着。 “我这不是想着找累了身上太热了,所以想进去洗一下降降温嘛。”谢衍站在地面上,抖了抖身上的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下次可不准这样了嗷,等我把这水池子加热之后,你再进去洗。”池越则继续假装有钱的霸道总裁一样,继续胡说。 实施情况是,谢衍想要去看一下小桥下面有没有东西。 所以就一只手抓着桥的栏杆,沿着水池慢慢往下走,结果一个脚滑就直接摔了下去。 但两人如此异常流畅的对话,完全没觉得有任何的问题,谢衍顶着浑身湿透了的衣服,站着不动。 很明显的一点就是,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可能再继续找下去。 “去换个衣服啊?”池越伸出两根指头,捏起来已经因为浸水而变了色的卫衣帽子。 “你这件衣服都能直接把水池子里的水抽干了。” “其实我就是准备把它抽干,只是没掌握好度,脚也掉进去了。正好换换吧,他们之前给的衣服还在。” 谢衍低头拎起衣服的下摆,攥了一下大量的水随着他的动作不停的流下来。 “拧下来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好多。” “那肯定啊,你这本来就不高,现在直接被压成小矮人了。”池越说着开始帮忙拧水,掉落下来的水形成了完美的痕迹。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拧水,一直走到厢房的门口,站在谢衍的房门口后,谢衍伸手将面前的紧闭的门推开。 一个娇小的倒吊在房顶上的,浑身血迹的人顿时出现在两人的眼前,头发随着从门口飘进来的风轻轻的挥动着。 距离近到谢衍都能看得见她脸上的细小绒毛,她双眼瞪的大大的,死死盯着两人。 谢衍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吓的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径直撞上身后的池越。 “啊——” 尖叫声虽迟但到。 某个木头:? 夏公主:这两大傻子[无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0章 是子是郎 第31章 是子是郎 “我嘞个去!” 从池越的视角看只能看到对方悬在半空中沾血的腹部,低头便是她瘦削的下巴以及瞪着眼睛,早已毫无血色的苍白小脸。 池越赶紧拎着浑身湿漉漉的谢衍往台阶下面退去,谢衍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感知到冷意,顺着湿透的衣服往脖颈上蔓延。 他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身体,池越却误以为谢衍很冷。 于是他直接将谢衍拎到一旁即看不到房间门口,又十分避风的位置,在离开之前,他叮嘱道。 “你站这儿别动等着我,这个地方没风,我去帮你把衣服拿出来。” 站在房檐下的谢衍点了点头,看着池越宽阔的背影越走越远,直至转过拐弯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谢衍尖锐的叫声并没有引来其他人的围观,周围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依旧安静到过分。 谢衍虽然害怕,但还是在第一时间就知道倒吊的小女孩儿是谁了。 但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他原本以为女孩儿只是被带到其他的地方关了起来,但是没想到居然是被杀了。 而且尸体还被悬挂在了自己的房间门口。 谢衍想着想着突然顿了顿,脑子里突然想起来刚才所提到的‘礼物’,似乎有些东西在自己的脑子里逐渐成形。 他看了看池越离开的方向,打算告诉对方关于自己的设想。 抬脚开始往外走,刚往前走了一步,头顶上的瓦片却突然脱落,直直的朝着谢衍的方向砸来。 碎裂的瓦片在谢衍的脚边炸开,飞溅起来的碎屑随着摔下来的力气散落向各处。谢衍心里猛地一揪,再次往后退。 他低头看着地上已经碎到面目全非的瓦片陡然沉默了。 上次黑衣人深夜刺杀,选中的就是他的房间,再到刚才的小女孩儿,悬挂的也是他的房间门口。 还有刚刚的瓦片,这所有的事情似乎已经不能用巧合来代替了。 怎么觉得这所有的事情都在针对他一个人,难道他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或者,只是因为他是这个世界所谓的“缔造者”。 可是又为什么会杀掉“缔造者”呢? 这个问题谢衍始终想不明白正确答案到底是什么。 谢衍侧着头以往房顶上看的动作,慢慢的往外挪动,以此希望能发现点什么有用的内容。 他将头伸出去又收回来,反反复复的试验了好几遍,瓦片掉落的情况并没有再次出现。 池越拿着衣服从拐角跑了过来,看到地上那一堆碎片时瞬间愣住了。 他下意识的走到谢衍的身边,伸手拎住对方的衣服。 “你没受伤吧?” 谢衍摇了摇头否认,解释道:“可能是松动了无意间掉落的吧,没砸到我。” 谢衍并不是很想将未知的东西传递给别人。 一来是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被人发现。 二来则是担心这一切或许只是他的一个猜想而已。 池越让谢衍原地转了个圈,反反复复的检查了一遍,确认对方真的没有受伤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没事儿就行,行了,赶紧去我房间换衣服吧。” 池越带着谢衍去了自己的房间,趁着对方换衣服之际,他将已经取下来的小女孩儿尸体直接带到了正厅大家聚集的位置。 直到这时他也顿时明白过来礼物到底是什么,还有管家出现的那么恰到好处。 也只怪两人把礼物的重点放错了地方,以为会是个充满惊喜的礼物。 不过现在已经从惊喜变成了惊吓。 正在喝茶聊天的众人,远远看见池越怀里抱了个什么僵硬的东西。 大家都以为他已经找到了礼物,但是随着对方越走越近,事情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这……” “这什么东西啊?” “咦——” 小女孩儿尸体早就僵硬了,相当于池越是直接把她举进去的。 等看清楚面前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众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拿了个这种东西进来啊?” “这是要干嘛?” 骆亦行和夏犹卿对小女孩儿的死亡没有很大的反应,也似乎是早有预料一般。 只是没想到池越会以这样的方式将尸体拿过来。 池越直接走到骆亦行的面前,手往前一推:“老大,在谢衍的房间里发现了小女孩儿的尸体。” “在谢衍的房间里?”夏犹卿端着咖啡杯的手一顿,略微有些迟疑的说道。 池越点了点头,将尸体放在地上后,合理的提出来自己的假设。 “我觉得秦氏说的礼物可能就是这个。” “并没有人认为礼物会是个真的礼物。”夏犹卿的小嘴日常像淬了毒的刀子,丝毫不留情的刺激着池越。 池越冲夏犹卿翻了个白眼不理他,将视线转向旁边的骆亦行,等待着对方会说出来什么样的内容。 “噢。” 池越:? 还没等池越反应过来,下人瞬间从四面八方鱼贯而入,将放在地上的尸体瞬间清理带走,随后消失在门口,像是完全没有出现一样。 这下是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管家又从门口走了进来,一脸歉意的对着大家道歉,并且通知大家可以开始吃饭了。 “抱歉大家,刚才出了点小情况,现在请各位移步,可以开始就餐了。”管家说完之后,微微弯腰指引大家去往就餐的位置。 一系列事件打的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从尸体转换到晚上的晚餐,似乎是在刻意的隐藏些什么。 碰巧这时,谢衍穿着具有年代感的衣服茫然的站在门口看了一圈,视线在接触到池越时陡然一亮,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了进来。 “我找了你一圈都没找到你,就想着来这边看一下,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儿。”谢衍站在池越身边,抓住对方的衣服,一度叽叽喳喳的说。 骆亦行和夏犹卿走在两人的身后,依旧能听见两人姿态亲昵的,不停说话。夏犹卿看着不远处两个状似小鸟一样的人,以及身边冷冷清清的某人,还有某人奇怪的眼神。 “干嘛?你也想加入啊?” “没有。” “最好是。”夏犹卿挑了挑眉,说完后立刻大步跟了上去,只留下骆亦行一个人跟在后面。 他看到人都逐渐走远了之后,他抽动了下嘴角勉强勾出来些弧线,看起来异常僵硬,似乎是极为不情愿。 吃饭的时候,秦氏和她的丈夫并没有在场,于是整个晚饭期间都异常的和谐,大家说说笑笑的,餐桌上充斥着愉快的氛围。 “废物!你个废物!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废物东西?!” 一系列奇怪的谩骂声中,夹杂着几声小女孩的哭声,听着声音似乎就离这里没多远。 众人立刻暂停了原本说说笑笑的氛围,全部都异常安静的贴着墙面,想打探一下之后的发展。 说话声渐强渐弱,有些词汇又完全听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很大程度上降低了偷听八卦的可能性。 于是几人打算直接打开门,一个个的都躲在门口的位置,生怕会被别人发现他们在偷听。 距离陡然拉近,八卦声也愈发清晰。 “连这些都不会,我买你回来干什么?!”漫骂声依旧在不停的持续。 买你回来? 谢衍探出脑袋盯着不远处街道上正在骂人的人,是一个年长的人正低着头对着一个很小的小孩儿不停的在说些什么。 对方小女孩儿的衣服似乎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里看到过,但是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谢衍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之后,才瞬间想起来到底是在哪里看到过。 这不就是今天上午结婚的那户人家嘛,那这个小女孩儿就是自己的孙媳妇。 明明上午还在恭喜,晚上就开始对别人非打即骂。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不是这样做的,哎呦!你这都没有好好的把你教好怎么就送过来了。” 男人的声音听着似乎有些崩溃,但是既然是自己已经买回来的人,已经花了一笔钱,任何结果他也就只能受着。 “拿着这个,这边,用点力,再来。” 反反复复的操作让小女孩儿实在忍受不了的哭了出来,此时她的手里还拿着男人试图教会她的工具。 褪去繁琐复杂的婚服和盖头的遮挡之后,女孩儿的脸被彻底露了出来,从脸上看去,对方似乎年纪并不大,看着也就只有六七岁。 “哭什么哭?闭嘴!真是晦气!花钱搞了个大麻烦。” 男人盯着女孩儿满眼愤怒的说着,随后空气稍稍安静了片刻,男人转头回到家里,半晌后拿出来了一个稍粗的棍子。 对方高高的举起棍子,对着女孩儿的后背就是狠狠的一棍。 火辣辣的感觉从后背蔓延开,一刻不停传来的痛意让女孩儿抑制不住的大哭起来。 棍子并没有随着哭泣而消失,而是伴随着哭声一直不停的被抽打,直到有人从房子里跑了出来,出声制止住了男人的行为。 “你把她打死了不是还需要再买一个?你有这个钱吗?” 女人的话让男人消失的理智回归了几分,他大口大口的喘了喘气,将棍子随意的丢在地上,转头回去了。 女人走上前去,伸手将小姑娘从地上扶了进去,接下来伤的恢复期就是她需要自己一个人挨过的时间。 几人离开后,八卦在眼前瞬间消失殆尽,但这一系列的操作,倒是给了众人一个新的线索内容。 “精心挑选的人居然就这么随意打骂,我原本以为虽说不能锦衣玉食,但起码也得还吃好喝得伺候着,毕竟是按照八字算出来的。”池越是觉得这一点非常的奇怪,也颠覆了自己的认知。 “在女人的地位低下的时代,就意味着她们永远不可能会有锦衣玉食的生活。”夏犹卿慢条斯理的向池越解释着。 谢衍边走边听几人的对话,眼神无意间乱瞟,随后便看到了上次给老夫人送饭的佣人,来到这里这么久了,确实还没见过老人家长什么样子。 谢衍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有了个想法,说不准会从老夫人那里得到什么新的线索。 他将这个想法告诉其他人之后,在经过反复思考后,最终还是同意了。 于是在经过事无巨细的商量之后,几人最终敲定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之后,找准机会就开始行动。 第32章 是子是郎 于是谢衍装作无意间观察了一下佣人的行动路线,发现对方确实比较经常的往返同一个方向。 而且又并没有在其他地方见到过她,所以大致判断得出对方应该是专门被安排来照顾老夫人的。 确定好大致的位置之后,谢衍想去打探一下老夫人准确的房间到底在哪一个,告诉骆亦行几人之后,结果遭到了几人的一致拒绝。 “你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过去,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他们不就都知道你去干嘛了。” 池越连连摆手慌忙拒绝了谢衍的想法,一旁的骆亦行和夏犹卿也同样拒绝。 虽说并没有出言表明,但是两人双双不说话的反应就是个无声的答案。 “别搞到最后我们还需要去救你。”夏犹卿说道。 “再晚一点老人家就睡了,到时候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谢衍见所有人都不吭声更加着急了,虽然线索已经知道的够多的,但是故事线完全卡住了,他迫切的需要一个线索来将这团线捋顺。 谢衍等了半天都没人吭声,无可奈何的他选择直接转头就往外走,直直的朝着老夫人住的地方走去。 “诶?” 池越转头看着谢衍走的飞快的背影,再转头看向骆亦行依旧不说话的脸,内心里天人大战了很久之后。 最终还是心疼弱小占了上风,一咬牙扭头追着谢衍离开的方向往外走。 谢衍一路上走得飞快,他现在就想赶紧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结束。 虽然说他现在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应该怎么结束这种反反复复不同世界的情况。 但是为了不想再让无辜的人死亡,他只能尽自己所能尽快找到幕后主使,让这个世界尽快结束。 这一路上都是黑黢黢的,只有一些昏黄的光从窗户里斜斜的漏出来。 夜晚降临周围都是逐渐弥漫上来的雾气,安静的氛围下只有谢衍的脚步声。 “铛铛铛。” 街道上突然传来一声声的敲锣声,谢衍停在原地转身看向身后的高墙,锣声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响起。 声音慢慢的从一边走到另一边,除了敲锣再没有其他奇怪的声音。 谢衍听了半天后觉得这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敲锣声,对自己并没有什么用,于是打算直接继续往前走。 却再在转头打算往前走的下一秒钟,自身后响起一声苍老的穿透力极强的叫喊声。 “十八娇娇三岁郎,夜夜睡目揽上床,睡到半夜思想起,唔知系子不系郎。” 一声声一遍遍的响起,谢衍再次转头看去,那老人喊着这样奇怪的话一直不停的走街串巷。 谢衍能听得懂老人喊的这句话大致所描述的具体意思,只是前几天还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倒是在搞清楚婚俗内容之后突然出现了。 “谢衍~谢衍~” 自身后响起若有似无的喊声,池越不停的朝着这边小声的喊道,声音小到如果不仔细听就要听不清楚的程度。 “这儿,我在这儿。”谢衍同样学着池越的方法也小声的回应他,池越听到声音之后赶忙半蹲着跑了过来。 池越蹲在地上拉了拉站着的谢衍的裤子,强迫他也蹲了下来。 “你知道哪个是老夫人的房间了?” 池越小声的询问道,嘴巴说着眼睛不住的看着四周,生怕他们俩这次的行动被人发现了。 谢衍摇了摇头满脸都写着“诚实”两个字:“不知道。” “那好吧,我们两个找找吧。”池越看着四周分散着的亮着灯的房间,脑子中大致有了一个用来筛选的新思路。 他抬手指了指还在亮着灯且为数不多的房间,示意谢衍抬手看过去。 “在这边居住的人不多,我们先筛选一下还亮着灯的房间。” 池越提出自己的想法之后,很快便得到了谢衍的赞同,于是两个人打算一间间的找过去。 为了不让自己的影子被人发现,为了掩盖自己的身形,两人直接蹲在地上走路。 两人分开行动,蹲在窗户旁边听里面的说话声,从说话声中判断一下到底是不是老夫人的房间。 反复筛选了很久依旧没有找到老夫人的房间到底在哪里,谢衍和池越蹲在地上小声的商量着。 “我这边都不是,你那边呢?” 谢衍摇了摇头:“都没有。” 骆亦行突然站在两人的身后,屈尊降贵的抬脚踢了踢两人的屁股。 被踢的池越转身看了看自己的身后,谢衍听到声音也抬头看去,在发现是骆亦行之后,原本的担心瞬间消失殆尽。 “老大?” 骆亦行朝着一边歪了歪头,一句话都没说便直接将两人拉回到他的行动上。 “房间在那边。”说完便走在前面带路。 池越听完后飞快的站起身,朝着骆亦行的方向追了上去。 临走之前朝着依旧在原地发愣的谢衍招了招手,催促他赶紧跟上来。 两人不知道骆亦行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比自己更快发现的。 带着这么多的疑问,两人飞快地追了上去。 “老大,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是怎么知道老夫人的房间的?还比我们知道的更早?你们这一路上没有被人发现吗?” 池越的嘴巴一刻不停的询问着关于这次的询问,嘴里叭叭的说个不停。骆亦行猛地转头盯着池越,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对啊,你是怎么知道房间……” 谢衍说到一半的话突然顿住了,他看着骆亦行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骆亦行看着谢衍突如其来的说了句:“问的佣人。” 随后便接着转头离开。 被回答询问的谢衍:? 说了一百个问题都没有被回答的池越:? “不是老大?你怎么就只回答他的问题啊?我问你那么多的问题你都不理我。”池越追到骆亦行的身侧,一副‘这不符合规定’的样子。 几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之后才正式来到了老夫人的房间。 屋里传来小声的说话声,依稀能听得出来是夏犹卿的声音。 “你话太多了。”骆亦行一语双关的说道,随后便抬脚进了房间。 谢衍进去的时候看了池越一眼,对方撅着嘴一脸不满的表情。 房间里,夏犹卿正坐在凳子上跟老夫人聊天,见到谢衍来了之后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坐在了另一边。 老夫人看到这么多新的面孔显得非常高兴,她的视线不住的看向几人的方向,止不住的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都多少年没有看到过这么多人了,难得一见还挺热闹。” 老夫人显然对几人的到来很高兴,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谢衍打量着房间,房间里整体都很昏暗,即使有灯光传来的光,但是依旧不敌其他房间的灯火通明。 从跟着骆亦行来这里的一路上,谢衍就发现老夫人的房间所处的位置非常的偏僻。 而且周围遮挡的建筑物很多,导致房间内终日不见阳光,房间内的家具已经逐渐开始有些潮湿的味道了。 而且这一点在老夫人的身上也展现的淋漓尽致,花白的头发异常瘦削枯槁的身体。 看起来老夫人的年龄看起来应该也有八十多岁了,这样的年龄在这样的婚俗中似乎也是正常的现象。 “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想跟您聊聊天。”夏犹卿一改往日嘴毒的特质,笑的一脸温柔的看着对面的老夫人。 老夫人行动缓慢的笑着点了点头,房间里难得的热闹,让她完全忘记过问对方的一系列信息来证明他们是好人。 看样子夏犹卿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跟老夫人聊了很久的天了。 两人的对话极其的自然,完全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丝毫没有任何的距离感。 夏犹卿环顾四周假装扫视了一圈室内,状似无意间询问道:“您怎么住这儿了啊?这个地方有点偏僻出去都不太方便。” 提到这个事情,老夫人完全没有任何的不悦,她笑着摸了摸手边的桌子,面上都是欣慰。 “我说我不喜欢那么热闹的氛围,我的儿媳妇就给我安排到了这里,还找了人专门伺候我。” 从老夫人说这话的表情上看,似乎对秦氏这个儿媳妇异常的满意,但凡提起都是一片笑容。 夏犹卿也笑着附和老夫人的话。 “是吗?那您晚年可是享福了,有这么好的儿媳妇照顾您。”夏犹卿立刻附和着对方的话。 其他人都坐在一边安静的听着,时不时想起来什么有用的内容之后,再询问一下。 “是啊,我儿媳妇可孝顺了,什么东西都给我用的是最好的,人也非常有能力,把整个家安排的井井有条。” 老夫人一副炫耀的样子跟其他人侃侃而谈,但这些夸奖的内容都不是他们想听到的,于是只能进一步的将话题往下引。 “您儿子也很厉害啊,年纪轻轻的就有这样的建树。” 夏犹卿反驳道,看似是用夸奖的方法,实则是用这样的方法将话题引到儿子的身上。 但夏犹卿说到儿子的事情上也无可厚非,毕竟刚才他找的借口就是他们是老夫人儿子的朋友。 果不其然的,老夫人在听到自己的儿子之后,便开始摇头否定,嘴里时不时的叹气,似乎说到这个儿子自己就有万般的无奈。 “你们是不知道啊,他之前就是个混小子。我生下他的时候年纪都已经很大了,平常那是不舍得打不舍得骂,就这样一直让他长到成年,谁知道后来越来越混,越来越不听话,给我气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后来还是我儿媳妇处理的,现在这不是也越来越好了。” 老夫人简单概要的讲解了一下大概的故事内容,所有人的注意力倒是集中到了对方说的最后两句上。 “诶,男生都是这样的,我之前也是这样的。”池越笑嘻嘻的解释道。 老夫人摇了摇头,无奈的否认道:“小时候皮一点没关系的,但是长大了之后就该成家立业了,要是还在不停的叛逆,那可真是让人操碎的心啊。” 这一听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故事,众人立刻提起了兴趣。 “是吗?认识这么久看不出来他之前还有这样的一面。”夏犹卿笑呵呵的调侃着,顺势继续将话题往下引。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所有人对视一眼立刻觉得情况不对劲。 “有人来了,千万别说我们在这儿,要是被您儿子知道我们知道了他小时候的糗事,他保准得生气。” 夏犹卿迅速想好了应对的策略,语速极快的向老夫人表明现在的情况。 在老夫人明白过来之后,所有人已经动作迅速的开始往房间的各个角落跑,试图将自己藏起来。 佣人进来之后发现老夫人还在椅子上坐着,就想要搀扶着她回到床上去,但是遭到了老夫人的拒绝。 “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佣人解释道。 老夫人摇了摇头依旧拒绝了佣人。 “我等会儿自己过去,你先出去吧。” 老夫人的话刚说完,佣人就立刻动作迅速的转身离开,临走时嘴里还嘟囔着。 “不用伺候你,我还乐得轻松,真以为谁都想伺候你。” 对方的话清晰的响彻在房间内,但是老夫人年纪大了完全没有听到这话。 只是在佣人关门离开之后,朝着房间内招了招手,让他们赶紧出来。 池越出来之后走到门边,小心翼翼的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左右查看了一圈之后,发现周围确实没有任何佣人了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老夫人接着刚才的事情继续往下讲述,似乎这是一个直到现在依旧让她感到异常烦恼的事情,说起来都要反复的叹息。 “本来他对这件亲事十分的不满意,他当时不停的拒绝,说这是他的姐姐,怎么可能结婚。但这是习俗是完全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后来或许是经过了我们的劝说,又或许是自己想通了,就同意结婚。结果结婚的当天晚上,自己拿着行李直接跑到了那什么,国外去了,怎么叫都不回家,当时给我气的不行。后来还是我儿媳妇给他寄信,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还真的就老老实实的回来了,然后就到现在,只是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么多年都没有生下个一男半女。” 提到孩子谢衍必不可免的想到小女孩被带走之前说的那句。 他们生不出来的。 从几人的表情上看,很显然其他人也想到了这句话,原本觉得这句话单拎出来非常的奇怪,但是现在又觉得在老夫人这里似乎又得到了相似的答案。 “他们结婚的时候您儿媳妇多大了?”谢衍询问道。 “三十四了。” “那您儿子当时是?” “十八,刚成年的时候就结婚了。” 这巨大的年龄差,以及男生对女生只是姐弟的感情,这些种种结果,或许就是男生要在新婚夜逃离的原因。 第33章 是子是郎 无论是女生的遭遇还是男生的遭遇,这种种的一切都是旧时代婚俗下遗留的糟粕。 几人踏着月光走在回去的路上,池越不停的思考着脑子中五花八门的问题,脚下也在不停的踢着周围的花花草草,时不时发出碰撞的‘沙沙’的声。 夏犹卿在反复听到声音终于转头怼他,看到池越一脸魂不守舍的表情,以及下身时不时踢动花草的脚,反问道。 “你是担心我们的行动不会被其他人知道?” “嗯?”池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抬头看向其他人,等看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的腿上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他赶紧趁机收回作乱的脚,迅速的跟在其他人后面。 摸黑回到房间之后,刚一进门池越就立马询问起刚才骆亦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的事情。 “你们不是不去吗?怎么还跑到我们前面去了?” 骆亦行和夏犹卿齐齐坐在凳子上喝茶,面对池越的询问显得异常的冷静和淡定。 “没说不去,只是觉得你们的计划非常不完善,需要进一步的推敲。”骆亦行抬了抬手就着杯口,微微抬头喝了口温热的茶水。 “是啊,就你们那挨个房间找来找去,迟早被人发现,到时候被抓到了看你们怎么解释。”夏犹卿皱着眉一副看不上你们两个,制作的那如此愚蠢的计划的样子。 “那你们是怎么这么快就找到的啊?刚才老大说是问的佣人。”谢衍好奇的询问道,这是他第一次称呼骆亦行为“老大”,虽然有些别扭和奇怪,但是跟着他们两个一起叫,应该也没事。 同样觉得别扭的还有被称作“老大”的本人,骆亦行扭头看了谢衍一眼,沉默了半晌后终归还是没说出什么反驳对方的话。 其他两人倒是没发现有任何不对劲,一个只顾着回答谢衍提出的问题,一个只顾着听对方说出的回答。 “就是在路边随便拉住了一个佣人问了一下。” 就……如此简单的回答。 “就这样?”池越倒是对夏犹卿说出口的回答非常的诧异,他倒是不觉得实际情况是这样的,肯定是夏犹卿对此有所隐瞒。 “对啊。”夏犹卿一脸坦荡,让人完全挑不出来任何的问题。 但凭借池越对夏犹卿这么久以来的了解来看,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就结束了。 眼见池越并不相信自己的话,夏犹卿也完全不想跟他再多费口舌,于是就直截了当的站起身,径直走到门口打开门,摆出一副要送客的态度。 眼看着对方想要驱赶的意味明显,没办法谢衍只能迅速的站出来打圆场,毕竟还有很多东西没有了解到。 “别别别,还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商量出结果,等会儿,再等会儿。”谢衍笑的一脸讨好的样子,屁颠屁颠的走到夏犹卿的身边,将这扇门又重新关了起来。 “再等等,时间还早。”骆亦行也一同附和着谢衍的话。 看在谢衍和骆亦行的面子上,夏犹卿到底还是没有将他们赶出去,松开手任凭谢衍把门关上,自己则是又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 “我想的是,既然当年秦氏的丈夫就因为不能接受这一婚俗选择离开,那么他的想法肯定不是个例,小镇女多男少的情况是不是也是跟这个有关系?”谢衍趁着所有人还在场,赶紧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或者连同现在的这个习俗也跟这个有关系。”骆亦行补充道。 “那么或许我已经知道幕后主谋是谁了。”夏犹卿意有所指的看向其他人,骆亦行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同样比较清楚了。 “因为自己曾经经历过这种事情,所以才想要阻止这种事情,这样一想,到也确实合理,但是就这样贸然下定论,会不会太过于草率了?”谢衍说着说着也觉得有些犹豫,两只手不由自主的扭在一起,无意识的用指甲抠手。 谢衍突然想到秦氏的丈夫,虽然日常相处很少能见到他,但是几乎每次见到他,对方都完全不说话,只会机械性的做一件事情。 最开始觉得奇怪,以为是感情不好,后来知道习俗之后也同样觉得是感情不好的原因,但现在想来倒是觉得真是哪儿哪儿都奇怪。 “她的丈夫……” “秦氏的丈……” 谢衍和骆亦行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出了秦氏的丈夫,两人无一例外都觉得她丈夫非常的不对劲。 池越看了看异常默契的两人,撇了撇嘴意有所指的说道:“你们两个还挺默契。” 谢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骆亦行的方向,但看到的只有对方的侧脸以及听后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谢衍莫名觉得这似乎有些挫败,莫名的想要得到对方的肯定,以及在想要得到对方赞赏和肯定的路上依旧越走越远。 他将这样的情感解释为,早期太过于废柴总是被骂,站起来后就想要向别人证明自己是可以的。 “她的丈夫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谢衍默默的补充了一句,随后便是骆亦行接着解释两人关于她丈夫的一些猜测。 “她的丈夫过于冷漠和机械,这么多天以来谁听过他说话?” 这么一想,倒是确实没有听到对方说过话,仔细思考下来又确实觉得从一些细枝末节里,察觉到对方十分不对劲。 “趁着夜色去看看。”骆亦行说完走到夏犹卿的身边,单手抬起对方的手腕低头看向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已经马上要到后半夜了,这个时间点大概率所有人也已经陷入了熟睡。 “你们知道秦氏的房间是哪一个吗?”临走之前池越询问道。 谢衍摇了摇头,夏犹卿倒是非常诚实的否认。 “不知道。” 池越点了点头,他觉得既然骆亦行提出来了这个问题,那么对方应该知道具体的位置在哪儿,但是事实上情况就是,出去之后几人全部都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骆亦行带着他们去了另外的线路,随后又不是很确定,又再次走了回来,反复几次之后,即使不用问也知道,这里没一个人知道具体的房间位置。 “好吧,看出来了,谁都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在哪儿。”池越无奈的再次返回到同一个地点,看着几人围在一起不停的讨论究竟是哪个房间。 池越双手一摊,悠闲地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看着不远处的几人激烈的讨论,自己直接坐收渔翁之利就可以了。 三人完全讨论不出个所以然,现在纯粹是属于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阶段。 “干脆再找个佣人过来问一下。”夏犹卿提议道。 “刚才都已经杀了一个了,这个时间点哪儿还有佣人。”夏犹卿的提议刚说出来就遭到了骆亦行的反对,先不说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有没有佣人在,就说尸体就没有办法藏。 骆亦行和夏犹卿异常激烈的讨论着,谢衍默默的站在一边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不敢说话,他听了半天默默的举起手请求讲话。 夏犹卿察觉到谢衍的动作,停下和骆亦行的争论转头看向他,无声的询问着对方。 “那个……秦氏住的房间应该是最好的,要不我们根据这个,一个一个的找过去?” “哇塞,我们谢衍真聪明,我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池越从椅子上弹起来,飞快的走到谢衍的身边,十分顺手的揽过对方的肩膀,满脸欣慰的盯着谢衍。 但如此直白的眼神倒是让谢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根据一系列什么坐北朝南阳光通透,之类的理论知识来判断,还真让他们大致确定了几间房间。 所有房间目前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但是按照目前的这个时间点来讲,再过没多久,就到佣人该起床的时间了,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他们只能尽量的加快搜索的速度。 依旧是为了不被发现所以只能蹲下身走路,几人排着队从窗边悄悄地挪过去,藏在墙的后面悄悄凑到窗户旁边往里面看去。 “诶……”夏犹卿小声的惊呼了一下,随后皱着眉看向身后踩他衣服的罪魁祸首,池越也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他赶紧把夏犹卿拖在地上的衣服小心翼翼的拎了起来。 随后朝着夏犹卿讨好的一笑,碍于目前的情况,夏犹卿纵使嘴巴里有千言万语要说,也只能憋回去。 “再踩我的衣服,脚给你剁了。”夏犹卿凑近了小声的威胁道,池越赶紧点了点头,身后的谢衍就这样看着这一幕,此时的他无比庆幸池越穿的是短款的衣服。 连续去了好几个采光位置都比较好的房间,里面都是空空如也的情况,完全没有任何人居住的痕迹。 长时间蹲着走让几人的腿都有不同程度的疲乏,谢衍用手撑着墙壁看着前面已经逐渐和自己拉开距离的几人,实在是没有追赶的力气了。 他双腿无力的蹲在地上,刚才都差点跪下了。 池越走了一段路察觉到身后的拉扯感消失了很久,转头看去,发现谢衍已经落下了好大一段距离,于是赶紧朝着他招了招手,催促他尽快跟上来。 谢衍叹了口气,无奈继续拖着自己酸软的腿,继续往前追赶他们的进度。 走着走着,骆亦行突然朝着身后的位置招了招手,随后指了指旁边的这个房间,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几人看到他的手势立马追了上来,房间内昏黄的烛光不停的在房间内晃动,骆亦行凑到窗户旁看向房间内,许久之后他蹲下身朝着身后的人再次点了点头。 几人凑到窗户边往里面看,昏暗的环境下只能依稀看到在正对着门的座椅上,正坐着一个瘦削的人,但对方微微低着头看不清楚脸。 身后突然传来清脆的鸡叫声,随着鸡叫声传来,椅子上的人肉眼可见的微微抬起头,露出了他们一直想看到的脸,却在看到那张脸后猛地一顿。 那似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那完全像是干尸一样的人,黢黑的贴着骨头的皮肉,深深凹陷下去的脸颊,露出骨头的手正安稳的放置着膝盖上,那人正穿着秦氏丈夫的衣服,闭着眼安详的坐着。 谢衍扒着窗台的手一滞,看着离自己不远处的干尸,只觉得一阵凉意顺着后背直直的往上窜。 他赶紧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不去看他,谢衍蹲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看着地面,但脑子里还是时不时的会出现刚才看到的画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椅子上的人从最开始的低垂着头,到后来的慢慢坐直,从原本的干枯,到最后满脸新鲜的皮肉。 短短时间内能发生这样的变化,也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在众人的注视下,男人缓缓地睁开眼睛,像是刚刚睡醒一样。 他僵硬的从椅子上站起身,伸手整理好自己身上杂乱的衣服,缓慢的抬脚往门口的位置走去。 “快走快走。”池越拉了拉谢衍的手臂,拽着他往一旁的房间里面钻,门刚刚关上的那一刹那,隔壁房间的门碰巧打开。 随后关门声再次响起,再然后是时不时响起的脚步声。谢衍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房间依旧没有放任何的家具,是一个完完全全空置的房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着窗户照进了房间内,天彻底亮了。 一个安全的环境正好可以让几人放心的讨论他们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以及关于一些自己的猜想部分。 “秦氏的丈夫怎么可能是一个干尸呢?而且刚才你们都看见了吧,身体随着天亮之后的趋势,逐渐变得越来越像个正常人,这也太玄幻了吧,这秦氏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啊?” 池越越说越觉得这一发现非常的不可思议,之前别的世界发生的种种东西,一些所谓的惊吓方面,全部都是人为的,但是这个完全就完全没有一丝一毫人为的痕迹。 “基本上可以肯定秦氏肯定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是她费尽心机搞出来一个这么复杂的东西到底是为什么?”夏犹卿也是同样的不明白,满头的问号。 “怪不得小女孩儿说他们生不了,小女孩儿肯定是知道了这一切,所以才被他们给杀了的。”谢衍却突然想到小女孩的话,之前搞不清楚的东西,现在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似乎一切事情突然有了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按照老夫人说的,是秦氏给她的丈夫写了信,所以他才回来的,但是信里究竟写了什么东西能让原本已经离开的丈夫,又再次回来。而且大概他的不对劲就是从被叫回来之后,但是究竟是什么原因,目前还不得而知。” 骆亦行将大致的故事内容猜想了一遍,但是秦氏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居然能让一个干尸变成正常人的样子。 门口突然传来清晰的敲门声,紧接着是秦氏的声音。 “看够了吗?出来聊聊吧。” 第34章 是子是郎 秦氏站在门口,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扇门,从不远处一直不停的有人跑进跑出,手里全部都拿着兵器,一脸戒备的将整个房间全部都围了起来。 片刻后,眼前的门被轰然打开,骆亦行扶着门框站在门口。秦氏在看到房间内的所有人时,旋即便笑了起来。 “人还挺齐,既然大家都在,那就出来说说话吧。小菊,去准备茶水。”秦氏侧了侧脸,朝着身边站着的佣人吩咐道,佣人接到吩咐立刻弯腰示意,随后转头迅速离开。 池越同样戒备的看着不远处的秦氏,对方的视线似乎并没有在自己的身上,于是趁着这个时机,他悄悄伸出手拉住身侧的谢衍,将他往自己的身后带。 他低着头拉着谢衍的袖子,将矮于他的人完完全全的遮挡住,迅速确认好之后刚抬头就看见秦氏正一脸耐人寻味的,盯着自己的一系列动作。 “真是不好意思了,你的小动作刚好被我完完全全的看到了。”秦氏笑着说道,话里虽然满含歉意,但是从脸上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抱歉的成分。 似乎有种‘你的阴谋被我发现了’的得意感。 池越完全没有被对方的话给吓到,他只是将手伸到身后,安抚的拍了拍谢衍的手臂。 夏犹卿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情况,根据话语大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骆亦行倒是从头至尾都没有回头,他结结实实的堵在门口,无声的拒绝着秦氏的进入。 秦氏说完之后抬头看向面前的骆亦行,随后微微后退侧身示意几人出来。 “需要我找人请你们出来吗?” 这句话的威胁意味十足,周围的佣人也纷纷往前走了一步,像一种压迫和无声的催促。 骆亦行往后看了一眼,随后率先从房间内走了出来,他刚一出来就看见走廊上全部都站满了拿着刀的佣人,心里也知道这一局估计有些难搞。 佣人拿着刀走在人群的最前面,最后面跟着的是秦氏,几人被人群簇拥着走到最前面的大厅里。 所有人被围在中间,秦氏一个人坐在主位上,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 “说说吧,你们都知道了什么。”秦氏端起手边的茶杯,淡定的喝了一口,像一个期末检查作业的老师一样,等待着所有人关于这件事情的总结,最后由她亲自打分。 对于秦氏提出的问题,所有人都非常的沉默,可能相较于答案来讲,他们现在更重要的问题就是怎么能在这么多刀的情况下,依旧能完好无损的保住自己的这条小命。 “怎么了?都不敢说了?观察的时候很会观察,现在反倒是不敢说了?” 秦氏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佣人拖着一个早已经死透了的尸体走了进来,他将尸体丢在骆亦行几人的面前。 “太太,找到了这个。” 秦氏低头瞄了一眼再抬头就大致明白了些什么。 “杀人灭口啊?确实是个好办法,我倒是觉得我也可以尝试一下。”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长时间的沉默让秦氏逐渐失去了耐心,她大力的将杯子放在桌子上,立刻就有佣人迅速将刀放在谢衍的脖子上。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快到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谢衍的脖子上就已经出现了血痕。 “不说吗?那就先杀一个,我相信你会说的。” 冰凉的刀紧紧的贴在脖子上,谢衍被吓的完全不敢动,血液缓缓地顺着脖子往衣服里流,逐渐染红了里面的白色打底衫。 谢衍觉得自己的魂魄已经马上就要飘起来了,他现在神情高度的紧绷着,注意力全部都在面前的秦氏身上。 生怕对方一声令下,自己的脑袋就顺利的分家。 “你干什么?!” 谢衍没着急池越倒是先着急起来了,他大叫一声连忙往谢衍的方向凑过去,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刀硬生生停住了步伐。 “别乱动,刀剑无眼,小心伤了你。” 秦氏的视线转向谢衍的方向,她冷笑了声。 “没想到我都让人把尸体挂在你房间门口了,你还没有退缩,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一些。” 谢衍早就猜到了尸体会是秦氏安排的,现在从罪魁祸首嘴里知道了真相,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我就知道是你干的,你为什么杀掉她,她还那么小?” 秦氏嗤笑翼一声,随即反问道:“小?现在活着的所有女人,谁不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只不过是我们命好,才没有落的跟她们一个下场。” “你既然都说了是你们命好所以才活下来了,那为什么又不能保护她们?既然你经历过这种事情,就更应该让她们免受这种伤害。” 谢衍说着说着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脖子上还有个刀的事情,义正词严的跟秦氏就着这个问题进行激烈的谈论。 “保护?”秦氏反问道,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保护她,谁来保护我?谁来保护我?!!” 秦氏拍打着胸脯朝着谢衍嘶吼着,她勾唇轻笑:“我做的这些只是我当年经历的一半而已,这怎么就不行了?” “伤害你的人又不是她,你把你当年遭受到的伤害全部都强加在一个无辜的小女孩儿身上,难道就不觉得荒谬吗?” 池越也朝着秦氏大吼道,他始终觉得不能因为曾经自己遭受过苦难,所以就这样以一种随意的报复心理,将伤害都转移到别人的身上,这对无辜的人来讲完全是无妄之灾。 “那我呢?我当年遭受的那些呢?我又要找谁?” “你不是已经惩罚过你婆婆了?把她安排在那么远的地方,我可不信是她自己想要住在,那么偏那么潮湿的地方。”夏犹卿在听完秦氏的话后,语气平静的叙述道。 秦氏的表情一僵,脸上有种被人发现自己想法的错觉,她强装镇定伸手摸了一下头发,随后接着否认。 “是她自己想住在那里的,是她自己的意愿。” “住的时间长了还真把自己从罪魁祸首的行列里摘出去了。”骆亦行突然开口说道。 从最开始进去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能非常明显的看出来,房间里面非常的潮湿阴暗,终日照不到太阳,这样的房间完全不适合年龄大的老人居住,时间长了对身体非常不好。 但是老人家一直说是自己非要住在这里的,说是清净。但是即使是想要清净,这个家里这么多的房间,不可能只有那一间房间是清净的。 而且专门照顾老夫人的佣人对她的态度也非常的差,但老夫人听完完全没有任何反应,骆亦行以为老夫人年龄大了需要大音量说话才可以。 但是仔细一想他们为了不被发现,全程都是小声说话的,但老夫人回答流利,完全不存在听不清楚的情况。 “那么潮湿的环境,任何佣人都可以直面的说主人家的坏话,这就是她的意愿?即使这样她在外人面前还是不停的夸你,专门给你做了很多的衣服,但是你一件都没有要,我说的对吧?” 骆亦行说完秦氏的表情有稍微的凝滞,她没反驳也没承认。 这个情况还是骆亦行因为佣人突然的到来,他被迫藏在衣柜里时,才发现的情况。衣柜里的衣服大多都是款式新颖的女装,整整一摞衣服,从针脚上也能看得出来,完全是手工缝制的。 “她是在讨好我,是在对她当年的行为在讨好我。如果不是我,这个家早就已经垮台了,如果不是我,就凭她那个儿子,早就弃她于不顾了!是我!是我将这个家给撑起来的!” 秦氏对着众人捶胸顿足的声嘶力竭的说出这一番话,这么多年她做了这么多,依旧没有杀掉老夫人,也算是仁至义尽。 “仁至义尽?她儿子呢?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你都做了什么?”谢衍言辞犀利的询问道。 秦氏长长的舒了口气,缓和掉自己原本的气愤之后,她转头步履缓慢的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我受了这么多的打骂才等到他的出生,又在打骂中将他辛辛苦苦的养大,好不容易等到他成年,我以为我以后总算不用再受罪了,但是他居然拒绝要和我结婚。不行!我强迫婆婆让她进行劝说,总算是等到他点头答应的那一天,可是没想到他居然跑了。我成了最大的那个笑柄,所有人都在嘲笑我,说我的男人跟那些跑了的男人一样,永远都不会再回来,开始有人正大光明的问我,买我需要多少钱?我受尽了屈辱,我认定了的丈夫,就永远只能是我的丈夫!” 秦氏抬着头靠在椅子上,胜券在握的样子睥睨着众人,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在向她的士兵讲述自己的英雄事迹。 “古书上说以童男的血可以滋养尸体,将他变成自己的傀儡,于是我伪造了婆婆过世的消息,在他进门的一瞬间就杀了他,又杀了那些想要逃跑的男人。我隐瞒了所有的消息,就等待着傀儡的诞生,没想到我居然成功了。于是人人开始传我有能力有大智慧,能让决心离开的人劝回来,并且事事都听我的,我变成了所有人都尊敬的存在,那是我最得意的一段时间了。” 正厅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秦氏的故事吸引了,即使是她手下的佣人,也完全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存在。 谢衍无意间抬头,正好跟趴在窗边的谢共秋对上眼,对方迅速对着自己使了个眼神,谢衍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所以你就捏造了男人离开就会死亡这个习俗,就是为了阻止他们的离开?”谢衍迅速的询问道。 “没错。” “他们接受了新式的教育,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于是可以选择立马离开,但是我们凭什么就这样接受照顾婆婆,和家庭的这些烂摊子,造成现在局面的任何人都是罪魁祸首,一个都跑不了。” 于是秦氏宁愿杀了那么多人来制作出一个傀儡,也要在外人面前做一对非常恩爱的夫妻。 这让谢衍想到之前在河边跳河的女人,习俗已经在她们的脑子里根深蒂固,即使伪装和牺牲自我,也要遵守这些自己觉得不对的习俗。 谢衍不知道谢共秋在外面干什么,只能尽量的往后拖时间,为他预留出更多的时间处理。 “那孩子呢?这么多年面对大家的质疑,你就没想过放弃?”夏犹卿一贯清冷的的嗓音里多了些许的不解。 “生不出来孩子不是我的原因,怨不到我身上,外人只会说是找来的小女孩儿不行,让我打死重新换一个。”秦氏说出这话的时候甚至语气里带了些得意,似乎是因为这些完全不会影响到她,她完全按不用担责任。 “但是你明明知道你生不出来孩子是因为什么原因,可是你还是就这样白白的将那些无辜的人打死。”谢衍听到这里是真的举得异常的愤怒,说道最后都忍不住痛斥她。 “你说你之前一直在受罪,她们跟你当年是一样的,你为什么就不能设身处地的为她们想想,为那些无辜的生命想一想。” “凭什么?我吃过的苦所有人都要尝试一遍,这才叫公平。”秦氏反驳道。 秦氏现在的状态已经完全不能好好的思考,或许是年幼的时候遭受的太多,导致她对此有了很多的怨言,但是身处当年那个环境下的她,丝毫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于是她也逐渐的被规训,成为了封建习俗下的又一个人。 箭自窗口处穿破窗纸迅速朝着秦氏的方向射出,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谢衍被一股大力迅速的推了出去,刺穿皮肉的感觉在耳旁炸响,他无力的跪倒在地上。 场面瞬间混乱成一团。 “……去他妈的,怎么又是我。” 门外突然闯进来一群拿着刀的人群,谢共秋和江涉川拿着搜刮而来的弓箭站在人群的后面,不停的射杀,但由于并没有使用过,所以就导致准确率很低。 谢衍无力的跪在地上,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血液在不停的流下来,周围所有人都陷入了混战,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秦氏偷偷离开的背影。 谢衍看到秦氏离开后,转头看向身后,发现目前最有空的人就是自己了,没办法他只能摇摇晃晃的用手将身体撑起来。 站起身的动作太大,伤口牵扯的他倒吸了口凉气,缓和之后他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刀,踉跄着追了上去。 骆亦行看到谢衍拿着刀离开,心下觉得不妙,但目前又分身乏术,于是只能加快解决的速度。 谢衍的移动速度不算快,但是秦氏由于衣服太长又是个女人,所以两人的动作其实可以算作不相上下。 许久之后混战终于结束,几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江涉川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始骂谢共秋。 “你刚才那一箭到底是怎么射的,偏成那个样子。” 骆亦行反应过来立马拿着刀往谢衍消失的方向跑去,池越捂着手臂上的伤口四周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谢衍的人影。 “诶?谢衍去哪儿了?” 夏犹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也立刻追上了骆亦行的步伐。 “坏了。” 几人还没搞清楚现状,只能跟着一起跑过去,在距离老夫人只差一个拐角的院子里,众人见到了消失已久的谢衍。 骆亦行沉默的站在最前面没说话,静静的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人,以及随着他的动作后背上不停晃动的箭羽。 其他人三三两两的追了上来,看到眼前的画面也都在一瞬间摒住了呼吸。 谢衍跪在地上手上拿了个匕首,正对着地上的尸体不停的乱扎,像是完全丧失了理智,血迹随着挥舞的动作不停的被甩出来,地上的人早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呼吸。 “谢衍。”池越犹豫着喊了一声。 面前的人在听到声音瞬间停下动作,像是被人突然按了暂停键,他僵硬的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入目一张粘满鲜血的脸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谢衍冷着脸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色彩。 不过须臾,浅棕色的瞳孔猛地一颤,理智逐渐回笼,手掌的粘腻感催促他低头,却在低头的一瞬间,浑身的力气瞬间倾泻而出,身体轰然倒塌彻底丧失了知觉。 池越:孩子疯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4章 是子是郎 第35章 是子是郎 年幼的女孩儿身上穿着象征喜庆的大红色衣服,亦步亦趋的跟在年长的管家身后,硕大的院子里满是洒扫的下人,大家大多低着头步履匆匆,完全没有被身旁的画面吸引住视线。 穿过一扇扇门,女孩儿背着干瘪的包裹,双手攥在一起,不停的抑制住自己的紧张,但冒出的好奇心又促使着她时不时抬头往四周看去。 “不要四处乱看。” 略显苍老的声音在头顶猛地炸响,她匆忙收回视线低下头专心盯着地面,手指不受控制的大力捏了捏包裹。 “要给老太太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只有这样你才可以顺利留下来,一会儿到了跟前儿,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自己心里清楚,要是惹怒了老太太,小心你的小命不保。” 面前的灰色身影说了很多很多,女孩儿乖巧的跟在后面都认认真真的记着,同时脑子里不可抑制的想到临出门前,母亲拉住她的肩膀,对她叮嘱的那番话。 “无论是谁问起你的生辰八字,你一定要咬死你就是这个时间点出生的,记住了没?” “说话!记住了没有?” 看着面前因常年吃不饱而矮小瘦弱,皮肤黝黑,嘴唇都被晒得干裂的母亲。对方眼里满是执念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等到她缓缓的点了点头,方才瞬间收起刚才的表情,难得的笑了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刚才自己的反应有些奇怪,又后知后觉的为自己找借口。 “你别怪妈心狠,只有把你送出去了,你才能有活路,在大户人家里打工,总比嫁进穷苦人家要好千倍万倍。” “你现在还小,还不懂我的良苦用心,等到你在大户人家吃饱穿暖,不用风吹日晒的时候,你就能明白妈的话了。” “去了之后要好好的听他们的话,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要记清楚,好好照顾自己。” 直到秦家派来接人的伙计等的一脸不耐烦时,她才收声伸手将女孩儿的衣服拉了拉,将她往伙计的方向推了推,催促她快过去。 直到人群越走越远,她依旧站在原地,片刻后又自言自语道。 “能吃饱穿暖的活三年……也挺好……挺好。” 脑海里所有关于以前的想象,全部都在听到房间里传来的惨叫声时,而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门口处站着的全部都是低着头的佣人,大家似乎都在安静的等待着什么,房间内时不时传来惨叫声,和棍子与皮肉的碰撞声。 另一边站着的人在看到管家来了之后,对着他微微弯腰点了点头,算是无声的打了个招呼。 管家则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管家停在房间门口,背对着墙面,做完这一切随后,转身示意女孩儿学着自己的样子一起等待。 “啊……啊……啊……救命啊……救命。” 她靠在墙上,一墙之隔的房间内,时不时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不多时,房间内被抬出来一个浑身鲜血的女孩儿,看着年龄约莫着不过十一二岁左右的模样。 垂落下的手臂上满是陈旧的伤痕,鲜血顺着指尖的方向不停的往下滴,却又在滴下的几秒钟后,被佣人手里的手巾迅速的擦干净。 随着距离的拉近,血腥味儿也顺着风飘向女孩儿的方向。 佣人立刻拿着工具鱼贯而入,动作迅速的将地上残留的血迹清理干净,放上熏香,这些繁琐的工作结束之后,原本的血腥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进来吧。”低沉的声音从房间内传了进来。 管家撇了小女孩儿一眼,示意她跟上自己,随后便恭恭敬敬的低着头朝着房间里进。 她看了一眼对方的动作,抬头的一瞬间接触到另一侧一直盯着她的男人,对方阴森森的眼神看的她莫名的觉得害怕。 为了躲避他的眼神,她下意识拽着包裹快速往房间里进,刚迈进去的一瞬间就被站在门边的人一脚踹在了后背上。 “蠢货!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膝盖的骨头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女孩儿吃痛的趴在地上,膝盖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意,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处陡然出现一把泛着寒光的刀。 她被吓的连呼吸都不敢,只能僵硬的保持着趴下的姿势不动。 “好了!本来就找不到合八字的了,你再杀了她,我的孙子怎么办?” 上位者短短的几句话,成功让脖子处的刀迅速收了回去。 “老太太,是我没有教好她,任打任罚悉听尊便。”原本弯腰站着的管家在小女孩儿的危险解除之后,迅速的跪了下去,摆出一副认罚的姿态。 “行了行了,每天都是这一出,你不嫌烦我还嫌烦。”老太太略显烦躁的声音在主位上响起,她端起手边的茶杯,淡定的喝了口茶水。 做完这一切之后,才将视线转向一旁一副被吓到的小女孩儿。 “你叫什么名字?生日是什么几号?什么时辰?” 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都集中在女孩儿的身上,大家都在沉默的等待着对方的回答,直到所有人都等了很久之后,依旧不见有声音传出来。 管家接收到老太太的眼神,点头示意之后转身走向女孩的位置,抬脚对着她的手臂踹了一脚。 “老太太问你问题,须得尽快回话。” 女孩儿被连番踢了几脚,被迫侧躺在地上,随后在听到管家的话后,迅速反应过来跪好。 “我……我……我叫,叫小娟,生日是七月十三号,晚上八点出生。” 老太太听完之后在心里默默的盘算了一下,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随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好和他们两个人的八字相合,就安排到他们小夫妻的房里做活吧,也好早日生个大胖小子。” 老太太一声令下,便将小娟指派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依旧是管家带领着她去往目的地。在路上管家一改之前寡言少语的样子,就小娟刚才的表现,开始不断的批评和指责。 “谁让你刚才发呆的?那是什么样的场面你怎么敢神游?你差点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 “别以为八字合的人少,老太太看在面子上就不会杀了你,只要你敢犯错,你的小命随时会被取走。” “我就送你到这儿,剩下的路就要看你自己的命了。” 小娟抬起头,眼前是一个独立的院子,佣人不停的整理着花圃里的鲜花,院子里房门紧闭,只有打理花草留下的‘沙沙’声,显得异常的安静。 管家所有的话全部都说完之后,没有再管小娟的死活,直接转身离开了原地。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小娟握了握肩膀上的带子,抬脚踏了进去。 那年小娟十三岁,被父母以几枚铜钱的价格卖给了秦家,成为了无数个等郎妹中,最幸运的那一个。 “你不是八字最合的那一个吗?你去找你婆婆给你开个小灶啊。”几个女孩将小娟围起来,手里端着她的饭碗,一脸戏谑的表情低头盯着她。 “你这儿媳妇也当的不行啊,怎么八字还不发力呢?再不发力,你可就要被打死了。”其他女生刚说完,众人就立刻哄笑出声。 小娟坐在地上,难堪的扯了扯自己明显短一截的袖子,试图遮盖住手臂上的淤青。 但是身上的淤青太多太多,遮住了这一块,还有无数块随着动作不停的露出来。 夜晚,小娟抱着身体卷缩着躺在床上,身上的被子早就已经不翼而飞,寒冷的天气她只能把所有的衣服全部都穿上,试图抵御寒冷。 她这个时候突然想到当时她母亲说的那句,吃饱穿暖不用风吹日晒时,就能明白她的意思了。 可是时至今日,她抱着因寒冷不停颤抖的身体,长时间没有进食胃里一丁点东西都没有,她不明白为什么在大户人家里做工依旧要面临吃不饱穿不暖的问题。 与其是这样,她宁愿没有来到这里,依旧在她那个小山村里,过着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 “啊!救命啊,救命啊……” 小娟被人按在板凳上,棍子不停的对着她的后腰处打来,刺痛的感觉时不时刺激着她已经残存的,为数不多的知觉。 面前的椅子上坐着的依旧是老夫人,和之前无数次受罚时一样的姿势和表情,只是这次不同的是,身边坐了一个年轻的女人,对方一脸平静的望着远处,眼神空洞,没说话,似乎耳边传来的喊叫声她完全听不见也不在意。 重重的棍子交错的落在她身上,鲜血浸透衣服不停的往外冒。她脸色刷白,脸上的冷汗不停的往下滴,嘴唇惨白一片,无力的趴在凳子上。 结束后,老太太喝了口茶叹了口气,对着身边人意有所指的感叹道。 “你是个有福气的,当年进了家门没多久,我就怀孕生下了衡儿,你们成婚后,夫妻感情甚好。” 说道一半画风骤变,她指着小娟一脸恨铁不成钢。 “只是这么多丫头都是个没福气的,这都多少年了,回回都是女儿。我就想要个孙子就这么难吗?你也得多做做衡儿的思想工作,别整天摆弄那些没用的花花草草,你们也得多努努力,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儿出谋划策是没用的。” “母亲,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年轻女人说完,就径直站起身离开了。 “诶?”老太太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半晌都没说出来,末了也只是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大不了再换一个就是了。” 从两人的只言片语中,小娟知道,如果顺利成为她的儿媳妇的话,那个年轻的女人就是她的阿姆 受伤的小娟被佣人随意的丢进了柴房里自生自灭,听那些佣人说,管家已经开始寻找下一个等郎妹来接替自己的位置了。 于是在那个充满疼痛和高热的夜晚,她不停的祈求阿姆能顺利怀上男孩,因为只有这样自己才能顺利的活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真诚真的感动了上帝,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装修豪华的房间里,身上的伤也已经被上过药了。 她趴在床上吃力的抬头往四周看去,房间内空无一人,她现在的行动能力不便,完全没有办法出去,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想着。门口处突然传来响声,小娟侧头看去,发现是一个端着餐盘的佣人走了进来。在看到床上的人醒了之后,立刻眉开眼笑的凑了过来。 “你醒了?刚才郎中已经来看过了,说都是一些皮外伤,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儿了。” 面对昔日对自己侮辱的人突然满脸笑意的对自己说话,小娟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和别扭。 似乎是看出来小娟的不适应,女孩儿笑着将餐盘放在桌子上,又凑上前来拉了拉小娟因动作而滑落的被子,一脸真诚的恭喜道。 “还没恭喜你呢,刚才郎中说太太怀孕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很快就要成为太太的儿媳妇了。” 等到对方的话说完之后,小娟突然明白了对方的态度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原来是担心自己日后飞黄腾达了,就当时的事情责怪于她。 小娟扯出了个笑没说话,心里不停的思考着,自己究竟会不会成为阿姆的儿媳妇,以后会不会免受这些苦。 于是在她满含希冀的希望阿姆肚子里的是男孩儿时,小娟十四岁。 后面就是回忆部分了,不想看的可以等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5章 是子是郎 第36章 是子是郎 小娟康复之后,被安排到了太太的隔壁房间,当天晚上她窝在柔软又暖和的被子里,吃着比之前好几百倍的饭菜时,才终于理解了当年母亲说的话。 为了在以后的日子里都像今天一样能吃饱穿暖,小娟开始了她精心照顾阿姆的生涯,每天中午阿姆坐在凳子上晒太阳的时候,小娟就亦步亦趋的站在她身边。 和她一起看着院子里随着季节的到来,而越来越凋零的花草,枯黄的树叶越来越多。大部分时间,即使一墙之隔,依旧能清楚的听到院子里传来的,佣人扫落叶的‘沙沙’声音。 “小娟?外面是又在扫落叶吗?”阿姆的疲乏的声音自床上响起,小娟听到声音后立马从床边的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将厚重的帘子掀开。 “是。” “冬天要来了,人怎么和这些叶子一样呢,都到了灯枯油尽的时候。”阿姆侧着躺在床上,目光呆滞的盯着帘子,脸上是满脸的疲惫和深深的无力。 “阿姆……”小娟知道这些话不是什么好话,她想阻止但是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来缓解阿姆的情绪。 近日来阿姆身体情况每况愈下,夜晚总是翻来覆去的辗转难眠,连带着食欲不振,每一餐都是草草的吃了两口便说没有任何胃口,拒绝进食。也正是因为这样,郎中几乎每次过来把脉,都会叮嘱阿姆多吃多休息,阿姆总是面上答应的好好的,可回去后又是如此,长此以往情况总不见好。 自从怀孕以后,全府上下所有人都异常的高兴,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小先生的出生。可是只有怀孕的阿姆,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一丝一毫高兴的样子。 小娟不知道阿姆是怎么了,只能尽她所能的逗阿姆开心。她每次都会用心搜罗各种新奇的笑话,又或者是谁的八卦,用诙谐有趣的方法来讲给阿姆听,但大多时候阿姆听完依旧只是沉默。 只有少数情况下,阿姆听到小娟讲的笑话,才会浅浅的勾唇笑一笑,这对讲笑话的人来讲,已然是最好的礼物。这也就导致小娟在短时间内逐渐学会了,怎么从细枝末节的微表情里,来判断阿姆今天的心情好坏。 也是自从近身照顾阿姆之后,她知道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比如阿姆和先生的关系并不好,多数情况下近距离相处时都是互相沉默,两人完全形同陌路。 “我给我们的孩子买了一个新的玩具,你要不要看看?”先生拿着颜色鲜艳的拨浪鼓摇晃着,站在阿姆的身边,笑着询问她。 拨浪鼓发出的清脆响声和阿姆的面无表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先生僵硬的笑了笑,即使面对阿姆的冷脸也完全不生气,只是转身再次从随行佣人的手里,将那匹崭新的布料接过来,一脸献宝似的放在阿姆的眼前。 “这匹布怎么样?我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非常适合你,要不要做个衣服?你也好久没穿新衣服了。” 先生弯腰站在阿姆身边说了很多很多,脸上的笑容从头到尾都没有消失过,手中的新奇玩意儿一个接一个,像献宝似的的拿出来。 但阿姆至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眼神空洞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 时间久了,先生也知道阿姆不愿意理自己,于是只能僵硬的找了个借口,拿着那一堆东西离开了。 等到先生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阿姆才抬起头看向他离开的方向,随后自言自语的说。 “你说这摔碎了的镜子还能被粘好吗?” 阿姆似乎并不是想要一个真正的答案,在她说完之后便自顾自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沉默着转身走向了床边。 小娟不知道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觉得先生从头至尾异常耐心的样子,倒也是十分难得。 又是一日,阿姆坐在廊下的椅子上,一下下的抚摸着自己已经明显显怀的肚子,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空荡荡的花圃。 “小娟,等到天气暖和了,我们把花圃里种上花好吗?到时候院子里全部都是盛开的鲜花,一定会很好看的。” 阿姆难得笑着盼望着未来的什么事情,轻柔的嗓音里也多了些比以往更多的希冀。兴许是被阿姆难得的好心情影响到,小娟也笑着点了点头。 “好!到时候我多要一些种子,我们多种一些。” 就在阿姆月份逐渐稳固,所有人都期盼着肚子里孩子的降生时,意外的变故发生了。 那天是冬日里的第一场雪,由于天气转凉,为了身体考虑,阿姆已经有很长时间一段时间没有外出了,这难得的景色倒是让她多了些兴趣。 阿姆走到门边单手扶着门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不远处飘飘扬扬落下来的雪花,眼里闪过些许希冀。 “小娟,我们出去玩雪好不好?”阿姆站在门口转头看向正在整理房间的小娟,但面对一脸期待的阿姆,小娟罕见的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不行的阿姆,雪天路滑。您要是摔了,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小娟听到话里的内容之后,迅速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放下,大步走到阿姆的身边。双手紧紧的搀扶着她的手臂,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滑倒。 阿姆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马上就要足月的肚子,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自己的想法。 “算了,我们回去吧。”阿姆遗憾的扶着自己的肚子转头往房间里进,却在转头离开时,依旧恋恋不舍的看向院子里的雪花。 阿姆坐在房间里的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外,小娟也从阿姆的眼神里看出来对方的意思。 于是就打算等会儿趁着去厨房端滋补的药膳时,偷偷在院子里团了个雪球,带进房间里让阿姆摸一摸。 小娟从小厨房里出来,一手拎着饭盒。眼见着四下无人,她小心翼翼的将饭盒放在走廊上没有被雪覆盖的地面上。 自己则是缩着脖子一头扎进雪地里,她蹲在地上挑挑拣拣选着干净的雪。 她先是抓了一把雪放在手里搓了搓手,将手上残留的污渍清洗干净,随后才将最上面那薄薄的一层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涅起来,在手心里团成个球。 “等会儿阿姆一定会开心的。”小娟想着手里的动作更快了,廊下还放着刚盛出来的药膳,时间久了就该凉了。 小娟握着刚团好的雪球,正准备站起来时,身后突然传来步履匆匆的脚步声,还没等小娟反应过来转头去看,一双大手自身后大力抓住她的衣服,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小娟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人拖拽着往目的地走去,廊下的药膳被步履匆匆的人群给踢翻,汤汤水水从食盒里流了出来。 “我的药膳!”小娟伸手抓住身后人的手臂,脚下不停踉踉跄跄的倒着走。时不时有雪会随着风飘向廊下,就导致地面上也会有少量的冰。 小娟因为拖拽时不时会滑一下,直到她被拖拽着走到阿姆的房间里,随后被人大力的甩在了地上,膝盖狠狠的砸向地面,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后背就被人大力的踩了上去。 身体被人从后面压制着,导致她完全无法动弹,也正因如此她才在挣扎过程当中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儿。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吃力地抬起头往床的位置看去,床旁边围满了许许多多的郎中,床上的人却完全毫无反应。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满脸焦急的等待着郎中给出的结果,时不时站起来走两步,身边的佣人也立刻着急的围了上去,完全是坐立难安的状态。 老夫人的视线突然看向小娟,似乎是积压已久的情绪突然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的出口。 “谁让你留她一个人的?谁让你不好好看着她的?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偿命!” 老夫人愤怒的指着小娟一脸的歇斯底里,周围的佣人都纷纷伸手拉住老夫人,生怕她因为动气再有个好歹。 直到这时,小娟心里的猜测才算是终于落到了实处,她想去看一看阿姆的情况,但是她现在被压在地上完全动弹不得,她不知道阿姆怎么样了。 郎中检查结束之后,匆匆走到老夫人的面前,告诉她检查之后的结果。 “您快说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老夫人挥手拒绝了那些所谓的繁文缛节,焦急的让郎中直接说最后的结果,小娟也紧张的看着郎中的背影,期待对方能说出‘阿姆很好’这种话。 “病人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完全没有任何的意识,现在只能用药吊住她的精气,让她顺利把孩子生下来,只是憋得太久了,这孩子生下来大概率也是个身子弱的。” 郎中的话刚说完,老夫人便立马着急的接话道。 “只要是个男孩,身子弱就身子弱,我们秦家能养得起,还不赶紧跟着郎中去拿药方!要是慢了,小心点你们的皮!” 佣人跟着郎中一起去抓药方,四周气氛安静到可怕,所有人都在无声的等待着。由于特殊情况,这个孩子必须尽快生下来,其他郎中纷纷施针,以求顺利保住阿姆的命。 不一会儿佣人端着已经熬煮好的药,脚步急促的走了进来,郎中迅速将药给阿姆喂了进去。不消片刻,阿姆便悠悠转醒,恢复力气之后便正式开始生孩子。 由于是早产加上阿姆完全凭着药吊着一口气,所以这次生产非常的不顺利,尖叫声和吃痛声不停在房间里响起,血腥味儿越来越重,阿姆的声音越来越小。 “把药端过来!” 苦涩的药一次又一次的灌进嘴巴里,吃痛声再次响起,。接生婆掀开被子看了一眼目前的情况,大手一探便觉得事情不妙。 她举着满手的鲜血着急的走到老夫人的面前。 “老夫人不好了,是臀位,这孩子怕是生不下来了。” 无力的呻吟声和接生婆昭示着生命结束的话在房间内响起,老夫人坐在椅子上,现在就需要她来决断到底是留下孩子还是留下大人了。 小娟听完立刻挣扎着想往床边凑,手里的雪球早就已经融化成了一滩水。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居然真的挣脱了束缚,朝着阿姆的方向快速的跑了过去。 “阿姆……” 距离床边还有没多远的距离时,一只脚从身后猛地伸出,朝着小娟的后背大力的踹了上去,她不可抑制的再次摔倒在地。 “废物!看个人都看不好。”年轻的男声在背后响起,老夫人见到来人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去哪儿了?我派人找了你半天。” 秦衡拉了拉衣服的领子,咳了咳嗓子没有回答老夫人的问题,反而转头询问起阿姆的情况。 “这现在什么情况啊?怎么这么不顺利?” “刚才接生婆说是臀围,怕是难生下来,你的人由你决定,是要大人还是小孩儿?” 老夫人的话刚说完,房间里的所有人都默契的看向秦衡的方向,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秦衡倒是不紧不慢的坐在椅子上,无所谓的说了句:“我都行,听您的。” “这怎么能听我的呢?这是你太太,理应由你做决定。”老夫人急得不得了,但偏偏秦衡又是个完全拿不准主意的人。 阿姆的痛呼声时不时响起,端出去的血水越来越多,药又一次的往肚子灌,事情却一直迟迟没有决定下来。 最终还是由老夫人拿定了主意,她朝着接生婆说道。 “你去看一下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接生婆得到命令,立马走上前去伸手拉开遮盖的物品,伸手探了进去,痛呼声紧接着响起,许久之后接生婆过来禀报。 “是男孩儿。” 老夫人深吸了口气,狠心偏过头不去看阿姆的方向。 “拿剪刀把肚子剪开,把孩子掏出来。” 这句话就意味着他们要彻底放弃阿姆,哪怕生下来的孩子身子弱,也依旧是孩子最重要。 “阿姆!”小娟大喊着站起身,却又再次被人按在地上。她不断挣扎着,试图去救阿姆。 哪怕她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完全不能护住阿姆,但是要她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刨开阿姆的肚子,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啊——” 嘶吼声响起,随着阿姆声音结束后响起的,是婴儿清脆的啼哭声。 “是男孩儿,是男孩儿。恭喜老夫人,恭喜先生。” 房间内原本一片压抑沉闷的气氛瞬间被啼哭声冲刷干净。 小娟浑身湿透的坐在地上,目光在接触到先生领口的那一抹嫣红时,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第37章 是子是郎 阿姆因为长时间的难产导致身体受损严重,终日只能以药膳喂养着,身子虚弱的严重,根本没有任何奶水可以喂养孩子。 于是老夫人就在外面找了两个刚生育过的奶娘负责喂奶,也正是由于阿姆身体的原因,所以孩子难得没有时刻陪伴在母亲的身边,而是一直都由小娟来照顾,也是为了方便喂养,两个奶娘也干脆和小娟一同住在了一间房里。 小娟虽然在家里有帮父母照顾过年幼的弟弟妹妹,但是要照顾这么小的孩子,她也还是第一次。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由奶娘来照顾,她则站在一边学习,希望能尽快上手。 临近新年,温度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小娟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房间里面,鲜少有机会去看阿姆最近身体的恢复情况。 直到午饭时间到了,还没有佣人把餐食送过来,为了让奶娘尽快提供奶水喂给孩子,所以小娟才难得的出门亲自去厨房拿。 刚到厨房门口时,发现里面都围满了前来拿餐食的佣人,看样子是今天厨房的做饭进度有了些问题,才导致了这样的局面。 厨房里面人挤人似乎正在小声的说着什么八卦,也正是因为人很多,所以才没有人注意到小娟就在门口听着。 “我刚才去少夫人房间送东西的时候,正巧听到郎中对老夫人说,少夫人快不行了,让准备后事呢。”一个烧火的小丫头正蹲在地上小声跟四周的人说着什么。 以小娟的位置来讲,她是完全听不到她们到底说了什么。 只是在那一瞬间,感觉大家的脸上似乎都闪过惊讶的表情,随后则是一脸好奇的继续凑了上去。 小娟观察了半天都没能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虽然内心非常想知道话里的内容,但是目前时间已经不早了,还是先拿餐食要紧。 “真的假的啊?我上次去的时候少夫人状态挺好的啊。” 小娟还没来得及往前面挤,一声嘹亮的男声就立刻从人群里响了起来,小娟听到阿姆的名字后,往里挤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向说话那人。 年轻的男生穿着灰色的长袄,正言辞激烈的对着烧火的小丫头说着什么,周围离他近的人也几乎都是同样的反应,无一例外都是对小丫头话里内容的怀疑。 被这么多人怀疑的小丫头也急了,她飞快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土都来不及拍打干净,就义正词严的对着男生继续往下说。 似乎是为了证实自己话里的真实性,她指着角落正在熬药的药罐子。 “那些罐子里的药全部都是给少夫人的,哪有人一次性喝那么多药的,再说了“少夫人不行了”这句话也不是我说的啊,那是人家郎中亲口说的,也是我亲耳听到的。” 众人的视线随着小丫头伸出的手,齐齐的转头看向角落处正在不停冒着白烟的药罐子,从药罐的数量上也能看得出来这病似乎异常严重。 直到这时大家似乎才逐渐对小丫头刚才的话产生了一些信任。 “那……先生会不会再娶啊?”犹豫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大家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到嫁娶方向。 “应该会吧,毕竟先生还这么年轻。” “那你们觉得会是谁啊?” 小娟站在角落里听着大家的此起彼伏的交流声,还没来得及从阿姆的身体情况上反应过来,话题就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迅速转变。 逐渐从对阿姆的担忧,转移到下一任的少夫人会是谁。 大家脸上原本的担心也变成了胡乱猜测中的极度兴奋。 “吵什么呢?怎么还没出餐?老夫人都问起来了,等会儿是谁跟我一起去回禀?”苍老的声音在小娟的斜上方响起,声音的突然响起让沉迷于思考的小娟瞬间回过神来,几乎是下意识抬头看向声源。 管家碰巧说完后也正在低头看着她,浑浊的双眼就这么平静的盯着,直到这个时候厨房里的所有人才后知后觉的看到小娟的身影,大家才逐渐开始慌乱。 都开始担心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真的有被小娟听到,开始担心小娟是否真的会去老夫人面前告状。 小娟的注意力则全部都在她们说话的内容上,本来还想着该怎么证实一下这些话里的真实性,现下看到管家后,心里便立刻有了主意。 厨房里的众人因着小娟和管家的原因,迅速拿着东西四散逃离,管家催促完之后没说话直接转身离开。 “诶?” 小娟迅速跑进厨房里,将本属于自己的食盒拎起来,飞快的朝着管家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刚跑到对方的身后还没来得及问,就被管家迅速识破了自己的额目的。 “你要是想过问主子之间的事,那我劝你免开尊口。” 管家走路的速度很快,导致小娟只能小跑着才能追上他的脚步。 “我只是想知道阿姆的身体怎么样了。”小娟一脸急迫的看着管家的侧脸,希望他能告诉自己,那些人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我刚才说过了,不要问我。”管家再次用冷冰冰的话,将小娟的所有想法全部都堵了回去。 “我只是想知道……”小娟焦急的追着管家,刚说了一半就被管家突然停下来的脚步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管家停下来黑着脸盯向小娟,一字一句的再次重复道。 “管好你自己,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好孩子,其他的任何事情,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管家迅速说完这些话之后,紧接着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只剩下小娟一个人看着对方匆匆离开的背影,那些迫切想知道的问题也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小娟晃晃悠悠的拎着食盒往回走,刚进门其中一位奶妈在看到小娟的状态之后,便开始出言打趣她。 “怎么?就这么想知道你家阿姆的近况啊?每天都是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 另外一个正在喂奶的奶妈,在听到两人的话也好奇抬起头看过来,见到小娟萎靡的样子也是抑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可不是嘛,我这两天听阿姆这两个字,听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你现在不用着急,等孩子再大一点你就可以回去见到你的阿姆了哈哈哈哈。” 小娟本来一蹶不振的状态瞬间直立了起来,她眨着眼睛,眼神亮亮的看着奶妈,一脸的不可置信。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再回去?” “当然可以啊。”奶妈也是一副诧异的样子看着小娟,“孩子大了当然要回到母亲那边啊,现在这种情况也只是暂时的而已。” 小娟看向两位奶妈,两人都是肯定的点了点头,得到准确信息的小娟立刻高兴的不得了,原本萎靡不振的样子都瞬间好转。 就当小娟还沉浸在能回到阿姆身边的喜悦当中,让人意想不到的悲剧还是发生了。 一大早负责喂奶的奶娘在喂奶的时候,就察觉到孩子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她着急忙慌的叫来另外一位奶娘,提出让对方观察一下。 小娟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凑在一起皱着眉的样子,她将东西放在桌子上随后询问道。 “怎么了?” “孩子好像有点不对劲,你赶紧去找郎中!” 小娟听完立马转身撩开帘子迅速跑了出去,得到这一消息后,一时间院子里混乱的厉害,许多郎中进进出出,对着床上的小人皱着眉不停的检查着。 老夫人依旧坐在主位上,房间里都是紧张的气息,所有人皆是一脸紧张的盯着郎中的操作,小娟和两位奶娘则被人压着按在地上。 门口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撩开,众人听到声音朝着声源处看去,只见阿姆被佣人扶着从门口处走了进来。 这是时隔这么久以来,小娟第一次见到阿姆,对比于之前就异常瘦弱的身体,此时身体比以往更加纤瘦,已经完全就是皮包骨的状态。 摇摇晃晃的身体需要两个人搀扶着才能正常行走,老夫人在看到阿姆时,立刻皱着眉训斥道。 “不是不让你过来吗?谁让你过来的?你们这些下人怎么都不知道拦着点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仔细着你们的皮!” 房间内的下人瞬间跪了一地,阿姆勉强扯出一抹笑,被人扶着坐到了椅子上,就这么两三步路,阿姆走完之后累的直喘气。 “不怪她们,是我非要过来的。” “你这个身体情况就别乱跑了,好好躺着修养一段时间,这里有我在呢。” 这下小娟已经不用再求人了,她现在亲眼见到阿姆后,也已经知道阿姆的身体状态了,似乎厨房里的那些人说的是对的,阿姆身体是真的不好了。 郎中从床边一脸凝重的走了过来,对着老夫人无声的摇了摇头。 “孩子先天性条件太差,活到现在已经是天意。” 这句话无疑是给孩子判了死刑,阿姆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瞬间晕了过去,郎中又再次慌乱着去检查阿姆的情况,佣人忙着将阿姆抬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老夫人让下人赶紧去找秦衡。 房间里瞬间乱作一团,也正是因为太过于混乱,所以小娟得益于从压制下逃出来,趁着混乱她跟着阿姆一起去了她的房间。 刚打开门就是一股浓烈的中药味,阿姆被佣人抬到床上,郎中迅速的检查了一遍之后,得出来的结论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所以才晕倒的。 佣人将熬煮的汤药给阿姆灌了进去,碰巧这时管家撩开帘子走了进来,在回禀之前,管家先看了一眼阿姆的方向,在看到对方并没有醒之后,才放心的将下面的话说出来。 “老夫人,先生说孩子既然已经死了,埋了就是,他就不回来了。” 听完管家禀报的老夫人气的大力拍向桌子:“真是混账!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外面花天酒地。” 老夫人气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脸色异常难看,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看向面前的管家。 “那两个奶娘看管不利,直接打死。” 随后伸手指着小娟。 “把她关进柴房里,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放出来,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再处置。” 小娟被佣人直接架住手臂,从后迅速的拖了出去,身体在满是积雪的地面上拖行,随后被随意的丢进了柴房里,门口的铁链声不断地响起,紧接着脚步声越来越远。 柴房里的门窗全部都年久失修,根本没有办法抵抗冬天的风雪,小娟缩在柴房的角落里,试图抵抗吹进来的冷风,但是四周完全没有遮挡物,根本就没有办法抵挡住风。 无奈她只能将四周的木柴都堆在墙角的地方,自己缩进去,利用木柴来给自己挡风。 窗外的风呼啸,她不知道阿姆现在有没有醒过来,情绪好不好。她在秦家任何人都可以不在乎,她只在乎阿姆一个人。 她只觉得阿姆是她唯一的亲人。 第38章 是子是郎 入夜,四周一片漆黑只剩下房外不停呼啸的风声,也正是因为环境足够安静,所以脚步踩在积雪上的声响才足够清晰。小娟听到脚步声后从角落里挣扎着抬起头,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铁链碰撞的声响很快在门外悉悉索索的响起,门外人没有说话只是机械的将铁链打开,小娟误以为门外的人是佣人。 担心对方这次来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令,来取她的小命的,所以她显得尤其害怕。 铁链沉闷的落在了雪地上,门被人从外‘哐’的一声大力推开。小娟从柴火堆里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只看见一个瘦弱的人手里拎着什么东西,就这样站在门口。 “……阿姆。”小娟小声的喊道。 在小娟还在思考阿姆为什么会大半夜来到这里时,对方却已经用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走到小娟的身边,将她一把从地上揪了起来。 “阿姆。”小娟被这一突然的操作吓的不得了,她慌忙的伸手试图抓住对方的手,却在抓住之前被一把丢在地上。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阿姆小声却异常肯定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小娟坐在地上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对方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我的孩子意外死亡,我做母亲的,必定要为我的孩子讨回一个公道。” 阿姆自顾自的说完之后,没等小娟有所回答,便径直将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举了起来。 直到这时小娟才看清楚,阿姆手里拿着的是一节鞭子。 疼痛感透过薄薄的棉衣传到小娟的身上,她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头,将自己的背部转移到鞭子下。 “你赔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小娟不停的闷哼着,却也知道阿姆今天的状态不对劲,所以她不在乎阿姆现在打她的举动。她知道这是她的错,是她没有照顾好孩子,才让孩子早早夭折。 如果阿姆打她几下心里能好受一些的话,她宁愿这样受着。 鞭子划破夜空的声音和小娟的闷哼声终是打破了夜晚的寂静,也吵醒了沉睡的人。黑压压的人围在狭小的门口处,全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这一幕。 小娟浑身是血的蜷缩在地上,鞭子一下又一下的落在身上,她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思考着用什么姿势接住会不太痛。只能用手勉强捂住自己的脑袋,希望用微薄之力试图保护自己。 阿姆连续挥打了很多次后,整个人摇摇欲坠,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冷汗,整个人像是被汗浸湿了一样。 “让开让开,堵在门口干什么!”尖锐的男声在门口响起,围堵在门口的佣人立马四散着向一旁躲避。 管家搀扶着老夫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老夫人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她们,正站在门口摇摇欲坠的阿姆。 老夫人对着身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心领神会的大步走上前去,大手一把托住阿姆即将摔倒的身体。 “少夫人,您现在的身体可千万不能动气啊。” 阿姆费力地喘息了几声,手里紧攥着的鞭子突然像卸了力般的从手心里垂落,强撑了很久的身体最终还是无力的晕倒在了地上。 “少夫人。”管家赶紧蹲下身扶着阿姆的肩膀,在看到对方昏迷了之后,立马转头看向门口处的老夫人。 老夫人叹了口气,对身边人嘱咐道:“去找几个郎中过来。” 说完之后对方立刻得到命令迅速离开,老夫人看着眼前如此混乱的一幕,无声的叹了口气。 “来几个人把少夫人抬回房间里去。” 从人群里迅速走出几个佣人,大家七手八脚的将阿姆抬了出去,原本围观的人群见此情景也迅速散去。 老夫人在离开之前站在门口,转头看向地上的奄奄一息的小娟,看对方浑身是血,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没说话径直离开了。 后来的小娟才知道,那天晚上因为老夫人觉得孩子还太小无法立墓碑,直接让下人丢进了河里。 阿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刚整理完给孩子准备的小衣服,看着手里精美的衣服,一股难掩的情绪瞬间冲向了她残存的理智。于是她找下人拿了鞭子,朝着柴房的位置去了。 这些是第二年春天的时候,小娟才从下人的嘴里知道的这件事,他也因为鞭子的这件事情被老夫人怪罪下来,成为了厨房众多帮工中的一个。 由于没有找到八字合适的女生,所以小娟就这样极其幸运的活了下来,被管家安排到了厨房工作。 虽然她经常长时间见不到阿姆,但是却依旧想念她,挂念她的身体。 阿姆在那次晕倒之后大病了一场,在所有人都以为危在旦夕的时候,阿姆却奇迹般的顽强的活了下来。 只是夫妻感情依旧形同陌路,从前不理解的小娟也逐渐理解了阿姆,她也开始逐渐对先生改观。 某天,小娟和几个下人一起去采买蔬菜瓜果之类的物品,大家分头行动后她无意间走到了一个集市上,于是就干脆在集市上闲逛一下,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菜。 在集市走到一半时,她身上的背篓就已经快要满了,她正准备把买好的东西放进背篓里时,却无意间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你说那个秦家啊?孩子早就死了。”胖胖的妇人和几个人一同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的磕着瓜子,说话的声音不算小,话里也不自觉的带了些‘只有我知道’的得意。 “真的假的啊?不是说生了个男孩儿吗?”周围几人听完之后显得异常的惊讶,纷纷一脸震惊的凑了上去。 妇人将嘴里的瓜子片随意的吐了出去,也跟着她们凑到了一起。 “是生了个男孩儿没错啊,但是那是个早产,没几个月就死了,为此还杀了两个奶娘呢,其中有一个还是我远房亲戚家的儿媳妇,孙子刚出生几个月就没了娘,可怜哦。” 妇人说着故作可惜的摇了摇头,几人在听到是远房亲戚家的儿媳妇时,相信的概率就到了百分之八十,毕竟是远方亲戚,总不可能作假。 “真是作孽啊,那孩子还那么小,从小没了母亲,这可怎么是好啊。” “这也算是报应,一命抵一命了。” “还有啊,秦家的那位,每天都流连于各个场所,连家都不回。据说孩子死的当天,派下人去把他家少爷叫回来,你知道人家少爷说什么吗?”妇人吊着人胃口的故意留了个话口。 “说什么?” 妇人抬手又抓了一把瓜子,故作神秘的说道:“少爷说,孩子死就死了,埋了就行了,我就不回去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反应迅速的皱着眉一脸嫌弃的表情,还有人怀疑对方话里的真实性。 “你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他真这么说?” 妇人‘呸’的一声将嘴里的瓜子皮吐了出来,扯着嗓子朝着那人大喊:“怎么可能说假话,你不信自己去问问,你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说了这句话。” 被一顿大嗓门攻击的对方,也不敢再说出些什么来怀疑话里的真实性,只能悻悻的起身拿着东西离开了现场。 “这话说的也太不是人了。” “可不是嘛。” “你小心别让秦家的人听见了,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的。” “要我看啊,她就是不配为女人。又拴不住男人,又生不了孩子,没办法男人才整天就往风月场所里跑,你看我家那……” 妇人还没说完,一颗硕大的萝卜突然朝着她的脸迅速砸了过来,她嘴里的话被迫中断。 “呸呸呸!谁啊?!”妇人飞快的将自己嘴边残留下来的泥土拍打干净,脸色铁青的打量着四周。 “你姑奶奶我。”小娟手里拿着萝卜,满脸怒火的瞪着她,没等对方说话,手里的萝卜像导弹一样朝着那妇人飞奔而去。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妇人叫骂着不停躲闪,她周围的人为了不被波及到,也迅速站起身跑的远远的。 “让你骂!让你长舌妇!我打死你。”小娟嘴里不停的谩骂着,手上的动作完全不停的从背篓里往外拿东西,一刻不停的朝着她砸去。 这边的动静迅速吸引了大家的围观,人群逐渐将两人围堵在了中间。妇人被连续砸了几下后,也逐渐找到了应对的方法。 她低头捡起小娟丢过来的蔬菜,也学着她的方法,同样砸了回去。 原本好好的集市逐渐被各种各样的围攻,地上掉的全部都是被踩烂的蔬菜。小娟丢了很久之后,在附近粗略的观察了一下,发现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她再丢了。 她直接三两步垮了上去,用手随意的阻挡了一下对方丢过来的东西,随后大力撕扯着对方的衣服,试图用手抓她的脸。 “长舌妇!我让你说别人的坏话!让你说别人的坏话!看我不打死你!”小娟边打边骂,手不停嘴里也不停歇。 妇人被连续打了好几下,从对方简短的话语里,也逐渐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她也毕竟年长小娟这么多,什么样的打架没有参与过,于是三两下就开始了反攻。 “说她怎么了?就说就说,我看你等会儿回去的时候,你家主子怎么骂你。你个小婊子事不少,是你的不是你的你都得管,等我把你的嘴撕烂,你就不再多说话了。” 妇人也撸起袖子跟小娟掐了起来,两人嘴里完全就是脏话乱飞,听完绝对会脸红的程度。 直到集市的管理人员过来后,才将两人分开,当天回去的时候小娟担心没有办法交差,于是趁乱在地上捡了很多的菜,就这样顶着满脸的伤回去了。 “你这脸是怎么了?偷情被人家正主发现了,然后被挠的啊?” 小娟刚走进厨房就被接连打趣,似乎是见小娟没有任何的反应,其他人也没有自找没趣,于是开始转换话题。 “诶,你们知道今天集市上有人打架吗?”男生转头跟其他人没有出门的人,交流着外面的八卦。 “真的假的啊?因为什么啊?” 众人一听到难得的八卦立刻竖起耳朵仔细听,瞬间觉得今天没有外出采购真的是一大损失。 男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反倒是小娟把菜往外掏的动作有些僵硬,她飞快的将东西放在桌子上,随后就想拿着空背篓离开。 “诶?小娟。” 小娟刚转头身后就想响起了喊声,她立刻僵在原地,身后的脚步声逐渐响起,有人站在她放置的蔬菜旁,低头观察了半天,随后又拿起来仔细观察。 “你这蔬菜怎么损伤程度这么大啊?” 小娟转过身低着头,脑子里不断的思考着,到底应该怎么样才能顺利的将这一关糊弄过去。 “呃……就是……” 对方的注意力逐渐从菜上转移到小娟的脸上,疑惑的目光看向她脸上的伤。 “你脸上的伤……” 小娟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环节一下僵硬的气氛,她只能假装回想刚才的事情,胡乱的将自己的脸遮挡住。 “就是……不小心搞成这样的,就……” “你该不会刚才去集市的时候被误伤了吧。”对方的话音刚落,小娟立刻眼前一亮,飞快的点了点头,肯定了对方的说法。 “我就说嘛,这菜损伤这么大肯定是经历了一场混战,这在集市打架可就是苦了那些出来卖菜的老人了。” 他说着摇了摇头,准备将小娟拿回来的菜收拾一下时,厨房门口突然出现一拨人,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抓住小娟就往前厅走。 “诶?” 厨房里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几人就迅速消失在了厨房里。 小娟被一群人压制着,几乎是连拖带拽的走到了前厅,此时前厅里已经聚集了一群人,为首的自然是跟小娟打架的妇人。 妇人在看到小娟时立刻激动的伸手指着她。 “就是她,就是她。” 老夫人坐在廊下的椅子上,身边是站着的阿姆。她将视线从院子里的两人身上转移到小娟身上,她皱着眉询问道。 “你今天在集市是是不是跟她打架了?” 小娟脸上的抓痕以及对方的指认,眼看着完全推脱不掉,小娟只好点头承认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在背后说我们秦家?!说我们家大业大就能随便打人,藐视法律罔顾人伦!”老夫人说到最后大力的拍了拍身边的桌子,这一会儿已经有很多人过来询问这件事情。 经营多年的形象,偏偏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打的这一架直接给结束了。 “这样,她现在全权归你们处置,之后的事情我们再不会过问。”老夫人对着院子里的妇人以及她的丈夫说道。 “就这么简单?”那男人反问道。 老夫人沉默了一下,似乎猜测到了男人的意图,随后接着询问:“你们还想要什么?” “这不得给铜钱花花,让我们好好养养伤。”男人说完转头跟妇人相视一笑,老夫人虽然知道她们在趁机讹人,但是目前的情况她们完全不占理。 小娟一听两人的对话立刻就急了,疯狂的大喊:“老夫人,我打架那是因为……” “住嘴!”老夫人怒斥道,“还嫌不够丢人是不是?!” 眼见着老夫人这里走不通,小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站在廊下的阿姆身上,她用祈求的眼神看向阿姆。 “阿姆。” 阿姆并没有看向小娟的方向,反倒是直接转头回了房间,片刻后再走出来时,手里拿了一张轻飘飘的纸。 阿姆走到小娟的身边,将手上的纸朝着对方的脸上丢了过来,纸张飘飘荡荡的落在地上,小娟低头看向地上的纸,上面几个大字让她瞬间心慌起来。 那是她的卖身契。 第39章 是子是郎 “阿姆!阿姆!阿姆不要,阿姆。”小娟奋力挣脱身后人的束缚,身体朝着阿姆的方向挣扎,嘴里不住的求情。 阿姆丢完卖身契之后不再理会小娟的反应,径直转头又站到了老夫人的身边。小娟私心不想让那妇人在集市上说出来的话再对着阿姆说一遍,即使可以让自己有一线生机,但她知道这些话会让阿姆难过。 “阿姆……”小娟哭的涕泪横飞,祈求的眼神紧紧盯着阿姆的方向,“是她们,是她们不尊重你,我一时气不过……阿姆,阿姆你不要赶我走。” 老夫人听完小娟的话,瞬间就明白了她说的那所谓‘不尊重’的话,究竟是什么。她叹了口气,虽说这些外面正在盛传的话也没错,虽说也会危害秦家的声誉,但是要是想派人出言阻止,怕是会像烧干的野草一般永无止境。 “好了,你既然打伤了人,就要负责到底,从今以后你是生是死都跟秦家再无关系。”老夫人发话结束后,那男人立刻走上前,弯腰从地上将小娟的卖身契捡了起来递给妇人,随即嘿嘿一笑。 “既然老夫人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把她带走了。”男人说完看着小娟的眼神中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妇人偏头看向男人的脸,一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她大力撞了撞男人的手臂,无声的用眼神警告着对方。 男人完全不顾妇人的警告,径直搓着手朝着小娟的方向走上来,对方越走越近,越过对方的肩膀往外看,站在原地的妇人连看向她的眼神都写满了阴鸷。 她知道如果跟他们回去了,自己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小娟不停往后退,试图想离男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阿姆,阿姆救救我,阿姆救救我!阿姆!”小娟嘴里不停的喊着身体也不住的乱动,试图挣脱束缚。 或许是那突然之间的力气足够大,又或者是其他人还来不及防备,小娟猛地挣脱束缚,迅速朝着阿姆跑了过去。 她‘啪’的一声跪在了阿姆的脚边,弯腰双手迅速抓住阿姆的小腿。 “阿姆,阿姆。阿姆救救我!阿姆!我不想走,我不想走……阿姆。” 阿姆的双腿被牢牢地桎梏住,完全无法动弹,她挣脱了几下发现完全没有办法能够挣脱掉。 “还不快把人拉走!在这儿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老夫人皱眉看向这混乱的一幕,连忙招呼着佣人将人赶紧拉走。 “这是出什么事儿了,在这儿吵吵闹闹的。” 随性散漫的声音从远处走了进来,先入眼的并不是前头人的肆意洒脱,反倒是身后跟着的下人手里抱着的大大小小包装精美的箱子。 五颜六色的花纹以及较多的数量,都极其顺利的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这是怎么了?青天白日的怎么还跪下来,现在可是新时代了,不允许随随便便下跪。”秦衡看着小娟跪在地上,白净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双手死命抱住阿姆的腿,语气调笑着说道。 “你怎么又买了那么多的东西,你上一次带回来的东西可有打开过?全部都丢在房间里,搞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老夫人生气的瞪着眼前的人,语气里一副极其嫌弃的模样。 “哎呦,母亲!我那些都是好东西,你可不要乱动。”秦衡一副护犊子的样子。半是警告半是埋怨的语气。 老夫人翻了个白眼不理会他的话。 秦衡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人,随后转头疑惑的看向老夫人。 “她们两个是?” “因为你太太的闲言碎语在街上跟人打了一架。” 老夫人将早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对方,那妇人还在老夫人说的过程中,指了指自己脸上依旧鲜红可见的抓痕。 秦衡听完之后看了看对方的脸,意料之外的点了点头,突然说了句:“下手挺准的。” 这句话成功让想要讨回公道的两人黑了脸,小娟跪着抬头看向秦衡的方向。 “你别在这儿捣乱,赶紧回去!”老夫人为了让这件事情尽快结束,出言催促对方赶紧离开。 “您既然都说了是我太太的事情,那我这个做丈夫的出面处理,岂不是更好。”秦衡一番有理有据的话,成功让老夫人哑口无言。 “那你说,该怎么办?” “要我说啊,在外面随便乱传别人家的坏话,就应该乱棍打死,还敢胆大包天上门来要钱要说法,直接叫人打出去。”秦衡说着说着转头看向院子里的两人,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 “什么在乎外人的说法,就直接告诉别人她们的所作所为,借此警告,我看谁以后还敢!” 此话一出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对于接下来的行为都有些许的犹豫,面对迅速反转的场面,男人强装镇定的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啊?现在反倒怪我们的不是了?” “不然呢?”老夫人还没来得及说话,秦衡立马意有所指的反问道,“如果按照你们的逻辑,我出门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别人的坏话,被打了就去找人家讹诈,你这生意还挺容易的啊,钱怎么来的这么快啊。” “你什么意思啊?!你们这是不打算认账了是吧。”男人恼羞成怒的指着秦衡怒骂。 “什么意思?就是我们准备讹诈你们的意思,光天化日之下随意造谣别人的私事,我需要向你讨个说法。”秦衡气势汹汹的往下走了几个台阶,他越往前走那两人越往后退,原本怒气冲冲的样子瞬间在几个回合之后瞬间荡然无存。 “你……” “怎么?还打算等着要钱?还不快滚!” 两人迅速连滚带爬的往大门口的方向跑去,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处,秦衡才转过身得意的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叹了口气:“你也是真不怕她们去外人面前嚼舌根。” “嚼舌根怕什么?她们本来就没有理,要是发现她们嚼舌根,直接带人找过去,狠狠的讹诈她们一回,看日后还敢不敢了。” “行了,赶紧扶着我回房间去,还有你这些破烂赶紧给我收了,看着就心烦的厉害。” “这些都是好东西。” 秦衡搀扶着老夫人往外走,两人越走越远,小娟依旧还跪在地上,阿姆则是远远的看向秦衡的背影。 若有似无的说话声传入她的耳朵里。 “你也不怕她们说你太太的闲话。” “那不是实话吗?” “你呀!要是被她听见了,可怎么是好。” 小娟听到这话抬头看向阿姆,午时的阳光斜斜的打在她的侧脸上,也顺势遮盖了她大部分的表情。 她不知道阿姆有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内容,也完全不敢上去触霉头。阿姆扯了扯自己的裤子,随后径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只留下小娟一个人依旧跪着。 等到小娟回到厨房时,厨房里的所有人都在等着她,在看到她的身影之后犹如恶狼见了猎物一般,迅速的冲了上去。 “小娟,你回来了?” “你没事儿吧?怎么样啊?” “听说你今天早上跟别人打架了?按照这个架势,你肯定打赢了吧?” “她们让你过去都说什么了?你放心我们不跟别人讲。” “你看这裤子都脏了,肯定又下跪了吧?赶紧坐下歇歇。” 各种各样的关心纷至沓来,实际的目的都是想要知道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关于这些问题小娟全部都没有理会,径直拿上自己的东西回了房间里。 夜深,她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细微的推门声在房间内应声响起,她警惕的悄悄转头看向门口的位置,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推开的门缝处露出来的月光。 紧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门被一双大手轻轻的关上,透过细微的光小娟依稀能看得出来来人的脸部形状,但是始终看不清楚五官。 关于这件事情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要来杀她,但是直到现在依旧没有看见对方手上出现任何的工具,甚至是白绫什么的物件。 粗重的呼吸声越靠越近,男人弯着腰朝着小娟的位置凑了上来,在嘴巴即将接触到皮肉时,一声清脆的把掌声迅速响起。 小娟大力朝着男人的脸甩了一巴掌,随后趁着对方没有反应过来,接着朝着他的肩膀推了过去,旋即从床上一跃而起朝着门口狂奔。 “救命啊!!” 兴许是男人也没有想到小娟并没有睡着,才这样毫无防备之意,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小娟已经大叫着跑到了门口的位置。 对方三两步跑上前去,一把抓住小娟的手臂大力将她甩向地上。额头处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小娟恍惚了一瞬,也就是这一个瞬间,又再次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两只手的手臂被牢牢地按在地上,男人其身而上迅速附身朝着小娟的脖子袭来。 “救命啊!救命啊!”小娟不停的挣扎着,乱蹬的腿和试图挥舞的手都在不停的表达自己的拒绝。 男人迅速抬起手对着小娟的脸连续扇了两下,呼救声瞬间停息,男人冷笑了声,随后再次俯身。 每一次的呼救都会换来不同程度的挨打,慢慢的小娟的脸上已经肿到一张嘴就会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房门突然被大力的推开,一群人呼呼啦啦的迅速挤了进来,房间里的灯迅速被点亮,男人自觉没趣撇了撇嘴起身离开。 小娟迅速将自己脖子间敞开的衣服拉好,蜷缩在角落里。等到灯光亮起后,小娟才看到房间中间站着的人是谁。 “你个混账!”老夫人冲上去对着秦衡就是一巴掌,直直将他打的偏过头去。阿姆站在老夫人旁边,一脸冷漠的盯着他。 “母亲!你打我干什么?”秦衡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一副被打断好事不乐意的样子。 “你说我打你做什么?!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儿!”老夫人气愤的指着角落里已经被人披上被子的小娟,怒斥道,“这是你未来的儿媳妇!你要想发浑就给我滚出去发浑!” “什么儿媳妇啊。”秦衡姿势慵懒的坐在椅子上,继续反驳自家母亲的话,“现在是新时代了,根本就不流行你的这一招了,你这都过时了。” “好好好,过时了是吧。这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当着你妻子的面对别人这样,你这算什么?还有,你深夜闯进别人的房间,对别人这样,这叫什么?你来告诉我?!” 老夫人说着说着便气的差点传不上来气,阿姆眼疾手快迅速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将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迅速支撑起来。 老夫人拍了拍阿姆的手背安抚她的情绪:“这件事情我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母亲……” 老夫人说完之后,用手指着秦衡义正词严的说道:“从今以后,秦家不会再给你一分钱,想要钱就自己去赚,我会给你找一个工作,你自己去赚钱。” 随后她转向一旁的小娟。 “这个丫头来了两年了,也没能完好的生下个一男半女,就此打法了卖掉吧。” “老夫人……老夫人饶命啊!”小娟反应迅速,瞬间跪在地上朝着两人的方向疯狂磕头。 “母亲,你干什么克扣我的钱,我不要去工作!”秦衡也在一旁大吵大闹的跟老夫人争论着。 “要不是你爹死得早,我恨不得再生一个,将你这个混小子丢的远远的。” 房间内吵成一团,阿姆按住老夫人的手无声的阻止了对方即将过激的情绪。 “母亲,小娟这丫头生性不坏,之前不是还生下个男孩儿嘛,只是媳妇的命不好,留不住他。只是由此看来这丫头的八字是好的,兴许真能生下个男孩儿传宗接代。” 小娟听到阿姆的话磕头的动作一顿,条件反射的抬起头看向她,她从没有想过阿姆能为自己求情,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 老夫人没有理会依旧在蹦跶的儿子,将视线转向身侧的阿姆,询问道。 “你觉得她可以?” 阿姆无声的点了点头。 “也罢,就留下她吧,贴身收到你的房间里去,省的这个混小子再做错事儿。” 迅速解决完之后,小娟从地上站起来跟在阿姆的身后离开,只剩下依旧在不停吵闹的秦衡。 老夫人之后果真是说到做到,完全没有给过秦衡一笔钱,最开始秦衡只以为是老夫人在骗他,可是后来发现完全没有办法从库房要出来钱后,他才开始逐渐的相信。 吵过闹过反反复复一顿折腾,秦衡还是去了老夫人给他找的地方上班去了,只是秦衡这个大少爷哪里干过苦活儿,还没一天就骂骂咧咧的跑了回来。 然后被老夫人一顿骂,第二天又去了。 最近这段时间秦衡又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就凭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情况,这些钱根本就不可能是他自己赚的。 后来经过小娟的观察,发现这些钱都是从阿姆的手里拿出来的,于是小娟在秦衡又一次拿着钱从阿姆房间里离开时,她便去找了阿姆。 刚推开门就发现阿姆正衣衫不整的在处理自己的衣服,见此情景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能迅速低头走上前去帮助她穿衣服。 阿姆任凭小娟低头给自己穿衣服,正弯腰系扣子时,头顶传来阿姆的说话声。 “倒是希望你这小丫头的八字是真的灵验,能尽快让我怀上孩子。” 小娟系扣子的动作一顿,随后佯装无事的继续低头。 她知道自己的八字是假的,离三年之期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现在她倒是希望八字是真的。 反复几次之后就连老夫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秦衡每天不上班却有钱买很多很贵重的东西,于是简单一查就查到了阿姆这里。 “你这是什么想法?怎么突然开始给他钱了?” “母亲不想要孙子吗?”阿姆没有回答老夫人的问题,反倒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反问道。 “你……这是?”老夫人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她惊讶的看向阿姆的肚子。在阿姆点头之后,她瞬间喜出望外。 “真的?几个月了?有没有叫郎中看一下?孩子还好吗?”老夫人高兴的语无伦次的,一连串问题疯狂的询问过来。 “两个多月了,郎中说孩子很好,放心吧。”阿姆笑着摸向自己的肚子,一股母性的光辉再次出现在她的脸上,一如当年那样。 小娟站在一旁看着阿姆的侧脸,开始祈祷这一胎一定得是个男孩儿。 奇怪的是,阿姆明明已经得到了给秦衡钱后的成果,但是却依旧任凭对方问自己要钱,发展到最后已经变成了随要随给的程度。 “阿姆,为什么直到现在还给先生钱啊?”小娟站在阿姆的身后,对着初升的太阳细细的梳着头发。 “你还小还不明白,有些时候把所有的事情,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时,才会觉得安心。”阿姆说了句小娟听不懂的话,这句话直到她长大成人之后,做出了和阿姆相差无几的举动后,才逐渐明白。 先生死了。 这是一大早哭着跑回来的佣人说的,最可耻的是,他是死在了别的女人床上。 老夫人一边痛斥着秦衡丢尽了秦家的脸,一边又哭着冒着雪为他处理死后的事宜。 阿姆站在廊下看向院子里的情景,随后干脆利落的挺着肚子转头叫上小娟,匆忙回了房间。 小娟将门关上之后,阿姆叮嘱道。 “赶紧收拾点衣服细软什么的,我们离开。” “啊?”小娟一脸惊讶和不解,她看向阿姆的肚子,无声的询问对方话里的内容是否属实。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啊。”阿姆催促了一句,小娟反应过来之后迅速转身开始收拾衣服。 小娟迅速收拾完之后,走到阿姆身边扶着对方的手臂,推开门走了出去。 老夫人正带着人站在门口等着她们,看到门开了后从小娟肩上的包裹,也瞬间明白过来两人的意思。 还没等老夫人开口,阿姆率先流下泪来。 “母亲,秦衡死了,我在这个家里也过不下去了。” 老夫人迅速走上前来,抓住阿姆的肩膀试图劝说。 “我在这儿呢,有我老太婆一天,就没人能欺负得了你。留下来好吗?你肚子里的是秦家唯一的血脉了,看在这么多年我待你不薄的份儿上,给我们秦家留个孩子好吗?” “母亲,不是我不想留,实在是因为我没有办法留。秦衡已经死了,我们孤儿寡母的又该怎么生活?您还是放我离开,等我将这个孩子打掉,我会感激您的。”阿姆眼泪簌簌的往下掉,一副伤心透了的样子。 老夫人不知道该如何做,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保住秦家唯一的血脉,她停顿片刻后再次抬头看向阿姆时说道。 “那我把掌家之权交给你,由你带着秦家这一脉继续传承下去。” “母亲,这不合礼数的。” “没有什么合不合礼数,我说行就行。带着孩子留下来,好吗?”老夫人用祈求的眼神看向阿姆,许久之后阿姆才点了点头。 最终阿姆在夏天顺利生下了一个儿子,也成功拿到了掌家之权,老夫人退居幕后,准备颐养天年。 其实事实上这一切的事情都是阿姆一手操办的,从当时被差点猥亵的那一天晚上时,小娟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包括最后秦衡的死,也是阿姆一手促成的。 我不会忘记阿姆彻底拿到实权那天的表情,以及发生那件事时,阿姆看向秦衡时,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神。 我抱着我那刚出生不久的丈夫坐在廊下的椅子上,那一天我十六岁。 下一章开新副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9章 是子是郎 第40章 鬼妈妈 骆亦行架着谢衍摇摇晃晃的走的最后面,池越跑在最前面先去找路,夏犹卿站在骆亦行前面不远处,负责给池越做接应。 谢衍浑身冒着冷汗,靠在骆亦行的身上不住的打冷战,走了一会儿一直没能找到大门的准确位置,骆亦行停在原地出声叫住前面的夏犹卿。 “先等一下。” 夏犹卿察觉到骆亦行的意图之后,迅速返回扶住摇摇欲坠的谢衍。骆亦行松手之后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但碍于身后的箭,所以只能从前面勉强将他整个罩住。 也得益于两人巨大的体型差,所以他的衣服很轻易就能将谢衍遮盖的七七八八。 谢共秋和江涉川从进门之后两人就突然消失不见了,众人猜测或许是去了别的世界,这种情况也属实非常常见,所以也就没有仔细的寻找。 “老大!这边!找到了!老大!!”整理的过程中,池越略显激动的呼喊声从远处悠悠传来,夏犹卿面对喋喋不休的呼喊声,似乎两人不回应他的喊声,对方就永远不会结束一样。 夏犹卿学着对方的样子朝着不远处的方向,同样大声呼喊道。 “知道了!” “老大!老大你听到了没?老大?!公主!夏公主!!” “夏公主~~听到了没有~公主~~~” “老大!公主!老大!公主!呦~~~” 一阵状似山歌一般悠扬的声音,从远处飘飘荡荡的飞过来,夏犹卿听完之后一头黑线,撇着嘴看向不远处的池越。 对方依旧借着夜晚雾气的遮盖,在不停的肆意叫喊,活脱脱像猴子回归山林。 夏犹卿翻了个白眼并没有打算理会他,只是转头看向身边依旧在不停调整衣服的骆亦行。等到衣服穿好,将除了受伤位置的地方全部都遮盖住之后,两人才一左一右的架着谢衍往前面走。 “老大~~哎呦!”池越正在蹲在台阶上不停的拉长音调唱歌时,后脑勺被突如其来飞过来的一颗石头砸中,搞得他悠扬的山歌被迫中断。 池越捂着后脑勺转头看去,借着门口处灯笼的光往上看,江涉川正坐在墙上,手里还在小幅度的向上抛着几颗光滑的小石头。 “诶?!”池越看到熟悉的人一阵欣喜,连后脑勺的疼痛都忘记了。他猛地站起来看向江涉川,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叙叙旧,墙内就传来了一阵焦躁的声音。 “川川,拉我一把拉我一把,让我也跟他说说话。”谢共秋站在墙内伸出手不停的蹦跶着,想让墙上的江涉川把他拉上去。 江涉川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看向离他不远处,大约就两三步此时正关闭着的大门,又是一阵无言的沉默。 “谢兄?!谢兄!”池越听到谢共秋的声音也是一阵激动,他凑到墙边就这么隔着墙跟谢共秋开始了莫名其妙的对话。 “池兄池兄,这么短的时间内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啊?”谢共秋抬着头对着墙头大声地喊道。 “当然有啊,我还以为你们去了别的世界,你们怎么来这么早啊?”池越也学着谢共秋的方法开始喊道。 江涉川就这么沉默的坐在墙上,看着两人隔着墙不停的大声喊话交流,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夏犹卿离得老远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也大致猜到了到底是谁来了。江涉川听到脚步声转头,便看到了三个正朝着这边匆匆走过来,她一个翻身便从墙上翻了出去。 “诶?川川?”谢共秋就一个眨呀的功夫,墙上的江涉川就不见了踪影,急得他站在墙内不停的大喊。 江涉川从墙上翻下来之后,迅速走到骆亦行三人的面前,她先是看了一眼已经昏迷的谢衍一眼,随后反问道。 “他一直都没醒吗?” 夏犹卿摇了摇头:“没有,他现在发烧了,得尽快处理一下伤口。” “好。”江涉川迅速了解完所有情况之后,径直走到门口将沉重的黑色大门推开,露出里面异常简陋的小院儿。 “川……”谢共秋高举着手,有些惊讶又有些尴尬的看向左手边打开的大门,回想自己刚才还在不停的呐喊挣扎着,想要爬上墙头的样子,莫名觉得自己有些脑子不太正常。 跟他同样反应的还有站在墙外的池越,于是两个脑子不太正常的人又凑到了一起。 池越嘿嘿一笑,谢共秋挠了挠头。 江涉川和谢共秋两人来的很早,所以里面的房间大致都被她们两个检查过了,于是江涉川负责带领着他们去到干净的,已经收拾好的房间里去。 几人飞快的绕过前面的院子,走到后面,凭空出现的类似于宿舍一样的两层楼,江涉川指了指不远处的楼。 “我们检查过了,只有楼内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是配备整齐的。” 他们两个检查的时候也看了前面的破旧房子,里面的家具床铺什么的,上面全部都布满了灰尘,完全没有办法睡觉,而且拢共也只有两个床而已。 后来意外发现这栋楼后,看到里面的格局完全就是按照宿舍的形式修建的,所有东西一应俱全。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这几天都只能住在这里。 “去二楼。”骆亦行抬头看了一眼楼的格局,迅速做出了决定,并且将休息的房间选在了距离两边楼梯都一样近的中间位置,为了应付突发情况的迅速逃离。 走进去后,狭小的房间内是四个上下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厕所和洗漱用品在两边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我跟谢共秋去看过,没发现有任何问题。” 江涉川在看到骆亦行的眼神之后,就迅速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将自己刚才知道的事情,快速的说了一遍。 骆亦行点了点头,和夏犹卿迅速将谢衍搀扶到最里面的那个床上,碍于对方的伤只能让他趴在床上。 “你们手里有药吗?”骆亦行凑到谢衍的后背处看了一眼伤口,但由于位置过于特殊,且由于衣服的遮挡和手边工具的不充足,所以暂时没办法看到里面的情况。 现在谢衍一直在发烧,而且人已经昏迷了,但是从伤口处弥漫出的血迹来看,似乎伤又不是很严重。 江涉川听到骆亦行的询问,无声的摇了摇头。 从知道谢衍受伤时,她就开始确定自己是否有药物,并且也询问了谢共秋,得到了回答都是没有。 药品这个东西只能在近现代的时候可能会有,要是放在古代时期,先不说这里的人会不会给他们治疗,就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草药那些所谓的疗效,以及在现代很细小的病症,在古代时期就可以直接准备后事这一点,就够让人头疼的。 “他现在的状态必须尽快用药物控制住,要不然就直接找人过来医治,不能再拖了。”骆亦行站在人群中,说着偏头看向谢衍的方向,对方趴着露出了因发烧而通红的脸。 原本洁白的肤色也被发热给掩盖掉了。 夏犹卿通过窗户看向外面,依旧是雾气弥漫的天气,虽说从门外黑夜的状态进来之后,这个世界是白天。但是根据外面依旧是黑夜的情况判断,应该还有人没到。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要等所有人都到齐了之后,门外的其他住宅才会逐渐的出现。 所以现在他们能做的,就只能暂时等待。 “这样!你下去等着。”夏犹卿对着江涉川说道,“我跟老大在上面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如果人到齐了,你就让池越或者谢共秋上来告诉我们一声。” 碍于性别的问题,所以夏犹卿迅速安排江涉川下去观察着情况。对方在看了一眼谢衍之后,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后转身利落地离开。 等到江涉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处时,骆亦行才重新走回来坐在谢衍的床边。 “找找有没有剪刀之类的东西,需要把他的衣服剪下来。” 得到指令之后的夏犹卿立刻转头离开了房间,骆亦行抬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滚烫的触感成功让他的动作一滞。 他转头看向狭小的房间,试图寻找有没有可以装水的容器,或者是可以吸水的毛巾之类的东西。 但是他转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有这种物品,房间里除了床和被子褥子之类的东西之外,什么都没有。 于是他想到江涉川说的有洗漱用品的房间,他拉了拉谢衍身上的大衣,随后从床上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江涉川刚从楼上下来,就看到池越和谢共秋在跟一个拿着剑的男人正眉飞色舞的说话。 听到脚步声后,巫尘迅速抬头看向江涉川的方向,其他两人也察觉到了巫尘的动作,随之抬头看去。 “川川~” 兴许是见江涉川的眼神时不时看向巫尘的方向,池越站起来主动介绍道。 “这是我们之前在其他世界认识的人,叫巫尘。”池越指了指对面的两人,向巫尘介绍道。 “这是谢共秋,这是江涉川,都是我们在上一个世界里认识的。” 巫尘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气氛随之安静下来,巫尘抱着剑沉默的坐在一边,有人搭话的时候如果有兴趣就出声聊两句,如果没有,就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池越挠了挠头,他也没有处理过如此尴尬的场面,他突然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巫尘的肩膀,向其他人介绍着。 “没事儿,他就是不爱说话,他没有恶意的,既然大家都来到了一个世界,那大家就都是朋友了。” 池越笑的比其他所有人脸上的笑容加起来都多,但是还是挡不住气氛的冷清。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个……我需要先说一下。就是我的能力不咋地,如果有危险的时候,还请大家一定要救救我这条小命啊。”池越说完还装模作样的对着几人作了个揖。 诙谐的语言和夸张的动作,以及十分现实性的问题,成功让僵硬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了。 “这个我也需要说一下,如果我有危险的话,也得恳请两位大侠救我一命。”谢共秋学着池越的样子,对端坐着的两个人作揖。 江涉川撇了谢共秋的动作一眼,没理会对方。倒是平常对话极少的巫尘,也学着两人的动作,这无声的一个动作,也就代表了他的态度。 “诶?你答应了?那太好了,感觉自己后半生都有了保障。” 池越得到了巫尘那所谓的保证之后,倒是莫名安心了不少,虽说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救,但是总比没有这个承诺要好吧。 其实当时池越就想要把巫尘拉进他们的阵营之中,但是对方当时正在给别人当保镖,就没有当面撬别人的墙角。 江涉川看谢共秋和池越聊得火热,自己闲着没事儿就再次跑到墙头上,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谢衍呢?没有跟你们一起吗?”巫尘突然打破混乱的氛围,朝着正聊的眉飞色舞的池越询问道。 池越聊天的动作僵了僵,他有些犹豫的指了指后面的那栋楼。 “谢衍在上一个世界里受伤了,老大和夏公主正陪着他呢,对了,你有药品吗?” 巫尘刚听完就瞬间皱眉,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反问道:“他受伤了?伤到哪儿了?严重吗?” 池越指了指自己的后背,下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一转眼面前的人迅速朝着谢衍的方向跑去。 “诶?在二楼!人在二楼!” 巫尘朝着不远处的楼内跑去,从墙皮脱落的楼梯上飞奔上去,墙角的位置堆了很多掉落的墙皮,透出里面黑色的结构。 巫尘按照池越的指示迅速跑到二楼的位置,由于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只能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挨个找。 连续走过几个房间之后,依旧没有发现谢衍他们的踪迹,如果按照正常情况下来讲,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早就有所察觉。 但是四周静悄悄的完全没有任何的声音。 巫尘转头看了看四周,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照池越的性格没必要前脚刚说完,危机情况下要救他,后脚就骗自己,怎么想都没有很合理。 于是他原路返回,打算再找一遍,却猛地在路过楼梯口时,看到对面的墙上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一个数字‘3’。 骆亦行端着盛满水的木盆和手巾从洗漱房里走回来,刚进门入目就是地上拖拽的血迹,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谢衍遭遇到了危险。 在焦急着大步迈进去之后发现,谢衍正安稳的躺在床上依旧在昏睡中,可地上的血迹…… 巫尘走到走廊上,从他这个位置看向外面,在一片杂草丛生的地方,站着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盖着红盖头,怀里抱着襁褓的人,正在和他同样的方式互相对视着。 眨眼间一阵风飘过,刺鼻的血腥味儿传入鼻子,嘶哑难听的声音在耳旁悄然响起。 “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孩子?” 【叮——副本加载完成。】 【副本名称:鬼妈妈。】 【主线任务:找出致使鬼妈妈变成这样的隐藏真凶,取出对方的心脏后放置正确位置,副本即可通关。】 【支线任务:帮助鬼妈妈成功找到她的孩子。】 【隐藏彩蛋:当检测到世界大门打开,但鬼妈妈并未找到孩子,则所有玩家集体死亡!!】 【注意:检测到有任意玩家通关后,副本将被彻底摧毁,祝你好运!】 第41章 鬼妈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房间内昏睡的谢衍,在睡梦中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旋即再次陷入无边无尽的黑暗中。 鼻尖处弥漫着黏稠耳朵血腥味,以及身后飘来的若有似无的凉意,都在向巫尘昭示着同一个答案。巫尘闭上眼睛强装镇定的站在原地不动,任凭对方在自己的身后不停的嘀咕。 “你不回答我?你不回答我的问题?” 话音刚落,清脆的哭泣声自身后女人的襁褓中响起,只是那婴儿的啼哭声,似乎跟以往听到的有着很大的出入。它完全不像是婴儿的哭声,但又确实是从襁褓里发出的,似乎有些奇怪。 听到哭声之后,女人的理智才像是从那,原本不停询问的局面里突然挣脱出来。 她迅速低下头切换表情,恢复成一脸怜爱的温柔模样,又变成一个普通母亲的状态,看向自己怀里的孩子。头上的红色盖头随着女人弯腰的动作慢慢的往下垂,逐渐将襁褓中的孩子完全遮盖住。 轻柔的儿歌声在近距离的空间内响起,嘶哑的嗓子用着温柔的语气唱歌,歌声和哭声都一样奇怪。碍于现在的局面,巫尘现在完全走不了,他只能依旧保持着背对楼梯口的姿势,紧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其它地方去。 许久之后,在鬼妈妈轻微的摇晃当中,襁褓中的婴儿哭声逐渐变小,直到最后逐渐消失,趋于平静。 “我的孩子。” 鬼妈妈站在巫尘的身后,自言自语的对着婴儿说着些什么。就在她正满脸温柔的看向自己怀里的孩子时,原本那襁褓里的孩子却突然在一瞬间消失殆尽,红色的包被掉落在地。 “我的孩子……” 如此奇怪的事情就导致原本结束的寻子之旅再次开启。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地上空空如也的襁褓,似乎在将自己的理智回笼,下一秒钟尖锐的尖叫声响彻整栋楼。 在门口的池越听到声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看向身边正不停跟江涉川讲话的谢共秋,伸手拍了拍对方的手臂,打断了这单方面的交流,随后询问道。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是谁的叫声?”池越说着转头看向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奇怪的地方,除了他们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存在。 “啊?”谢共秋敷衍着听完池越的话,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四处乱看,结果当然是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于是他摇了摇头。 “没有吧,可能是你听错了。但是我还是要再说一遍,他们怎么还不来啊。” 谢共秋满含抱怨的话,也成功让原本对尖叫声异常怀疑的池越,将他的注意力顺利的转移到了另外的一件事情上。 他看向外面依旧漆黑的天空,也开始跟谢共秋一样惆怅。 “是啊,你说这怎么还没来呢。” 江涉川转头皱着眉看向身后若影若现的楼,直觉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她拍了拍谢共秋的大臂叮嘱道。 “你们两个在这儿看着,我看看他们什么情况。” 匆匆说完后,便迅速朝着宿舍楼跑去。 由于语速过快,导致池越根本就没有听到江涉川的话。他转头疑惑的看向突然跑走的江涉川,刚想转头询问谢共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结构一转头就发现谢兄正一脸痴汉的表情,看向刚才江涉川拍打他的位置。 池越:…… “你干什么呢?” “啊?”谢共秋从刚才痴汉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一脸茫然的看着池越,完全没听见刚才对方都说了些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她怎么突然走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谢共秋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会儿重复道:“说什么了?”说到一半后,又突然转头再次看向自己的大臂,又是一脸痴汉样儿。 “嘿嘿。” “……” 算了,问他还不如问一块木头,这脑子只要接触到江涉川就完全丧失了所有的理智。 江涉川也真是沾了块脑子不好的狗皮膏药在身上。 另一边,骆亦行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从地上拖拽的血迹上绕过去,蜿蜒的血迹一直从门口到谢衍的床边,从床旁边的地上血迹骤多的痕迹上来看,对方似乎在这里停留了很久。 骆亦行将视线转向谢衍的脸上,对方的动作以及身上的大衣都是他离开之前的样子,完全没动过。 骆亦行又想到刚和谢衍认识的那个世界,也是有很多奇怪的东西时常跟着他。 难道这次也是一样的情况? “谢衍?”骆亦行伸出手贴在谢衍滚烫的脸上,对方似乎是察觉到难得的凉意,觉得异常的舒服,于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靠的再近一点。 “嗯……” 骆亦行将手收回,果不其然对方立刻哼唧着追了上去,但追到一半还是因为力气不够,原地放弃了。 骆亦行将木盆放在床边的地上,将手巾丢进水中后坐在了谢衍旁边,弯腰将手巾全部浸满水,稍微拧干之后轻轻的搭在谢衍的额头上。 由于姿势的问题,为了防止手巾掉下来,骆亦行直接用手抵着手巾,让它听话的躺在谢衍的额头上。 江涉川往宿舍楼的位置跑,随着越跑越近,走廊上的身影逐渐在自己的眼前显现。巫尘正一脸僵硬的盯着远处,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于是他微微低下头看向楼下的江涉川。 随后在江涉川震惊的目光中,双手扒着走廊的矮墙,一个翻身头朝下径直从楼上摔了下来。 “巫尘!” 江涉川大喊着拼命往前跑,双手高高的举着试图接住摔下来的人。沉重的落地声在地面炸响,巨大的响声也顺利吸引了房间内的骆亦行的注意力。 他好奇的抬头看向窗外,但却没看到什么,随后垂眸思考了片刻,想了想还是抬脚离开了房间内。他站在走廊上往宿舍楼前面看去,入眼除了一片漆黑,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一阵细小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他双手扶着矮墙探头往下看,楼下一滩血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江涉川正蹲在巫尘旁边,看着对方已经昏迷的脸和身下不停流血的身体,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在她正打算去楼上找骆亦行帮忙时,原本昏迷的人迅速从怀里掏出来一把小刀,对着江涉川的脖子飞快捅上去。不多时,两人双双倒地不起。 但在骆亦行的视角里,经过就完全不一样。 骆亦行皱着眉看向楼下奇怪的一幕,似乎察觉到了奇怪的目光,江涉川的动作一顿,双手捂着嘴跪在地上,就以这样的姿势抬头看向楼上的骆亦行。 那满手满脸的鲜血,嘴里未咽下去的血肉,以及地上巫尘尸体胸前那被掏开的大洞,无一例外都在表明着这诡异的情况。 江涉川微微一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片刻后她继续转头,伸手不停的往敞开的胸膛里掏着什么东西,继而不停的往自己的嘴里塞。 这一切都显得如此的异常。 一股奇怪的响声在自己的手边响起,骆亦行四处打量了一下都没有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 直到奇怪的异响在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停下,他瞬间反应过来似乎不是在走廊的内部,骆亦行往前探身看向宿舍楼的外墙。 一个瘦削的男人像一只壁虎一样,就这么**裸的扒在外墙上,在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之后,他抬起和巫尘一模一样的脸,冲着他奇怪的勾唇微笑。 随后手掌用力整个人迅速的窜了起来,猛地朝着骆亦行伸出尖锐的指甲,对着他狠狠的扎过来。 “唉,你说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人来啊,难不成这个世界出bug了?其实只有我们几个而已。”谢共秋坐在墙上,头靠在房顶上无聊的看向界限分明的天空,一阵惆怅。 “你要是转头看看你右边的夜色再说话,就不会被人当成傻子了。”池越坐在地上闲来无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小节树枝,开始刨身旁的杂草,他今天的目标就是把它全部的根茎都刨出来。 谢共秋转头看了一眼池越奋力的背影,嫌弃的翻了个白眼:“你先把你手里的棍子放下再说话好吗?” “我不。”池越随口反驳了一句,然后继续刨根茎,许久之后他突然大喊道,“哇塞,这个草的根茎巨长巨长,你快来看!” 池越迅速招呼着身后的谢共秋一起过来看,嘴里的感叹词都已经轮番说完了,但身后人完全没有任何的动作,不仅动作消失了,连同语言也全部都消失了。 池越小心翼翼的将纤细根茎旁边的土一点一点的扒开,动作极轻柔,生怕一个不小心根茎就在自己的手里断掉。 在经过反复的操作之后,一根完整的草终于连同地下的根茎一起都被挖了出来。池越将这一株草都拎起来,兴奋的转头。 “你看!我这个……” 那些未说出口的话一瞬间全部都卡在嗓子眼里,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红色的身影,纤细的手迅速抓住池越的脖子,一个用力池越便像纸片一样,被轻而易举的举了起来。 “呃……” 池越还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声音,一阵突如其来的大力从桎梏着脖子的那只手上传来。 鬼妈妈将池越柔软的身体随意的丢在地上,那棵完好的草也因为丢下的这个动作,而被砸的四分五裂。 红色的背影越走越远。 “你也没有看到我的孩子。” 围墙外,谢共秋无力的瘫倒在地上,脖子处不停的冒出汩汩的鲜血,人早就已经毫无意识了。 宿舍楼内,隔着几个房间的夏犹卿,此时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生命体征,原本用来剪开衣服的剪刀,此时正斜斜的插进了他的太阳穴里。 直到此时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高烧昏迷的谢衍之外,全员宣告死亡。 【叮——检测到副本内仅剩余一名玩家尚存,鉴于其身体因素,玩家将被传输到其他副本,此副本结束】 【警告!警告!副本即将被摧毁】 【倒计时开始!】 【3】 【2】 【1】 【游戏结束!】 第42章 鬼妈妈 “我的天呐,这个门也是真挺难找的,我在那边转了好几圈。” “谁不是呢,我们也找了好久,之前的门感觉都挺好找的,只有这一次的例外。” “没错。” 一行人跟着灯笼的指引慢慢悠悠的往大门口的方向走来,刚走到门口就有眼尖的人看到靠在墙边的尸体。 “诶,你们看。” 男生伸出手指指向墙边的人,众人原本要进门的动作也被迫停止,转头顺着男生的手指,看向了墙角的方向。 众人的视线在接触到谢共秋的尸体后,也立刻顿住了。 “这……” “难不成里面都已经打起来了?”男生说完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睛,抬头往院子里看去,但四周明显一片安静的氛围,怎么看都不像打架的声音。 有胆大的人已经走了过去,抬手摸向了谢共秋的手臂,已经是僵硬到完全无法顺利弯曲的程度,无声的昭示着对方死亡的时间已经很久了。 “人都已经硬了,看样子死亡时间已经很久了。”人群中有人实时说道。 “其实也不尽然,也或许是天气的原因加速了尸体僵硬的可能性。”对方说完之后,立马便有人提出了不一样的说法。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安静了,仔细想了一下两人不同的回答,发现他们的说法也都不无道理。 现在的天气温度很冷,而且尸体处在一个完全没有任何遮挡的地方,也确实可以在无形之中加快僵硬的进度。 “我们要进去吗?”语气里泄露出来的些许颤抖,还是将对方的心态展现的淋漓尽致。 众人看向尸体,再看看不远处紧闭的大门,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选择。 门内可能会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在未进门时就察觉出了几分,这无形之中加重了大家的胆怯心理。 “不进去怎么办?难道你要在这里一直待到结束吗?”自队伍中陡然走出来一个年轻的男性,他暗含嘲讽的环顾四周,看向众人。 “觉得只要不进去就能解决问题?可笑。”对方自顾自的说完后,转头便大步朝着门口的位置走去,一把将漆黑的大门推开自己走了进去。 对方进去之后,大门随之再次关闭。 此时在门外的众人互相对视着,谁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无声的在等待着一个能站出来主持大局的人。 原本站在尸体旁观察的男生,在看到这样的场面时,站起身重新走到大家的身边。 “他说的也没错,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进去,看一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得知具体的情况之后再做出应对的策略。” 大家互相对视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率先做出选择。 那人站在台阶上将众人的反应全都映入眼帘,他扫视了一圈之后,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转身也走了进去。 连续两人都走了进去,其他人也没办法只能犹豫着也跟了上去。 黑色的大门再次关上,刚走进去一个尸体就以奇怪的姿势侧躺在地上,脖子上的掐痕深可见骨。 “我去!这边居然还有一个。” “哕……这边……这边有两个。” 漆黑的夜色在所有人进门后逐渐消散,雾气退散后露出了周围其他的建筑。房屋破败、窗棂半朽,杂草丛生,一副荒无人烟的样子。 与一旁完好的房屋倒是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阿行,阿行。” 窗外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在狭小的房间内,骆亦行闭着眼僵硬的站在客厅内,耳边熟悉的呼喊声朝着他越走越近。 “阿行,该吃早饭了。” 墙上的钟表指针转向数字8时,发出了沉闷的‘铛铛’声。骆亦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却在看到房间内的陈设之后,神情瞬间呆滞。 眼前那简易的圆形折叠桌,上面铺着洗得泛白的用来遮盖桌子裂痕的奥特曼桌布。一旁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套圈赠送的很小的塑料鱼缸,里面有一条小红鱼正在不停的游来游去。 无论是墙上的钟表还是熟悉的桌布,亦或是房间内的布局,这一切都让骆亦行觉得如同恍如隔世。 拖鞋的拖沓声从厨房响起,女人的脚步声伴随着轻柔的叫喊声时不时的传出来。 金发碧眼又极其纤瘦的背影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菜,女人将菜放在桌子上之后,看向依旧毫无动静的房门,弯唇轻笑了声。 随即像是没有脾气一样,走到门口抬手轻轻的敲门。 “阿行,快起来了,我做了你爱吃的煎鸡蛋,再不起来饭就要凉了。” “好——” 慵懒拉长调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得到准确的回应之后,女人笑了笑转身去了阳台。 骆亦行跟着女人的身影一起往阳台的方向走去,位于房子最里侧的狭窄的阳台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 由于房子的位置问题,所以阳台上几乎没有充足的阳光,一旁的洗衣机里还在不停的转圈。 女人就这样弯着腰在高矮交错的衣服堆里行走,破旧的窗户外面是被封上的栏杆,在狭窄的栏杆上还放着几个花盆,里面的花开的正艳。 阳台上的手机里正放着轻柔的英文歌。 半自动的洗衣机需要自己拿出来之后先脱水,然后用清水洗干净上面的洗衣液残留之后,再次脱水,这样一套流程下来整个洗衣服的过程才算是结束。 水滴声滴滴答答的流下来,由于阳台没有水源,所以她只能将衣服先拎到厕所里去,在厕所将衣服洗干净之后,再拎回来脱水。 骆亦行跟着女人来来回回的走,直到把所有的衣服需要清洗的衣服都拿过来了后,房门的打开声打断了女人的动作。 男孩儿顶着杂乱的头发站在房间门口,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觉得这一觉睡得实在是舒服。 “妈妈,我找不到我的袜子了。” 女人听到喊声后湿着手从厕所里走出来,两人隔着狭小的客厅对视着,女人皱着眉反问道。 “找不到袜子了?” 男孩儿点了点头:“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我刚才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怎么可能呢,阳台上全部都是最近的衣服,没有洗你的袜子啊,你昨天的袜子不是自己在厕所洗掉了吗?”女人说着便朝着阳台的位置走过去。 “不知道啊,谁知道去哪儿了,你仔细找找。”男孩儿朝着女人的背影喊道,随后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之后,立马一个箭步朝着厕所冲了进去。 厕所花洒下的一个硕大的水盆里正放着需要清洗的衣服,男孩儿蹲在水盆旁边的地上,伸手开始清洗起来。 女人在阳台找了一圈,将所有的衣服都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他说的袜子。 “阿行,没有啊,你是不是放到哪儿去了?” 厨房里的阿行听到声音之后,半蹲着拧干衣服的动作突然一顿,随后强装镇定的喊道。 “没有啊,我东西都放好的。” 女人蹲在阳台上往角落里看去,视线在突然看到地上残留的水渍之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接着径直站起来飞快往外走。 骆亦行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对方径直从自己的身体里穿过去。骆亦行看向她的背影。她迅速出现在厕所门口,看着里面的场景之后直接气笑了。 “我就知道你在骗我,你去吃饭去,吃完饭赶紧写作业,这衣服我自己洗。” “我作业写完了,我也可以洗,一会儿我们两个一起吃。” 嬉笑的声音从厕所里传出来,骆亦行勾唇微笑着环顾了一圈房子,客厅的墙面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各个时期的奖状。 上面的名字无一例外都是。 骆亦行。 —— “爸妈,我拿奖了!!” 谢衍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听着身后男生激动的打电话声音,兴许是手机的音量太大又或者是距离太近,也可能是双方都异常激动,所以电话里的声音谢衍听的清清楚楚的。 “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崽崽行的。”轻柔的声音在手机内响起,似乎是男生的妈妈。 “不错不错继续努力啊,中午想吃点什么啊?要不要我跟你妈妈去找你,老爸请客吃饭怎么样?要不要薅这个羊毛?”爽朗的笑声越传越远,男生举着手机另一只手里拿着奖杯,低着头快速的下楼梯。 “不用啦,你们过来需要很久的,我自己随便去吃一点就好了。” 擦肩而过时,谢衍抬头迎着阳光眯着眼看向男生的侧脸,洋溢着笑容的脸瞬间从自己的身边走过,随后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谢衍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男生越走越远的背影。 “所以这次改变了结局,爸妈没死,对吗?”谢衍自言自语的说道,半晌后他立刻朝着男生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出租车行驶在路上,谢衍坐在后排男生的身边,近距离听着三人的对话。 “评委说我非常有潜力,让我继续好好的做下去,说我肯定会成功的。”男生的语气里满是发现自己潜力的兴奋,电话那端的父母也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对,听到这话之后高兴的不得了。 “我的儿子肯定像我了,他爹这么优秀,儿子优秀一点也是非常正常滴。”老爸臭屁的声音掺杂着得意,老妈笑着伸手推了推凑上前来的老爸。 “少臭屁了。” “让爸爸给你转点钱,你和朋友一起出去庆祝一下,等到周末回来的时候我们一家再庆祝一下。” “不用啦,我刚才就想说来着,它这个比赛赢了之后有奖金,我刚刚给你们两个都转了一部分,剩下的我就自己拿着了。” 男生说话的语气里满是开心,同样开心的当然还有电话对面的父母了。 “你用给我们赚钱的啊,你自己留着用吧,或者你买一些材料什么的。” “不用,我自己有钱的,你们就拿着吧。” 谢衍的注意力从几人的对话上,逐渐转移到对方手中紧握着的奖杯。这个奖杯当年拿到手之后是很开心,可是转眼间就得知父母出车祸死亡的消息之后,就随着双亲的死亡一起被记忆掩埋了。 谢衍回到学校之后,他在微缩模型比赛时得奖的消息早就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刚进宿舍迎接他的就是漫天飞舞的礼炮。 “恭喜谢衍拿下冠军!!” “呜呼~恭喜衍子!” “快快快,放音乐。” 一阵慌乱的操作之后,悠扬的歌曲在宿舍内奏响,面前的几人迅速跟着音乐声起舞,从整齐的动作上看,似乎还是精心彩排过的。 谢衍笑得不得了,下意识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对着人群点开了录像键。 “来,注意表情啊,要录像了,微笑朋友们!” 一段将近五分钟的舞蹈结束之后,谢衍早就已经笑的直不起腰来了,他将手机迅速的收起来,省得被他们强行抢夺,再把这段稀世珍宝删掉了。 “怎么样?我们跳得不错吧?这可是我们排练了好久的,就是为了这一刻。”戴眼镜的男生丝毫没觉得刚才的舞蹈怎么了,语气里全都是对于这段舞蹈的完美演绎的得瑟。 谢衍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非常新鲜,我也是第一次看。”谢衍走到自己的桌子前,刚将手里的奖杯放下,下一秒又被人再次拿起来。 “哎呦喂,这就是那个奖杯是吧,还真不错啊。” “让我看看和学校里的有什么区别。”一旁的男生走上前来,伸手拿过奖杯,大致的掂量了一下。 “哎呦齐哥,您什么奖杯没有见过啊,需要在乎这小小的奖杯吗?”穿着红色条纹短袖的男生调笑着,将手臂搭在齐哥的肩膀上。 “诶?这么说话呢?这再怎么说也是我们衍子努力得来的,谁第一次参加比赛就得奖了,我们衍子得奖了啊!”眼镜男赶紧伸手拍了拍短袖男手臂,提醒对方。 谢衍笑了笑丝毫不在意。 “没事儿,我不在意这个。” 大家互相嬉笑一番之后,眼镜男靠在床上提议道。 “怎么着儿,今天晚上出去庆祝一下啊?” “那肯定要的啊,我们请客,庆祝衍子顺利拿到冠军的奖杯。”条纹男立刻附和了对方的话。 “我来请客吧,我的奖金下来了。”齐哥说道。 “哎呦,真是眼馋啊,大佬求抱大腿!”眼镜男和条纹男异口同声的说道,这场面看的谢衍笑得不得了。 他赶紧伸手打断几人的对话,将手机上的转账记录摆在大家面前。 “我这次比赛也有奖金,而且我爸妈也给我转了笔钱,让我请客吃饭。所以今天晚上的饭,我请了。” “衍子大气!谢谢爸妈!”条纹男激动兴奋的大叫。 谢衍靠在宿舍外的墙上,听着宿舍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吵闹声。 “快快快,网约车马上就要到了,快点出门吧朋友们。”条纹男将墨镜架在自己的头发上,哼着小曲儿悠哉游哉的将门打开。 “走走走。”眼睛男紧随其后。 “吃饭去喽!!” 第43章 鬼妈妈 一辆黑色的车从远处的小道上径直开了过来,察觉到车辆距离的拉近,别墅门迅速从内打开,车尾灯亮起后车辆逐渐趋于平稳。 后排座椅上正端坐着一个小女孩儿,白色的蓬蓬裙,头发上别着五颜六色的小卡子,手上正拿着一个iPad,在专心致志的低头看动画片。 “小姐,到家了。”前排的司机将车辆停稳之后,便转头小声的提醒道。 “噢,好吧。”小女孩儿明白了对方的暗示,不情愿的将眼睛从动画片上移开,将手中的东西递回到司机的手里。 司机在接到轻柔的笑了笑,将东西放回原位,随后快速下车拉开了小女孩儿一侧的车门。 她从车上蹦下来,蹦蹦跳跳的往别墅里进,佣人迅速接过司机手里的书包后,快速跟了上去。 “妈妈。” 小女孩儿走进去之后并未在客厅的位置看到熟悉的身影,还没来得及再继续找,管家爷爷就笑着站在对方的身后。 “小姐,我们先去洗手噢,太太在楼上的画室里,等会儿我带你上去。” 女孩儿点了点头,伸手牵住了管家爷爷的手,跟着对方一起去了洗手间。她踩在凳子上踮着脚,将手放在水流下认真的搓洗着。 管家将洗手液拿起来,示意她伸手。 绵密的泡沫在手心被不断的揉搓,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歪了歪头又看向管家爷爷。 “管家爷爷。” “嗯,怎么了?揉搓的时间还没到噢。” 女孩儿撇着嘴摇了摇头,她双手相交,手上的泡沫将两只小手完全的包裹起来,她转头就这这个姿势看向身后的人。 “今天妈妈在家里高兴吗?她有没有多多的吃饭?” 稚嫩的声音说着异常关心人的话,听的管家心里软软的。 他点了点头,给了她准确的答案:“有,太太今天心情很好,中午的饭也吃了很多。” 难得的是今天的太太比往日都吃得多,情绪似乎相较于以前也有了很大的好转,这似乎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好的开始。 听到答案之后女孩儿抿着嘴又再次转回去,低着头揉搓手上的泡沫,但难以遮盖的向上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对方开心的情绪。 “好了时间到了,可以冲洗干净了。” “我一会儿想先上去找妈妈,等一会儿再出去玩儿。” 管家拿着毛巾将她的手包裹起来,将手上的水渍全部都吸干,听完女孩儿的话之后点了点头。 “可以,刚才司机哥哥说,你在回来的路上看了电视,那么今天晚上就不能再看了。” 女孩儿下凳子的动作一顿,随后强装无所谓的继续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 “不看就不看呗,刚才已经看过了,我已经不想再看了。” 说完这些之后画风突变,立马开始小声吐槽。 “司机哥哥就知道打小报告,我以后都不想跟他玩了。” 管家也笑着跟了上去。 夏犹卿靠在洗手间的门口,一脸平静的听着里面智趣满满的一幕,内心丝毫没有任何波澜,一大一小两人的背影在自己的眼前消失,夏犹卿也抬脚跟了上去。 夏犹卿跟着两人一起往楼上走,死前的一切变故自己还历历在目,本来就是去拿个剪刀,但是一转头就被径直被身后的人突脸了。 得到指令的夏犹卿离开宿舍往其他房间里走去,他先是挨个找了旁边的几个宿舍,里面无一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于是他只能去了专门洗漱的房间。 洗漱的房间是没有门的,一进去就是一长列的洗手池,和一排排的水龙头,夏犹卿往左边歪了歪身体,发现左边是厕所,右边的墙上满是花洒。 “怎么什么都没有啊。”夏犹卿嘀咕了一句什么,便径直走了进去,洗手池的下面是一整排用水泥做成的平层,用来放置一些洗漱用品。 夏犹卿蹲在地上往平层里看去,许多还未拆封的牙刷和牙膏都整齐的摆放着。他又往旁边挪了挪,在一堆橡皮尺子订书机里,顺利找到了未开封的剪刀。 “藏这么隐蔽干什么。” 夏犹卿将手伸进去在里面摸索了片刻,才顺利将东西掏出来,他低着头随手将剪刀的外包装给撕掉,刚准备转头将手里的垃圾丢掉,便径直跟别人撞在了一起。 “你有见到我的孩子吗?” 夏犹卿被眼前这一幕吓的往后退了几步,血红色的盖头被遮挡住的脸,以及身下行走时的血痕,那衣服上让人分不清楚到底是衣服的颜色,还是用血染成的,让原本毫无味道的洗漱房也逐渐被血腥味弥漫。 那人见夏犹卿往后退了几步,自己也跟着往前走了走,头上的盖头随着动作摇晃了几下,头顶上交颈的鸳鸯也以一种奇怪的歪歪扭扭的姿势,似乎是重新缝制的,但可见缝制之人的技术不太好,只能呈现出这种奇怪的样子。 “你有见到我的孩子吗?”对方再次询问道。 夏犹卿沉默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不知道这个问题究竟应该怎么回答,是回答见到了还是没见到? 二选一的生死时刻。 随着沉默的时间推移,血腥味逐渐在洗漱房里弥漫,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告诉我!!”嘶哑的尖叫声冲击着夏犹卿的耳膜。 “见到过,他去了那边。”夏犹卿伸着手胡乱给她指了一个方向,但预想当中的离开并没有出现在面前人的身上。 她并没有转头看向夏犹卿手指的方向,她只是这样站着,一遍遍的重复。 “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 随后不知道手里什么时候拿了一把剪刀,对着夏犹卿的脖子迅速扎了进去,接着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他侧躺在地上,看着对方的裙摆在自己眼前越走越远。 夏犹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股疼痛感似乎还历历在目。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究竟是幻觉还是自己真的已经身死了,这些全部都无从得知,他现在能做的就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站在三楼的房间前,两人站在门口都在等待着对方先敲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女孩儿抬头看向管家爷爷,小声的询问道。 “管家爷爷,你怎么不敲门?” “不是应该小姐来敲门吗?” 小女孩儿沉默了一下,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否定道:“不行不行,万一妈妈生气了怎么办。如果管家爷爷敲门之后妈妈生气了,我还可以帮管家爷爷求情。我要是惹妈妈生气了,管家爷爷可不会为我求情。” 一番有理有据的话,让管家愈发觉得她真的是人小鬼大。 管家也确实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于是听从了她的话,抬手敲了敲门。 “进。” 女孩儿听到声音之后不等管家将门打开,自己便着急的踮脚伸手去抓门把手,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房门应声打开。 她将头探了进去,小心翼翼的看向背对着门的那道身影。下午的夕阳将对方完全笼罩,金黄色的光直直的照在她的脸上,周围散落的全部都是绘画的工具。 “妈妈。”小女孩儿轻声的呼喊道。 “进来吧宝宝。”轻柔的声音从不远处悠悠飘过来,女孩儿听到声音之后,便迅速从门缝里挤了进去,迈着腿跑到了她的身边,伸手抓住了她的大腿。 “今天在学校好玩吗?” “好玩的,我今天吃了好多的饭,还画了个超级好看的画,不过在书包里没拿上来。” “没关系的,一会儿妈妈下去看一看好不好?” “嗯。”小女孩儿用力的点了点头。 妈妈笑了笑,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后,拉着小女孩儿的手往楼下走。楼下的客厅里正摆满了许许多多的袋子,一旁站着各家的销售,无一例外的都是带来了自家的新品。 夏犹卿站在一旁一脸冷漠的看向这一幕。 小女孩儿在沙发上坐下后,眼神时不时的看向面前的衣服,她小声的凑到妈妈的身边询问道。 “为什么这些都是男孩子的衣服啊?” 妈妈扯了扯嘴角,有些难堪的摸了摸她的头,像是说给孩子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因为我们犹清是男孩子,需要穿男孩子的衣服。” —— 公鸡的打鸣声从旁边的菜市场内传来,店门紧闭的铺子里已经传来了细微的声音,不远处的大马路上也开始陆陆续续有环卫工人在清理地面。 “嘶——”池越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僵硬的脖子,骨头断裂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响起。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画面觉得分外眼生,自己也不确定这到底是哪儿。 “我勒个去,我这是什么?这也不算是回光返照吧,这给我照哪儿去了?”池越一边揉着自己的脖子,一遍慢悠悠的四处打量。 从房间内简单的布局上看,这应该是个小孩儿的房间,房间角落里还摆放着一个书桌,上面还留着摊开的未做完的作业。 从狭小的窗户往外看去,外面的天色依旧黑咕隆咚的,从刚才的打鸣声上也基本上能判断出来,现在是处在天还没有亮的阶段。 “我这是变成小孩儿了?还是被传输到别人的房间里去了?这也太混乱了。”池越一边嘟嘟囔囔的吐槽,一遍赶紧寻找合适的地方将自己躲藏起来。 他弯着腰一边听着前面细微的说话声,一边小心翼翼的往房间外走。 从一个房间转移到另外一个房间里去,床旁边的衣柜还是吸引了池越的注意力,他左右看了一圈之后飞快的走上前去。 伸手准备拉衣柜的把手,却见那把手从自己的手里径直穿过去。 “我去!见鬼了嘿!我的妈呀,这这这这,我这是怎么了?” 池越大叫着再次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结果自然还是一样的。 “我滴个妈呀!!!也是成为了魂魄的一员,但我这魂魄怎么还离开□□了呢,真是不合理。” 池越虽然嘴上叫喊着,但事实上很快便接受了现实。原本需要隐藏自身的问题瞬间解决,一颗大石头也瞬间落地了。 他大摇大摆的在家里的各个房间乱逛,仗着自己不会被人发现从而肆意妄为。 房子过于狭小,没两三分钟就逛完了,闲着没事儿就准备去前面说话的地方去转一圈。 刚准备往前走,身后突然传来走路的响声,他刚转头一个小男孩儿径直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消失在了厕所里。 池越也跟着一起走了进去,正好看到小男孩儿抬头拿架子上洗漱用品,池越站在镜子前,由于当前的特殊形态,所以镜子中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 “居然照不出来我的英姿,真是遗憾。” 男孩儿将刷牙杯放在水龙头下面接水,一抬头镜子里出现了对方的正脸,池越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瞬间瞪大眼睛。 他迅速凑了上去,近距离贴在男孩儿的脸上,反反复复的看,再怎么看都觉得异常熟悉。 “这他娘的怎么跟我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池越围着男孩儿转了好几圈,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这长得完全跟我一模一样啊。” 他转头看向四周的房屋和陈设,却是完全陌生的样子。 “这也不是我家呀。” 在池越迷茫之际,男孩儿已经迅速整理好了自己,接着将所有东西全部都归类整齐之后,径直去了前面商铺的位置。 门刚打开,正在忙活的两人听到声音立马转头看去,在看到是小男孩儿之后立马皱眉怒斥。 “你起来干什么?赶紧回去睡觉去!”正在和面的男人听到开门声后,迅速转头看去,在看到是男孩儿之后,表情立马骤变。 正在包包子的女人也几乎是同样的反应。 “越越,赶紧回去再睡一会儿去,好不容易周末,得多睡会儿。” 被连续责备的男孩儿并没有生气,他边把袖子往上挽了挽,边继续往前走。 “没事儿的我不困,我可以过来帮忙的。” “不行,你赶紧回去睡觉去,这点事情我跟你爸爸很快就做完了。”女人再次催促道。 男孩儿摇了摇头拒绝,在水龙头下迅速的洗了个手,开始跟着她一起包包子。 “我不困的,多一个人做事,结束的就快一点嘛。” 见实在是没有办法改变男孩儿的想法,两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同意男孩儿过来帮忙。 “越越,你要是累了困了就去休息,别硬撑。” “好。” 池越从最开始看到两位长辈时就瞬间愣住了,在三人交谈的时候,他就站在他们中间,难得安静的看着两人长久未见的脸。 “爸,妈。” 第44章 鬼妈妈 在男孩儿的帮助下,早餐摊开张的时间要比以往的更早一些,也由于过早开张,所以早上的生意也连带着好了很多。 男孩儿负责帮忙算账和收钱找钱,爸爸就负责把新做好的早餐往摊子上摆,妈妈负责按照客人的需求装袋。 一上午短短的几个小时,早餐摊都异常的忙碌,池越就站在一边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原本嘻嘻哈哈的人也难得的安静下来。 他笑着看向忙碌的三人,将视线转向正低头专心算账的男孩儿,虽说现在的气温还不到夏天,但是他额头上的汗也多到时不时需要擦拭,但池越知道,他是开心的。 时间来到了九点,作为早餐摊最热闹的时间点已经过去了,三人终于可以稍微的歇一歇了。 “妈妈,你快坐。” 男孩儿将所有的钱全部都放进盒子里,从一旁搬过来一个凳子放在妈妈的旁边,拉着她的手让她坐。 “没事儿,我不累,你坐下休息一会儿。站了这么长时间,腿酸不酸?” 男孩儿笑着摇了摇头:“不酸,这点活儿一会儿我跟爸爸就能弄完,你快坐下歇会儿吧。” “儿子说得对,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儿这点活儿还不是轻轻松松。是不是啊,儿子?”男人搬着蒸包子的工具,对着男孩儿挑了挑眉。 对方立刻福至心灵的赞同。 “没错!” “行行行,你们两个男生就负责把这里都收拾干净吧。” “收到。”男孩儿立马站起来,举起手放在太阳穴旁。 异常温馨的氛围下总会有人出现负责破坏这么好的气氛。 “我听周围的邻居说,你们在这边开了一个早餐摊。我本来还不相信,这过来一看,原来还真是啊。” 众人听到声音朝着不远处看去,女人盘着低低的盘发,手肘里挎着个皮质的包包,另一只手里还拉着一个买菜车,看样子是刚准备往菜市场里去。 对方说完之后就拉着小车往早餐摊这边走来,站定后,挑剔的眼光在摊位上摆放着的早餐上扫了一眼,末了翻了个白眼。 来人是爸爸的姐姐,也是池越的姑姑,池曼。 “姐,你这是出来买菜啊?”妈妈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略显局促的站着,似乎是在等待着领导的检查一样。 “不然呢?”池曼反问了句,随后抬手摸了摸自己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跟你们一样出来摆摊吗?” 这话实在是难听,导致气氛骤然安静了几秒钟。爸爸‘砰’的一声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来,往前走了一步就准备张嘴理论。 被妈妈一个抬手揪住衣服后,才将嘴里的话又咽了下去。 “干赔本买卖的人已经够多了。” 妈妈这话说完,不止面前的池曼愣住了,所有人在此时全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妈妈的背影。 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平常软弱好拿捏的妈妈,今天突然开始攻击力这么强的跟对方说话,包括池越也是同样的想法。 “你说什么?”池曼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跟自己说话,下意识反问了句。 “我说,干赔本买卖的人已经够多了,不过多你们一家应该也行。”妈妈用手撑着台面一字一句的盯着面前人的脸,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你!” “我什么?”妈妈询问道,“平常对你好声好气的是因为越越住在你家,受你照顾,我们吃点亏没事儿,但是你收着我的钱还虐待我儿子,就是不行!我本来不想说这些,但你既然已经找上门来了,那我今天还是要跟你说道说道。” 妈妈的话让池越顺利变了脸色,他下意识站直身体,看着那个为他讨回公道的人,莫名觉得自己的眼眶都湿润了。 两人完全没有压低音量的吵架声,成功吸引了周围前来买菜的人群,大家不由自主地都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池曼冷笑了声,将手里的小车放在一边,双手环胸。做好了恶战的准备,眼神中划过一抹恨厉。 “你这话说的真是奇怪,我什么时候虐待你儿子了?我哪天不是好吃好喝的供着他,怎么?你说我虐待我就是虐待了?” “我跟他爸每个月都给你转三千作为伙食费和零花钱,学习的费用另给。你呢?早饭不做,说太早了。晚饭你说他放学回来的太晚了,你们已经吃完了,连剩饭都不给他留。你每天就给他十块钱,让他自己拿着十块钱安排一天的饭,连一件新衣服你都舍不得给他买,让他穿着露脚脖子的裤子过冬,你还说没有虐待?!” 妈妈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将这段话说了出来,池越的第一反应是她是怎么知道的,但转头看爸爸的表情,从对方一脸痛苦的表情上看,似乎对方也是完全知情的。 那么。 池越转头看向这个狭小的早餐摊,他似乎明白为什么会出现早餐摊的原因了 “我说怎么觉得越越总是在下意识讨好别人,每天在家里帮你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时不时还要面对你的冷嘲热讽。他为了能在你家好过一点,可不就需要无时无刻的讨好你。” —— “巫尘,你又把东西乱丢,我跟你说过好几次了。” 一栋老式居民楼里,女生从房间里拎出来一个包装的极其严实的包装盒,皱着眉丢在了餐桌上,餐桌的另一边男生正低着头在喝女生刚炖好的汤。 察觉到动静之后,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抬起头,头发上都沾上了汤的水渍。 “哎呦!你怎么连喝个汤都能睡着,你不是告诉我,你昨天晚上休息了吗?”女生迅速抽了几张纸巾,抬手细细的擦着男生额前的头发。 男生撑着脑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他闭着眼,对于女生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 “睡了一小会儿,也算是睡了吧。” 女生撇着嘴大力揉搓着粘在一起的发丝,嘴里不停数落着对方什么。 “都说了让你别接这个剧组,你非得接,这个导演的剧组是出了名的大夜戏多,按照你现在的频率,你不如赶紧把遗产的名字改成我的。” 听到这里男生勾唇笑了笑,他抬手揽住女生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的近了些。 “我所有的工资全部都打进了你的卡里,我口袋里就那几块钱,这你也要啊?” 女生松开他的头发,抬手捏住他的鼻子,一阵用力:“一分钱我都要,全部都要进我的口袋。” “行行行,小财迷。” 她将男生额前粘在一起的头发拨乱,结束之后再次拎起桌子上的礼盒询问对方。 “你上次不是说冬天拍夏天的戏,跪多了膝盖疼吗?我就给你买了个这个,挺薄但又很有用,穿宫女的衣服也完全看不出来。” 男生继续低头喝碗里没喝完的汤,女生原本的表情立刻变了,她将东西推到男生的面前,拒绝道。 “我之后自己缝一个也是一样的,你天天拍打戏用这个刚好可以防止受伤。” “我不要啊,人家导演都准备了,怕受伤了传出去,所以准备的都是好的。还是你自己拿着吧,冬天就穿那一层纱,天天下跪,能防的住什么啊。” 男生喝了一口,察觉到汤的温度直线下降,已经接近冷饭时,干脆端起来一饮而尽。 女生拿着这个礼物有些犹豫,见男生站起来去了厨房,于是自己也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你这个礼物贵不贵啊?质量这么好肯定很贵吧?” 洗碗池里面的水‘哗哗’的响,男生抬起头装作思考的样子,手里刷完的动作一刻都没停。 思考了半天之后,对方才故意的说。 “反正没从给你的那任何一分钱里扣。”男生笑着将碗放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 “我那不是舍不得嘛。”女生嗔怪的语气低着头说了句,男生将手上的水渍擦干净之后,伸手将女生拉进自己的怀里,下巴轻轻的放在她的肩膀上。 “我知道的,都是为了以后做打算的嘛。” “哼,你知道就好。” 巫尘就是在这样充满温情的时刻出现的,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和莫名发痛的胸口,只觉得这疼痛感实在是莫名其妙的。 刚一抬头就看到异常熟悉的陈设,环顾四周之后发现确实是自己之前的房子,只是后来发生一些变故,买下之后就没有再去过。 但是从房间内的干净程度上看,他似乎又有些不太确定。 他会定期找阿姨来打扫,但是他一次没去过,大概是阿姨打扫的时候改变了一些东西的位置。 只是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是个奇怪的问题。 他往前走了走,突然看到桌子上的相框,身着古装的两人靠在一起笑得很开心,这还是他们在一起之后难得同在一个剧组里,于是就有了这张照片。 巫尘伸手想将相框拿起来,但手指却径直穿过了相框。巫尘顿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微微透光的手掌,似乎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感觉这个好像就是没什么存在感,还挺舒服。” “那当然,我给你选的东西都是精挑细选的。” “包括那个很难看的花吗?” “花那个事儿能不能让它先过去,已经算是我的耻辱了。” “哈哈哈哈,不行。” 熟悉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巫尘的注意力,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厨房,不知不觉间便朝着目的地走了过去。 厨房内的交谈声依旧在继续,巫尘越走越近直到看到了女生的后背,两人似乎正在弯腰看什么东西,话题也围绕着这个东西展开。 时隔多年再次看到那熟悉的背影,即使并没有看到女生的正脸,但对方的脸也已经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谈笑间,女生突然皱眉弯腰捂着自己的肚子,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男生和巫尘都不由自主的走了上去。 巫尘慌张的想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但尝试了几次无一例外都是以失败告终。 “没事儿吧?先去沙发上坐一下。” 女生被男生一把抱起来,动作飞快的走到沙发旁,小心翼翼的将对方放下。 接下来又是慌忙倒热水,又是拿暖宝宝的。 男生将东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又把沙发上的毯子盖在女生的后背上,看着对方蜷缩在一起的脸,皱眉道。 “你的生理期也不是最近啊?你是不是又吃什么东西改变时间了?” 女生摇了摇头否定,一阵阵挛缩的感觉让她不住的缩在一起。 “再坚持一下,我打电话叫救护车。”男生说着就准备站起来去拿自己的手机,刚站起来就被女生一把抓住了手臂。 女生摇了摇头,小声的拒绝男生的决定。 “没事儿的,我可能就是因为在剧组饮食不规律导致的,缓一会儿吃点东西就好了。” 男生皱着眉摸了摸女生的脸,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拒绝了女生的说辞。 “不行,还是去检查一下更妥当,正好去看一下或者去开点药。” 巫尘看着女生的样子难得觉得有些着急,对方现在的反应和记忆力的身影重叠。 这边男生还在不停的劝女生去医院,但是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没什么大事儿的,吃点止痛药就好了,我们的钱还要留着买房用的。” “不行!必须得去。” 这话是巫尘说的。 与此同时,男生也拒绝了女生随意搪塞的说辞。 “不行,必须去检查。” 虚弱当中的女生根本无法阻止男生叫救护车的动作,于是女生非常顺利的被送到了医院。 在检查的过程当中,男生一直站在门外等着,他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个轮椅,就这么推着她满医院的跑。 “我这么年轻又没什么大问题,坐个轮椅真的好吗?” “你是病人,病人坐轮椅就是应该的。” 反复的检查之后,医生让男生单独进来,并告诉他这次检查的结果。 “胃癌?!” 第45章 鬼妈妈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答案,男生能给出的表情除了惊讶就再没有其他的,他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张,看着医生坐在他对面,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些什么,他完全没听清。 “咚咚咚。” 医生敲了敲桌子,近距离的声响才勉强唤回男生的意识,他皱眉看向对面的尚且年轻的男生,见对方回过神后,才将手收回。 “专心听,你们是打算治疗吗?” 巫尘和男生同时点了点头,医生这才松了口气,接着刚才的话继续往下说。 “万幸只是胃癌早期,只要配合治疗,痊愈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和病人商量一下,尽快入院吧。” 医生说完之后,男生沉默的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女生无聊的坐在轮椅上看着紧闭的门,胃疼的感觉刚才已经完全缓解了,这就导致她觉得身下的轮椅有些烫屁股。 男生推开门笑着看向走廊上的女生,两人相视一笑。 “就不能把这个轮椅给还回去吗?我现在已经不疼了。”女生侧转头看向身后的男生,说这话时总得收着嗓音说话,生怕被别人听到了。 “那我也得推到归还的地方去啊,反正推空置的轮椅也是推,干脆推推你。”男生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关系,反正也是花钱了的,不坐白不坐。 女生反倒觉得自己身体没什么问题,浪费医疗资源属实是有些不太好意思,所以一路上都是半遮挡着自己的脸,男生的注意力则全部都是刚才医生的话,对女生的行为完全没注意到。 刚一回到家,男生将女生安置在沙发上之后,就钻进了房间。女生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直到杯子里的水全部都喝完了,也没见到男生从房间里出来。 她这个时候才察觉到有些许的不对劲。 “巫尘?” 女生走到房门口将门推开,对方正背对着门口坐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坐地上干什么?” 女生走近之后才看清楚地上散落的全部都是他们两个的所有银行卡以及存折,男生手里的手机页面也还停留在账户余额上。 男生的注意力很集中,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女生的靠近,只是自顾自的在算,他将所有的银行卡余额全部都加在一起。 当计算器里弹出来的那个数字之后,他才稍微松了口气。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刚一转头正对上一张满是泪水的脸。 女生哭着看向他,语气笃定的询问道。 “是我生病了,是不是?” 男生迅速从散落的银行卡各式各样的存折里迈出来,伸手扶着女生的肩膀,弯腰低头眼睛平视她。 “就是小问题,医生都说是小问题,痊愈的概率性很大。我刚才在网上查了一遍,很多人在治疗之后都好了。是我太慌张了,所以想做好万全的准备,是我太紧张了。” 男生说完之后,用手背轻柔的擦干净对方脸上的泪水,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手掌一下下的抚摸着对方的头发。 “没事儿的,有我在,所有的事情都会好的。” “可是那是我们买房子的钱……”女生埋在他的怀里,含糊的话伴随着哽咽声传出来。 “是我想和你有个家,无论是不是买的,重要的是有你在我身边。” 男生微微松开女生,低着头盯着她的眼睛。 “答应我,我们去治病好吗?我们一起。” 女生哽咽着点了点头,两人重新拥抱在一起,这一次是两个人一起。 巫尘难得的笑了,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这似乎已经是一张对于他而言,非常完美的答卷了。 —— 江涉川站在家门口完全不想进去,她往后退了退直到退到一定界限之后,被突然出现的不知名的东西给推了回去。 “啧。” 反复实验几次之后,她也逐渐摸清楚了最大的范围,就站在最边缘的位置不动。 她倒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不能离开,这不是正好给了那些人一个对自己动手的良好时机。 老旧的楼梯上骤然出现上楼的‘哒哒’声,速度很快很急,有些火急火燎的意味在。 直到一个拐弯之后,一头利落短发的女生匆匆忙忙的背着书包往楼上跑,却在距离门口几个台阶时,骤然顿住。 她喘着气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似乎确定没有迟到,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站在台阶上伸手迅速拉了拉因为跑步而凌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这时刚才还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的江涉川,却在看到对方的脸之后,下意识走了上去。望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准确的是那张相较于自己更加稚嫩的脸。 她又凑近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是一模一样的没错,只是为什么是自己高中时候的脸。 还没等江涉川想清楚自己到底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时,对方往上走了几个台阶后,才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妈妈,我回来了。” 江涉川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她走了进去,刚走进去就看到客厅里正坐着的一堆亲戚,见到女生回来,各个都笑的很温柔。 “回来了?饿不饿?有没有作业要做啊?” 女生将东西放在鞋柜上,一边坐在凳子上换鞋,一边回答亲戚提出的问题。 “回来了,我不饿,今天晚上没有作业要做。” 高高瘦瘦的女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拿着刚热好的牛奶,趁着对方刚换完鞋就递了上去。 “谢谢妈妈。” 女人微笑着盯着她喝下去,随后接过她递过来的杯子,在离开之前突然提醒道。 “以后袜子要反过来穿,这样才不硌脚。” 江涉川翻了个白眼,难得说了句脏话:“你管你妈呢。” 女生下意识缩了缩藏在拖鞋里的脚趾,点了点头却还是解释道:“是因为早上起来的时候有些着急了……” “那就早起来一会儿,正好可以多背背书。”女人打断她的话,自顾自的提出自己的想法。 女生抠了抠手指,事实上她现在觉得,自己的睡觉时间已经严重不足了,再早起一会儿,恐怕睡觉时间就得在学校里补回来。 虽然内心里是这样的想法,但是面上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这一反应让众多亲戚都异常的满意和羡慕。 “这女孩儿还是听话哈,不像我家那个臭小子,天天就知道气我。” “诶,我们家那个女孩儿也没有川川这么听话,每个人都不一样的。” 戴着围裙的男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上正端着一盘下酒菜,见到女生之后也异常高兴。 “闺女回来了?饿不饿啊?要不要老爸给你做点好吃的?” 她摇了摇头,拒绝了。 盘子被放在桌子上后,女人指着厨房里的冰箱对着男人说道。 “冰箱里还有点速食的小龙虾,正好都一起做了,加点黄瓜啊,记住别做太辣了,太晚了吃了对身体不好。” 面对女人的指令,男人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脾气,直截了当的点了点头,转身重新走进了厨房里。 “姐,还是你驭夫有方。”沙发上的男人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对着自家姐姐竖了个大拇指。 “等会儿我教教你老婆。” “那还是算了,我可是个男人,拘泥于厨房干什么。”对方反应迅速的摇了摇头。 女人翻了个白眼,随后安排女生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和几个亲戚聊天。说是聊天,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们在说,女生在听。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时间已经逐渐来到了后半夜。。 “马上要死了?有这么多话要说。”江涉川实在是无聊到爆炸,她私心不想看到客厅里的几人,就径直去了女生的房间。 房间里依旧是当年熟悉的样子,一点都没变,包括书架上那全部都是各种种类的练习题。 江涉川翻了个白眼,她现在就是没有办法碰到它们,要不然按照她的性格,早就丢到火堆里去了。 等到江涉川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出来之后,客厅里的场景依旧,眼见着时间已经翻过了一点,也丝毫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女生频繁的捂着嘴巴打哈欠,之后又强撑着精神继续坐在那儿,诸如此类的举动多了,便开始有人不满起来。 “让你陪长辈聊聊天,你不是一句话不说,就是一直不停的打哈欠,你有没有礼貌?” 原本热闹的氛围因为女人的职责而骤然暂停,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女生的脸,被所有人注视着,她抿了抿嘴等待着女人的责备。 “说话!就知道不说话装沉默,我说的哪句话是不对的?你对我的话有任何的意见吗?还是对于我让你陪着这些长辈聊天这件事情有意见?” 女生缩在塑料的椅子上,面对着众人审视的目光,被迫接收着众人的审判。 “每次我一说话你就不回应,也不知道是多讨厌我。”女人气的将自己的手机丢在桌子上,大力往沙发上一靠,双手环胸盯着女生的头顶。 “没事儿姐,现在的小孩子都是这样,很正常的。” “是啊是啊,现在都这样,你也别太生气了。” 男人也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明天她还要去学校,让她先回去睡觉吧?” 他刚说完女人就怒目圆视的瞪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让她去睡觉?那我呢?我就要因为这一点点的情绪失眠一整夜!我该有多煎熬啊!” “我看你睡得比谁都死,呼噜声能当报警器了。”江涉川翘着腿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翻了个白眼。 被呛的男人此刻也完全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只能安静的退到一边,沉默着不说话。 其他人一看,这已经完全升级为家庭矛盾了,他们现在完全不敢说话,只能尽可能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偌大的房子内,只剩下女人的声音。 “我问你,你们学校让你们填文理分科,你选的什么?” 女生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女人喋喋不休的说了很久都没有得到任何一个字的回应,完全像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推开了试图过来阻挡得男人,迅速伸手抓住了女生额前的头发,一个大力的拉扯,将她的脸完全的暴露出来。 “我问你!你选了什么?!” “你别这样对孩子。”男人迅速走上前来,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女人一个眼神成功劝退。 “说话!”头发根部传来的拉扯感,让女生忍不住发出痛呼声。 这难得的声音倒是给了女人一个有力的可乘之机,她低着头凑近,阴阳怪气的说道。 “原来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来吧,告诉我,你都选了什么?” 女生知道自己的选择违背了对方的意愿,这也是她一直以来不愿意开口的原因,她本来是想要找个机会好好说的,但是她还是低估了对方的能力。 “啪。” 清脆的把掌声响起,女生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打的偏过头去,对方的力气很大,明显是用了大力,白嫩的脸上瞬间多了一片红色。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拉人。男人趁着这个机会赶紧站在女生的身边,手臂环住女生的肩膀,无声的保护她。 “你哑巴了是不是?我早早就告诉你让你选文科,你非得选理科,你就是故意跟我对着干!要不是你老师问我,我都不知道。你选理科干什么?你拿什么跟人家男生比?老老实实选文科,学成之后当个老师,找个人相亲结婚生子就可以了,非得犯贱作妖!” 女人的话实在是难听,但话里的内容还是在场不少人都极为赞同。 “就是啊川川,女孩子就出来当个老师就可以了,不需要学那么多的,累得不得了。” “你还是要多听听长辈的话,都是经验之谈。” “你这个成绩还是可以选很好的大学的,不要一时想不开啊。” 沉默了很久的女生抬起红肿的脸,一字一句的对着女人说。 “我要学理科。” “你说什么?”女人反问。 “我说我要学理科,我不要再听你的了!我不是机器人,我不是你设定好的程序,我有血有肉,我是个活生生的人。” 女生挣脱男人的束缚,仰着头歇斯底里的朝着对方咆哮,随着话语声落下,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沉默的气氛。 江涉川倒是显得异常惊讶,因为她当时可是被逼着选了文科,虽然最后自学了很多,但是依旧是遗憾。 “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女生迅速站起来,拎起鞋柜上放置的书包,穿着拖鞋在接近两点的时间,迅速跑出了家门。 “小妮子倒是挺有勇气。”江涉川双手插兜,挑了挑眉跟了上去。 第46章 鬼妈妈 “你看看她这个样子,没大没小的,我还没说两句就开始玩离家出走那一套,你赶紧给我滚!” 女生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漫骂声和摔杯子声中,拎着书包走出了家门。江涉川跟在她的身边,偏头看着对方一脸平静的表情,倒是微微有些诧异。 对方跟她当时做了相反的决策,她当年的这一晚可是被压着逼着,将分科的想法硬生生地从理科改成了文科,这一晚当然是没有睡觉。 为了防止她临时变卦,她联合班主任一起盯着她,直到单子交上去之后,这件事情才算是告一段落。 但胁迫她的事情至始至终都没有结束。 女生将书包斜着背在肩膀上,飞快的朝着小区门口走去,似乎是为了防止他们追出来,她特地选了一条小路。 她将书包里的零钱包拿出来,在街边找了一个公共电话亭,干脆利索的投币输入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人接通。 另一边,卷发女生侧躺在床上将一只脚翘在墙上,眼睛看着手里的游戏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脏话。 电话刚响起对方骂了句,立刻接通。 “谁啊,你他妈的想死啊?” “是我,江涉川。”女生拿着电话四处打量着附近,一脸警惕的表情。 对面的女生在听到名字之后立刻坐了起来,连手上的游戏都不顾了,一脸认真的表情。 “你被赶出来了?” “嗯。” “就是这儿了,虽然地方不大,但是你上次一说,我就赶紧找人打扫干净了,一会儿有人专门把被子床单还有洗漱用品之类的东西送过来,你就放心在这儿住下吧。” 卷发女生用钥匙将门打开,里面是一套几十平米的老破小,客厅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角落里只有一台正在运作的冰箱。 她又带着对方去了卧室和厕所,确定房子内的任何东西都没有问题之后,才将钥匙交给了对方。 “楼下巡逻的保安是我们家亲戚,我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告诉他一声,让他多在你这边转转,省得他们过来找你。” 卷发女从一开始嘴里就一直不停的嚼着泡泡糖,包括现在说话的时候也是一样。 女生看了一眼对方现在的样子,似乎依旧有些不忍心,她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对方利落的抬手打断。 “诶!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想听,你别说了。” “你这样以折磨自己的方式让他们难受,实在不是最优解,你其实可以换个方法的。” 卷发女随意的摆了摆手,姿势懒散的坐在只有床垫的床上,双手撑在身后就这么看着她。 “你快别管我了,你还是考虑考虑你之后该怎么办吧。你觉得你妈真的能放过你?” “我才不管她放不放过我,任何人都不能干扰我的选择。” 角落里的江涉川听完倒是觉得,这话能从这个时候的她嘴里说出来,感觉异常的新奇。 “啧啧啧。”卷发女啧了几声,对着她伸出了大拇指,由衷地赞叹,“不愧是川哥,就是牛逼。” 女生随意的摆了摆手,将书包丢在床上。走到卧室门口看向客厅墙上悬挂的钟表,距离起床去学校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还没说两句,她就准备赶人回去了。卷发女听完直接躺在床垫上摇头反对,她仰面躺在床垫上看着天花板自顾自说道。 “我今天晚上跟你一起住,反正我明天迟到还是不迟到都一样,没差别。” 听完对方的话之后,女生斜靠着门框上,双手环胸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卷发女立刻坐了起来,伸手做出拒绝的样子。 “你别叹气了,我有点害怕。” 女生翻了个白眼,骂人的话即将说出口时,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卷发女立刻从床垫上窜起来,小跑着走过去。 一打开门,一个看着七八岁的小孩儿正站在门口,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卷发女赶紧伸手将包裹接过来,缓解对方承受的重力。 小男孩儿累的不停大喘气,卷发女将东西丢进卧室的床上,随手从冰箱里掏出来一瓶可乐塞到小孩儿的手里。 “妈妈说不能喝。” “没让你喝,拿回家给你妈喝。” 卷发女说完之后,手里的可乐才被接过,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花花绿绿的钱,在小孩儿期盼的眼神中,将报酬递了过去。 “拿回家交给你妈,别弄丢了。”卷发女又重新抽了一张塞到小男孩儿的上衣口袋里,“这一个就当作你的零花钱和跑腿费,你自己拿去买糖吃。” “谢谢西西姐姐。”小男孩儿说完之后,飞快的拿着可乐跑远了。 “这些都是他妈妈洗的吗?”女生整理好床铺之后走出来,正好听到小男孩儿那极其响亮的一声感谢。 卷发女将门关上,点了点头。 “是啊,我不给她介绍点生意,又怎么能养活自己和这么大的孩子,她现在也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工作了。” “你倒是挺善良。” “谢谢川哥夸我,么么。”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卷发女侧身凑到女生的身边,小声的询问道:“你长大之后想干什么啊?” 女生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敷衍道:“不知道。” 半晌后见卷发女突然不说话了,才慢半拍的补充道。 “应该会更自由一些吧。” —— “川川?!”谢共秋迷迷糊糊的缓过神,下意识叫江涉川的名字,脖子处的刺痛感依旧清晰,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倒是也没见有任何的创口。 他环顾四周觉得房子的装修风格异常的眼熟,但是倒是说不出来在哪里见到过。 “难道是新的世界?但是我不是应该死了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觉得触感异常的奇怪,□□不应该是这个触感吧?还没等他想出来个所以然,身后传来的细微响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位置,原本随意的眼神却在接触到对方时,眼睛立刻瞪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外婆?” “外婆,爸爸妈妈呢?”清脆稚嫩的嗓音从楼上传来,约莫着四五岁的小男孩儿穿着软萌的睡衣,揉着眼睛扶着扶手一点一点的走下来。 客厅里,正在修剪花的外婆听到声音之后笑着转头看向楼梯处,她迅速将剪刀放下,走到男孩儿身边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爸爸妈妈出去办事儿了,今天就外婆和秋秋在家好不好?” 秋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外婆低头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随后带着他再次上楼洗漱。 谢共秋立刻跟了上去,难得见到这么多年都没有见到的人,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外婆的身上,连任何的怀疑都没有。 一大一小两人站在镜子前,秋秋靠在外婆的肩膀上昏昏欲睡,这可爱的样子看的外婆心里软软的。 她轻轻的晃了晃怀里的人,笑着跟对方说话。 “秋秋怎么要睡着了。” “……没有,秋秋没有睡着。”随着轻微的反驳声传出,秋秋窝在外婆的怀里打了个哈欠。 谢共秋也凑了过来,当抬头看向镜子时,才发现镜子里并没有自己的身影。 “诶?”他皱着眉左右晃了晃,确实没有自己的影子。 “这是幻觉?还是只是一场梦啊?” “秋秋可以自己洗漱吗?” “可以的,秋秋可以的。” 秋秋说完便踩在凳子上,拿着牙刷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顾自的刷了起来,外婆就负责在一旁看着,监督他是否刷干净了。 “角落的位置也要刷噢。”外婆笑着看向镜子里的小人,见对方确实仔仔细细的刷着牙,心里倒是放心了不少。 秋秋漱口之后对着外婆张开嘴,示意她可以开始检查了。外婆凑了上去,假装检查了一遍后,点了点头,夸奖道。 “非常不错,刷的非常的干净,现在把脸洗一下吧。” 谢共秋有些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就这样看着,然后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时间久了之后他逐渐开始有些百无聊赖,原本以为可以跟外婆聊聊天说说话,结果自己完全就不是人的形态,这个幻想也算是破灭了。 洗漱结束之后,秋秋自己挑选了一套衣服穿上,接下来的时间大部分都是同在一个屋檐下,但是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秋秋被安排在客厅的地毯上玩着手里的积木,外婆则是坐在一边修剪早上未处理完的花。 外婆修剪完之后便坐在秋秋的身边陪着他一起玩,但是秋秋玩着玩着感觉对这些玩具异常厌烦。 外婆也迅速察觉到了他的状态。 “玩腻了吗?要不要换一个玩具?或者外婆给你读故事书?” 面对外婆的提议,秋秋全部都皱眉拒绝了。 “那秋秋想玩什么?” “我想去游乐场!”秋秋眼睛亮亮的冲着外婆喊道,外婆看了一下目前的时间,觉得这个想法可行,于是就干脆利落的点头答应了。 谢共秋皱着眉,重新获得一个新的信息点之后,他开始思考这到底是哪一天。他的动作突然一顿,下意识想到那天。 “不行!” “我们出发吧!” 一路上秋秋都显得异常的高兴,眼睛时不时的看向窗外,在期待着什么。外婆坐在一旁低着头正在不停的打字,结束后看向身旁高兴的秋秋,也忍不住笑了笑。 手里的手机震动一声,她低头看到信息之后,也顿时放下心来,开始专心的陪着秋秋玩。 “外婆,能不能不去啊?我们能不能回去啊?这有什么可玩的啊,回去吧。”谢共秋一直不停的碎碎念,即使完全没有任何人可以听得到,但是他还是要说。 车辆停在游乐场门口,司机将车辆开到停车场里。外婆牵着秋秋的手,往售票口走去。 越往前走谢共秋越害怕,他难得开始紧张到发抖。 “外婆,我们回去吧,我不想玩。”谢共秋说道。 顺利买票进去之后,秋秋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声,他转头看向身后,谢共秋立刻凑上来试图遮挡住对方的视线,但是无疑是失败的。 秋秋拉了拉外婆的手,用另一只手指向身后处。 “外婆,那边有棉花糖,我想吃棉花糖。” 第47章 鬼妈妈 外婆听到秋秋的要求之后稍微有些犹豫,一方面是自己对于孩子教育这件事听从的是孩子父母的意见,自己不过多的掺和。 另一方面是她自己也知道吃糖对牙齿不太好,但是难得出来一次,也只提了这一个要求。 两个方面互相思考起来,她就稍微有一些犹豫。外婆牵着秋秋走到角落处的位置,在他面前蹲下身。 “张嘴让外婆看看你的牙齿。” 秋秋听到外婆的要求之后,立刻撅着嘴不愿意听从外婆的话,他知道接下来会听到的话说什么,大概率也是拒绝。 “怎么了?不高兴啊。” “我就知道外婆不让吃。”秋秋撅着嘴低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谢共秋眼睛通红颤抖着的蹲在秋秋的身边,他想伸手去摸,却也径直从秋秋的身体里径直穿了过去。 “我们不吃了好不好?你说你不吃了,你说你不吃。”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外婆,哽咽着再次劝阻,“外婆不要去,外婆不去,外婆。” 即便谢共秋再怎样劝说,两个凑在一起的人依旧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我们秋秋想吃是不是?”外婆垂眸眼神温柔的看着正在低头闹脾气的秋秋,语气里也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引导性。 秋秋抠了抠手指头,沉默了半晌,最终肚子里的馋虫还是占了上风。他轻微的点了点头,无声的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外婆思考了半晌,觉得现在再去联系女儿似乎有些不太方便,万一打扰到她工作…… “那这样好不好,外婆给你买。” 话音刚落,秋秋就立刻抬起头眼神亮亮的看向外婆的脸,眼睛里是难掩的开心和激动。 “但是。”外婆话头突然暂停,“秋秋只可以吃一点点,剩下的交给外婆,好不好?秋秋可不可以答应我?” “可以!”脆嫩的声音立马答应了下来,秋秋抓住外婆的衣领,蹦着看向街对面的棉花糖,眼神里写满了期待。 “那秋秋站在售票口的位置等着外婆好不好?” “好。” 秋秋被外婆安置在了售票口的位置,拜托工作人员帮忙看着他,自己则是去了街对面买棉花糖。 谢共秋站在秋秋身边,两人一起看着外婆越来越远的背影,不同的是秋秋是满脸笑意,谢共秋则是满脸泪水。 外婆站在斑马线上,等到对面的绿灯亮了之后才抬脚往前走,刚走到路中间时,一辆疾驰的汽车朝着外婆飞奔而来,汽车的鸣笛声响彻云霄。 外婆转头看向远处的汽车一阵恍惚,突如其来的一切让周围人都响起了不小的惊呼声,剧烈的碰撞声响起,汽车连撞数个车辆后最终撞在墙面上后才堪堪停下。 “外婆!”秋秋大喊着朝着车祸发生的地方跑去,却被身后眼疾手快的工作人员一把拉住。 “外婆,外婆。” 秋秋不停的挣扎着,他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又私心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来,警察从工作人员的手里接过已经昏迷的秋秋,将他带到了医院里。 抢救室的灯亮了很久,谢共秋站在门口泪水早就已经流干了,身边的椅子上坐着的是抱着秋秋的警察,刚才医生已经检查过了,秋秋只是简单的昏迷了,并没有其他的情况。 远处的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头长发微卷的年轻女性正不停的往这边跑,一旁的男性一直用手撑着对方的手臂,稳定住她的情绪。 谢共秋转头看向来人,当年他陷入昏迷的时候,对于之后发生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醒来之后就发现家里的氛围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爸爸妈妈。” 妈妈走上前来从警察的手中将秋秋接了过来,爸爸也凑了过来低头查看秋秋的状况。 “医生说是情绪激动昏迷了,一会儿就醒了。”警察跟两人交代着来龙去脉,一番解释之后,警察离开。 妈妈坐在椅子上等着结果,爸爸则是去了楼下缴费。 等到爸爸回来的时候,手术室的灯还没有熄灭,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坐着。许久之后,灯骤然熄灭,妈妈赶紧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三两步便凑了上去。 爸爸抱着秋秋也紧随其后,妈妈凑上前去询问医生。 “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病人的左小腿骨折了,刚才已经做了手术。但是由于患者年龄大恢复周期长,所以接下来要细心照料,尽量卧床。” 医生的话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松了口气,包括在一旁的谢共秋。 “外婆……” 得到准确的消息之后,他突然情绪崩溃捂着脸大哭起来,呜咽声掺杂着断断续续的话。 多年以来一直视作心结的事情,终于在今天给了他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 所有人的故事都在悄然发生着变化,但这些变化却不包括他们的尸体。 “诶,你说这么久了,他们的尸身怎么都不见**啊?连这个尸体也完全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连苍蝇都没有。” 一个年轻的男性手里拿着块不知道用什么做的状似馒头一样的东西,正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堆放的尸体,他指着不远处被开膛破肚的巫尘的尸体,那新鲜程度跟刚死的几乎没差别。 “会不会是因为天气太冷了啊?所以尸体没有那么快腐烂。”他转头看向房间内的众人,询问道。 “你是没有体感对吗?” 杂乱的房子被他们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在这里这么久了,身边的兄弟也都死的差不多了,房间内只剩下寥寥数人。 廊下的地面上满是拖拽的血迹,时间久了他们倒是已经习惯了,主要是苍蝇一直乱飞,已经多到飞起来会互相碰撞的程度。 也正因为如此,才显得那些不被蚊虫叮咬的尸体尤为诡异。 桌子上摆了几个碗,里面不知道是在哪里挖来的野菜之类的,就这样将就着果腹。 “你要是闲着没事儿就出去挖点野菜去,在这儿说什么呢?这管你屁事儿啊。”为首的男人夹了一筷子的野菜,强行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又费力的咽下去。 他砸吧了一下嘴,感觉长时间都没吃到盐的滋味儿,每天就只能勉强吃一些白水煮的青菜,时间长了总感觉浑身无力。 幸好附近的水井里还有水,不然还没等他们解决掉这个副本,就先被饿死渴死了。 想到这个,他将眼神放在院子里的尸体上,这样看依旧新鲜,像这样的新鲜度,肉质应该…… “诶!”一旁的男人看向对方奇怪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他的筷子用力的敲了敲碗边,提醒对方。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看了过来,他意有所指的说道。 “小心吃死人啊。” 一语双关的话也成功劝退了对方,他砸吧了一下嘴唇,觉得分外无趣,便又低头专注自己碗里的青菜。 前几天他们闲来无事就去了四周废弃的房屋内转了一圈,但是无一例外全部都一无所获,由于周围的房屋众多,还有一部分的地区没有被搜查过,于是他们吃完饭就打算去搜查一下。 “这周围全部都是废弃破败的房屋,除了我们住的这个是完好的,其他的无一例外全部都无一幸免,这倒是有些奇怪。” 四五人陆陆续续的往前走,长发男推了推脸上的眼镜,边走边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房屋,这样看确实觉得房屋的破败程度有些奇怪。 “这话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每次翻来覆去都是这句话,也不嫌烦得慌。”说话的人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含含糊糊却又不耐烦的说道。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短寸,觉得今天这太阳属实是有些大了,感觉头皮莫名烫得谎。 “我说了很多次了吗?”长发男挠了挠自己得后脑勺,异常迷茫的看向短寸男,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这些。 “对啊,每次都说好几遍。”短寸男语气不善的说道。 “抱歉啊,我有阿尔兹海默症,有些话我自己都不记得了。”长发男一脸歉意的看着对方,对于自己频繁的说同样的话有些不太好意思。 原本安静的人群里立刻有人语气不善的呛短寸男。 “人家上次都说了自己有阿尔兹海默症,你那么斤斤计较干什么?闲着没屁事儿了就去找点野菜好吧,中午的饭还没着落呢。” 被呛的短寸男也不敢说话了,绷着张脸不吭声继续往前走。 这次他们去的地方是一个距离居住的地方最远的位置,周围的树木全部都干枯倒塌了,见实在是找不到人和任何的线索,所有的线索全部都陷入了死局,没办法只能民以食为天了。 “这边有干枯的树,很大一个,可以烧一顿饭。”男生站在不远处朝着他们挥手示意,他指了指他身边地上的树干,示意他们赶紧过来。 几人立马冲上去,三下五除二迅速将硕大的枯树拆分完,用绳子绑好背在身上。 反复几次之后,几人身上背的全部都是干枯的柴火,他们不像是来找线索的,反倒是像来找烧火用的柴火的。 “我的妈呀,感觉还没走到地方我就要被这捆柴火给累死了,要是突然出现个危险,跑都跑不赢。” “谁说不是呢,说是找线索的,这还没找到,就光想着怎么过日子了。” “不是我说,这天气也太热了吧,这个季节这个气温是正常的吗?该不会这个季节是假的吧,现在是夏天吗?” 走在最前面负责寻找的男生就在他们谈话的阶段,又有了新的发现。只见他迅速的朝着不远处跑去,似乎是找到了什么。 但对于对方的这一奇怪举动,大家表示都见怪不怪了,统一猜测可能是找到了什么能吃的东西,只是等到众人越走越近,对方始终都没有出来时,才觉得有些许的奇怪。 “他怎么还没出来啊?这是找到什么了?” 经过他人的提醒,众人才想起来在面前消失的人很久都没有出现了,于是迅速朝着对方消失的位置追了上去,生怕是什么有用的线索。 等到他们追过去,居高临下的看向不远处的男生,他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喂?!怎么了?” 男生转头看向远处的众人,将手掌放在嘴边做喇叭的形状,朝着他们大喊。 “这里有个老头!” 难得遇到一个活着的生物,众人立刻跑了过去,身上的柴火在此刻似乎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重量。 跑过去后一看,发现是个穿着破破烂烂又异常瘦弱的老头,正靠在一棵枯树上睡得正香,呼噜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决定将这个唯一见到的活人拍醒,看看能不能问出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起码也比他们在这里找干柴要好得多。 男生伸手拍了拍老头的肩膀,最开始是轻轻的拍打,结果拍了很久发现对方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于是逐渐加大自己的力道。 拍到最后都有些像是按摩店里给别人锤经络的样子。 “怎么还不醒啊?老年人不是都觉轻吗?” 就这样反复几次之后,睡得正香的老头才悠悠转醒,他半睁着眼看向眼前站着的人群,似乎有些搞不清楚现状。 “大爷!大爷!醒醒大爷!” 眼见着对方似乎又要再次睡着,男生赶紧继续拍,边拍边继续喊。 大爷打了个哈欠,总算是彻底清醒了。他靠在树上似乎有些萎靡不振的样子,随手抹了抹后脑勺,缓了缓神。 “大爷,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大爷半睁着眼瞥向说话的人,语气不善:“这儿不让睡觉?” “……那倒也不是。”男生被呛之后有些莫名的尴尬。 “那你管的还真宽。”大爷叽里咕噜的说完之后,准备闭上眼睛再次睡过去。 “大爷。” “你们有完没完了?打扰人家睡觉干什么?闲的啊?实在是闲得慌就去多找点柴火,省的做饭没有柴火用。” 大爷人虽然老了,但是这一张嘴说出口的话就显得嘴巴异常的毒,让人无法回答的梗住。 被反复的打扰,大爷也逐渐没有了在这里睡觉的兴致,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随意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朝着远方走去。 “你们小年轻儿玩儿吧,老头子我呀要回家睡觉了。” 众人看着大爷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似乎觉得没得到任何的线索有些遗憾。 “大爷年纪这么大了,觉还这么多吗?” 缓慢的嗓音悠悠的从远处飘来。 “美梦做多了,人自然就不愿意醒来了。” 怎么感觉每次粘贴,每一次每一章的字数都不一样,好奇怪[化了][裂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7章 鬼妈妈 第48章 鬼妈妈 “这老头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男生指着大爷离开的背影,询问的眼神看向其他人。 但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大家都看着大爷离开的背影,关于对方的话心里都有不同程度的猜想。 半晌后,大爷的背影彻底在眼前越走越远,直至消失殆尽,众人才像是回过神来。 “大爷这一觉睡得居然还做起了美梦。”长发男对于大爷随处乱睡,且做美梦这一点倒是赞叹不已。 “走吧。”眼镜男说完便继续自顾自继续往前走,其他人赶忙追了上去。 废了许久的功夫众人终于来到了还未勘察的一片区域,此时众人的身上都不同程度的背满了各式各样的柴火,手腕里挂着的则是挖的各式各样的野菜,用树皮绑起来,挂在手腕上。 几人迅速散开朝着这片区域搜查,几人背着柴火往前走,这一幕倒不像是外来者,倒像是本地人。 长发男从倒塌的大门残骸上迈过去,没走几步复而又转身走回去,他蹲下身伸手朝着地下的东西摸了摸。 “这木门拿回去引火还挺好,肯定特别容易着。”说完他弯腰将背上的柴火卸下来,将木门从废墟里扒出来,系数放在自己的柴火堆里,准备一会儿全部都背回去。 “这房梁能不能拆下来啊?好像有点大,要是有工具就能带走了。”短寸男尝试了一下将硕大的房梁给拖出去,但是由于体积太大,搬了几下都没能搬动。 他泄了力掐着腰站着,脑子里决策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无奈选择了放弃。 他转头看向房屋的其他地方是否有可以用的木头,万幸的是这个时期的房屋大部分都是用木头做的,所以里面的木材多的很。 “这个好像也行,这个也不错。” 于是许久之后,众人在分开的地方再次集合,几乎所有人背上的柴火都有不同程度的增多,已经逐渐多到快背不动的程度了。 “不是,你们怎么又搞了这么多的柴火出来啊?”眼镜男指着面前几个柴火侠,以及他们身上的柴火气愤的说道。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彼此身上的柴火。短寸男指了指眼睛男手里的东西,翻了个白眼。 “你要不要看看你手里的野菜,手臂感觉很酸吧,毕竟你的手臂正在负重前行。” 眼镜男举起两个手臂,低头看向手臂上挂着的琳琅满目的野菜,嘿嘿笑了笑。他寻找的那一片地方虽然没有一丁点的木头,但是野菜非常之多,而且大部分都是他们已经吃过的,所以就不用担心其他的问题。 “嘿嘿,摘了点野菜。” “对了,你们搜查的那边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吗?”男生拽了拽肩膀上的绳子,背上的柴火太多了,都快无法保持平衡了。 众人都十分默契的摇了摇头,这片区域和之前一样,无一例外都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算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众人商议之后,便开始朝着来时路往回走。 饭桌上女人端着碗拿着筷子看向桌子对面的阿行,今天难得他不用上课,一大早起来把家里都打扫了一遍。 女人咬了咬筷子看向对面埋头苦吃的阿行,半晌筷子都没有动一下。 “妈,你吃这个。” 阿行拿起来桌子上的公筷给女人夹了菜,随后又继续低头吃。 女人看向自己碗里的那块油润润的排骨,半晌都没有动作。阿行察觉到不对劲,停下吃饭的动作看向对面的人, “妈,你不舒服吗?” 女人愣了愣神半晌后才摇了摇头否认:“没有,就是天气太热了,没什么胃口。” 阿行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站起身,将已经被布遮盖住的风扇又搬了出来,遮盖灰尘的布被他随意的放在沙发上,插上电之后风扇左右摇头,悠悠的转了起来。 察觉到有风后,女人侧头看了一眼不停转圈的风扇,对着阿行扯了扯唇角,拿起筷子低头缓慢的吃了起来。 看到女人吃饭之后,阿行才稍微放下心来,没吃两口他又突然站起身走到自己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黑色的厚外套。 接下来的时间,女人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沙发上发呆,连平时最爱听的英文歌都难得的静音了。 阿行将厕所的衣服洗了洗,又拖到阳台的洗衣机里脱水,这一系列的过程下来,女人的姿势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变过。 这一反常的行为就连属木头的阿行,也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他将洗干净的衣服全部都挂在阳台上之后,边将手上的护手霜抹匀,边往客厅里走。 “妈妈,你怎么了?” 看到阿行的动作,女人侧头看了一眼阳台上的衣服,这才反应过来衣服被他给洗完了。 “洗衣服怎么不叫我,我们两个更快一点。” “没事儿的,我自己也可以。刚才吃饭的时候就见你魂不守舍的,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阿行蹲在女人的腿旁,上半身趴在女人的腿上,侧头就这么看着她的眼睛。 温热的手掌轻轻的划过他的侧脸,慢慢的往上走直到触摸到他的头发,手掌在同一片地方一直不停的抚摸,一下又一下。 “阿行。” “嗯。” 女人的眼睛看向远处,注意力逐渐被分散。 “你……想不想见你的亲生父亲?” 趴在腿上的人轻微的晃了晃,否定的意思很明显。 “不想。” 对于阿行的回答,女人倒是异常迅速的反应过来,她下意识的低头询问。 “为什么?” “因为他前十几年包括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一直都没有出现,现在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了,他为什么要出现?他以后都不用出现,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阿行的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似乎是一份再正常不过的回答。 但是对于这个问题,女人却有着不一样的答案。 “要是,你的亲生父亲能给你更好的生活呢?比如更好的教育?更好的经济?” 阿行抬起身体,直直的看向女人,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反问道:“你是不是要把我丢给他。” 女人对上阿行那双眼睛,什么样的谎言都说不出来,她嗫嚅了几下嘴,终究是没有说出来个所以然。 “我不要跟他,他不爱我,我不想没人爱。” 女人伸手抱住阿行,将他的头轻轻的靠在自己的怀里,怜惜的摸了摸,一遍遍的重复着:“妈妈爱你,妈妈爱你。” 狭小的房间内充斥着英语听力的声音,女人站在房门口看了半晌对方的背影,许久之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捏着手机悄悄去了阳台。 “商量好了吗?” “不去了。”女人看着不远处太阳折射玻璃倾斜出来的阳光,莫名觉得这一切美好到过分。 电话那端的人听到她异常平静的语气似乎有些惊讶,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对方的回答。 “不去了?别忘了这是你跪在地上求我的,我只要做一份亲子鉴定,孩子就能在不久之后回到我的身边。” “没有经过监护人的同意,谁都不能给他做亲子鉴定。我虽然是外国人,不懂你们国家的法律,但是我可以学。” 对方听完之后沉默了一瞬,又突然轻嗤了声:“你倒是和当年一样要强,一点儿都没变。” “你也一样,和以前一样善于欺骗。” “等你不久的将来死了以后,我倒是要看看你的儿子要去哪个地方流浪。” 没等对方说完,女人便将电话猛地拿下来,迅速挂断了。 “他永远都不会流浪,因为妈妈会为他打点好一切。” “你可以啊衍子,你这奖杯是一个接着一个啊,宿舍都快摆不下了。”条纹男刚走进来,就眼尖的看见了桌子上又多了一个金灿灿的奖杯,立马屁颠屁颠的走了过去,一把拿起来就开始仔细的观摩。 “也让我看看。”眼睛男听到条纹男的话,也大跨步都凑了上去,两人紧紧的围在桌子前,一脸羡慕的望向奖杯。 厕所的门被人从内打开,奖杯的主人公正拿着毛巾擦拭着头发,刚一出来就看见两个紧紧凑在一起的人。 “干嘛呢?你们看什么呢?”阿衍将毛巾随意的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迅速搭上两人的肩膀,踮脚凑了上去。 但由于个人身高的原因,其实并没有看到他们究竟在看些什么东西。还没等到他看到内容,这两人就已经迅速的转身,一人一个手臂,紧紧的抱住了阿衍。 “大佬,求带!!” “你们这是怎么了?”齐哥刚推开门就看见宿舍内这异常诡异的一幕,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宿舍了。 条纹男和眼镜男的视线则迅速集中在齐哥手里的东西,两人迅速放开阿衍,桎梏突然松开,阿衍都觉得莫名松散了很多。 “这是何物?我怎么没有?”条纹男高高的举起手中金黄的奖杯,将迷茫演到了极致。 “我为何只见到过,却未曾真正的拥有。”眼镜男立刻组团就跟,也跟着一起举起手中的奖杯,和条纹男凑在了一起。 两人独特的表演让两位奖杯的主人看的倒是啼笑皆非,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都装满了笑意。 两人的凳子还专门并排放在一起,看宿舍中间空地上的两人又跳又演。 齐哥歪着头凑到阿衍的耳边,小声的道了句恭喜。 “又拿奖了,看来你在这方面的天赋真挺不错的。” “那肯定是比不上齐哥,齐哥家的奖杯融了都能把学校填满了。” “哪里哪里,其实何止是学校啊,整个大学城都不在话下。” 两人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技能倒是增加了不少,说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皆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喂喂喂,你们两个笑什么呢?我们两个的情景剧很难看吗?”条纹男托着奖杯的底座,撅嘴满脸的不乐意。 “我懂了,大佬就是不想跟我们这种菜鸡一起玩,我懂了,我都懂了。” “菜鸡互啄之前能不能把你们桌子上的奖状收起来。”阿衍拿着篮球比赛的奖状在空中挥了挥,纸张随着动作不停的发出细微的响声。 “嘿嘿嘿,忘记了忘记了。” “好了好了,我跟衍子请你们吃饭,你们可以想想要吃什么。”齐哥发话所有人立马一级戒备,凑到一起开始思考着怎么宰他们两个一顿。 阿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连忙拿出来看了看。他拿着手机冲着齐哥指了指厕所,对方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催促他快去。 阿衍路过正在激烈讨论的两人,一头扎进了厕所里。 “妈妈。” “诶,阿衍,你拿奖的消息我跟爸爸已经看到了,不知道这个冠军有没有时间和我们庆祝一下啊?” 一辆白色的轿车正停在学校外面,妈妈坐在副驾驶上正侧着身体跟阿衍说话,老爸也侧着身体凑了上去。 阿衍犹豫了一瞬,侧头看向热闹的宿舍。 “本来打算跟室友一起去吃饭的,我跟他们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挪到晚上。” “好,妈妈等你消息。” 电话还没来得及挂断,一阵敲门声传来,齐哥正站在厕所门口敲门,模糊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你跟叔叔阿姨一起去吃吧,我们几个可以等你到晚上,等晚上我们再聚。” 齐哥的声音不小,电话那端的爸爸妈妈自然也听到了对话的内容,听声音倒是莫名对说话的这孩子印象不错。 阿衍捏着手机将厕所的门打开,才发现外面早已经没有了声音,他看向站在门口的三人。 “去呗,我们可以等你的~”条纹男耍帅的撩了撩自己那并不存在的刘海,故作深情道。 “叔叔阿姨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什么时候都成。“眼镜男接腔。 齐哥点了点头也赞同两人的话。 “去吧,别让叔叔阿姨等久了。” 阿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经不住几人的劝说,迅速收拾了一下东西小跑着出了门。 妈妈笑着看向跑过来的阿衍,等到对方上车之后,将手里的酸奶递了过去。 “慢点跑,别摔着了。” 阿衍仰头喝了一口酸奶,嘴里鼓鼓囊囊的摇了摇头:“没事儿。” 汽车行驶的途中,妈妈突然转头看向身后的阿衍,状似无意的打听。 “刚才最开始说话的那人是你的哪个室友啊?” “蒋齐,我们都叫他齐哥,是个大学霸来着。他今天也拿奖了,本来想着我们两个凑到一起请客吃饭来着。” “噢。”妈妈点了点头,继续打探,“那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好像没有,妈妈你想当媒婆啊?”阿衍身体往前凑了凑,一脸好奇的打探。 妈妈笑了几声,并没有回答阿衍的问题,反倒是说了其他的。 “我其实跟你爸爸还是挺开明的,男生女生都可以,性别无所谓。” 阿衍反应了半晌后,才明白妈妈话里的含义,他立马羞恼的大喊。 “妈!” 第49章 鬼妈妈 阳光洒满的客厅里,几人正分别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文件对着对面的女人不停的在说些什么,一旁的地毯上年幼的孩子,一手拿着恐龙玩具,一手拿着玩具赛车,正不满的撇着嘴 管家正陪在一旁看着他玩耍。 “学校里都有什么大型的活动吗?”女人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随意的翻阅了几张,眼睛在图片上停留的时间相较于文字要更多一些。 面对对面穿着工作服的人员说的话,她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只存在在文件的内容上。 “好了,可以了。”女人出声打断对方未说完的话,随手将手中的文件丢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声音不小,所表达的意思也大致已经明了。 女人拿起下一份文件,所对应的幼儿园负责人迅速的,开始讲解自己学校比较吸引人的地方。 吸取了上一个人的经验,她率先讲解幼儿园内的大型活动内容,并且将文件内的图片翻过去让女人看。 “大多都是亲子类的吗?”女人看着图片上众多的一家三口,头都没抬似乎也只是简单的询问,左手的大拇指却越过掌心,无意识的转了转无名指上的婚戒。 “是的。” “下一个。” “啪!” 轻微的丢东西声音打断了几人原本的交谈声,女人转头看向孩子的方向,随后瞥向一旁的管家,对方苦着脸向她使了个眼色。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选好之后我会联系你们的。” 几位负责人听完立刻站起身,跟着佣人离开了。 女人坐在地毯上,侧头看向明显一脸不悦的男孩儿,她伸出手指弹了弹对方的脸颊肉,白嫩的肉一颤一颤的,莫名觉得心里堵着的那股气突然舒畅了几分。 男孩儿用腿在地毯上辅助转动,将自己的背影转向女人的位置,低头自顾自的抠着手里赛车的轮子。 “我们犹清这是怎么了?怎么不理妈妈了?妈妈好难过啊。”女人擤了擤鼻子,哼唧了两声,做出一副哭泣的样子。 这一套连招对成年人完全没用,但是对待一个年幼的孩子,绝对是一击必中。 果不其然,男孩儿迅速转过身,看向背对着自己的妈妈,他伸出手拍了拍妈妈的后背,但是对方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他丢掉玩具猛地从地毯上站了起来,小跑着走到妈妈的面前,接着蹲下来歪头看向妈妈的脸。 “妈妈不哭。” 女人抬起毫无哭意的脸,伸手一把揽住男孩儿的腰,一个转身将他按在了自己的怀里。近距离的对视,毫无勒痕的脸,女人装哭的事情终究还是被男孩儿发现了。 “妈妈骗人。” “那妈妈给犹清道歉,对不起。”面对被自家儿子抓包的场面,女人完全没有展现出任何一丁点的窘迫,反倒是异常干脆利落的道歉。 这一番话,倒是让小男孩儿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要说些什么,他窝在女人的怀里,柔和的香水味萦绕在鼻尖。 “妈妈已经给犹清道歉了,那犹清能不能告诉妈妈,你为什么生气吗?” 一提到这个,小男孩儿立马撅着嘴,一副非常明显不高兴的样子。女人并没有着急再次询问,而是让男孩儿自己决定要不要说,她就这样静静的等待着。 小男孩儿窝在女人的怀里,许久都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他悄悄抬眼看向女人,却径直对上对方温柔的表情,虽说匆忙低头躲避,但心下的纠结也被瞬间瓦解。 “我不想换幼儿园,为什么要换?” 女人了然的摸了摸小男孩儿的头,对于对方的回答自己也差不多已经猜到了几分。 “妈妈想问犹清,我们是男孩儿对吗?” 对方反应迅速且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 “妈妈前几天上的课,我都还记得,我是男孩子,和女孩子身体不一样的。” 女人对于让他再次回到之前的幼儿园,心里稍微有些许的顾虑,她担心会出什么事情,害怕孩子会听到什么不好的话,导致心里有芥蒂。 “那,如果小朋友问你,怎么变成了男孩子了,你会怎么回答?” “我本来就是男孩子啊,没必要变呀。”男孩儿歪着头看向女人的脸,似乎有些不太明白对方询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但对于女人而言,她对于这个问题倒显得非常的在意。之前做错的事情,在修改时就要摒弃掉所有,可能会产生不良影响的东西。 “我们换一个幼儿园,然后认识一群新的朋友,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你之前是女孩儿了,好不好?”女人说到最后询问式的朝着男孩儿凑了上去,期待的目光逐渐落在他的脸上。 “可是,我们又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要走呀?女孩儿男孩儿很重要吗?我不想走,我的好朋友还在等着我呢。” 得到男孩儿的回答之后,女人倒显得异常的纠结,她想着小孩儿年纪小应该不记得,但是又担心童言无忌。 站在一旁的管家将两人的对话听完了,明白两人都有自己的考虑,但却始终无法真正的割舍。 “要不就听小少爷的吧,毕竟他在幼儿园里是真的交到了很多的好朋友。” 管家的话音刚落,小男孩儿立马飞快且坚定的点了点头,肯定了管家话里的内容。 “真的!妈妈,不要去别的幼儿园好不好?我不想跟我的好朋友分开。”小男孩儿抓住女人的手臂轻轻的摇晃着。 这一系列的操作让原本就陷入纠结的女人,更加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她沉默着没说话,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妈妈~” “那这样,如果你在幼儿园里不高兴了,或者有人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一定要回来告诉妈妈,好吗?” 这话一说就代表女人是真的同意了他的提议,于是飞快的答应了下来。 “好!” “妈妈,我不喜欢恐龙和赛车,能不能换成积木或者是乐高?”男孩儿说着将身边的恐龙玩具又推远了些,他实在是对这些玩具提不起来一丁点的兴趣。 “那下午带你去买新的。” “好耶!妈妈万岁!!” “谁让你借用我的名头办画展的?”刻意压制的怒意顺着电话线传了过来,女人站在窗前脸色异常的平静。 “怎么?就许你借用已婚的名义出轨,不允许我赚钱?”女人反问道。 “你……”男人‘你’了半天,始终没说出句完整的话,他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询问道。 “你的病好了?!” “再不好,你和你的小三就要骑在我的头上了。我警告你,在法律层面上我们还没有离婚,小心别被我抓到你出轨的证据,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净身出户,你知道的,所以你最好别惹我。” 女人放完狠话之后,不再听对方的言语,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妈妈,快来和我一起拼积木。”男孩儿手里拿着积木朝着女人的背影大喊道。 “来了。” —— “我是他的亲姑姑,我能害他吗?!”池曼慌乱的大喊,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就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她突然将眼神看向角落里的孩子,心下一副了然的样子。 八成是孩子告的密,除了他便也没有其他人了。 “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越越!有我在,你别想再欺负我的孩子。”妈妈歇斯底里的朝着池曼大喊。 周围围观的群众听完几人的对话之后,内心对于这场争吵的内容也有了大致的了解,当然也包括到底是谁的问题。 “你就让你老婆这么当众骂你的姐姐?”池曼满含怒意的眼神看向站在一旁,至始至终都默不作声的爸爸。 妈妈转身看向身边的爸爸,无声的等待着对方能说出来些什么内容,在场的所有人都反应迅速看向爸爸。 爸爸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一方面是自己的亲姐姐,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一方面是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儿子。 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家庭的观念占了上风。 “如果是无缘无故骂你,我会比你先生气,但是,你的我的亲姐姐,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对待我的孩子?那是你的亲侄子,你就忍心看他一个人每天吃不饱穿不暖。你要是不想让我们借住你可以直说,我们搬走就是了,犯不着偷偷欺负我的孩子。” 爸爸的这番话迅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是和妈妈站在一起的。 池曼嗤笑了声,阴阳怪气的接腔:“是!你们才是一家人,你说我欺负你孩子了我就是欺负了,可以了吗?” 池曼说完之后拉着车转身就准备离开,妈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突然出声叫住对方。 “记得把你贪的那些钱都吐出来,我不想在法庭上见到你。”说完这句话之后,妈妈便不再理会对方的话,径直转身离开了,徒留池曼一个人在那儿气的咬牙切齿。 早餐时间点结束之后,爸爸妈妈把越越叫到房间里去,做了一个非常详细的教导。 “下次遇到感觉不舒服的地方,要勇敢的站出来说。” “不要讨好别人,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爸爸妈妈给过钱了,他们也同意了的,这就是利益交换,是可以表达自己的想法的。” “我们不要求你一定要学有所成大富大贵,这一辈子不生病没灾祸,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就很幸福了。” “我们今天说的话,你能不能记住?” 越越坐在一旁点了点头,得到他的肯定之后,两人也倒是放下心来,就怕这件事情会影响到他之后的正常生活。 爸爸妈妈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之后还是需要细心仔细的观察,确定对方真的没有被影响到。 第50章 鬼妈妈 越越左看右看了半晌,末了小声的询问,依旧还在不停给对方互相使眼色的父母。 “那,你们是不是不回老家了?是不是就留在这里,不走了?” 爸爸走上前来,伸手摸着越越的脑袋,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那当然了,以后我们越越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哪怕你妈妈不同意,爸爸我也愿意跟随。” 爸爸这话刚说出来,越越便迅速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不对劲的感觉,他悄无声息的往后稍退了一步。 这独独将自己摘出来的话也成功引起了妈妈的不满,她站起身走到爸爸的身边,抬手便揪住对方的耳朵,将嘴巴凑了上去询问道。 “你来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妈妈不同意,爸爸也愿意跟随’,你的意思就是我不愿意去,我是坏人。你愿意去,你是好人是吧,就你爱孩子我不爱是吧?” 爸爸被迫放开了摸着越越脑袋的手,脑袋不受控制的靠近妈妈的身边,手上反应迅速,立刻讨好似的抓住妈妈的手。 “哎呀呀呀呀,疼疼疼疼。轻点轻点老婆,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这么说了,饶了我吧。” 越越对于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反倒是已然司空见惯,他退坐在凳子上,隔得远远的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争吵。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你这就是死不悔改,你问问越越,你上次是不是也是这么说的。” 两人探寻的视线齐齐看向坐在一旁正眯着眼笑的越越,被突然问询的越越立马收起笑容,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 “越越你说,他上次是不是也是这么说的。” 突然被委以重任的越越立马觉得肩膀上的担子重了几分,他看向等待着的妈妈,和不停眨眼的爸爸。一时间不知道该站在谁的一边,该帮着谁说话。 “呃……”越越略显尴尬的看向正被迫歪着头的爸爸,以及对方忽大忽小的眼睛,“他,上次……呃……好像说的不是这个……吧。” 越越的话成功让被桎梏的爸爸找到了同盟,对方一个翻身从妈妈的禁锢下解脱出来,站在越越的旁边,一本正经的反驳她。 “你看,连儿子都这么说,你肯定是冤枉我了。这次我就不计较了,大丈夫也不应该和女子计较,你给我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就此揭过。” 爸爸说着说着,便逐渐昂首挺胸的站着,那表情完全像是得到正确答案的学生一样,胸有成竹。 “算了?道歉?”妈妈反问道,爸爸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还没等他张嘴说些什么,就再次被妈妈揪住了耳朵。 那反应迅速的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我还给你道歉?我给你一巴掌还差不多。你现在跟你儿子一起去把前面的东西收了去。一大一小,一个撒谎一个包庇,都给我干活去。” 妈妈指着前面,那还没有收起来的乱七八糟的工具之类的,以及分外乱糟糟的地面。 “我们还缺一个监工,这个职位只有非常有能力的人才能胜任。”爸爸一脸谄媚,意有所指的说道。 “是的。”越越秒懂爸爸的意思,立马附和。 妈妈又怎么能不明白爸爸的意思呢,她撇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顺势答应了下来。 “行,我来当你们的监工。” 爸爸负责搬运有重量的东西,越越负责将那些没有卖完的早餐分开装袋,随后再由爸爸将清空的盘子搬走。 迅速将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收拾干净之后,爸爸将早餐摊的门关上,推着装满早餐的小推车,跟在妈妈和越越的后面。 这些没有卖完的早餐他们会自己留一些,其他的全部都会免费的送给一些拾荒老人,或者是一些环卫工人。 随后一家三口手拉手返程回家。 —— “我的头发又掉了好多,我真的快秃了。”女人穿着病号服,站在厕所的镜子前,低头看向手中梳子上那一大把头发。 她微微低头,透过镜子看向自己的头顶,原本乌黑浓密的头发,现在已经大部分都掉落了,发缝也已经逐渐清晰可见。 巫尘将装的满满的热水壶放在房间的角落,听到女人的话之后轻轻的凑了过去,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女人明显不悦的侧脸,以及手上的梳子。 “你想要吃点什么吗?” “不要,我现在真的没心情,也没心情吃那些难吃的饭。”女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镜子,手中的梳子小心翼翼的在头发间穿梭,期待能在梳顺的情况下少掉头发。 这一系列精细的动作下来,比做实验都费劲。 巫尘盯着看了半天之后,突然站起身看向对方,自顾自的说道:“我饿了,我出去吃口饭,你有事儿打我电话。”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便径直离开了病房,女人从厕所探出头正好看到对方离开的背影,她撇了撇嘴一脸不满的样子。 “就知道吃饭,也不知道安慰安慰我,男人真是饭和屎做成的。” 骂完,她又重新投入到实验项目中。 巫尘从医院里走出来,打量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街道,医院附近很多便宜实惠的餐馆,倒是极大程度的解决了大部分的问题。 他走到一家红底黄字的招牌店里,刚进门一阵锅铲的声音传来,四周人来人往的,几乎已经没有了可以下脚的地方。 戴着围裙的老板娘看到门口的巫尘之后,也来不及招呼,只是在路过时匆匆忙忙的说了句。 “收款码在墙上啊,要用炉灶和调料的两块,锅和炉灶都在前面自己找,自备食材。” 巫尘转头看向老板娘迅速离开的背影,转头离开了店。半晌之后再次回来时,手里拎着几袋子的菜,这些都是胃癌目前可以吃的食物。 医院里的饭吃的时间太长了,而且大多也只能以清淡易消化和忌辛辣为主,长时间下来嘴巴自然会抗议,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巫尘站在炉灶前,专门给对方发了条信息,警告她不要乱吃一些不该吃的东西,谨记自己目前的身体情况。 结果自然遭到了对方的骂声。 巫尘看着手机上的三个字,‘要你管’时,稍微愣了愣,随后笑着将手机放在口袋里面。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的冒泡,巫尘将碗里的鱼肉泥丢了进去,继续搅拌。身旁正在炒菜的大叔看到了,笑着冲他打招呼。 “你这样做出来不好吃的,你试试里面放皮蛋和瘦肉,很好吃的。你们年轻人现在做饭不是都喜欢查一查教程吗?你查一下做一下试试。” 巫尘缓慢的搅动手里的勺子,摇了摇头拒绝道:“她不能吃皮蛋,要做好消化的,这个就挺好的。” 大叔在医院的时间长了,整个人也都显得异常的随意,对于巫尘的回答倒是丝毫没有任何惊讶的反应。 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确实啊,容易消化这件事情倒也是病人的重中之重啊,不过其他情况下倒是可以搞点开胃的。” 大叔说到一半话锋一转,笑着冲巫尘指了指自己锅里正在翻炒着的菜,一道色香味俱全的回锅肉,菜里还放了点辣椒。 “你这个……能吃辣椒吗?”巫尘看向锅里的青红两种辣椒,以及鼻尖处传来的辣椒的刺激性味道。 他伸手挡了挡他的锅飘过来的烟,他都担心这味道会传到自己的粥里。 大叔嘿嘿一笑,伸手将一旁的炉灶打开,将自己的锅挪了过去,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笑着说。 “我家那口子就喜欢吃辣椒,治疗的时候医生不让吃,现在好不容易让吃了,我这还少放了呢,平时她在家能自己吃一盘呢。” 巫尘了然的点了点头,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话里的内容。 “那,是快好了要出院了吧?” 大叔利落的颠勺,单手拎起锅将已经做好的菜倒进准备好的保温餐盒里,巫尘将一旁的盖子拿过来随手盖上。 他将饭盒放在袋子里之后,才空出时间回答。 他先是摇了摇头,随手将袋子拎了起来:“医生说她时间不多了,可以不用顾及这些了。” 听完地方的话,巫尘原本的羡慕之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略显难堪的脸色。 大叔呵呵的笑了两声:“没事儿的,这么久我都习惯了,日子不还是得继续过嘛,放宽心好了。” 大叔刚说完,口袋里的电话就悠悠的响了起来,他立马反应过来看向墙上的钟表。 “我先走了啊,你小心糊锅。” 大叔说完便立刻转身小跑着出了店,口袋里的电话似乎没打算掏出来接通,就这样伴随着喜庆的铃声中,消失在了巫尘的视野内。 巫尘低头回想着大叔从头至尾的一系列故事,末了他转头看向冒泡的粥,利落的关火出锅。 “老板娘,我粥先放在那儿,我马上回来。” 指针指向十二点,女人盘腿坐在床上,第无数次看向门口的位置,但一直都没有出现熟悉的人影。 她撅嘴低头看向手机里一直没有得到回信的聊天框,第一次觉得自己一个人去医院食堂吃饭也挺好的。 房门口的窗户突然被人影遮挡住,她转头好奇的看了过去,却在看到推门人时当场愣在原地。 巫尘拎着还带着热气的袋子走了进来,将病床上的小桌子放下来,一抬头看到对方瞪大的双眼,以及久久没有闭合上的嘴巴。 “怎么了?” “巫尘。”女人呆愣的叫了他一句。 “嗯?” “你知不知道头发是情侣之间的共同财产啊,你都没有问过我,就私自把头发给剃光了。”女人气愤的站在床上,指着巫尘目前毫无一发的头发,义愤填膺的说道。 巫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反应了一阵儿后抬头看向自己头顶上的手指,伸手握住后反问。 “情侣共同财产?” “昂!” 巫尘撇嘴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重新将饭盒拿起来放到病床旁的柜子上,又将桌板收了起来。 “你干嘛?我不就说了你两句,你居然不让我吃饭?”女人撇嘴抱怨。 “你刚才说头发是情侣共同财产,但我想把它变成夫妻共同财产。”巫尘从自己的口袋里将准备好的钻戒拿了出来,并且顺势单膝下跪。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让它变成夫妻共同财产吗?” 第51章 鬼妈妈 “你真的要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啊?你不高考了?”卷发女站在出租车旁看着女生一个人将行李箱搬到后备箱里去。 地下还剩了一个小箱子,司机正在帮她搬上去。 女生站在卷发女的对面,从随身的包里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掏了出来,随后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上面是我的新联系方式,除了你谁都不要告诉。高不高考也是个人的选择吧,现在的情况容不得我进行选择。”女生说着将头发随意的撩了撩,又将穿在身上的校服脱了下来。 当时在卷发女这里住了几天,警察就带着哭天抢地的父母来了,往后的几天家里确实是风平浪静,但是只有她知道,这一切还没完。 于是她假借高考要□□件的机会,给自己办好了身份证和从户口本里摘出来,也多亏她已经成年了,不然麻烦也会只多不少。 这几天她假装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一心学习异常的乖巧听话,长此以往下来,父母也都以为她已经改过自新,还在亲戚朋友面前说了很多对于这次的事件的获奖宣言。 但是他们也确实没想到,表面乖巧的女生,其实已经在预谋着要怎么离开这里了。 “我给你转的那笔钱够吗?不够的话告诉我。”卷发女捏着那一张薄薄的纸张,不舍的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卷发女出的钱,由于严加看管,所以女生完全没有任何存款,无奈只能靠借。 “够的够的,我到了之后会尽快找个工作等能赚到钱之后,就把欠你的钱还给你。”女生拍了拍自己的包,让卷发女放心。 “不用那么着急,什么时候还都可以,你要照顾好你自己,没钱了就给我打电话,别自己强撑着。”卷发女话语里满满的都是对对方一个人去其他城市,自己独自生活的不放心。 女生抬手拍了拍卷饭女的肩膀安抚她躁动的情绪,末了还是想在离开之前最后劝她。 “我走之后你要不要回学校好好上课?毕竟马上也快要高考了,总得为自己打算不是嘛。” “川哥,你就别管我了,现下最重要的是把你自己照顾好了再说。”说到一半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便立刻催促对方。 “你赶紧走吧,下课时间马上就到了,再多说会儿,他们就该发现你到点还没有回家了。” 女生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也不早了。她本来是来上辅导班的,后来又骗老师她有事没办法去,且说父母双方都知情,拒绝了老师想打电话询问的想法,这才勉为其难的混了过去。 “那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女生说完之后便径直上了车,车窗打开两人互相对视。 “到了给我打电话。” “照顾好自己,去学校,别不学好。” 车辆渐行渐远,卷发女看着消失的车尾灯撇了撇嘴。 “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着管我,真是的。” 卷发女说完之后口袋里的手机忽地震了一声,她将手机从紧身牛仔裤那狭小口袋里掏出来,低头看向手机上刚收到的信息。 思考了半晌,又想到川哥走时说的话,低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随后收起手机转身回家。 女生来到了一二线城市,按照线上说好的那样付了租金,在附近商场的饭店里找了个服务生的工作。 为了能让女生赚到足够的钱养活自己,卷发女给她找了一个线上辅导小孩儿的工作,一天三个小时,一天一百。 也多亏女生之前的成绩不差,但是高中也还没有毕业,所以家长只说先试一下看看,不行再换人。 每次女生下班回来之后就辅导功课,结束之后差不多也已经半夜了,然后就尽快洗漱睡觉,周而复始。 没多久之后,女生在上班时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她在看完所属地之后就迅速按掉了,这个手机号码目前也只给了卷毛女一个人,其他人老板或同事,所属地都不是老家那边的。 她下意识觉得这可能是父母找过来了,她躲到一旁给卷发女发了个信息,但等了许久都没见对方回复。 片刻后这个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她四周打量了一下,看向远处正在打扫卫生的同事。 “我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随后她迅速走到厕所,将电话接通。 “你好,我们这是是公安局,请问你是江涉川吗?” “我是。”她想过父母可能会报警,但是她也设想过报警的时间会在她离开的一两天内,但没想到距今即将半个月了,这个电话才姗姗来迟。 “是这样的,你的父母打电话说你失踪了,但我们调查之后发现你是自愿离开的……” “是因为家庭矛盾我才离开的,我已经成年了,不要告诉他们我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女生匆匆打断了警察的话,对方听完之后也并没有反驳对方的话,只是淡淡的应了声。 “好。” 这边警察的电话刚挂,那边卷发女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听声音周围都是说话的声音,似乎非常吵闹,她自己又像是压着嗓子说话一样。 “怎么了川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女生皱了皱眉,听着声音下意识以为对方是在那个地方玩,并没有回到学校里去。 “你这是又去哪儿玩了,我不是让你回去好好上学的吗?” “川哥,你这可就冤枉我了啊,我这不是听你的好好回来上课了嘛,怎么你还说我。”卷发女将手机从怀里拿出来,将手机放在人来人往的走廊,熟悉的说话声和读书声传来,女生总算是相信了。 “你听你听,你看看我又没有骗你。”卷发女一副被冤枉的样子,语气里偏偏是得意。 “好好好,是我冤枉你了。我给你发信息是想说,警察给我打电话了,但是被我以家庭矛盾和成年了,给随意糊弄过去了。” “这回学校了果然事情就多了起来,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说这件事情的,但是上体育课把手机忘在教室了。你爸妈这几天一直往学校跑,非说是学校看管不利,才导致你走的,还有你之前的那个辅导班,也都一样。” 卷发女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全部都给女生说了一遍,女生听完之后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过啊,他们闹也是白闹,又不是在学校出事儿的,而且你也是个成年人了,这谁都管不住。” “只要他们不来捣乱,以后的生活就都是好日子。” —— “蹬蹬蹬。”一阵缓慢清脆的上楼梯声传来,房间内的两人听到声音之后,妈妈从床上站起身走到门口,将门打开时,正好碰到端着餐盘上楼的秋秋。 “秋秋?你怎么上来了?”妈妈说着弯腰准备将秋秋手里的东西接过来,但被秋秋一个转身拒绝了。 还没等妈妈询问具体的原因,秋秋率先奶声奶气的向妈妈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自己送进去。” “你想自己给外婆送进去啊?”妈妈对于秋秋的想法稍微有些惊讶,但细想起来也觉得对于对方的心理活动比较能理解。 秋秋点了点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妈妈笑着点头答应,并且侧身将路让了出来。 “进去吧。” 房间内的外婆早早的就听到了门口两人的对话,也大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在见到秋秋一个人端着那么大的餐盘时,还是一副心疼的样子。 她迅速伸出手指挥着身后跟随的妈妈,让她快点接过秋秋手里的餐盘。 “赶紧接一下,这么重怎么就自己端上来了。” 手中硕大的餐盘被妈妈接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秋秋看着外婆坐在床上不能活动的样子,原本想爬上床的动作也硬生生地停下了。 他站在地上抬头看着外婆,乖巧的询问着:“外婆,你的腿还疼吗?” 外婆笑着摇了摇头:“不疼了,秋秋要不要上来?” 外婆拍着床边对着秋秋说道,但是秋秋还是态度坚决的摇了摇头,拒绝了外婆的邀请。 “不要,我会不小心碰到外婆的腿的。” 外婆和妈妈听完秋秋的回答之后,一致觉得经过此次的意外之后,秋秋莫名的长大了。 “没事的,这边这个腿没有受伤,碰不到不碍事的。”外婆再次邀请道,秋秋没有办法抉择,只能将求助的眼神看向站在一旁的妈妈身上。 直到看到妈妈点了点头后,才转头手脚并用的往床上爬,等到坐在床上之后,他才开始展露隐藏的情绪。 “这是阿姨做的鸡汤,外婆要多喝点,补充营养才能好得快。” 外婆笑着捏了捏秋秋的鼻子,打趣的询问:“我们秋秋还知道要补充营养呢。” 相较于外婆和妈妈的放松和笑容,秋秋倒显得异常的严肃,他点了点头肯定道。 “我在电视上看到的,要补充很多的营养才会好得快。”秋秋严肃的表情和专注的眼神,让两人终究察觉到了不对劲。 妈妈和外婆对视一眼,瞬间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来了两人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妈妈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她将手搭在秋秋的肩膀上,迫使他转头看向自己,随后柔声询问。 “秋秋是不是很担心外婆啊?” 秋秋立马干脆的点了点头,但不明白妈妈询问这个话的意义。 “那秋秋心疼外婆吗?” 秋秋再次点头。 “那秋秋是不是因为很内疚,所以觉得很难过?”妈妈的话一说完,秋秋便立刻停止了自己下意识的反应,他转头不去看妈妈的表情,下意识的躲避着视线。 外婆也同样担心的看着秋秋的表情,两人对于这件事情,都不想让秋秋产生很内疚的情绪。 “没关系的秋秋,这只是小意外而已,外婆现在没事儿的呀。” 外婆安慰的话一说出来,秋秋立马低着头开始流泪哭泣,眼泪一滴滴的滴落在自己的腿上。 “乖乖不哭。”外婆伸手将秋秋揽到自己的怀里,大手轻轻的在他的后背安抚着。 秋秋抱着外婆的腰哽咽的哭泣,边哭边说。 “我以后再也不吃棉花糖了。” 第52章 鬼妈妈 外婆抱着秋秋的身体,宽厚的手掌轻拍他的背部安抚他的情绪。 妈妈在一旁也同样担心的不得了,生怕这次因为这件事,导致秋秋就此产生芥蒂。 “为了外婆,秋秋连自己最喜欢的棉花糖都舍弃了,看来是真的心疼外婆了。” 秋秋趴在外婆的衣服上呜呜的哭个不停,闻言也只是哭着沉默的点了点头,便继续哭了起来。 外婆低头和妈妈对视一眼,两人皆是都是满脸的笑意。 “没事的,你看,外婆这不是好好的嘛。” 外婆歪着头侧头看向秋秋埋进衣服里的小脸,鼻子和眼睛都哭的通红,眼泪将睫毛打湿全部都糊在了眼睛上。 “可是外婆的腿都断了,要好久都不能出去玩儿了。”一句话里掺杂了大量的哭腔,直到说到最后连话都快听不清楚了。 对于秋秋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来讲,不能出去玩就是最大的事情了,所以将这件事情放在外婆身上,也自然是所面对的最大的困难。 “那妈妈交给秋秋一个任务好不好?”妈妈立刻想出来了一个极好的点子,她伸手摸了摸秋秋的后背,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秋秋刚才说外婆要好久都不能出去玩儿了,那外婆肯定会特别无聊,以后秋秋就负责每天来找外婆,和外婆一起玩儿好不好?” 秋秋抬起头顶着满是泪痕的脸,转头看向自己的妈妈。 “秋秋可以完成这个任务吗?” 秋秋看向妈妈又转头看向外婆,在得到两人的肯定之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外婆笑着拍了拍秋秋的肩膀,鼓励他:“那外婆就交给秋秋了,相信秋秋一定能顺利完成这个任务的。” —— 众人背着大捆的柴火往家的方向走去,等他们走到的时候已经中午了,但是厨房的烟囱里干干净净的,丝毫没有炊烟。 “这家伙不会自己吃完了,没给我们做饭吧。”短寸男边走边看向高处的烟囱,对留在家里的人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他们走了这么远的路,早就已经饥肠辘辘,回来之后再没有一点吃食,那脾气可马上就要暴躁起来了。 短寸男三两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伸手一把将门推开,缓慢的背着柴火从狭小的门里进去。 院子内完全没有任何的变化,那堆尸体依旧在院子里堆积着。 他解开绳子将身体一歪,让柴火顺着力量落在地上,随后不顾他人的劝阻,大步朝着厨房冲了进去。 “喂?饭做好了没有啊?” 短寸男的声音从厨房内传了出来,院子里的众人听到对方的声音也都无奈的摇了摇头。 “跑这么快这么生气,看样子是真饿了。”眼镜男站在长发男的背后,伸手抓住柴火,主动帮他卸掉一些重量。 为了防止下雨把柴火淋湿,所以他们短暂的休息之后,就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房间,先将这些柴火先堆过去。 长发男浑身无力的坐在地上,累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众人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厨房里就传来了一阵激烈的呐喊。 随后早早进去的短寸男连滚带爬的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眼镜男赶紧走上前扶住对方的手臂,将他整个人的重量全部都压在自己身上,对方才能不摔倒。 见此情景,所有人立刻围了过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短寸男满脸惊悚的指着厨房,惊魂未定的样子连说话都说不连贯了。 “他……里边,里边……”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走廊下蜿蜒的血迹。 “你们看哪儿。” “是血。” 眼睛男将人交给长发男搀扶着,自己则是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厨房内的空气里还能感受出来一些热气,似乎刚才有人在这里做过饭。 土灶上放置了一个大的铁锅,上面木头做的锅盖已经被斜斜的打开了,白色的蒸汽顺着缝隙钻了出来。 狭小的厨房地面上满是已经凝固的黑色血迹,整个房间的地面上里全部都是,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原本的地面颜色。 看样子短寸男刚才就是看到了锅里的东西,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环顾一周后,在土灶的不远处找到了还没有用完的柴火。 他拿着柴火,将它穿进盖子的缝隙里,等到确定彻底牢固之后,慢慢的往自己的方向拉动,直到彻底看清楚锅里的情景。 “呕!”短寸男抑制不住的呕吐,但这几天也没吃什么东西,所以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 短寸男腿脚发软的坐在地上,脑子里抑制不住的回想当时的场景,时不时的呕吐。 长发男找来了水,让他喝一点。其他人则是看向厨房门口,等待着眼镜男出来。 没一会儿眼镜男就拿着一根棍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随意的将棍子丢在柴火堆上。 “他被鬼妈妈杀死,被装进锅里煮了。这里还有其他的锅吗?我们要吃饭的话,就不能再用那个锅了。” 眼镜男就这么随意的将里面发生的场景说了一遍,即使除了短寸男之外,大家都没有进去看到过。 但是透过眼镜男的话,也都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这下想吐的就不止条纹男一个人了。 男生捂着嘴巴摇了摇头:“没有锅了,其他的锅要么烂了,要么已经生锈到洗不出来了。” 也就是说他们今天中午吃饭的问题还无法解决,其实发生这样的情况之后,他们对于吃饭的想法已经没有那么的激烈了。 但是毕竟之后还是得用。 “去其他的废墟里找找有没有幸存的锅,不然我们真的要吃西北风了。”眼镜男居高临下的站在走廊上,看着下面的众人。 得到任务之后,众人立刻连滚带爬的逃出了门,四散着往周围的房子里跑去。 眼镜男看向迅速空空如也的院子,转身又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从地上的血迹上看,似乎时间已经很久了,厨房地面的血迹完全看不出来当时的行动轨迹是什么。 他蹲在地上沿着厨房门口的痕迹一直往走廊下走。 血迹一直穿过走廊来到了后面的宿舍楼,眼镜男看着浅显的血迹一直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 他站起身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宿舍楼,却猛地发现在二楼的走廊上,正站在一个盖着红盖头的女人。 他心下便觉得不妙,他虽然见过对方,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这次突然再次见到,便直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眼镜男立马转头就往外跑,崎岖不平的土路倒是在紧急关头仿若如履平地一般,但他的速度却完全比不上一个诡异。 身后猛地刮起一阵风,四周的尘土随着风一直飞扬。 眼镜男下意识停下动作,用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等到风逐渐减小,等到他再抬眼时,躲避之人赫然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火红色的盖头和他的鼻子之间只差几毫米的距离,如此之近的位置,血腥味如瀑布一般朝着他倾斜而下。 刚反应过来屏住呼吸,熟悉的闻讯声时隔许久再在耳旁炸响。 “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孩子?” “啊——” 长发男从废墟之中站直身体,皱眉看向四周,却并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于是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短寸男。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短寸男正笑着将废墟之中的木头拉出来,这一段木头属实是非常的大,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听见长发男的话。 他抱着一段木头后知后觉的抬头反问。 “什么?声音?” 长发男点了点头。 短寸男摇了摇头。 “没有。“ “好吧,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兴许是鸟叫吧。” “鸟叫?”短寸男眼前一亮,立马兴奋起来,“鸟叫声好啊,都好久没吃肉了,在哪儿呢?” 他抱着木头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丝毫找不到任何关于鸟的踪迹,周围甚至连树叶都没有,所有东西的时间都异常混乱。 野菜和气温还停留在夏天,树叶之类的依旧是冬天,连鸟也是冬天,完全不见踪影。 “听错了,听错了。”长发男随意的打哈哈便将这个话题给揭了过去。 在附近搜了个遍,直到所有人都饿的饥肠辘辘,才听到了找到锅的消息。 几人拎到水井旁打水将锅好好的清洗了一遍,用的清洗工具还是用各式各样的树皮团在一起做成的。 虽不如钢丝球好用,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走走走,赶紧回去,都快饿死了。” 催促着大家迅速往家的方向走去,刚走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安静的吓人。 “诶,戴眼镜儿的那个人呢?” “他刚才好像没出来。”长发男说道。 他跑出来之后还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确实没有跟出来。 “没出来?那他这是去哪儿了?也没听到动静。” 见实在是找不到人,其他人立马分散,朝着房子的各处都搜查了一番。 他们都不敢去厨房里,所以只是在厨房门口喊了几嗓子,见没人回应,便小跑着迅速离开了。 但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人到底在哪儿。 “就这么大的地方,他还能去哪儿?”短寸男站在院子里双手掐腰环顾四周,这么久了都没找到人。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尖叫声。 随着叫声响起的,还有对方连跪带爬跑过来的声音,其他人立刻凑了上去,询问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瘫软在地上,手指不住的指向他刚才跑过来的方向,手指不住的颤抖着,话也说不好了。 “他……那……啊……他……他……啊!” 第无数个含糊不清的话之后,是清脆的把掌声。 短寸男放下手警告对方快点说。 “快点说,你都看到什么了?!” “他……他……他死了。” “死了?!”所有人皆是震惊的样子,不住的重复对方的话。 他点了点头,继续补充细节。 “他的关节被人折断了,变成了这么大。” 对方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大小,比小臂的长度还要小一截。 要知道眼镜男可是一个成年男性,把他折成那么小,对方的力气得不小。 长发男听完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没来得及说,他自己就先打了个哆嗦。 “会不会……是那个鬼妈妈折的,用来当自己的孩子。” 话音刚落,所有人立马惊吓出声。 “你别在这儿吓唬人!”短寸男立马斥责道。 但现下的场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厨房也没有办法再进去,而眼镜男也死在了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 这无形中将他们困在了这狭小的地方。 身旁的人察觉不对猛地转头,一眼便看到了正站在他们身后的人。 第53章 鬼妈妈 等他察觉出来对方的身份之后,倒吸了口凉气,抬手指向他们身后的人。 “你……” 其他人还陷入刚才的的突发情况中,还没有缓过神来,却又听见身旁人满是惊吓的话语,以及对方指向的地方。 “咦~~” 一群人瞬间叫喊着从地上爬起来四散逃走,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起来,匆匆站稳身体后,便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咖色格纹西装,内搭蓝色衬衫,衬衫从袖口翻上来一节,全身上下都是灰色系,衬衫的颜色倒显得异常亮眼。 只是对方似乎是遭受了什么情况,衣服上满是尘土,显得破旧不堪。 但依旧能从衣服的材质上看得出来,这衣服价值不菲。 最先发现他的那个人指着他大喊。 “你……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听完对方的话之后,大家才重新将视线锁定面前站着的人。 在看到对方脖子上的伤口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就是我们进门的时候,死在外墙边的那个人!” 长发男猛地往后一缩:“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当时都硬了,还在院子里躺了好几天来着。” 一旁的谢共秋,正龇牙咧嘴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手指刚一碰到就立马‘嘶’的一声松手。 左右两边全部都有,像是在脖子上打了一个颈钉,只不过是从脖子的这边穿到脖子的那边。 也比较珍贵,一辈子只能穿一次。 “你们干嘛呢?” 谢共秋刚收回想要触摸伤口的手,再一抬头面前因为他,而异常惊慌的人群,手里都多了一根棍子,皆是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你不是死了吗?” 谢共秋犹豫了半天,摸了摸自己还在跳的心脏,搞不清楚自己这到底是又活了,还是根本就没死。 半晌之后还是犹豫着点了点头。 “呃……应该是的吧。” 众人握住木棍的手更紧了几分。 “那你怎么又活了?”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眼尖的他看到众人的手又紧了几分,立马哈哈大笑着,胡乱说话。 “要不,你们给我想一个理由,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谢共秋假装毫不在意的尬笑着,直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时,才抿嘴停下。 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天知道他只是觉得故事的发展都非常好,但他的存在有些不对劲。 觉得自己不能一直以这种形态,困在过往的幻觉里。 于是在疯狂试探中,无意间将床头柜上外婆新买的玩具给挥倒了。 他还没来得及产生喜悦之情,就迅速晕倒,再次醒来之后就是在院子里。 然后听到声音就好奇的走过来,再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长发男凑到短寸男的身边小声的蛐蛐。 “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有点不太聪明啊?是不是被人打到脑袋了?” 短寸男经过长发男的提醒之后,审视的眼神看向面前正手舞足蹈解释的谢共秋,似乎觉得对方的话十分的在理。 “好像是有点不太聪明。” “我这么说,你们能听得懂吗?” 谢共秋喘着气,累的大喘气。询问的眼神看向对面的人群,期待他们能懂自己解释的那一堆经过。 大家非常整齐的摇了摇头。 谢共秋:…… 谢共秋还想说些什么,只见对面几人的眼睛在看到自己身后时,猛地瞪大,并且下意识往后退时。 谢共秋的身体下意识僵在原地,一脸的不知所措。 难不成鬼妈妈就在他身后? 那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人群迅速离开,只剩下谢共秋一个人站在狭小的过道里,等待着最后的宣判,紧张的情绪瞬间高涨。 脚步声越走越近,直到熟悉的气息传进自己的鼻子里,不耐烦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响起。 “站在这儿当门神呢?” 谢共秋听到熟悉的声音瞬间眼前一亮,他立马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夏犹卿正低头嫌弃的拍打着风衣上沾染的灰尘,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哇塞!” 谢共秋倒是不理会对方的动作,大喊一声立马大步冲了上去。 夏犹卿立马低头往旁边迅速躲开,让对方扑了个空。 拥抱的人因为惯性,下意识往前跑了几步,发现扑了个空之后立马转头。 对方依旧保持之前的动作,专心处理衣服上的脏污,谢共秋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奇怪。 “你……该不会不是真人吗?是那鬼妈妈假扮的?” 夏犹卿手中的动作完全没有停顿,他只是抬头瞥了他一眼随后阴阳怪气道。 “出去之后尽快看看脑子。” “?” “骂我呢?我脑子没问题啊,不用看。” 谢共秋随意的挥了挥手,再次朝着夏犹卿走了过来,离的近了自然也看到了对方脖子上的伤口。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笑眯眯的凑上来。 “你也打了个颈钉啊。” 夏犹卿不明觉厉的抬头看向谢共秋,自然也看到了对方脖子上的伤口,随后回答道。 “你的钉子快愈合了,可以再打一个。” “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想再打了。” 碰到鬼妈妈跑都来不及,谁还想着让她再给自己打一个出来。 墙角的位置突然探出来个脑袋,和谢共秋对上眼之后立刻又缩了回去,但手里那根较长的木棍还露在外面。 谢共秋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抬脚重重的走过去,藏匿的人听到声音之后立刻慌乱的不得了。 这一幕完全像是被发现巢穴的蚂蚁军团。 “快走快走。” “妈呀,救命。” “他来了他来了。” 谢共秋手臂撑在墙壁上,用手撩了撩自己的头发。 微笑着缓慢转动自己的脸,直到正脸面对着藏匿的几人。 才用极其油腻的腔调故意的说道。 “发现你们了~” 下一秒棍子直直的朝着他指过来,离他那英俊的脸只差一厘米左右。 “我错了,告辞!” 谢共秋见好就收,抱拳后退着迅速离开,直到退到夏犹卿的身边,才惊魂未定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幸好没有受伤。” 夏犹卿完全没有搭理谢共秋的疯言疯语,确定完这里还有几个人之后,便利落的转身,原路返回。 “诶?” 谢共秋话还没说完,见夏犹卿走了,便立刻也跟着大步离开。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又死而复生的,但是既然他们能苏醒,那就说明其他人也是可以的。 所以就这样把他们随意的丢在院子里,属实是不太合适。 刚才夏犹卿离开这里的时候有仔细观察过,他们这里受伤最严重的就要属巫尘了,看着对方被刨开的胸膛。 下意识也觉得对方想要活下来,似乎有些不太顺利,毕竟受伤的程度太过于严重。 “你要干嘛?”谢共秋看着院子里散落的尸体,转头询问沉默的夏犹卿。 夏犹卿转头看向谢共秋。 “把他们背到宿舍里去,不能放在这里。” “噢,好。” 谢共秋也不问原因,只是利落的接收任务,然后照办。 从尸体的摆放来看,他们当时应该只是被随意的丢在了这里,所以完全是叠着放起来的。 骆亦行的体型太大了,这两个人想要搬动他,属实是有些不太容易。于是两人都非常默契的等待着对方去搬。 反倒是体型较小体重较轻的谢衍,倒是被两个人哄抢。 谢衍被夏犹卿抓住手臂,打算把他背起来,谢共秋刚想争取一把,就被夏犹卿打断。 “你的川川。” 夏犹卿的手指向角落里仰面躺在地上的女生,对着谢共秋说道。 这一招对谢共秋十分管用,对方立马干脆利落的朝着江涉川跑去。 “川川。” 谢共秋蹲在江涉川的身边,想伸手触摸对方的尸体,却在真的触摸到之前克制的停下了动作。 “川川,我带你睡床,我们不睡在这里,会把你的衣服弄脏的。” 谢共秋扶住江涉川的手臂,将仿若无骨的人放置在他的后背,一个用力便干脆利落的背了起来。 两人背着尸体往宿舍楼里进,自然而然会经过他们藏匿的地方。 见两人只是背着尸体离开,似乎不像是要杀他们的样子。 于是大家也逐渐放松警惕,甚至开始帮忙搬运尸体。 当天晚上,所有人围在被清空的院子里,中间是点燃的火堆正劈里啪啦的炸响。 “这些柴火都是你们捡回来的啊?真厉害!” 谢共秋赞扬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周围的人多多少少都对他的话,感到有些不太好意思。 就连一向强硬的短寸男,也难得的挠了挠头,嘿嘿笑着说。 “没啥。” “嘁,打肿脸充胖子。”男生听到短寸男的话之后,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他自己一个人搞得,还没啥。 “是你们把这些尸体都堆到院子里的吗?”夏犹卿突然询问道。 原本热闹的氛围骤然安静了几分,大家三三两两的点了点头,却也都转头看向夏犹卿,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询问。 “你们谁搬运的宿舍楼里的那个人?” 坐在角落的年轻男生犹豫着举起了手,所有人的视线又追着他移动。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文。” “是你搬运的?” 阿文点了点头,承认了。 “你在搬运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他还在发烧吗?”一个非常莫名其妙的问题从夏犹卿的嘴巴里说了出来。 谢共秋皱眉看向夏犹卿,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在哪儿。 阿文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随后他摇了摇头。 “我摸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上很凉,不像是在发烧。” 夏犹卿点了点头,没有再接着往下问。谢共秋听着戛然而止的话题,倒是先忍不住了。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这跟发烧有关系吗?” “人会因为发烧死亡吗?”夏犹卿询问道。 谢共秋思考了半晌后,犹豫着摇了摇头,夏犹卿点头肯定,继续往下说。 “一般长时间的高烧不会导致直接的死亡,最多会威胁到器官。但是阿文却说他摸的时候身上很凉,如果他没有撒谎,那么谢衍又为什么会死亡?” “我刚才检查了一遍,他身上完全没有任何的伤口。” “你怎么还检查了?臭流氓。” “……这是重点吗?夏犹卿蹙眉。 “重点不是一个没有伤口的人离奇死亡吗?” 人群中异常安静,只剩下柴火时不时传来的劈里啪啦的声响。 长发男正在低头思考夏犹卿给出的问题,手指时不时在土地上戳了两下,他撇了撇嘴抬头,一眼锁定了不远处的黑影。 他迅速抬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那……那是谁啊?!” 第54章 鬼妈妈 众人脸色一变,顿时也没了思考问题的心思,下意识转头一脸警惕的,看向自己的身后。 “嘶。” 黑影越走越近,随着走近,火堆映照出来的光,逐渐将那团黑影的真面目,展现在众人面前。 “川川!” 谢共秋大喊一声,立马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三两步就朝着江涉川的方向跑了过去。 众人一听这熟稔的态度,又是一个熟悉的人,原本紧张的气氛也迅速消失殆尽了。 江涉川摸着自己的后脖颈,皮肉低下的酸痛感让她逐渐烦躁不堪。 她边按边左右转圈摆弄头部,许久之后也完全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谢共秋三两步便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江涉川的肩膀,将她整个身体大力的,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 宽大的手掌轻触背部,满心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揉搓脖颈的动作被谢共秋猛地撞击,脖颈抑制不住的迅速后仰。 只听‘咔’的一声,脖子上的酸痛感立马冲击后脑勺。 江涉川瞬间皱眉闭上了眼睛,许久之后,那股酸痛感才逐渐消退,回归到最原始的位置。 谢共秋不可抑制的往后退了几步,被迫松开了抱着江涉川的动作。 直到对方离自己几步远了之后,江涉川才收回抵在对方腰间的手。 简单的寒暄之后,夏犹卿将自己刚才的猜想,对着刚来的江涉川又讲了一遍。 然后便是关于这趟经历,个人感觉到的变化,所进行的讨论。 “我在死后,似乎是回到了小时候,不过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在看故事的发生。”夏犹卿回忆着不久之前发生的事,向其他人讲述道。 “我也是!”谢共秋立马也附和起来。 一旁的江涉川也沉默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是如此。 夏犹卿沉默了半晌,反复捋顺故事的大致内容和过程。 “那……你们都是怎么又回来的?”夏犹卿问道。 “我是因为将一个棉花糖玩具给挥倒了,说来也奇怪,之前以魂魄的方式存在,什么都触碰不了,偏偏那次就能碰到。” 谢共秋到现在还觉得这件事情异常的古怪,只是虽然古怪,但是好在结果是好的。 谢共秋将视线转向身旁的江涉川。 “川川,你呢?” 江涉川回想当时的场景,在她最后的印象是,她是在看着少年的自己独自走过多个国家,最终在最喜欢的地方决定短暂定居时。 “看着她旅游了多个国家之后,就回来了。” 谢共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随着思考无意识的加重。 “我则是因为看着他顺利参加元旦表演。” 除去三人之外,其他人在听完了三人所有的话之后,皆是一头雾水。 “你们这听起来似乎没有任何的关联啊。”长发男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短寸男,用眼神寻找同盟。 短寸男和长发男的想法是一模一样的,虽然结果都是回来了,但是究其原因,丝毫没有任何关联之处,想不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是说啊,听起来毫不相关,最主要的是,你们居然能死而复生,这幸亏是在这个世界,不然你们可是要被拉去做实验的。” 谢共秋摇了摇头,直觉这似乎有些不简单,但是又想不到到底是那里的问题。 他低头沉默半晌,许久之后,复而又抬头,倒觉得醍醐灌顶,却正对上长发男怀疑的眼神。 “我倒觉得,有关联。” 众人立马收起自己怀疑的话,纷纷瞪大眼睛看向他,就连夏犹卿也是一脸的好奇。 “有关联?”夏犹卿问。 谢共秋点了点头,开始按照他刚才的想法,一一的解释。 “我倒觉得这些关联,就是我们每个人年少时内心的介怀。等到这些介怀解除了,可能就是导致我们回来的原因。” “介怀?” 谢共秋点头,继续往下说,手上揉搓的动作继续。 “因为我对川川稍微了解一些,我大致能猜出来她的介怀。再结合我自己的经历,大胆判断一下,可能就是年少时内心的介怀。” “包括我回来前,那打碎的棉花糖玩具,也跟我那所谓的介怀有很大的关系。” 后颈处不断传来轻柔的揉搓,江涉川按照谢共秋的说法,将它套进自己的经历里,发现似乎确实是这样没错。 对于当年软弱没有选择自己喜欢的理科,再到后来选择父母喜欢的教育。 每一天都按照他们想要的方式,行尸走肉般的生活,直到大学毕业后才站起来勇敢反抗。 这次的经历虽然导致她并没有参加高考,自然也没有考入心仪的大学。 但是穷游各个城市,看各处不同的风景,见各地人文风俗,倒也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 想到这里,江涉川点了点头,肯定了谢共秋的猜想。 “倒是跟我的经历非常适配。” “你看!要不说我了解你呢,一猜一个准。”谢共秋得到肯定,尾巴立马翘到了天上去,笑的一脸得意。 不过想到这里,江涉川倒是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无形之中暴露了这么多的信息,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 得到了江涉川的肯定之后,夏犹卿回想起自己的经历,倒是也觉得并无道理。 年少时因为长时间被当成女孩儿养,导致模糊性别遭遇了多年的霸凌。 母亲也因为父亲出轨的事情,而患有精神疾病。 而在这次的经历里,母亲有奋起反抗的勇气,也纠正了自己的性别,收获了一群朋友。 这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这么一看,倒是有些道理。” “嘿嘿,还得是我。”谢共秋撅嘴摇头晃脑的得瑟。 “那这样说的话,他们没有醒来的原因,是因为介怀还没有解除?”长发男突然想到还未清醒的几人,突然询问道。 “诶!我想起来件事儿。”男生突然大叫出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大晚上的多吓人。”短寸男举起拳头作势就要打人。 “我这不是突然想到了嘛。”男生捂着脑袋嘿嘿笑着,半晌后他解释道。 “你们还记得我们去搜查区域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睡觉的老头吗?” 众人点了点头,但一脸迷茫。 “他当时说了句什么来着。”男生挠了挠头,思考了半天,“噢!他说,美梦做多了,人自然就不愿意醒来了。我当时觉得这句话用来说他自己,似乎有些奇怪。现在想来,他说的是不是你们啊?” “介怀结束了,那不就是美梦吗?有点道理啊。”长发男若有所思道。 “什么有点道理啊,那是有点牵强吧,硬套啊。”短寸男轻嗤。 “也不算是硬套吧,那美梦怎么解释啊,年龄大的人不是觉少来着的吗?再说了,在那么热的天睡觉,做的梦能是美梦吗?” 男生为了让大家相信他的想法,极力地解释着。 “其实说是美梦,倒也没错。”谢共秋若有所思的说。 对于他们现在的人生来讲,那些幻觉里发生的事情,倒也算得上是美梦。 “你看!”男生朝着谢共秋的位置摊开手掌,朝着短寸男的方向看去,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短寸男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 “没醒来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介怀没结束,也或许是因为是美梦,所以不愿醒来。”江涉川突然说道。 夏犹卿看向宿舍楼的方向,他对于骆亦行的了解不多,更多的还是从家里佣人的嘴里知道的。 什么生母是小三,是夫人心善才同意把他接来,说他心狠嘴硬,不讨人喜欢。 再到后来两人成了好朋友,其实也是自己强硬要成为骆亦行的朋友,就是为了不让他把自己穿裙子的事情说出去。 其实骆亦行当时根本不在乎这些。 亲生母亲去世,跪下求生父收留他,寄人篱下的生活不好过,只是他也都熬过来,站在了现在的位置上。 后来他才知道,骆亦行的生母不是小三,是被生父欺骗,被迫成了小三。 外国人的身份导致她辗转两国生下孩子,后因为孩子呆在国内,直到死亡前为了他的安危,跪下求生父,随后死亡。 按照他们刚才的猜测,所以他想,骆亦行现在应该很幸福吧。 “不行了,我要饿死了。”短寸男从地上站起身,单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朝远处跑去。 这么久没吃到东西,活儿没少干,路没少走,但是还没有一丝一毫的东西进入自己的肚子里。 他走到放置柴火的房间,在破旧的桌子上放置着他们找来的所有野菜。 “喂?”男生朝着短寸男的背影喊了一声,但对方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只管闷头往里冲。 “没有锅啊?先把锅拿出来。”男生继续喊道,但对方完全没有任何的回应。 “锅我们已经洗好了,好像放在门口晾了来着。”阿文说着站起身,走到下午放锅的地方。 弯腰刚把锅拿起来,一抬头便透过打开的门缝,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红色裙子。 “啊!” 阿文大叫一声,也不管锅到底怎么样了,一溜烟立马原路返回。 突如其来的叫声让所有人立马戒备,大家迅速从地上站起来,看向阿文离开的方向。 阿文一把抓住男生的衣服,指着不远处的房子,哆哆嗦嗦的说着。 “裙子……裙子……鬼妈妈在里面……她在里面……” 众人看向阿文所指的房子,发现刚才短寸男才刚刚进去过,如果阿文看到的是真的,那么短寸男…… “拿上火把跟我走。” 夏犹卿大喊一声,抄起火堆里的火把率先冲了上去,其他人也立刻跟随着夏犹卿的动作,也冲了进去。 木门只露了一个窄窄的门缝,房间里面黑乎乎的,从门口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燃烧的火把凑到门口的位置,也依旧看不清楚。夏犹卿抬脚猛踹木门,房门大开,露出了房间里面的场景。 谢共秋听到门撞击墙壁的声音,立马抓住江涉川的手臂。 “川川,我害怕。” “死了就不害怕了。” “那不行,我怕见不到你。” 夏犹卿率先拿着火把走了进去,几分钟之后又再次出来,看着大家等待的眼神,摇了摇头。 “他死了。” 谢共秋:哈?怎么又不跟我玩儿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4章 鬼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