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疯了!玉罗刹一剑横扫江湖》 第103章 以武会友,暗藏杀机 河西王目光扫过台下躁动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朗声宣布,为助酒兴,特设擂台,以武会友。 胜出者不仅可得黄金千两,更有机会被聘为王府客卿,参与更深层次的“秘宝研究”。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群情激昂。 不少自恃武功高强的江湖豪客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黄金千两、王府客卿、参与秘宝研究……这赏格太诱人了! 好多江湖汉子眼睛都红了,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跳上擂台。 “王爷豪气!俺‘开山斧’雷震,先来献丑!”一个炸雷似的声音响起,只见那个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的关西大汉,提着一柄沉甸甸的开山斧,“咚”地一声又跳上擂台,震得台子直晃。 他环眼一瞪,声如洪钟:“哪个好汉先来赐教?” “雷兄好气魄!小弟‘流星剑’赵青,前来领教!”一道青影闪过,一个穿劲装、精干利落的年轻剑客已经稳稳站在雷震对面,手中长剑像一汪清水,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架势很潇洒。 两人也不多废话,雷震大吼一声,开山斧带着一股恶风,一招“力劈华山”就朝赵青脑门砍下去。 那架势好像要把擂台劈成两半。 赵青却不硬接,身子像风吹柳条一样,滴溜溜一转,轻巧地避开斧头,手中长剑却像毒蛇出洞,唰地刺向雷震的肋下空当。 剑法又快又灵。 一时间,台上斧影重重,剑光闪闪,一个刚猛,一个轻灵,打得难分难解,台下叫好声不断。 慕容雪坐在人群里,脸上平静,好像在看热闹,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把全场动静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敏锐地感应到,在这乱哄哄的场面底下,有几道眼神特别冷静,像藏在暗处的毒蛇,死死盯着台上比武的人,连他们的呼吸节奏、内力运转时带起的细微气流变化都不放过。 那个抱着刀站得笔直的王府侍卫头头,脸冷得像铁,眼神像老鹰一样尖。 每次台上有人使出阴寒或者灼热的招式,他的眼神就会多停一会儿。 另一边,那个打扮成西域商人、手指头又短又粗、关节特别突出的胖子,表面上笑眯眯地拍手叫好,可眼底深处却闪着不易察觉的精光。 尤其是当有人显出独特的内功根基或者特异体质时,他肥嘟嘟的手指头总会不自觉地轻轻捻动。 “果然是在筛人……”慕容雪心里冷笑。 河西王和圣火教搞这个“赏珍大会”和擂台比武,绝对不只是为了招人。 他们八成是想借这个机会,找那些内力特别、或者身体有异禀的人,当那邪门仪式需要的“容器”或者“祭品”。 想到苏灵儿差点遭殃,她心里更警惕了,悄悄把自身气息收敛得像块普通的石头,毫不起眼。 台上,雷震和赵青已经打了一百多招。 雷震斧子猛,但打久了,喘气声也粗了;赵青剑法快,但内力还是差了点,额头见了汗。 眼看雷震一斧子横扫,逼退赵青,想趁机猛攻,赵青却突然剑法一变,身子像陀螺一样猛转,长剑抖出无数寒星,像流星雨一样砸向雷震全身好几处大穴,正是他的绝招“流星赶月”! 雷震吓了一大跳,想用斧子挡已经来不及了,眼看就要输。 可就在这时,赵青的剑尖快要碰到雷震的时候,身子却莫名其妙地顿了一下,剑上的力道好像突然泄了三成,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拽了一下。 雷震抓住这眨眼的机会,大斧子一抡,勉强挡开了剑,虽然被震得退了好几步,但没受伤。 赵青落地,脸上闪过一丝迷糊和不甘心,可输赢已定,只好拱手认输。 台下大部分人只觉得赵青是后劲不足,只有慕容雪等少数高手才隐约感觉到,刚才有一丝极其隐蔽、却又烫得吓人的气劲,从贵宾席那边悄悄出来,搅乱了赵青的招式。 慕容雪眼神一凝,看向那个白袍子戴兜帽的家伙,只见他还是像木头桩子似的,但兜帽下的阴影好像更浓了。 雷震虽然赢了,可也累得够呛,喘着粗气下台休息。 接着,又陆续有几个人上台较量,拳脚刀剑,各显神通,场面挺热闹。 但慕容雪慢慢看出门道了: 凡是靠阳刚猛烈武功赢的人,河西王虽然也奖励,但反应平淡。 可一旦有玩阴柔、诡奇、或者带毒功夫的人上场,尤其是内力偏阴寒的,贵宾席上那个白袍客的气息就会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河西王的态度也明显更“上心”。 这时,一个穿黑色紧身衣、脸色惨白、眼神阴狠的老头跳上擂台。 他没带兵器,就一双干瘦得像鸡爪子的手,指甲老长,隐隐发着蓝光。 “老夫‘玄冥手’崔判,哪位朋友上来指教?” 他声音沙哑,像铁片刮锅底,听得人浑身不舒服。 一个使齐眉棍的少林俗家弟子上台,行礼说:“晚辈少林圆慧,请前辈赐教!” 说完,齐眉棍一抖,使出少林伏魔棍法,棍风呼呼作响,刚猛正大,直取崔判中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崔判冷哼一声,不躲不闪,等棍子快到身上了,左手诡异一探,竟然像蛇一样搭上了棍身! 圆慧只觉得一股阴冷刺骨的气劲顺着棍子猛冲过来,整条胳膊瞬间麻了,齐眉棍差点脱手! 他吓了一大跳,赶紧运起少林正宗内力抵抗,可那股阴寒之气特别刁钻歹毒,竟然能往经脉里钻。 没过三五招,圆慧脸色就发青了,嘴唇发紫,动作也随之越来越慢。 崔判得势不饶人,右掌像鬼影子一样拍出去,直冲圆慧心口。 圆慧拼命躲闪,还是被掌风扫中了肩膀,顿时像掉进了冰窟窿,惨叫一声跌下擂台,昏死过去,肩头留下个乌黑的手印,还冒着丝丝寒气。 “好狠毒的掌力!”台下有人惊叫。 慕容雪皱紧眉头,这“玄冥手”显然是极阴寒歹毒的功夫,跟那个“龙睛冰魄珠”属性很合。 她注意到,崔判用这阴寒掌力的时候,贵宾席上那个吐蕃喇嘛桑吉,干瘪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很淡的满意表情,而白袍客虽然没动,但那股罩住全场的灼热意念,在崔判身上停留的时间特别长。 崔判连着打败三个人,出手狠辣,不是死就是伤,一时间台下没人敢再上。 他得意洋洋地站在台中央,阴森森的眼神扫视全场,气焰很是嚣张。 “阿弥陀佛!施主掌力阴毒,伤人性命,未免有违天和。”一声佛号响起,一个穿灰僧衣、拿禅杖的老和尚慢慢走上擂台。 老和尚面容枯瘦,眼神却清澈慈悲,是五台山显通寺的慧明禅师。 崔判眼里凶光一闪:“老和尚,既要上台,就别怪老夫掌下无情!” 慧明禅师双手合十:“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施主若肯散去这身歹毒功力,皈依我佛,还能得个善终。” 崔判大怒,不再废话,身子一晃,双掌齐出,玄冥掌力催到顶峰,整个擂台温度骤降,好像一下子进了寒冬,掌风带着刺骨阴寒,罩向慧明禅师全身大穴! 慧明禅师脸色不变,手中禅杖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闷响,像敲钟一样震人心魄。 他使出佛门“金刚禅杖”功夫,杖影像山一样沉稳厚重,每一杖打出去都带着一股纯阳正气,正好是阴寒掌力的克星。 只见杖风和掌影搅在一起,有时候像狂风暴雨,有时候像暗流涌动。 崔判的玄冥掌力阴毒诡异,专打经脉要害;慧明禅师的金刚禅杖则至刚至阳,守得严严实实,而且杖法里还带着佛门狮子吼的震劲,不停地冲击崔判的心神。 两人打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崔判毕竟年纪大了,打久了,阴寒内力消耗太大,气息开始乱。 慧明禅师内力悠长,佛门心法更擅长持久战。 看准一个破绽,慧明禅师禅杖一招“金刚捣臼”,荡开崔判的双掌,中路直进,杖头直点他胸口“膻中穴”! 崔判吓得魂飞魄散,拼命侧身,禅杖擦着他肋骨过去,虽然没重伤,但那股纯阳劲气已经透进身体,震得他气血翻腾,阴寒内力差点散掉。 他踉跄着后退,哇地吐出一口带着冰碴子的血,脸色白得像纸,显然受了内伤。 “禅师……好功夫……老夫……认输!”崔判咬着牙说完,狼狈地跌下擂台,马上有几个像他同伙的人上来扶起他,飞快地消失在人群里。 慧明禅师没追,念了声佛号:“我佛慈悲。 望施主好自为之。” 说完,向河西王合十行了个礼,就要下台。 “大师且慢!”河西王忽然开口,脸上带着赞赏的笑,“大师佛法精深,武功高强,更是慈悲为怀,本王钦佩。 不知大师愿不愿意留在王府,当个供奉,早晚讲经说法,也能指点指点王府护卫的武艺?” 慧明禅师婉拒道:“王爷厚爱,贫僧心领。 可贫僧是方外之人,志在云游四海,弘扬佛法,不便久留。” 河西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脸上还是笑着说:“既然这样,本王也不强求。 来人,取一百两黄金,给大师当盘缠。” 慧明禅师推不掉,只好收下,又谢过河西王,飘然下台。 擂台场面暂时冷了下来。 河西王环视全场,声音带着鼓动性:“还有哪位英雄愿上台一展身手? 若能连胜三场,赏格加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气氛又开始躁动。 慕容雪心念电转,这擂台像个大筛子,正在把符合条件的人悄悄卷进一个天大的阴谋里。 她得想办法试探一下,看看对方到底在找什么样的人,或者……给他们制造点“惊喜”。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烂、头发像枯草、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的瘦高个,像鬼一样悄无声息地飘上了擂台。 他手里没兵器,就一对干瘪的爪子,指甲乌黑。 “俺‘鬼爪’焦魁,来会会天下英雄!” 他声音尖得像刀子刮玻璃。 这焦魁身法诡异得像幽灵,出手狠毒,专掏人眼珠、咽喉、下阴这些要命的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连着两个上台挑战的好手,都在他诡异的爪功下吃了大亏,一个眼睛差点被抠出来,一个喉咙被抓出深深的血痕,败下阵来。 焦魁舔了舔指甲上的血,怪笑道:“还有谁?没人的话,这赏格可归俺了!” 慕容雪注意到,河西王和那白袍客对焦魁这种诡异毒辣的功夫,似乎并不像对阴寒内力那样“感兴趣”,只是冷眼旁观。 看来,他们要筛的,是特定内力属性或体质的人,而非单纯的武功路数。 正当焦魁得意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阁下爪功歹毒,有伤天和,在下‘铁掌’洪镇,前来领教!” 一个身材敦实、手掌粗大的中年汉子跃上擂台。 他使的是大开大阖的掌法,掌风刚猛,以力破巧,正是焦魁这种诡异招式的克星。 果然,不到二十招,洪镇一记重掌拍在焦魁肩头,打得他骨裂筋断,惨叫着跌下台去。 洪镇连胜两场,气势正盛。 第三场,上来一个使链子枪的汉子,枪法刁钻,但洪镇掌力雄厚,硬碰硬震飞了对方的兵器,赢得干净利落。 河西王抚掌大笑:“洪壮士好掌力!连胜三场,赏格加倍!壮士可愿入王府效力?” 洪镇拱手道:“多谢王爷!洪某闲散惯了,受不得约束,赏金心领,入府之事还请王爷见谅。” 河西王脸上笑容淡了些,但也没强求,命人取来黄金。 洪镇领了赏,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下台。 慕容雪冷眼旁观,心里明白: 像洪镇这种阳刚正大的路数,并非目标。 真正的“鱼饵”,是那些属性特殊、尤其偏阴寒的人。 她悄悄对身旁的墨鹰和李青瑶低语:“看来,他们要找的,是‘阴’性之人。” 墨鹰神色凝重地点头。 擂台比武又进行了几轮,有赢有输,但再没出现像崔判那样内力阴寒突出的人。 河西王见时候不早,正要宣布今日擂台到此为止。 突然,一个略显稚嫩却清亮的声音响起:“小女子不才,也想上台试试身手,请王爷和各位英雄指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裙、容貌清秀、年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怯生生地走上擂台。 她腰间佩着一柄短剑,看起来像初出茅庐的江湖新人。 河西王愣了一下,和颜悦色道:“小姑娘,擂台比武,拳脚无眼,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还是下去吧。” 那少女却倔强地摇摇头:“王爷,小女子家传几手剑法,也想……也想为家里挣些赏金。” 她说话时,脸颊微红,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慕容雪目光微凝,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少女看似柔弱,但呼吸绵长,脚步轻盈,显然有内功根基。 而且,在她上场的瞬间,贵宾席上那白袍客一直如同死水般的气息,竟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虽然很快平复,但没逃过慕容雪的感应。 “有意思……”慕容雪心中暗道,这少女恐怕不简单。 河西王见劝不动,只好道:“既然如此,你可要小心。 哪位英雄愿意与这位小姑娘切磋?切记,点到为止。” 一个使单刀的中年汉子跳上台,笑道:“小姑娘,我让你三招,小心了!” 他显然没把少女放在眼里。 少女也不客气,短剑出鞘,剑光一闪,身法竟异常灵动,唰唰几剑,招式精巧,迅捷无比,逼得那汉子手忙脚乱,说好的让三招变成了拼命招架。 不到十招,少女剑尖一颤,点中汉子手腕穴道,单刀“当啷”落地。 “承让。”少女收剑,微微气喘,脸上红扑扑的。 台下响起一片惊讶和叫好声。 河西王也露出讶色:“没想到小姑娘剑法如此精妙!” 接着又上来两个挑战者,武功都比第一个强些,但少女凭借灵动的身法和精妙的剑招,有惊无险地又胜了两场! 虽然赢得不算轻松,但她展现出的实力,尤其是那偏阴柔灵巧的内力路数,让慕容雪心中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连胜三场! 台下议论纷纷,这结果出乎很多人意料。 河西王看向少女眼神有些复杂,拈须笑道:“小姑娘年纪轻轻,武功不凡,连胜三场,按规矩,赏格加倍。你可愿……” 他话没说完,那白袍兜帽客突然开口了,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此女根骨清奇,内力纯净,是块好材料。带回府中,仔细查验。” 河西王闻言,立刻点头,对少女道:“小姑娘,这位先生看重你的资质,这是你的造化。 不如随本王回府,自有更好的前程。” 少女脸上露出一丝惊慌,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我……我只想拿赏金回家……” 河西王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名王府侍卫上前,看似客气,实则不容拒绝地“请”那少女下台,往王府内院方向带去。 少女挣扎着,眼中满是恐惧,却无力反抗。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有的羡慕少女被贵人看中,有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慑于王府威严,无人敢出声。 慕容雪心中雪亮! 这哪里是看重资质,分明是看中了这少女特殊的体质或内力,要强行带走作为那邪恶仪式的“材料”! 圣火教的魔爪,已经毫不掩饰了! 喜欢杀疯了!玉罗刹一剑横扫江湖请大家收藏:()杀疯了!玉罗刹一剑横扫江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锋芒初试 技惊四座 擂台上的气氛,因那紫衣少女被强行带走而变得有些凝滞。 台下诸人虽有心议论,但慑于王府威严,也只能将疑惑与些许不满压在心底,窃窃私语。 河西王似乎也觉场面略显尴尬,干咳一声,正欲说些场面话缓和气氛,并宣布今日擂台暂歇。 忽听一声长笑,如夜枭啼鸣,刺人耳膜。 一道赤红色的人影,如同燃烧的火焰,自贵宾席后掠出,轻飘飘落在擂台中央,身法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来人身形高瘦,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仿佛有两簇鬼火在燃烧。 他穿着一身赤红长袍,袍角绣着跳动的火焰纹路,正是圣火教的标志。 “王爷这擂台,好生热闹。 只是中原武林的朋友,武功未免有些……呵呵,名不副实。” 红衣人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在下圣火教赫连霸,今日见猎心喜,也想活动活动筋骨。 不知还有哪位英雄,敢上来赐教?” 他目光如电,扫视台下,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圣火教?西域魔教的人!” “好狂的口气!竟敢小觑我中原武林!” 群情激愤,不少血性汉子怒目而视。 先前河西王招揽高手,虽觉有异,尚可说是王府求贤若渴。 但这赫连霸竟敢在众多中原英豪面前,如此肆无忌惮地出言挑衅,其性质已然截然不同,这关乎到中原武林的颜面。 “魔教妖人,休得猖狂!俺‘金刀’刘霸来会你!”一个使厚背金刀的彪形大汉怒吼一声,跃上擂台,不由分说,一招“力劈华山”,金刀带着呼啸风声,直劈赫连霸顶门。 这一刀势大力沉,显见外家功夫已臻火候。 赫连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竟不闪不避,待金刀即将临头,右手倏地探出,食指中指并拢,快如鬼魅般在刀侧轻轻一弹! “铮”的一声脆响! 刘霸只觉得一股灼热无比、又尖锐异常的劲力顺着刀身直透过来,整条右臂霎时间酸麻难当,金刀几乎脱手,踉跄着连退数步,脸上满是惊骇。 “滚下去吧。” 赫连霸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欺近刘霸身前,左掌轻飘飘拍出,印在其胸口。 刘霸庞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跌下擂台,人尚在半空,已喷出一口鲜血,胸口衣襟焦黑一片,竟似被烈火灼烧过。 台下哗然! 一招! 仅仅一招,这位在凉州地界颇有名气的“金刀”刘霸便重伤落败! 这赫连霸的武功,竟如此狠辣强横! “还有谁?” 赫连霸负手而立,神色傲然扫过全场,嚣张的要死! 他修炼的“圣火功”至阳至烈,劲力刁钻狠毒,中者如遭火焚,痛苦万分。 接连又有两位不服气的武林好手上台挑战,一位是剑法迅捷的峨眉弟子,一位是掌法沉稳的丐帮七袋弟子。 然而,赫连霸的“圣火功”实在诡异莫测,内力炽烈远超寻常阳刚功夫,更能影响对手心神。 那峨眉弟子长剑与他手掌一碰,便觉一股灼热邪气循脉而上,剑法顿时散乱,不到十招便被一掌击中小腹,倒地不起。 丐帮弟子以游蛇掌法对敌,掌力雄浑,初时还能硬撼几招,但赫连霸的圣火内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他的经脉。 数十招后,丐帮弟子已是面色潮红,头顶冒出丝丝白气,最终被赫连霸一记狠辣的火焰刀手刀劈在肩胛,骨裂声清晰可闻,惨败下台。 转眼间,赫连霸连败三位中原好手,出手毫不容情,非死即伤。 他睥睨台下,狂态毕露:“中原武功,不过如此! 还有能打的吗?若没有,趁早承认西域武学远胜中土,也省得再上来丢人现眼!” “……” “……” “……” 台下众人虽怒火中烧,但见赫连霸武功如此高强,手段又狠又毒,一时间竟无人再敢轻易上台。 中原武林群豪的脸上,都露出了屈辱和不甘的神色。 河西王端坐台上,面无表情,似乎默许了这一切。 慕容雪眼神冰冷,这赫连霸的武功,比之前遇到的冷千山和赫连勃似乎更显阴狠毒辣,那圣火内力灼热中带着一股邪气,绝非正道。 她心念微动,对方如此嚣张,无非是想进一步立威,或许也想借此逼迫可能隐藏的高手现身。 她侧目看向身旁的墨鹰。 墨鹰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他身为中原武林的一份子,岂容西域魔教在中土之地如此猖狂? 更何况,对方很可能与王府勾结,行那掳掠女子的邪恶勾当。 他内伤在慕容雪天池阴阳手内力的滋养和自身调养下,已好了七七八八,虽未至巅峰,但一战之力已有。 他看向慕容雪,眼中充斥着请战之意。 慕容雪微微颔首,低声道:“小心,他的内力邪门,莫要硬拼,游斗试探为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知墨鹰性子刚毅,此番上台既有公义之心,也为探查对方虚实,于情于理都该支持。 得到慕容雪首肯,墨鹰精神一振,深吸一口气,压下方才因那少女被掳而产生的怒火,力求灵台清明。 他身形一展,如一只苍鹰掠上擂台,身法沉稳矫健,落在赫连霸面前数丈之处,抱拳沉声道:“在下墨鹰,领教阁下高招!” 赫连霸眯眼打量着墨鹰,见他步履沉稳,目光锐利,心知来了个硬茬子,怪笑道:“总算来个像点样子的。 报上名来,老子手下不伤无名之辈。” 语气轻狂,态度嚣张。 “北刀派,墨鹰。” 墨鹰缓缓抽出腰间玄铁刀,刀身黝黑,在阳光下毫无光泽,却自有一股沉浑气势。 “北刀派?就是你们中原武林漠北一带威名赫赫的北刀门?” 赫连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浓的讥诮,“也好,宰了北刀门的人,更显我圣教威风!”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如一团烈火扑来,双掌赤红,带着灼热掌风,分击墨鹰前胸与面门,正是圣火教绝学“烈焰掌”! 墨鹰深知对方内力邪门,不宜力敌。 他脚踏八卦步法,身形如游鱼般滑开,玄铁刀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并非硬格,而是刀尖颤动,点向赫连霸腕部“神门穴”,攻其所必救。 这一招“玄鸟划沙”,乃是玄铁刀法中的精妙招数,寓守于攻,劲力含而不露。 赫连霸“咦”了一声,没料到墨鹰刀法如此精妙,变招奇快,掌势一收,化掌为指,一缕灼热指风点向墨鹰刀脊。 墨鹰刀随身转,使出一招“铁锁横江”,刀光如匹练,护住周身,将对方指力卸开。 两人以快打快,顷刻间交换了十余招。 赫连霸的圣火功猛烈霸道,掌风呼啸,热浪逼人,往往逼得对手硬拼内力。 但墨鹰的玄铁刀法得自名师,招式古朴沉雄,更重意与势。 他内力虽未完全恢复,不如对方深厚,但刀法境界极高,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以精妙招数化解对方杀着。 只见台上刀光闪烁,掌影翻飞,一个如烈火燎原,一个如磐石屹立,打得难分难解。 墨鹰心无旁骛,将一柄四十斤重的玄铁宝刀使得泼水不进,时而“玄鸟划沙”轻灵刁钻,时而“泰山压顶”势大力沉,时而“回风拂柳”柔韧绵密。 他谨记慕容雪叮嘱,不与对方硬拼内力,而是凭借高超的刀法修为,寻找赫连霸招数中的破绽。 赫连霸虽内力占优,但墨鹰刀法精奇,守得极稳,偶尔反击的一两刀,更是凌厉无比,让他不得不回防。 台下观众看得目眩神驰,喝彩声此起彼伏。 方才中原武林连败三阵的憋闷,此刻尽数化为对墨鹰的助威之声。 “好刀法!” “不愧是北刀派的高徒。” “墨大侠,为中原武林争口气!” 慕容雪凝神观战,见墨鹰虽略处下风,但章法不乱,心下稍安。 同时,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赫连霸那圣火内力的特性,灼热中带着一股侵蚀心脉的邪异,与她所知的正宗阳刚内力大相径庭。 赫连霸久战不下,心中变得愈发焦躁。 他本以为凭借圣火功的霸道,数招之内便能将这北刀派的小杂毛击败,不想对方刀法如此了得,韧性极强。 他眼中凶光一闪,掌法陡然一变,不再追求招式精妙,双掌赤红之色更盛,掌风过处,空气都微微扭曲,竟是打算凭借更强横的内力,硬生生压垮墨鹰! “接我‘圣火焚心掌’!”赫连霸暴喝一声,双掌齐出,掌力如排山倒海般涌向墨鹰,将他所有退路封死! 墨鹰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扑面而来,心知到了关键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奔流,玄铁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刀势陡然变得凝重如山! 他使出了玄铁刀法的守势绝招“铁壁铜墙”! 只见重重刀影化作一道坚实的屏障,护在身前。 “轰!” 掌力与刀影悍然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墨鹰身形剧震,蹬蹬蹬连退三步,脸色一阵潮红,喉头微甜,已然受了些内伤,但终究将赫连霸这必杀一击挡了下来! 玄铁刀上,甚至传来一股灼烫之感。 赫连霸见全力一击竟被挡住,又惊又怒。 墨鹰却趁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强提一口真气,玄铁刀如黑龙出洞,疾刺赫连霸小腹! 这一刀反守为攻,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玄铁刀法中寓攻于守的杀招“暗度陈仓”! 赫连霸万万没料到墨鹰在硬接自己绝招后还能如此迅捷反击,仓促间只得猛吸一口气,小腹急缩,同时身形暴退。 “嗤啦”一声,虽然他退得极快,但腰间红衣仍被玄铁刀锋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险些伤及皮肉! 台下顿时爆发出震天喝彩! “好!” “墨大侠好样的!” “杀了这西域狗。” 赫连霸低头看了眼被划破的衣衫,脸上青红交替,羞恼交加。 他竟被一个内力不及自己的小子逼得如此狼狈! “好小贼,老子誓杀你不可。” 他狂吼一声,周身气息再度暴涨,赤红手掌上仿佛有火焰升腾,显然要施展更歹毒的功夫。 慕容雪心中一紧,知道墨鹰内力消耗巨大,已难再接下更猛烈的攻击。 她悄然凝神,指尖微扣一枚铜钱,万一墨鹰遇险,她便立刻出手相救。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场更隐蔽的凶险,已悄然降临。 喜欢杀疯了!玉罗刹一剑横扫江湖请大家收藏:()杀疯了!玉罗刹一剑横扫江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意外之援 故人再现 赫连霸恼羞成怒,圣火功催至顶峰,赤红双掌隐隐泛起一层妖异的紫芒,热浪席卷整个擂台,连靠近台前的观众都感到呼吸灼烫。 他身形微蹲,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火焰凶兽,死死盯住墨鹰,便要扑上施展杀手! 墨鹰内力消耗甚巨,气血翻腾,持刀的右臂被方才那记硬撼震得微微发麻,心知接下来这轮攻击必定石破天惊,自己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毫无惧色,玄铁刀横在胸前,将残余内力尽数灌注刀身,准备拼死一搏。 纵然不敌,也要让这魔教妖人付出惨重代价!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雷霆一击的到来。 贵宾席上,那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吐蕃喇嘛桑吉,低垂的眼睑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阴冷。 他藏在宽大僧袖中的右手拇指轻轻扣住中指,一缕精纯至极、阴寒刺骨的指力已悄然凝聚。 他看出墨鹰已是强弩之末,赫连霸胜券在握,但他要的不是胜负,而是彻底废掉这个胆敢挑战圣火教威严的中原高手,更要借此震慑全场,让那些潜在的、可能怀有异心之人彻底胆寒。 他的目标,是墨鹰右腿膝弯后的“委中穴”! 此穴若被重创,轻则腿脚残废,重则阴寒内力侵入经脉,终身难愈! 就在赫连霸身形将动未动、桑吉喇嘛指尖微颤欲要弹出的电光石火之间! 慕容雪灵台清明,灵觉提升到极致,不仅锁定了赫连霸的气机,更隐隐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歹毒阴寒的意念自贵宾席上发出,如毒蛇吐信,直指墨鹰! 她心中大惊,正欲不顾一切出手! 然而,另一道气息,比她更快! 一道同样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中正平和、醇厚绵长气息的指风,如同未卜先知般,自擂台侧下方拥挤的人群边缘射出! 这指风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在半空中迎上了桑吉喇嘛那道阴寒指力!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难以听闻的气流湮灭声。 两股指风,一阴寒一醇和,在空中相撞,竟如同冰雪投入温水,悄无声息地同时消散于无形,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若非慕容雪与桑吉喇嘛这等灵觉超卓之人,绝难发现这刹那间的交锋! 赫连霸的掌力已喷薄欲出,并未察觉这背后的暗流。 但桑吉喇嘛的脸色却是猛地一变,霍然抬头,浑浊的双眼中爆射出惊疑不定的厉芒,死死射向指风来处! 慕容雪的心也是一震,循着那股醇和指风消散前残留的微弱气息望去。 只见在擂台右侧,人群的最外围,一个头戴宽檐斗笠、身着普通灰色布衣的身影,正悄然立于一根廊柱的阴影之下。 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略显瘦削的下巴。 那人仿佛只是偶然驻足观看的路人,在发出那惊世骇俗的一指后,便再无动作,静静地站在那里,与周围激动的人群格格不入。 是他! 慕容雪立刻认出,这身影与那夜在客栈外惊走吐蕃喇嘛、后又在小巷中留下纸条的神秘人一般无二! 他果然也来到了这赏珍大会,并在最关键的时刻再次出手,化解了墨鹰的断腿之厄! 桑吉喇嘛死死盯着那灰衣人,干瘪的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出声。 他眼神变幻不定,惊怒之余,更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 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拦截他的无声指力,其实力绝对不在他之下,甚至可能更高! 中原武林,竟还有如此高手? 台上的赫连霸,掌力已将发出,却突然感到背后贵宾席上传来一股异常的波动,以及桑吉喇嘛那瞬间失控的气息。 他虽不明所以,但高手相争,气机牵引何等敏锐,这微微一滞,已让他那蓄势待发的必杀一击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停顿和破绽! 墨鹰虽不知台下暗流汹涌,却敏锐地抓住了赫连霸这瞬间的迟疑!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低喝一声,强提最后真气,玄铁刀不是前劈,而是猛地向身侧地面一划! “嗤”的一声,刀气在地面青石上划出一道浅痕,借这一划之力,墨鹰身形如陀螺般急旋,不是进攻,而是飘然向后退出一大段距离,脱离了赫连霸掌力最盛的攻击范围,同时刀尖遥指,严阵以待。 赫连霸一掌拍空,灼热的掌风将擂台地面烧焦一片,心中懊恼无比,却也知道失去了最佳时机。 他惊疑不定地看了看贵宾席上的桑吉喇嘛,又看了看台下已然拉开距离、重新稳住阵脚的墨鹰,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台下观众见墨鹰巧妙脱身,纷纷叫好,都以为是他临机应变的精妙步法所致。 河西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虽未必能清晰感知到那无声的指力交锋,但贵宾席上桑吉喇嘛的异常和赫连霸关键时刻的迟疑,他却看得分明。 他哈哈一笑,打破僵局道:“精彩!真是精彩!墨大侠刀法精妙,赫连先生神功盖世,今日一战,让本王大开眼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位势均力敌,再战下去恐两败俱伤。 不若就此作和,二位意下如何?” 他这话看似打圆场,实则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赫连霸心有不甘,但瞥见桑吉喇嘛微微摇头的眼神,只得强压怒火,冷哼一声:“王爷有命,敢不从耳? 北刀门的刀法,老夫领教了!” 说罢,他狠狠瞪了墨鹰一眼,拂袖退下擂台,回到贵宾席。 墨鹰也暗自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再战下去,必然凶多吉少。 如此结局,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他收刀入鞘,对着河西王抱拳道:“王爷过奖,墨某侥幸。” 随即,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外围,那灰衣人原本站立之处,却发现已空空如也,那人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 墨鹰心中疑窦丛生,但此刻不便深究,也跃下擂台,回到慕容雪和李青瑶身边。 慕容雪低声道:“没事吧?” 墨鹰摇摇头,传音道:“内力消耗甚大,但无大碍。 刚才……似乎有高人暗中相助。” 慕容雪微微颔首,示意回客栈再说。 她心中明了,那神秘灰衣人再次出手,敌友难辨,但其目标似乎与圣火教并非一路,这复杂的局面,又添变数。 河西王站起身来,笑容满面地宣布今日擂台比武圆满结束,并对墨鹰、赫连霸等表现出众者大加赞赏。 最后,他目光扫过慕容雪三人,特意提高声音道:“墨大侠武功高强,侠肝义胆,本王甚是钦佩。 今晚本王在府中设下薄宴,款待今日各位擂台上的英雄豪杰,还请墨大侠务必赏光,携家眷一同赴宴。” 这话语听起来是热情邀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慕容雪与墨鹰、李青瑶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府夜宴,只怕是宴无好宴。 但此时若断然拒绝,必引人生疑。 慕容雪心中电转,这或许是深入虎穴、探查王府和圣火教虚实的良机。 她对着墨鹰微微点头。 墨鹰会意,拱手对河西王道:“王爷盛情,墨某却之不恭,届时定当携内人与小妹叨扰。” 河西王抚须大笑:“好!爽快! 届时本王恭候大驾!” 说罢,便在侍卫簇拥下,与贵宾席上圣火教、吐蕃喇嘛等人离去。 那白袍兜帽客自始至终未曾回头,但慕容雪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灼热意念,在离开前曾在自己这个方向停留了一瞬。 人群渐渐散去,议论纷纷,今日擂台一波三折,尤其是墨鹰与赫连霸之战以及那神秘灰衣人的短暂现身(虽大多人不知其相助之事,但其形象特殊,也有人留意到),成了众人谈论的焦点。 慕容雪三人随着人流离开王府区域。 回到客栈房间,紧闭房门。 李青瑶迫不及待地问:“雪姐姐,墨大哥,刚才台上是怎么回事?我看那赫连霸最后好像愣了一下。” 墨鹰将当时凶险情形和自己抓住机会脱身的过程说了一遍,末了道:“现在细想,赫连霸那瞬间的迟疑极为古怪,仿佛被什么干扰了。” 慕容雪这才将桑吉喇嘛暗中发出阴寒指力,以及那神秘灰衣人出手拦截之事详细说出。 墨鹰听后,倒吸一口凉气:“竟是如此! 若非那位高人出手,我这条腿恐怕……” 他脸上露出感激与后怕交织的神情。 “那人究竟是谁?为何三番两次相助?” 慕容雪沉吟道:“此人武功极高,不在那吐蕃喇嘛之下,行事却神秘莫测。 他似在暗中关注圣火教与河西王府的举动,是敌是友,尚难断言。 但至少目前,他与我们的目标似有部分重合。”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地看向墨鹰和李青瑶,“今晚的王府夜宴,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河西王特意点名邀请,绝非仅仅为了款待,试探之意昭然若揭。 我们需得万分小心。” 墨鹰肃然点头:“放心,我自会应对。” 李青瑶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我会少说话,多看多听。” 慕容雪走到窗边,望向暮色渐沉中那巍峨的王府轮廓,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夜宴之上,暗流必然更加汹涌。 而那位神秘灰衣人,今夜是否还会出现? 王府深处,那被掳走的少女,以及可能存在的邪恶仪式,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一切,都将在夜幕降临后,渐渐揭晓。 喜欢杀疯了!玉罗刹一剑横扫江湖请大家收藏:()杀疯了!玉罗刹一剑横扫江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王府夜宴 暗流汹涌 华灯初上,凉州城渐渐被夜色笼罩,而河西王府却是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隐隐透出高墙,与白日的肃杀比武氛围截然不同。 慕容雪、墨鹰、李青瑶三人稍作休整,便依约来到王府门前。 递上请柬,早有管事笑容可掬地迎上前来,引着他们穿过层层殿宇,向府邸深处走去。 王府内戒备明显比白日更加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巡逻的护卫眼神锐利,气息沉稳,皆非庸手。 慕容雪看似随意打量着王府内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景致,实则将路径、岗哨位置、可能的暗桩一一记在心中。 她注意到,越往深处走,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 并非檀香,也非花香,倒像是一种……混合了香料与某种矿物质燃烧后的奇特味道,让她灵觉微感滞涩。 夜宴设在一座名为“聚英殿”的宏伟殿堂内。 殿内早已宾客云集,白天在擂台上表现出色的几位高手,如使“铁掌”的洪镇,以及另外两位武功不俗的江湖客已然在座。 圣火教的赫连霸、吐蕃喇嘛桑吉也在席间,唯独不见那最为神秘的白袍兜帽客。 河西王坐于主位,身旁作陪的除了王府属官,还有几位看起来身份不凡的凉州本地豪绅。 慕容雪三人被引至靠近主位的一席,位置颇为显眼,显然河西王对他们颇为“重视”。 一番寒暄见礼后,大家落座。 珍馐美馔如流水般呈上,貌美的侍女穿梭斟酒,殿内歌舞升平,一派奢华享乐景象。 然而,在这看似和谐的氛围下,慕容雪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数道或明或暗的审视目光。 河西王谈笑风生,频频举杯,言语间对墨鹰的武功人品赞誉有加,并再次表达了招揽之意。 “墨大侠刀法出众,武艺高强,却甘愿沦为一介江湖散人,未免可惜。 若愿留在本王这河西之地,高官厚禄,本王绝不吝啬。” 墨鹰举杯回敬,应对得体:“王爷厚爱,墨某感激不尽。 然墨某起于草莽,性散且惰,素不喜规矩所缚,尚望王爷海涵。”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开,既未明确拒绝,也给对方留了颜面。 河西王眼中精光一闪,笑道:“哦?既是如此,人各有志,本王也就不勉强了。 不知墨大侠此番西行,所为何来? 若有用得着本王之处,但说无妨。 在这河西地界,本王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顿时,席间不少目光都聚焦在墨鹰身上。 赫连霸端着酒杯,冷笑不语。 吐蕃喇嘛桑吉则低眉垂目,仿佛入定,但耳朵却微微动了动。 慕容雪心道,来了。 她悄然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墨鹰的手背,示意他谨慎。 墨鹰神色不变,从容答道:“不敢劳烦王爷。 无非闲暇之余,携内子游遍四方,览尽名山大川,如此罢了。 闲散之人,岂敢搅扰王爷清净。” 河西王闻言,拈须笑道:“如此,墨大侠日子倒是过得逍遥快活,不似本王,终年蛰居于王府之内,唉……,本王甚是艳羡。 来,墨大侠,冲你这番洒脱不羁,不为名利所累的侠义风范,本王当再敬你一杯。” 他不再追问,转而与其他人谈笑,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但慕容雪却敏锐地察觉到,刚才墨鹰说那番话时,河西王眼角余光似乎极快地扫了一眼赫连霸的方向,而赫连霸嘴角则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她心中冷笑,看来这河西王与圣火教勾结之深,远超想象,只怕对她们三个的底细已是心知肚明。 宴至中段,气氛愈加热络。 河西王似乎兴致很高,又看似随意地将话题引向慕容雪和李青瑶。 “墨夫人气质不凡,静雅端庄,不知是哪里人士? 这位小妹亦是灵秀动人,想必也是出身书香门第吧?” 他语气温和,如同长辈闲话家常。 慕容雪早已准备好说辞,闻言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婉约,与白日擂台旁那个冷静洞察的慕容雪判若两人:“回王爷,妾身祖籍江南,家中世代行医,略通岐黄。 因外子志在四方,漂泊江湖,妾身放心不下,故而随行照料。 小妹青瑶年幼,带她出来见见世面,让王爷见笑了。” 她将自己伪装成一位关心丈夫、略懂医术的寻常妇人,将李青瑶说成是跟随见世面的小妹,合情合理。 “哦?夫人还通医术?难得难得。” 河西王笑道,眼神却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在分辨真伪。 慕容雪低眉顺目,神情自然,毫无破绽。 李青瑶也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略显腼腆地低着头,小口吃着菜肴,一副不谙世事、怯生生的模样。 河西王又问了些江南风物、医术药理方面的闲话,慕容雪皆对答如流,言辞恳切,细节丰富,令人难疑有他。 她甚至主动提及几种凉州地界特有的药材,说得头头是道,更显其“医者”身份的真实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番交谈下来,河西王眼中的审视之色渐渐淡去,似乎相信了他们是恰巧路过此地的江湖散人及其家眷。 然而,慕容雪的心却并未放松。 她那超乎常人的灵觉,始终能捕捉到从王府更深处隐隐传来的、一种极其微弱却富有规律的波动。 这波动时断时续,夹杂在歌舞乐声和宴饮嘈杂中,若非她灵觉敏锐,绝难察觉。 这波动,与月影曾经描述过的、与邪教仪式相关的能量共鸣极为相似! 而且,偶尔,似乎还有一丝极其缥缈、如同梵唱又似魔咒的诵经声,顺着夜风隐隐约约传来,听得并不真切,却让她心生警兆。 必须想办法探查一下! 慕容雪心念电转,生出一计。 她先是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继而脸色微微泛白,露出一丝不适的神情,低声对身旁的墨鹰道:“夫君,妾身可能多饮了几杯,有些头晕,想出去透透气。” 墨鹰立刻会意,脸上露出关切之色,对河西王拱手道:“王爷,内人不胜酒力,略感不适,想至殿外廊下稍歇片刻,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河西王见状,大方地一摆手:“无妨无妨。 夫人身体要紧。 来人,引墨夫人去花园透透气,小心伺候。” 一名侍女应声上前。 慕容雪起身,对河西王和席间众人歉然一笑,在李青瑶略显担忧的目光中,随着侍女款步走出聚英殿。 殿外夜风清凉,稍稍吹散了殿内的奢靡之气。 慕容雪假意随着侍女在廊下走了几步,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便指着不远处一座假山旁的石凳道:“有劳姑娘,我在此处坐坐便好,你不必在此等候,自去忙吧。” 那侍女犹豫了一下,见慕容雪态度坚决,且此处仍在王府内苑视线可及之处,便躬身道:“夫人若有吩咐,尽管唤人。 奴婢稍后再来伺候。” 说罢,便退回了殿外候命。 支开侍女,慕容雪立刻收敛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暗夜中的一抹影子。 她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那微弱的能量波动和诵经声,似乎是从王府更深处、一座依山而建的独立殿宇方向传来。 她借着廊柱和花木的阴影,施展绝顶轻功,悄无声息地向那个方向潜去。 越靠近那座殿宇,空气中的异样气息越发明显,那能量波动也清晰了不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灼热与阴寒交织的诡异感。 殿宇周围守卫异常森严,明哨暗卡遍布,而且慕容雪敏锐地察觉到,这些守卫的站位似乎暗合某种阵法,若非精通奇门遁甲之术,极易触发警报。 她屏息凝神,凭借顾清源笔记中所学以及自身超卓的灵觉,如同灵猫般在阴影中穿梭,时而俯身,时而腾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处处巡逻路线和隐蔽的机关触发点。 有两次,她几乎与巡逻队擦肩而过,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与赫连霸同源的灼热内力气息,那是圣火教徒! 终于,她潜行至那座独立殿宇附近的一座假山之后。 殿宇大门紧闭,窗户也被厚厚的帘幕遮挡,看不清内部情形。 但那股能量波动正是从此殿宇地下传出! 她仔细观察地面,发现殿宇侧后方有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地面石板的缝隙似乎有经常移动的痕迹,且周围气息流动有异。 “必有密道入口!” 慕容雪心中断定。 然而,那入口附近,竟站着两名目光呆滞、面无表情的红袍教徒,如同傀儡般一动不动,但其身上散发的气息却不容小觑。 硬闯绝无可能。 就在她苦思如何潜入之时,突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慕容雪心中一惊,身形瞬间缩入假山最隐蔽的缝隙中,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只见一名王府管事打扮的中年人,手持一盏灯笼,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那疑似密道入口处,对那两名红袍教徒低语了几句。 那两名教徒眼中红光一闪,僵硬地点了点头,其中一人伸手在墙壁某处按了一下。 “扎扎”一声轻响,一块地面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台阶入口,里面透出昏黄的光线和更清晰的诵经声。 那管事快步走入密道,石板随即合拢。 机会! 慕容雪心念电转,这管事或许是送东西或传话,很快就会出来。 若能制住他,或可冒充其身份潜入! 但此地危险重重,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想到那被掳走的紫衣少女,想到苏灵儿可能的遭遇,想到那邪恶的仪式,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悄无声息地滑出假山,如同暗夜中的魅影,向那密道入口处潜去,准备等待那管事返回的瞬间,实施雷霆一击…… 王府最深处的秘密,或许就在这道石门之后! 喜欢杀疯了!玉罗刹一剑横扫江湖请大家收藏:()杀疯了!玉罗刹一剑横扫江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秘道追踪 惊人发现 慕容雪将身形与假山的阴影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耐心等待着那人从密道口走出。 密道入口处,那两名红袍教徒依旧如雕塑般站立,眼神空洞,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是活物。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宇地下传来的能量波动似乎变得急促了一些,那若有若无的诵经声也清晰了几分,带着一种异样的韵律,搅得人心神不宁。 慕容雪心内愈发好奇,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越是心急,便越要冷静,绝对不可打草惊蛇。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扎扎”声再次响起,那块活动石板被从内部推开。 随即,就见先前进去的那名王府管事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对着两名教徒点了点头,便迈步踏出密道。 就在他半个身子刚出密道,注意力尚未完全集中到外界环境的刹那! 慕容雪动了! 她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身形从阴影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并非直扑那管事,而是先屈指一弹,一枚小石子带着细微的破空声,射向侧面不远处的一丛花木! “沙……” 石子落入花丛,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虽不大,却足以引起高手的警觉! 那两名目光呆滞的红袍教徒,几乎是本能地,视线瞬间被吸引,齐齐转向花丛方向! 就在他们视线转移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慕容雪已如鬼魅般欺近那刚走出密道的管事身后! 左手如电,食指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点中其后颈“风府穴”! 那管事身体一僵,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地向后倒去。 慕容雪右手早已探出,轻轻扶住他倒下的身躯,避免发出声响,同时左脚悄无声息地勾住那块即将合拢的石板,阻止其关闭。 整个过程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干净利落,无声无息。 那两名红袍教徒凝神感知花丛方向片刻,未发现异常,又僵硬地转回头,目光重新变得空洞,对近在咫尺、扶着一具“身体”的慕容雪竟似毫无所觉! 慕容雪心中暗凛,这两名教徒显然神智已被某种秘法控制,只对特定的刺激和指令有反应,如同傀儡,这圣火教的手段果然邪门! 她不敢耽搁,迅速将那昏迷的管事拖到假山后隐蔽处,飞快地剥下他的外袍和帽子自己穿上,并从他腰间摸出一块冰冷的玄铁令牌,上面刻着火焰纹路。 稍稍整理,将帽檐压低,慕容雪深吸一口气,模仿着那管事的步态,低头快步走向密道入口。 感受到生人靠近,两名红袍教徒眼中红光微闪,拦住去路,伸出僵硬的手。 慕容雪镇定地将那枚玄铁令牌亮出。 两名教徒检查了一下令牌,又木然地看了看慕容雪低垂的脸(在帽檐和昏暗光线下难以分辨),随即收回手,让开了道路,其中一人再次按下机关。 石板缓缓移开。 慕容雪毫不犹豫,一步踏入向下延伸的台阶。 身后,石板再次合拢,将外界的光明与喧嚣彻底隔绝。 一股混合着焚香、硫磺以及一丝淡淡血腥气的怪异味道扑面而来。 通道内壁镶嵌着发出幽光的萤石,提供着昏暗的照明。 台阶陡峭向下,延伸向不可知的深处。 那规律的能量波动和诵经声在这里变得清晰可闻,仿佛就在耳边回荡,带着一种蛊惑人心又令人不安的魔力。 慕容雪屏息凝神,将轻功提至极限,足尖点地,如同柳絮般向下飘落,不发出丝毫声响。 通道并非笔直,时有转弯,且两侧不时出现岔路。 但慕容雪凭借着对那能量波动源头的感应,以及空气中那股异样气息的引导,准确地选择着方向。 她注意到,越是深入,通道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壁画和浮雕,内容多是火焰燃烧、扭曲的人形跪拜,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怪异符号,与那令牌上的火焰纹路风格一致,充满了邪异的气息。 途中,她数次感应到前方或岔路深处有守卫的气息,都提前隐匿身形,巧妙避开。 这地下秘道俨然一座迷宫,若非有明确指引,极易迷失其中。 走了约莫半盏茶工夫,前方隐约传来光亮,诵经声也越发宏大。 通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厚重的石门。 炽热与阴寒交织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从门缝中涌出! 慕容雪悄无声息地贴近石门,从一道狭窄的缝隙向内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瞬间头皮发麻,心中巨震! 就见那石门之后,是一个极为广阔的地下石窟,规模之大,远超想象,仿佛将整座山腹都掏空了! 石窟顶端,垂下的钟乳石如同利剑,而在石窟中央的地面上,刻画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阵法! 那阵法以某种暗红色的、仿佛未干涸的血液般的颜料勾勒,图案繁复诡异,中心是一朵盛开的、仿佛在燃烧的巨大火焰莲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在火焰莲花的莲心处,赫然供奉着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赤红、内部仿佛有岩浆流动的晶体碎片! 即使相隔甚远,慕容雪也能感受到那块碎片散发出的、磅礴而邪异的能量波动! 这,定然就是河西王和圣火教所谓的“异宝”碎片! 巨大的火焰阵法周围,密密麻麻盘坐着至少上百名身着统一红袍的圣火教徒! 他们低垂着头,双手结着古怪的手印,正以一种低沉、沙哑、富有奇异节奏的语调,反复诵念着晦涩难懂的经文! 这上百人的诵经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精神念力,引动着阵法中心那块“异宝”碎片散发出灼热与阴寒交织的能量。 这些能量如同有生命般,沿着阵法的纹路缓缓流淌,让整个巨大阵法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红光之中! 而更让慕容雪瞳孔收缩、怒火中烧的是,在石窟的一侧,紧靠着岩壁的地方,竟然排列着数个精铁铸成的牢笼! 每个牢笼里,都关押着数名年轻女子! 她们大多衣衫单薄,眼神或呆滞、或充满恐惧,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一起。 慕容雪锐利的目光瞬间就捕捉到,其中赫然包括今日在擂台上被强行带走的那个紫衣少女! 她似乎还保持着些许清醒,正惊恐地望着中央那诡异的阵法,嘴唇无声地颤抖着。 在这些牢笼旁边,还站着几个身着深红色袍服、气息明显比普通教徒强大得多的人,似乎是头目。 其中一人,身形高大,背对着慕容雪的方向,但那一头红发和雄伟的背影,让慕容雪立刻认出,正是白日里未曾出现的圣火教另一位高手——冷千山! 他正低头对身旁一个手持卷轴、学者模样的人吩咐着什么。 慕容雪的心沉了下去,怒火在胸中翻腾! 果然! 这所谓的“赏珍大会”和擂台比武,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目的就是筛选出符合某种特定条件(很可能是体质阴柔或内力特殊)的年轻男女,作为他们进行这邪恶仪式的“祭品”或“容器”! 苏灵儿当初定然也是因此遭难! 这阵法规模如此巨大,所需“祭品”绝非少数,也不知已有多少人遭了毒手! 她强压下立刻冲进去救人的冲动,冷静地观察着。 这阵法显然尚未完全启动,但能量已在不断积聚。 那些教徒诵经产生的念力是关键。 必须想办法破坏这仪式,救出这些女子! 但此地高手如云,不仅有冷千山,那上百教徒结阵诵经形成的能量场也极为可怕,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慕容雪飞速思考对策之时,突然,一股冰冷而强横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猛地从石窟深处某个方向扫了过来! 这意念充满了暴虐、灼热、以及一种非人的邪恶感! 不好! 被发现了! 慕容雪心中警铃大作! 这意念的主人,其强大远超冷千山,甚至比那吐蕃喇嘛桑吉更令人心悸! 很可能是那个一直未曾露面的白袍兜帽客,甚至是圣火教中更恐怖的存在! 她当机立断,毫不犹豫,身形如同轻烟般向后急退! 几乎在她离开石门缝隙的同一刹那! “轰!” 一股灼热的气浪如同火山喷发,猛地撞击在厚重的石门上,将石门震得嗡嗡作响! “有外人闯入!封锁所有通道!格杀勿论!” 冷千山惊怒的吼声从石窟内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的声音! 慕容雪将身法施展到极致,沿着来路向出口方向疾驰! 身后,刺耳的警报声已然响起,整个地下秘道仿佛瞬间苏醒的巨兽,无数脚步声从各个岔路汇聚而来! 必须尽快冲出密道! 否则一旦被堵死在这地下迷宫,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紫薇剑已悄然滑入掌心,今夜,注定无法善了! 而王府夜宴上的墨鹰和李青瑶,一旦得知自己暴露,也必将陷入极大的危险之中! 局势,瞬间急转直下! 喜欢杀疯了!玉罗刹一剑横扫江湖请大家收藏:()杀疯了!玉罗刹一剑横扫江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地宫血战 剑荡群魔 慕容雪心知行踪已露,毫不迟疑,身形如一道轻烟,沿着来路疾退。 她深知在这地下迷宫中被合围的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对方布局已久,岂容她轻易脱身? 方才退出不过数丈,前方通道拐角处,一股灼热如岩浆喷发般的恐怖气息已扑面而来! 通道石壁上的萤石光华竟被这股气息压得暗淡下去。 旋即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堵住了去路。 正是那名始终笼罩在宽大白袍兜帽下的神秘客! 此刻,他依旧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的威压却如同实质,空气因高温而扭曲,仿佛他体内蕴藏着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玉罗刹,”兜帽下传来冰冷如金属摩擦的声音,不带丝毫情感,“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话音未落,慕容雪身后也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河西王在一众王府高手的簇拥下现身,其中不乏慕容雪在日间宴会上见过的熟面孔,如那持鬼头刀的“断魂刀”胡彪等人。 河西王脸上再无平日的豪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慕容姑娘,哦不,或许该称你‘玉罗刹’?本王在凉州恭候多时了。 你在镇江、黄风驿的一举一动,皆在本王眼中。 这‘赏珍大会’,便是为你这等追查圣火教隐秘之人,精心备下的盛宴!” 几乎同时,另一侧岔道中,那吐蕃喇嘛桑吉也缓步走出。 他手持一串乌黑的骨珠,眼中绿芒闪烁,阴恻恻地道:“女施主武功通玄,奈何窥探圣教之秘,今日这地下圣坛,便是你超脱之地。” 刹那间,慕容雪已陷入三方合围之势! 前有深不可测的白袍客,后有河西王及其麾下高手,侧翼还有诡异阴毒的吐蕃喇嘛。 更不用说,石窟内还有上百名结阵诵经的圣火教徒,以及冷千山等教中头目正急速赶来。 整个地下空间,杀机四伏,已成绝地!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心知今日已无法善了。 她反而彻底冷静下来,体内天池阴阳手内力如春水般自行流转,圆融通透。 既然退无可退,那便战! 她缓缓抬起头,清丽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宝剑,直射河西王:“王爷好算计。却不知以无辜女子为祭品,行此逆天邪术,可能担得起这江山之重?” 河西王脸色一沉,尚未开口,那白袍客已不耐,冷喝道:“拿下!” 他身后两名身着深红袍服、太阳穴高鼓的圣火教香主应声扑出! 一人使一对赤铜锏,舞动间带着风雷之声,势大力沉,直砸慕容雪顶门! 另一人使奇门兵刃“蜈蚣勾”,双勾如毒蛇出洞,分取慕容雪双足脚踝,阴狠刁钻! 两人一刚一柔,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慕容雪左右闪避的空间。 慕容雪不退反进! 眼看双锏即将临头,她足下微错,身形如弱柳扶风,间不容发地贴着沉重的锏风滑过。 同时,她并未急于拔剑,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剑指,看似随意地向侧前方一点! 这一指,无声无息,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那使蜈蚣勾者持勾手腕的“大陵穴”! 指尖未至,一股凝练如冰丝的阴柔指风已破空激射! 那使勾者只觉腕脉骤然一寒,如同被极地玄冰针刺入,整条手臂的酸麻瞬间蔓延,双勾走势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慕容雪左掌如流云般拂出,一股柔韧无比的罡气卷向那使锏大汉的肋下! 这一拂看似轻柔,却蕴藏着天池阴阳手“移花接木”的巧劲! 那大汉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下砸的双锏竟被带得偏向一旁,重重砸在通道石壁上,火星四溅,石屑纷飞! 而慕容雪的身形,已如穿花蝴蝶般从两人合击的缝隙中一掠而过,反而更靠近了通道出口方向一些。 两名香主一招失手,又惊又怒,待要回身再战。 慕容雪却不再给他们机会,清叱一声:“阻我者,死!” 话音未落,紫薇剑终于出鞘! “锃——!” 一声清越剑鸣,如龙吟九天,响彻地下通道! 剑光如秋水横空,寒意凛然,瞬间驱散了通道中的沉闷与灼热! 慕容雪剑势乍起,便是天剑诀中凌厉无匹的一式“星河倒卷”! 但见剑光暴涨,化作一道惊鸿,并非直刺某人,而是横扫前方,将白袍客、以及刚从侧面逼近的几名王府高手尽数笼罩在内! 剑气磅礴,如长河奔涌,又似星河倾泻,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剑意! 白袍客冷哼一声,宽大的袍袖一拂,一股灼热罡气如墙般推出,硬撼剑气! “轰!” 气劲交击,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通道剧烈震动,顶上尘埃簌簌而下。 慕容雪身形微晃,便即站稳,剑气虽被阻,却也将对方逼得后退半步。 而侧面那几名企图偷袭的王府高手,则被剑气余波扫中,如遭重击,纷纷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白袍客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显然未料到慕容雪内力精纯至此。 “布阵!困住她!”河西王厉声喝道。 顿时,胡彪等王府高手以及从石窟内涌出的圣火教头目,纷纷抢占方位,刀光剑影,组成一个简易的合击阵势,将慕容雪围在核心。 那吐蕃喇嘛桑吉则悄无声息地游走在战圈外围,手中骨珠捻动,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无形的精神压力如同毒蛇般,试图侵蚀慕容雪的心神。 慕容雪身处重围,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她将紫薇剑展开,天剑诀精妙招式层出不穷。 时而剑化“圆转如意”,剑光绵密,如春蚕吐丝,将周身护得风雨不透,任凭四面八方的攻击如狂风暴雨,皆被那圆融剑圈一一荡开,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脆响。 时而剑走“大日焚天”,剑势变得刚猛暴烈,剑气灼热如烈日焚空,硬撼白袍客那灼热掌力,两股至阳之气对撞,爆发出阵阵轰鸣,灼热的气浪逼得周遭众人呼吸维艰。 时而又转为“玄月笼纱”,剑意阴柔诡谲,剑光如月光泻地,无孔不入,专门寻隙而入,破解合击阵法的薄弱环节,逼得对方阵脚屡屡出现混乱。 她身形在刀光剑影中飘忽不定,如鬼如魅。 往往看似必中的一击,却被她以毫厘之差避开,而她的剑却总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逼得对手回招自保。 斗到酣处,慕容雪清啸一声,内力催至顶峰。 她看出那使双锏的香主招式已老,新力未生,紫薇剑一式“天外飞仙”,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世长虹,直刺其胸前空门! 这一剑快得超乎肉眼捕捉! 那香主骇然失色,双锏回防已是不及! 眼看就要被一剑穿心,斜刺里一股阴寒刺骨的掌力如毒蛇般袭向慕容雪后心,正是吐蕃喇嘛桑吉的“玄阴掌”! 围魏救赵! 慕容雪仿佛背后长眼,刺出的剑势不收,左掌反手拍出,正是天池阴阳手中至阴至柔的一式“太阴化生”! “嘭!” 掌力相接,无声无息,却见桑吉喇嘛身形剧震,踉跄后退,脸上闪过一抹青气,显然吃了个暗亏。 而慕容雪的剑,已点中那使锏香主的肩井穴! 虽未取其性命,但剑气透入,那香主惨叫一声,双锏脱手,半边身子瘫软,瞬间失去战斗力。 几乎同时,慕容雪剑交左手,反手一剑“苏秦背剑”,精准无比地格开胡彪悄无声息劈来的鬼头刀,剑尖顺势上撩,在其手臂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胡彪闷哼一声,持刀暴退。 顷刻间,连伤两名高手,慕容雪气势更盛! 她剑光霍霍,竟主动攻向那一直未曾全力出手的白袍客! “好胆!”白袍客怒喝一声,终于动了真火。 他双掌齐出,掌心变得赤红如火炭,一股仿佛能熔金化铁的灼热掌力,如火山喷发般向慕容雪碾压而来! 正是圣火教镇教绝学——“圣火焚天掌”! 慕容雪眸光一凝,心知对方掌法非同小可。 她不敢大意,紫薇剑竖于身前,剑尖轻颤,体内阴阳内力疾转,由至阴瞬间转为至阳,使出天剑诀中守势最强的一式“烈日当空”! 剑身光华大盛,如同化作一轮真正的烈日,散发出无穷的光与热! “轰隆!!!” 掌剑再次相交,爆发出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整个地下通道剧烈摇晃,仿佛要坍塌一般! 灼热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扩散,将靠近的几名王府高手直接掀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喷鲜血。 烟尘弥漫中,只见慕容雪身形向后飘退丈许,方才稳住,脸色微微泛白,但眼神依旧明亮如星。 而那白袍客,亦是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一步,兜帽下的气息出现了一丝紊乱。 显然,这全力一击,他并未占到丝毫便宜! “怎么可能?!”河西王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白袍客的实力,他深有体会,堪称深不可测,此刻竟与这年轻女子拼了个旗鼓相当? 吐蕃喇嘛桑吉更是面露骇然。 他深知白袍客的厉害,方才自己偷袭未成反被震退,已觉此女内力怪异,此刻见她竟能硬接“圣火焚天掌”而不败,更是心惊肉跳。 年纪轻轻,武功竟如此高强,着实骇人听闻。 慕容雪横剑当胸,微微调息,心中亦是凛然。 这白袍客的功力,确是她出道以来所遇之最,比之赫连勃、冷千山之流强了不止一筹。 若非她天池阴阳手内力兼具阴阳,刚柔并济,最擅化解异种真气,方才那一掌硬接,恐怕已受了内伤。 看来,今日想轻易脱身,绝非易事。 “结‘圣火焚天大阵’!炼化了她!”白袍客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中带着一丝气急败坏,厉声下令。 顿时,石窟内那上百名诵经的圣火教徒,在冷千山等头目的指挥下,改变了诵经的节奏和音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灼热,且带着诡异精神侵蚀力的能量场,以中央那火焰阵法为核心,如同潮水般向通道口涌来,将慕容雪笼罩其中! 慕容雪顿时感到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行动变得滞涩,连内力运转都受到了一丝压制。 更有一股灼热、混乱、充满诱惑与毁灭意味的精神意念,无孔不入地试图钻入她的识海! 与此同时,河西王、桑吉喇嘛以及剩余的高手,在白袍客的带领下,再次围攻上来! 这一次,他们借助阵法的压制,攻势更加凌厉狠辣,配合也更加紧密! 慕容雪顿感压力倍增! 她清叱一声,将天剑诀施展到极致,剑光如龙,在狭小的空间内翻腾飞舞,与众多高手战在一处。 剑掌交击声、气劲爆炸声、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 她将“天池阴阳手”的奥义融入剑法之中,阴阳转换,变幻莫测。 时而至阴至柔,剑势缠绵,如春风化雨,将刚猛掌力引偏化去;时而至阳至刚,剑气冲霄,如雷霆万钧,以力破巧,硬生生劈开合围。 她虽看似陷入重围,剑守远多于攻,但步伐灵动,身法如电,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偶尔一剑反击,必如天外惊鸿,精准地命中对手招式中的破绽,虽不致命,却总能逼退强敌,令其阵脚紊乱。 一时间,竟以一人一剑,在这地下石窟的入口处,与众多高手以及那诡异的圣火大阵,斗了个难分难解! 河西王越看越是心惊,他麾下高手和圣火教强者联手,加上阵法辅助,竟迟迟拿不下一个年轻女子! 此女武功,简直通神! 白袍客心中更是惊骇,他自忖武功已臻化境,天下罕有敌手,今日竟奈何不了一个后辈! 此女不除,必成圣教心腹大患! 慕容雪心知久战不利,必须尽快突围。 她一边挥剑抵御,一边心念电转,思索脱身之策。 目光扫过那被困在牢笼中、惊恐万状的少女们,她心中一定。 无论如何,必须将消息带出去,粉碎这邪恶的阴谋! 慕容雪暗中将一部分内力蓄于左掌,准备施展一门极耗元气的秘法,强行冲破阵法压制,打开一条生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雪妹!我们来助你!” 一声熟悉的暴喝,如同惊雷,从慕容雪来时的通道上方传来! 紧接着,便听到上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守卫的惨叫声! 墨鹰和李青瑶他们,终于到了! 喜欢杀疯了!玉罗刹一剑横扫江湖请大家收藏:()杀疯了!玉罗刹一剑横扫江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强援天降 乱战突围 那一声熟悉的暴喝如同旱地惊雷,在地下通道中轰然回荡,瞬间打破了慕容雪孤身奋战的僵局! 是墨鹰! 慕容雪心中猛地一松,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原本因全力应对而略显苍白的脸颊,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支援而泛起一丝血色。 她虽武功盖世,但独自面对白袍客这等绝世强者、河西王麾下众多高手以及那诡异圣火大阵的联合压制,精神与内力的消耗亦是极大。 如今强援骤至,压力顿减。 几乎在墨鹰声音传来的同时,通道上方传来密集而激烈的兵刃交击声、怒喝声以及守卫凄厉的惨叫声! 显然,墨鹰和李青瑶并非孤身前来,他们遇到了接应,正与把守通道出口的王府护卫和圣火教徒展开激战,并势如破竹般向下杀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围攻慕容雪的王府诸人阵脚为之一乱。 河西王更是脸色骤变,惊怒交加:“怎么回事?上面何人闯阵?” 白袍客兜帽下的气息也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那灼热的精神意念猛地转向通道入口方向,显然也被这意外打乱了部署。 吐蕃喇嘛桑吉捻动骨珠的手指一顿,眼中绿芒闪烁,惊疑不定。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 慕容雪岂会错过这天赐良机? 她清叱一声,体内天池阴阳手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疾转,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紫薇剑光华大盛,剑身嗡鸣不止,仿佛沉睡的神龙彻底苏醒! “挡我者死!” 她不再采取守势,剑法骤然变得凌厉无匹,一式“银河倾泻”,剑光如九天瀑布倒挂,携着沛然莫御的剑气,向着前方阻挡的白袍客以及其身旁的数名高手席卷而去! 这一剑,蕴含了她积蓄已久的锋芒与见到援兵后的振奋,威力远超先前! 白袍客冷哼一声,虽惊不乱,双掌赤红如烙铁,圣火焚天掌力催至巅峰,悍然推出,硬撼这惊天剑瀑! “轰隆!!!” 比之前更加剧烈的气劲爆炸声响起,整个通道剧烈摇晃,顶壁碎石簌簌落下! 这一次硬拼,二人竟是平分秋色,各自被震得后退一步,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 而剑气余波所及,旁边两名躲闪不及的王府客卿惨叫一声,被凌厉剑气扫中,吐血倒飞出去,瞬间失去战力! 慕容雪借反震之力,身形如陀螺般急旋,紫薇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剑势由刚猛转为阴柔,正是天剑诀中精妙绝伦的“圆转如意”! 剑光如环,将侧方趁机偷袭的吐蕃喇嘛桑吉以及另外两名圣火教香主的攻势尽数纳入圈中,巧妙引偏化解! 桑吉只觉自己的玄阴掌力如同打入了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劲力被带得歪斜失控,难受得几欲吐血,慌忙后撤。 另外两名香主更是兵刃险些脱手,骇然变色。 就在慕容雪以一人一剑暂时逼退众多强敌,打开一丝缝隙的刹那! “雪妹!我来也!” 通道上方,墨鹰的身影如大鹏般疾掠而下,玄铁刀乌沉沉的刀光如同黑夜中的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劈向正欲重新组织阵型的河西王亲卫队伍! “墨大哥小心阵法!”慕容雪急忙提醒对方,同时剑光一引,替他挡开侧面射来的几支淬毒弩箭。 “放心!”墨鹰豪迈一笑,刀法展开,沉猛厚重,虽内力未复巅峰,但刀意凛然,每一刀都势大力沉,硬生生将试图合围的敌人劈散! 紧接着,李青瑶的身影也翩然落下,手中软带如灵蛇舞动,专攻下盘关节与穴道,招式刁钻灵巧,有效地扰乱了敌人的配合。 更让慕容雪惊喜的是,在墨鹰和李青瑶身后,柳明轩与赵辰率领着十余名身手矫健、黑衣劲装的六扇门精锐,如同猛虎下山冲杀下来! 柳明轩依旧作儒生打扮,但手中一柄精钢折扇点、打、敲、刺,招式精奇,专破内家气功,显然武功比上次分别时又有精进。 赵辰则双刀翻飞,悍勇无比,与六扇门好手们结成一个简易战阵,互相掩护,奋力向前推进。 “柳大哥!你们来得正好!”慕容雪精神大振,剑势更添三分凌厉。 “慕容姑娘,我等依约前来!今日便破了这魔窟!”柳明轩朗声应道,折扇一挥,荡开一名圣火教头目的弯刀,身形潇洒自如。 有了这批生力军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慕容雪压力大减,与墨鹰一左一右,如同两把尖刀,直插敌阵! 慕容雪剑法通神,灵动莫测,专攻白袍客、桑吉喇嘛等顶尖高手,将其死死缠住。 墨鹰刀法刚猛,与柳明轩配合默契,一个正面强攻,一个侧翼策应,将河西王麾下的护卫和普通圣火教头目杀得人仰马翻。 李青瑶和赵辰则带领六扇门精锐清剿杂兵,破坏对方的合击阵势。 通道内顿时陷入一片混战! 兵刃碰撞声、气劲交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鲜血飞溅,断刃横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由上百名圣火教徒诵经维持的“圣火焚天大阵”,因这突如其来的地面战斗干扰,能量场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对慕容雪的压制效果大大减弱。 白袍客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强援,而且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 他连连催动掌力,灼热的圣火焚天掌如同狂风暴雨般攻向慕容雪,企图先拿下这个最强的对手。 但慕容雪此刻再无后顾之忧,将天剑诀施展得淋漓尽致,时而如清风拂柳,化解刚猛掌力;时而如雷霆万钧,剑气直冲要害,与白袍客斗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河西王见己方高手被缠住,手下死伤惨重,又惊又怒,连连呼喝指挥,却难以挽回颓势。 吐蕃喇嘛桑吉更是狡猾,见势不妙,便游走在战圈边缘,以阴毒掌力偷袭,却总被慕容雪或柳明轩巧妙化解,难有建树。 就在战况激烈之际,异变再生!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通道入口处的阴影里。 此人头戴宽大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身穿一件普通的灰色布袍,身形高瘦,看似毫不起眼。 但他出现的方式极其诡异,仿佛凭空冒出,连激战中的慕容雪和白袍客这等高手,都是在对方踏入战场一定范围后,才骤然惊觉! 灰衣人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局,最终定格在那被众人簇拥保护、气急败坏的河西王身上,以及正在与慕容雪激战的白袍客。 他并未立刻加入战团,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也没有见他如何作势,一股阴冷刺骨、却又带着一种寂灭意味的诡异气劲,如同无形的波纹,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这气劲所过之处,正在激斗的双方高手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动作不由得微微一滞。 首当其冲的,是几名正准备结阵阻挡柳明轩的圣火教香主。 他们只觉得周身气血仿佛要凝固一般,内力运转骤然变得迟滞,脸上瞬间蒙上一层灰败之色! “噗!”“噗!” 柳明轩何等眼力,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折扇连点,精准无比地命中其中两人胸口大穴! 那两名香主哼都未哼一声,便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灰衣人一击奏效,并未停手,身形一晃,竟如瞬移般出现在白袍客侧后方,一指无声无息地点向其后心“灵台穴”! 这一指看似平淡无奇,却快得超乎想象,指尖萦绕着一股死寂的灰气,令人望之心悸! 白袍客正全力与慕容雪周旋,万万没想到背后竟有如此诡异的偷袭者! 他骇然失色,拼着硬受慕容雪一剑的风险,身形强行向侧面扭转,同时反手一掌拍出,企图阻隔那致命一指! “嗤!” 灰衣人的指风与白袍客的掌力相接,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烧红铁块浸入冷水般的声音。 白袍客只觉一股阴寒死寂的气劲顺着手臂经脉急速侵入,所过之处,灼热的圣火内力竟如冰雪消融般溃散! 他闷哼一声,脸上掠过一丝灰气,踉跄后退,显然吃了大亏! 而慕容雪的剑锋,也趁势在他肩头划开一道血口,虽不深,却已然是鲜血淋漓! “什么人?!”白袍客又惊又怒,死死盯住那灰衣人,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灰衣人的武功路数,诡异狠毒,前所未见,其功力竟似不在他之下! 慕容雪也是心中凛然,这突然出现的灰衣人,敌友难辨,但其目标显然是圣火教和河西王,无形中帮了自己大忙。 她趁机缓了一口气,凝神戒备。 灰衣人一击逼退白袍客,并不答话,斗笠下的目光冰冷如刀,再次锁定目标,身形飘忽,直取正在指挥若定,实则已有些慌乱的河西王! “保护王爷!”胡彪等王府高手大惊失色,纷纷舍命扑上,试图阻挡。 但灰衣人身法如鬼如魅,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指掌并用,招式狠辣诡异,每一击都直指要害,中者非死即伤,竟无人能挡其片刻! 河西王吓得面无人色,在亲卫拼死保护下连连后退,再也顾不得指挥战局。 随着灰衣人的加入,以及他重点针对河西王和白袍客的凌厉攻击,圣火教和王府一方的阵脚彻底大乱! 那“圣火焚天大阵”因主持者受扰和教徒分心,能量波动愈发紊乱,对慕容雪的压制几乎消失。 “机会!突围!”慕容雪当机立断,清声喝道。 她剑光暴涨,一式“横扫千军”,逼开纠缠的桑吉喇嘛和几名头目,与墨鹰、柳明轩等人汇合一处。 “跟我来!救那些女子!”慕容雪目光扫向石窟内那些牢笼。 既然已经暴露,不如趁乱救人,并将这邪教据点搅个天翻地覆! 众人会意,以慕容雪和墨鹰为箭头,柳明轩、灰衣人(他虽未明言,但行动显然与慕容雪一方目标一致)策应两翼,李青瑶、赵辰等断后,结成一道锋矢阵型,向着石窟内部猛冲过去! 此时石窟内也已大乱,冷千山正竭力稳定诵经的教徒,见慕容雪等人势如破竹般冲来,又惊又怒,挥刀迎上。 “冷千山!你的对手是我!”墨鹰大喝一声,玄铁刀带着复仇的火焰,迎头劈向这个曾重创自己的仇敌! 两人顿时激战在一起,刀光闪烁,劲气四溢。 慕容雪则直扑那些牢笼,剑光过处,精铁锁链应声而断! “快跟我们走!”她对牢中惊恐万状的女子们喊道。 有些女子吓得不敢动弹,有些则如梦初醒,挣扎着爬出牢笼。 那名紫衣少女倒是颇为坚强,虽然害怕,却咬牙跟着慕容雪。 柳明轩和赵辰带领六扇门精锐奋力挡住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圣火教徒。 那灰衣人则如同索命无常,专门狙杀试图重新组织阵型的教中头目和白袍客的得力手下,出手狠辣,效率极高,极大地减轻了主战场的压力。 白袍客被灰衣人诡异武功所伤,又见大势已去,心中萌生退意,厉啸一声,命令教徒拼死阻挡,自己则在一众心腹掩护下,向着石窟另一侧的隐秘通道退去。 河西王见白袍客要跑,更是魂飞魄散,也顾不得王爷威仪,在亲卫簇拥下狼狈逃窜。 主帅一逃,圣火教和王府众人顿时士气崩溃,再无战意,纷纷四散逃命或跪地求饶。 慕容雪等人也无心恋战,救出七八名幸存女子后,在灰衣人无声的指引下,沿着一条较为安全的密道,迅速向外撤离… 喜欢杀疯了!玉罗刹一剑横扫江湖请大家收藏:()杀疯了!玉罗刹一剑横扫江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圣火教主 地宫混战,杀声震天。 慕容雪一行人救出数名被囚女子,正欲沿灰衣人指引的密道撤离。 突然之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山岳崩塌,又似九幽寒潮喷涌,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个巨大的地下石窟! 这威压并非单纯的气势,而是一种直透灵魂深处的灼热与阴寒交织的诡异力量! 厮杀声、兵刃碰撞声、乃至那上百名圣火教徒紊乱的诵经声,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骤然变得微弱、扭曲! 石窟内燃烧的火把光芒剧烈摇曳、明灭不定,空气如同水波般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温度时而骤升如熔炉,时而骤降似冰窖! 所有人,无论是激战中的慕容雪、白袍客,还是正在指挥突围的柳明轩、奋力搏杀的墨鹰,乃至那些惊慌失措的圣火教徒和王府侍卫,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心头如同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呼吸维艰! 慕容雪霍然抬头,清冽的目光如电般射向石窟最高处——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岩石平台,俯瞰着整个祭坛和战场。 不知何时,那里已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身影! 此人一身暗金色长袍,袍服上以更深的墨金丝线绣满了繁复而诡异的火焰图腾,那火焰仿佛在缓缓流动、燃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光泽。 他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氤氲不定的光晕之中,仿佛有灼热的内力自然外放,扭曲了周围的光线,使人难以看清其真切相貌,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深邃如同星空、却又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眸子!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为了整个石窟的中心,那磅礴如海、渊深似狱的气息,正是那恐怖威压的源头! “教主!” 正在狼狈后撤的白袍客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敬畏与一丝恐惧,连忙躬身行礼。 残存的圣火教徒们更是如同见到了真神,纷纷跪伏在地,狂热地叩拜,诵经声再次响起,却充满了战栗与虔诚。 河西王也吓得面如土色,在亲卫搀扶下勉强站定,不敢直视。 慕容雪瞳孔骤然收缩,心弦瞬间绷紧至极致! 圣火教主! 终于现身了! 此人的武功,简直深不可测! 单是这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压,就已远超那白袍客,甚至比她之前遭遇过的任何敌手都要恐怖! 那是一种近乎非人的、触摸到某种天地法则边缘的可怕力量! 圣火教主的目光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终定格在一袭白衣、持剑而立的慕容雪身上。 那目光冰冷、漠然,仿佛在看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蝼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 他没有理会跪拜的教徒和惶恐的河西王,也没有去看正在悄然向密道口移动的柳明轩、墨鹰等人。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对着慕容雪所在的方向,隔空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呼啸的掌风。 但就在他手掌按下的瞬间,慕容雪周身方圆三丈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凭空而生,一半灼热如地心岩浆,一半阴寒如万载玄冰,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源而生的恐怖气劲,如同一个无形的大磨盘,从上下左右四方同时向她碾压而来! 这力量并非直线攻击,而是扭曲、缠绕、侵蚀,仿佛要直接将空间连同其中的一切碾为齑粉! 慕容雪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无形的琥珀之中,行动变得无比迟滞,连体内运转流畅的天池阴阳手内力,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变得晦涩起来! 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无数混乱、灼热、阴冷的意念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识海,企图瓦解她的意志! “雪妹!” 墨鹰见状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相助,却被几名拼死反扑的圣火教头目死死缠住,无法突破向前。 柳明轩、灰衣人风影也察觉到此招的凶险,但距离较远,且各自有强敌拦截,救援不及! 生死关头,慕容雪眼神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遇强愈强,正是她玉罗刹的本色! 她清叱一声,如同凤鸣九天,瞬间将侵入识海的邪异意念驱散! 体内天池阴阳手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阴阳二气不再平和交融,而是化作两道狂暴的洪流,一道至阴至寒,如北极冰风,一道至阳至刚,如烈日焚天,在她经脉中奔腾咆哮! 她双手紧握紫薇剑柄,剑身剧烈震颤,发出穿云裂石般的清越剑鸣! 面对那无形无质、却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压力,慕容雪不退反进,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逆流而上的鲑鱼,迎着那碾压之力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她将毕生功力凝聚于剑尖,紫薇剑划出一道玄奥无比的轨迹,并非直刺,而是在身前虚空中急速划动,剑光交织,瞬间形成一个不断旋转、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剑气漩涡! 正是天剑诀中最高深、也最凶险的守招——剑破虚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招并非以力硬撼,而是以自身无上剑意引动天地气机,在身前布下一片扭曲的剑意领域,企图将那碾压而来的诡异力量引导、偏转、乃至湮灭于无形! 说时迟,那时快! 圣火教主那隔空一掌的诡异气劲,已然撞上了慕容雪布下的剑气漩涡! “嗡——!!!” 一声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怪异巨响爆发开来! 没有寻常气劲交击的爆炸声,但那声音却震得所有人耳膜刺痛,气血翻腾! 只见慕容雪身前的空间仿佛真的扭曲了,光线明灭不定,气流疯狂旋转! 那混沌剑气漩涡与灼热阴寒交织的碾压之力剧烈摩擦、碰撞、湮灭! 慕容雪身处漩涡中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她周身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握剑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但她眼神依旧明亮如星,剑意不屈,死死支撑着那不断缩小的剑气领域! 僵持仅仅持续了数息时间。 最终,那剑气漩涡终究未能完全化解教主这蕴含天地之威的一掌,轰然破碎! 残余的诡异气劲如同潮水般涌向慕容雪! 慕容雪闷哼一声,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勉强调整姿态,连续几个空翻,卸去部分力道,最终踉跄落地,又以剑尖点地,滑出数丈远,方才稳住身形。 她气息紊乱,胸口气血翻涌难平,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仅仅一招! 而且还是隔空发力! 这圣火教主的武功,简直匪夷所思! 恐怕已臻传说中“化神”的巅峰,甚至触摸到了更高的门槛!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所震撼! 白袍客、河西王等人脸上露出狂喜与敬畏。 墨鹰、柳明轩等人则是心沉谷底,担忧无比。 圣火教主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那笑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带着一种非人的漠然与嘲讽:“天池阴阳手?天池老怪的传人……有点意思。 可惜,火候还差得远。” 他并未趁胜追击,似乎对这一击的效果已然满意,或者……另有图谋?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慕容雪,尤其是在她手中紫薇剑上停留一瞬,那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言喻的光芒,似是惊讶,又似是……了然? 随即,他不再理会慕容雪,转身对白袍客和冷千山(他已摆脱墨鹰纠缠汇合过来)淡淡道:“此地已废,带上‘钥匙’,走。” 白袍客和冷千山躬身领命,立刻指挥心腹教徒,迅速将那供奉在阵法中央、散发着邪异能量的“墟之钥”碎片取下,小心收好。 圣火教主袖袍一拂,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向石窟深处另一条更为隐秘的通道,白袍客、冷千山等核心教徒紧随其后,对残局和河西王竟是不管不顾。 “教主!真神!等等我!” 河西王惊慌失措,连滚爬爬地想跟上去,却被一名教徒冷漠地推开。 显然,在圣火教主眼中,这颗棋子已经失去了价值。 慕容雪强压下翻涌的气血,眼睁睁看着圣火教主带走那关键的令牌碎片,心中充满了不甘与凝重。 此次地宫之行,虽然救出了部分女子,捣毁了部分仪式,但真正的首脑安然离去,关键信物也被带走,圣火教的阴谋远未终结。 而且,这圣火教主的实力,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她隐隐感觉到,对方似乎……认识她的武功路数?甚至对紫薇剑有所了解?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喜欢杀疯了!玉罗刹一剑横扫江湖请大家收藏:()杀疯了!玉罗刹一剑横扫江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火海逃生 功败垂成 圣火教主一行人迅速消失在深邃的密道中。 留下的河西王面如死灰,看着一片狼藉、死伤遍地的石窟,又看看虎视眈眈的慕容雪等人,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怨毒。 “好!好!你们毁了本王的心血!那谁都别想活!” 他整个人已近乎癫狂,猛地扑向祭坛一侧,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石制机关枢纽。 “阻止他!” 柳明轩见识广博,立刻意识到不妙,大声喝道。 说时迟,那时快! 倏! 灰衣人风影身形如电,一指凌空点向河西王后心。 但终究晚了一步! 河西王拼着硬受一指,狠狠地将那机关按了下去! “咔嚓嚓——轰隆!!!” 一阵沉闷的机括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石窟剧烈震动,就跟发生了地震一般。 紧接着,四周墙壁和顶壁的缝隙中,突然喷涌出炽热的、散发着硫磺恶臭的暗红色岩浆! 同时,另外一些管道中则倾泻出冰冷刺骨、冒着森森寒气的黑色毒水! 岩浆与毒水相遇,爆发出更加剧烈的反应,嗤嗤作响,蒸腾起大片有毒的雾气! 更有数道厚重的精铁闸门从上方和通道口轰然落下,封死了大部分出口! “是地宫自毁机关!” 柳明轩脸色大变,“快找生路!” 整个地下石窟,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死亡陷阱! 温度急剧升高,岩浆蔓延,毒水横流,毒雾弥漫,加上不断坠落的石块,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残存的圣火教徒和王府侍卫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却大多都被岩浆吞没或被毒雾放倒。 一个个死的凄凄惨惨戚戚。 “跟我来!” 灰衣人对这里似乎极为熟悉,他低喝一声,指引方向,“那边有一条废弃的水道,或许可通外界!” 大家不敢耽搁,慕容雪强忍伤势,与墨鹰一左一右护住救出的那几名惊惶失措的女子,柳明轩、赵辰带领六扇门精锐断后,李青瑶则照顾受伤的同伴,奋力向灰衣人所指的方向冲去。 路途险象环生,不断有通道坍塌,岩浆喷涌。 一名六扇门好手为了推开挡路的巨石,慢了一步,被一股突然喷出的岩浆卷入,瞬间化为焦炭,惨不忍睹。 墨鹰怒吼着挥刀劈开一块坠落的钟乳石,手臂被尖锐的石棱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但他浑然不觉。 慕容 雪剑光如幕,将溅射过来的毒水和碎石挡开,脸色愈发苍白,内伤阵阵作痛。 关键时刻,柳明轩展现出过人的冷静与指挥才能,他精确判断着机关触发的时间和位置,指挥众人交替掩护,险之又险地避过一次次灭顶之灾。 灰衣人则如同黑暗中的向导,总能找到最安全的落脚点和最可能的生路,他那诡异的身法和对机关的熟悉,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经过一番生死时速的逃亡,慕容雪他们终于冲进了一条狭窄、潮湿、充满霉味的废弃水道。 水道中尚有及膝深的冰冷积水,但暂时隔绝了外面的高温和毒雾。 身后传来连绵不绝的坍塌声和岩浆奔流的轰鸣,整个地宫正在彻底毁灭。 众人沿着水道拼命向前,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以及新鲜空气的味道! “出口!” 李青瑶惊喜地叫出声。 终于看到了生的希望。 那是一处被藤蔓和碎石半掩的洞口,位于一处偏僻的山崖之下。 大家奋力扒开障碍,鱼贯而出,重见天日,才发现外面已是黎明时分,凉州城的方向隐隐传来喧嚣,而他们身处城郊荒山之中。 劫后余生,大家皆筋疲力尽,或坐或躺,大口喘息着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回想方才地狱般的经历,犹自心有余悸。 清点人数,出发时的六扇门精锐折损了四人,另有数人带伤,救出的女子也只剩下了五人,其中就包括那个较为镇定的紫衣少女。 慕容雪伤势不轻,立刻盘膝运功调息。 墨鹰简单包扎了伤口,警惕地巡视四周。 柳明轩和风影则低声商议着下一步行动。 虽然捣毁了地宫,救出了部分人证,但圣火教主携关键碎片遁走,河西王生死不明可能已葬身火海,也可能还活着。 凉州城仍是龙潭虎穴,远远谈不上胜利。 慕容雪运功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苍白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些红润,但内伤并非一时半刻能够痊愈。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大家疲惫而沉重的神色,尤其是那几名惊魂未定的被救女子,心中不由一叹。 “此地不宜久留。” 柳明轩见慕容雪收功,立刻上前沉声道,“河西王虽可能已死,但他在凉州经营多年,党羽众多。 圣火教更是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凉州城方向突然传来了急促 的钟鸣声,紧接着,隐隐可见城中多处升起狼烟,显然是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片刻后,一骑快马从官道方向奔来,是柳明轩事先安排在城外的暗哨。 那暗哨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地禀报:“柳大人!不好了!凉州城四门紧闭,全城戒严! 王府发出海捕文书,诬陷慕容姑娘、墨大侠等为刺杀河西王的钦犯,画影图形,悬赏捉拿! 现在城内城外都是官兵和王府侍卫,正在大肆搜捕!” 他语速极快,充斥着急躁和惶恐。 众人闻言,脸色更加凝重。 果然,对方反应极快,而且倒打一耙,将他们污蔑为凶手! 这样一来,他们不仅面临圣火教的追杀,还要应付朝廷官府的围捕,形势极其险恶。 “好恶毒的手段!” 墨鹰怒道。 慕容雪站起身,虽然内伤未愈,但眼神依旧坚定:“预料之中。我们先找个安全地方落脚,再从长计议。” 灰衣人开口道:“我知道一处地方,或许可暂避风头。” “前辈三番五次出手相救,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这会儿慕容雪终于忍不住问起对方身份,虽然明知他没有恶意,可不晓得对方底细,她心中免不了膈应。 灰衣人呵呵一笑,缓缓摘下遮住头脸的灰袍,露出一张布满沧桑的面庞。 慕容雪不由得一愣,她观对方长相,不似中土人士,倒极像是西域人。 灰衣人不急不缓,徐徐开口道,“我是谁?月影应该向你提起过,丫头应该知道吧。” “你……你是风影前辈?!” “正是!月影那老东西,把这么艰巨的任务交给我,自己倒躲清闲,让我东奔西走,费心劳神,没有安生日子可过,该打!” 月影随口打苦哈哈,然后继续向慕容雪他们说起未完的话题。 他所说的,是位于凉州城西三十里外深山中的一座废弃山神庙。 那里荒僻无人,年久失修,但结构尚存,易于隐蔽。 计议已定,众人不敢走官道,由风影带领,专挑荒僻小路,翻山越岭,向那座荒庙行进。 一路上,果然见到不少官兵和江湖打扮的人马在四处设卡盘查,气氛紧张。 众人小心翼翼,避开主要路口,有时不得不昼伏夜出,跋涉颇为艰辛。 那几名被救女子体力较弱,行走艰难,李青瑶和伤势较轻的六扇门人员轮流搀 扶照料。 慕容雪虽受伤,但内力深厚,依旧保持着警惕,时刻感应着周围的动静。 墨鹰始终护在她身旁,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之情。 柳明轩和风影则一前一后,负责探路和断后。 经过大半天艰难的跋涉,在日落时分,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风影所说的那座荒庙。 庙宇果然破败不堪,断壁残垣,蛛网密布,神像倒塌,但主体建筑尚可遮风挡雨。 大家进入庙中,清理出一块空地,升起一小堆篝火取暖,并烘烤被山露打湿的衣物。 疲惫不堪的众人终于得以喘息。 安排好岗哨后,柳明轩开始清点损失和物资。 随他一起而来的六扇门精锐折损四人,重伤两人,轻伤若干,战力折损近半。 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清水也已不多。 救出的五名女子,除了那紫衣少女还保持些许镇定外,其余四人都神情恍惚,惊魂未定。 慕容雪盘膝坐在角落,继续运功疗伤,眉头微蹙,显然内伤不轻。 墨鹰守在她不远处,默默擦拭着玄铁刀,眼神中既有对慕容雪伤势的担忧,也有对当前困境的凝重。 李青瑶细心地为受伤的同伴重新包扎伤口,分发所剩不多的干粮。 气氛有些沉闷。 今日地宫之战,虽然成功突围,并救出部分人证,但圣火教主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以及眼下被全城通缉的险恶处境,都像沉重的乌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柳明轩走到慕容雪身边,低声道:“慕容姑娘,伤势如何?” 慕容雪缓缓睁开眼睛,轻声道:“无妨,调理一两日便好。 柳大哥,接下来有何打算?” 柳明轩心中甚是佩服。 换做是他,受了这么严重的内伤,纵有高手调治,要完全康复也得几个月才行。 可慕容雪只需调息几日,内伤便可痊愈,足见其内功修为之高深。 他压下心思,沉吟道:“当前我们须摆脱追捕,将此地发生之事,尤其是河西王与圣火教勾结、以活人献祭的罪证,以及我们救出的证人,安全送出去,上达天听。 否则,仅凭我们这几人,难以对抗整个河西的势力和神秘的圣火教。” 他看了一眼那几名女子,尤其是那个紫衣少女,“我们需要从她们口中,得到更多关于圣火教和那仪式的信息。” 慕容雪点头同意,目光望向庙外沉沉 的夜色,凉州城的方向依旧隐约可见灯火。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她的眼神,依旧如手中的紫薇剑一般,清澈而坚定。 无论多么艰难,她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揭露真相,为了那些无辜的生命,也为了……与那位深不可测的圣火教主,做一个了断。 夜色中的荒庙,寂静而压抑,唯有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映照着众人疲惫而坚毅的面容。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112章 信息拼图 阴谋显形 夜色深沉,破败的山神庙里,只有一小堆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疲惫而警惕的脸庞。 那几名被救出的女子蜷缩在角落,身体仍在微微发抖,眼神空洞,显然尚未从地宫那恐怖的经历中完全恢复过来。 尤其是除了那紫衣少女外,其余几人更是神思恍惚,问什么都只是惊恐地摇头。 慕容雪经过短暂的调息,内息暂且平稳下来,但脏腑间的隐痛提示着她圣火教主那一掌的威力。 她走到那几名女子身边,蹲下身,声音尽量放得轻柔:“别怕,我们已经安全了。 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被带到那个地方的?” 一个绿衣女子只是拼命摇头,眼泪直流,嘴里喃喃着“火……好多火……魔鬼……”之类破碎的词语。 柳明轩走了过来,眉头紧锁:“她们受的惊吓太大,而且极有可能被圣火教的邪术影响了神智,寻常问话恐怕问不出什么。” 一直沉默地待在阴影里的风影,此时缓步上前。 他依旧戴着宽大斗笠,看不清面容,只是从他那灰布袍的袖中取出一个样式古拙的小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几颗龙眼大小、色泽莹润、散发着淡淡清凉气息的白色药丸。 “这是‘清心涤魂丹’。”风影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乃我族秘传,以雪山灵芝配合多种宁神药材炼制,专破各种迷魂、惑心之术,能固本培元,清醒神志。” 他将木盒递给慕容雪:“给她们服下,佐以你的天池阴阳手内力,导引药力化开,或许可以驱散其识海中残留的邪力。 若是继续纠缠,只怕……” 慕容雪深知他接下来所言之意,若不尽快解开精神控制,恐怕这几名女子皆会沦为痴呆,再无恢复的可能。 可憎的圣火教,竟用此等邪术操控人的精神,全然不顾他人死活,实乃罪大恶极。 她接过木盒,只觉一股清灵之气沁入肺腑,让她因受伤而有些滞涩的内力都活跃了几分,心知此药绝非凡品。 她深深看了风影一眼:“多谢风先生。” 风影不由得好笑,他叫风影是没错,可他不姓风,他的真名叫做……卡伊贝尔。 风影也没计较,只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退回阴影之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慕容雪取出一颗丹药,递给那名情绪最不稳定的绿衣女子,温言道:“别怕,把这个吃了,你会感觉好受些。” 那女子茫然地看着丹药,又看看慕容雪清澈坚定的眼神,或许是慕容雪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质,她迟疑着,最终还是将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不消一盏茶工夫,女子脸上立刻浮现一丝痛苦之色,身体微微扭动,似乎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冲突。 慕容雪不敢怠慢,立刻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指如剑,轻轻点在那女子眉心“印堂穴”上。 她并未运使刚猛内力,而是将天池阴阳手的心法运转开来,一股精纯无比、中正平和的真气,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温润绵长,自指尖缓缓渡入女子体内。 这天池阴阳手内力,乃是天下至柔至纯的功夫,最擅滋养经脉、化解异种真气。 慕容雪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内力,引导着那股清凉的药力,循着女子奇经八脉缓缓游走。 起初,女子体内似乎有一股灼热而混乱的气息在抵抗,与清心涤魂丹的药力及慕容雪温和的内力纠缠冲突,使得女子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表情痛苦。 慕容雪屏息凝神,指尖内力微吐,由至柔渐渐生出一股阳和之气,如同暖阳化雪,一点点消融着那股顽抗的邪异能量。 她手法精妙,内力操控更是细腻入微,既不能伤及女子本就脆弱的经脉,又需确保将残留的邪力彻底驱除。 只见慕容雪指尖隐隐有白气氤氲,那女子脸上的痛苦神色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宁与松弛。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慕容雪缓缓收回手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额角也见了细微的汗珠。 这番运功,看似平和,实则极耗心神,对她本就有伤在身的情况而言,负担不小。 那绿衣女子缓缓睁开眼,原本空洞迷茫的眼神,此刻已恢复了清明。 她看了看四周,又看向慕容雪,眼中虽仍有后怕,但逻辑已然清晰:“多……多谢女侠救命之恩!我……我这是在哪里?” 慕容雪温言道:“姑娘放心,此处安全。 你可能记起,是如何被掳到那地下石窟的?” 绿衣女子闻言,身体一颤,眼中闪过恐惧,但最终还是努力回忆道:“我……我叫小翠,是城外三十里李家庄人。 前些日子,王府派人来我们庄子,说是要选拔一批手脚伶俐的侍女入府伺候,待遇丰厚。 我爹娘就让我去了……谁知,进了王府侧院,喝了碗甜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在那可怕的地牢里……” 她的话语虽然 带着颤音,但条理清楚,与之前判若两人。 众人见状,精神都是一振。 柳明轩立刻道:“慕容姑娘,风先生的丹药果然神效!快给其他几位姑娘也服用救治!” 慕容雪点点头,如法炮制,依次为另外三名精神恍惚的女子喂下清心涤魂丹,并运功助其化开药力。 每一次运功,她都全神贯注,指尖内力或阴或阳,细微调整,以最适合对方体质的方式疏导药力,驱散邪氛。 待到第四名女子也恢复神智,说出与小翠大同小异的经历后,慕容雪已是脸色苍白,气息微喘,内伤隐隐有加重之势。 墨鹰一直守在她身旁,见状忍不住低声道:“雪妹,你伤势未愈,不可过于损耗元气,先调息一下再说。” 慕容雪摇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那名一直较为镇定的紫衣少女:“我没事,还撑得住。 这位姑娘似乎受影响较轻,或许知道更多内情。” 那紫衣少女见慕容雪为自己同伴耗费心力至此,眼中露出感激之色,主动开口道:“女侠高义,小女子苏婉清感激不尽! 我确实知道得多一些,因为我并非被诱骗,而是在擂台上被那河西王世子强行带走的!” 慕容雪心中一动:“擂台?细细说来。” 苏婉清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愤怒:“小女子家中世代习武,略通拳脚。 那日河西王府设擂,名为‘赏珍大会’遴选护卫,实则暗中查探参赛者的筋骨资质,尤其是……身具阴柔内息或特殊体质的年轻女子。”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一时不察,显露了家传的‘寒玉功’底子,便被那世子赵贽盯上。 他假意邀我入府切磋,实则强行扣押。 我被关押期间,隐约听看守的教徒提及,需要寻够九九八十一名‘玄阴体质’或内力属阴的女子,在月圆之夜,于一处叫什么‘墟’的古遗迹,举行什么‘明尊降临’的大典……” “墟?明尊降临?”柳明轩神色凝重,接口道,“我曾在监察院秘档中见过零星记载,前朝有邪教崇拜所谓‘墟火明尊’,妄图以此力祸乱天下,莫非这圣火教便是其遗脉? 而那‘墟’,据传是上古一处蕴含奇异力量的秘境入口,位置飘忽不定。” 一直沉默的风影,此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影族残留的古札记亦有提及。‘墟’并非固定之地,其入口需以特殊方法,借天地之力(如月圆之阴力)方能短暂开启。 而开启和维持通道,需要巨大的能量和……祭品。”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名女子:“身具玄阴体质的女子,其先天阴元,正是那邪神之力降临所需的绝佳‘容器’与引子。 河西王助圣火教搜罗祭品,圣火教则许诺助他获得超越凡俗的力量,甚至……颠覆江山。” 碎片般的信息,此刻在慕容雪脑中飞速拼凑、连接! 河西王的野心! 圣火教的邪神崇拜! 以无辜女子为祭品的残忍仪式! 以及那关键的信物——“墟之钥”碎片! 一个庞大而邪恶的阴谋,如同黑暗中的拼图,终于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慕容雪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坚定的决心。 她看向柳明轩和风影:“如此说来,他们的仪式尚未完成,因为祭品和钥匙都未凑齐?下一次月圆之夜是何时?” 柳明轩略一推算,沉声道:“就在七日之后!” 慕容雪眼中精光一闪:“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七日内,凑齐剩余的祭品,并确保‘钥匙’在手,然后在所谓的‘墟’之入口,完成仪式!” 墨鹰握紧了玄铁刀,恨声道:“绝不能让他们的奸计得逞!” 苏婉清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补充道:“我还偷听到,那冷千山曾抱怨,说原本选定的一名最重要的‘圣女’容器苏灵儿被人救走,打乱了计划,导致他们不得不临时用其他女子凑数,效果会大打折扣……” “灵儿……”慕容雪心中一痛,更加确定了苏灵儿遭遇的真相,同时也意识到,正因为苏灵儿被救,才间接延缓了邪教的步伐,给了他们一丝阻止的机会。 庙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火苗跳跃的声音。 形势已然明朗,却更加严峻。 敌人主力虽暂退,但根基未损,计划仍在推进。 而他们这几人,带着伤员和需要保护的女子,身处重围,被视为钦犯,步步维艰。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和伤势,站直了身躯。 篝火的光芒在她清丽而坚毅的脸上跳跃。 她缓缓开口道:“我们必须尽快将消息送出去,揭露河西王与邪教勾结的罪行。 同时,要设法找到那‘墟’的入口所在,在他们仪式完成前,阻止他们!”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明轩点头:“我已让赵辰尝试 联系我们在城内的暗线。 但如今风声太紧,需要时间。 当务之急,是确保我们自身的安全,并从长计议。” 风影忽然道:“此地亦非久留之所。王府和圣火教的搜捕队,天亮后必定会扩大范围。 我知道山中有一处更隐秘的洞穴,可暂避几日。” 慕容雪看向庙外漆黑的夜空,凉州城方向依旧有隐隐的火光,那是搜捕的信号。 前路遍布荆棘,但她心中毫无畏惧。 紫薇剑静静倚在身旁,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心意,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 真相的迷雾已被拨开一角,剩下的,便是将这滔天阴谋,彻底粉碎! 夜色,还很长。 而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冰冷刺骨。 第113章 分头行动 绝地反击 破庙内,篝火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此刻每个人心中交织的焦虑与决断。 苏婉清和其他几名被救女子提供的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终于拼凑出圣火教与河西王阴谋的大致轮廓。 时间,只剩下短短七日! 柳明轩首先打破沉默,他身为六扇门总捕头,深知朝廷法度与大局权衡,沉声道: “形势已然明朗。 河西王勾结邪教,图谋不轨,证据确凿。 但如今我们势单力薄,且被诬为钦犯,寸步难行。 当务之急,必须将此地真相,尤其是河西王的罪证和圣火教的惊天阴谋,以最快速度上奏朝廷,请旨定夺,调动朝廷力量,方能从根本上瓦解河西王在西北的势力,避免酿成更大的祸乱。” 他目光扫过诸人,继续分析,条理清晰:“此事须分头进行,方有胜算。 我意,我们兵分三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第一路,”柳明轩看向慕容雪、墨鹰、李青瑶以及阴影中的风影,“由慕容姑娘、墨兄、李姑娘和风影先生组成。 诸位武功高强,尤其是慕容姑娘和风影先生,堪与圣火教高手抗衡。 你等的任务最为艰巨,也最为关键——必须在七日之内,找到那‘墟’之入口,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圣火教完成‘明尊降临’的仪式! 否则,一旦让那邪神之力降临世间,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风影先生熟知西域典故遗迹,慕容姑娘聪慧机敏,墨兄勇猛果决,李姑娘细心周到,正是执行此任务的最佳人选。” 慕容雪与墨鹰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然。 慕容雪微微颔首:“柳大哥所言极是。阻止仪式,义不容辞。” 柳明轩点头,目光转向赵辰和几名伤势较轻、眼神锐利的六扇门精锐:“第二路,由我和赵辰带领。 我们将携带苏婉清姑娘等人的证词、以及我们从地宫中带出的部分密信物件,还有风影先生作为影族长老的证言,设法突破河西王势力的封锁,前往陇右道节度使驻地,或者寻找机会直接入京! 陇右节度使张巡大人素来忠直,与河西王不甚和睦,或可争取。 即便困难重重,也务必打通渠道,将消息传递出去!” 赵辰立刻抱拳,斩钉截铁道:“属下万死不辞!” 柳明轩最后看 向另外四名虽带轻伤但经验丰富的六扇门好手:“第三路,由你们四人负责。 任务同样危险——潜回凉州城,利用我们对城防和王府的熟悉,乔装打扮,制造混乱,散布消息,佯装我方主力仍在城中活动。 目的就是牵制河西王府的兵力,混淆视听,让他们无法全力支援圣火教的仪式,也为柳大人那边的行动创造机会!” 那四名好手齐齐躬身:“遵命!定不负大人所托!” 计议已定,众人皆知此行凶险万分,每一路都可谓九死一生。 庙内气氛凝重,却无一人退缩。 墨鹰重重一拍玄铁刀鞘,豪声道:“好!就这么办!管他龙潭虎穴,咱们也要闯上一闯!” 慕容雪望向柳明轩,眼中有关切,也有信任:“柳大哥,你们那边责任重大,路途险阻,务必小心。” 柳明轩洒然一笑,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儒雅从容:“慕容姑娘放心,论及潜行匿迹、突破关隘,柳某还是有些自信的。 反倒是你们,直面圣火教主那等魔头,才是真正的险恶。千万保重!” 他话音刚落,一直保持沉默的风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张材质特殊、略显发黄的古旧皮卷,在篝火旁铺开。 皮卷上绘制着河西走廊乃至部分西域的地形,其中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标注了几处极为隐秘的符号。 “此乃影族先辈所遗古图,标注了几处可能与上古‘墟’境有关的遗迹方位。”风影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手指点向地图上敦煌郡以西、一片标记着沙海与残垣的区域,“根据古籍记载和多方线索交叉印证,圣火教最有可能选择的仪式地点,是这里——位于疏勒河故道边缘,早已被黄沙掩埋大半的‘楼兰古城’遗址。 此地乃古国废墟,阴气沉淀,且地脉走向特殊,符合开启‘墟’境的部分条件。” 慕容雪凝神细看图卷,将那片区域的地形特征牢牢记住,心中已然有了方向。 事不宜迟,大家立刻开始行动前的准备。 准备的越充分,成功的几率就越大。 柳明轩将身上仅存的疗伤丹药大部分留给慕容雪,他知道慕容雪内伤未愈,又将面临最强硬的对手。 慕容雪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李青瑶细心地将干粮和清水分成三份,确保每一路都有最基本的补给。 墨鹰则抓紧时间磨砺玄铁刀,刀锋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那四名负责牵制的六扇门好手,率先向众人抱拳告别,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庙外的夜色之中,如同滴水入海。 紧接着,柳明轩和赵辰也准备动身。 柳明轩换上了一套寻常商旅的服饰,赵辰则作脚夫打扮,将证据巧妙隐藏。 两人对慕容雪等人重重一揖,柳明轩沉声道:“保重!望他日重逢,已在功成之时!” 说罢,二人亦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崎岖的山路尽头。 破庙中,只剩下慕容雪、墨鹰、李青瑶和风影,以及需要他们护送的苏婉清等五名女子。 慕容雪决定将她们带至相对安全区域后再设法安置。 风影看了看天色,道:“我们也需即刻动身。 前往楼兰古城遗迹,路途遥远,且要避开官道和主要绿洲,需日夜兼程。” 大家收拾停当,正准备离开破庙。 突然,风影耳朵微动,斗笠下的目光骤然锐利,低喝道:“且慢!有大队人马朝这边来了! 听马蹄声,训练有素,是王府的亲卫骑兵!约有数十骑!” 慕容雪心中一凛,她内力精深,稍一凝神,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隐隐马蹄声,正迅速逼近! 显然,搜捕的网已经撒到了这片荒山! “来不及完全避开了!”墨鹰握紧刀柄,眼中战意升腾,“他们发现了庙宇,必定会进来搜查!” 慕容雪迅速判断形势,己方有伤员和需要保护的女子,若被骑兵堵在庙内,极为不利。 她当机立断:“不能被困在此地!我们护住她们,向庙后密林方向突围! 风先生,请你先行探路,指明方向! 墨大哥,青瑶,随我断后!” 风影一点头,身形如轻烟般掠出庙门,瞬间消失在庙后的黑暗树林中。 慕容雪对苏婉清等女子急道:“跟紧我们,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回头,拼命向前跑!” 女子们面露惊恐,但看到慕容雪镇定坚定的眼神,也强自鼓起勇气。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紫薇剑铿然出鞘,对墨鹰和李青瑶道:“我们走!” 一行人冲出破庙,向着后山密林疾奔。 然而,王府骑兵来的极快! 他们刚出庙门不到百步,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声! “在那边!休走了钦犯!”火光闪烁间,数十名盔甲鲜明的王府骑兵如风驰电掣般 追来,马蹄踏碎寂静的夜,箭矢已如飞蝗般射至! “小心箭矢!”墨鹰大喝一声,玄铁刀舞动如轮,化作一片乌沉沉的刀幕,将射向众人的箭矢大部分磕飞,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李青瑶软带挥舞,护住侧翼,将几支漏网的箭矢卷落。 慕容雪则剑光连点,精准地将射向那几名女子的致命箭矢击落,但如此一来,速度不免慢了下来。 追兵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被骑兵冲散阵型! 为首一名骑兵校尉,手持长矛,厉声喝道:“放箭!瞄准那些女人!看他们救是不救!” 更密集的箭雨笼罩而来,歹毒无比,专攻行动较慢的苏婉清等人! “可恶!”墨鹰目眦欲裂,却无法完全护住所有人。 慕容雪眼中寒光一闪,清叱道:“墨大哥,护住她们先走!我来拦他们一拦!” 话音未落,她身形陡然止住冲势,竟逆着箭雨,返身冲向骑兵队伍! “雪妹!”墨鹰惊呼,但深知慕容雪意图,咬牙护着几位女子加速向林中奔去。 慕容雪面对汹涌而来的骑兵,面色无惧。 她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如白鹤冲天般拔地而起,避开第一波箭雨冲击,同时紫薇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弧光,天剑诀——“流星逐月”! 但见剑光并非直刺某一人,而是化作数十点寒星,如疾风骤雨般射向冲在最前的数名骑兵面门! 那些骑兵何曾见过如此精妙迅捷的剑法?慌忙举盾挥刀格挡,阵型顿时出现一瞬间的混乱。 慕容雪趁势落入骑兵队伍中间,剑法骤然一变,由轻灵转为凝重,使出一式“重峦叠嶂”,剑光层层叠叠,如群山耸立,带着一股沉浑的剑意,硬生生将骑兵冲锋的势头阻了一阻! 她身随剑走,在马蹄间穿梭,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长矛马刀的劈刺,紫薇剑却如毒蛇吐信,专刺马腿、盔甲缝隙! 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骑兵校尉又惊又怒,挺起长矛,借助马力,一招“毒龙出洞”,直刺慕容雪后心,势大力沉! 慕容雪仿佛背后长眼,也不回头,听风辨位,紫薇剑反手一撩,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长矛矛尖侧面三分之处! 这一点看似轻巧,却蕴含了“四两拨千斤”的巧劲! 那校尉只觉一股奇异力道顺着长矛传来,长矛不由自主地偏向一旁,险些脱手! 他胯下战马也因此而 失了平衡,踉跄几步。 慕容雪并不恋战,她的目的只是阻敌。 见墨鹰等人已趁乱冲入密林边缘,她虚晃一剑,逼退身旁两名骑兵,足下发力,身形如一只轻灵的燕子,向后倒飞而出,几个起落,便没入了黑暗的树林之中。 那校尉稳住马匹,气得暴跳如雷,看着黑黢黢的树林,又忌惮慕容雪神出鬼没的武功,不敢贸然深入,只得命人放箭射向树林,并派人回去调集更多人手搜山。 密林深处,慕容雪与墨鹰等人汇合。 有风影在前引路,众人沿着极其隐蔽的小径,迅速摆脱了追兵。 经过这一番短暂的激烈交锋,慕容雪气息微喘,牵动了内伤,脸色又白了几分。 “雪妹,你没事吧?”墨鹰关切地道。 慕容雪摇摇头,抹去嘴角一丝血迹:“无妨,快走!他们很快会追上来。” 她望向风影:“风先生,接下来该如何走?” 风影指向西南方向,凝声道:“由此向西南,穿过这片山脉,有一处隐秘山谷可暂时歇脚,然后沿疏勒河古河道向西,可避开大部分关卡,直抵楼兰遗址区域。 路途艰难,但这是最快最隐蔽的路线。” 慕容雪点头,眼神坚定如初:“好!就走这条路!” 夜色中,这一支小小的队伍,承载着沉重的使命,向着大漠深处,向着那未知的危险与决战,毅然前行。 而另外两路,也各自怀着坚定的信念,踏上了布满荆棘的征途。 一张反击的大网,已然悄悄撒开。 第114章 大漠孤烟 遗迹寻踪 摆脱了王府骑兵的追击后,慕容雪一行人在风影的带领下,连夜穿梭于险峻的山岭之中。 天色微明时,他们找到了一处位于深山坳中的隐蔽小村落。 村子只有十几户人家,以狩猎和采药为生,几乎与世隔绝。 在付出了些许银钱并再三保证不会连累村民后,一位好心的老丈答应暂时收留照料苏婉清等五名女子,直到风波平息。 安顿好这最后的牵挂,慕容雪、墨鹰、李青瑶与风影四人,终于可以轻装上阵,全力奔赴那遥远而未知的宿命之地。 他们告别老丈,离开村落,再次踏上征程。 在风影的指引下,慕容雪他们先向西穿过这片山脉,然后折向西南,进入茫茫戈壁,沿着早已干涸的疏勒河古河道,寻找那座被黄沙掩埋了数百年的楼兰古城遗迹。 路途极其遥远,且环境恶劣。 四人备足了清水和干粮,但都知道,在这浩瀚无垠的大漠中,这点补给不过是杯水车薪。 离月圆之夜,只剩下六天! 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最初的半日,尚在山岭间跋涉,虽然道路崎岖,但至少有稀疏的草木和山泉可做补给。 慕容雪抓紧一切时间运功调息,柳明轩留下的丹药效果显着,加上她自身深厚的内功根基,与圣火教主对掌造成的内伤已稳定下来,并逐渐好转,但离痊愈尚需时日。 墨鹰的外伤基本上已无大碍,内力在连番恶战和勤修不辍下,反而隐隐有精进之势,玄铁刀法更见沉猛。 李青瑶细心周到,负责照料行程琐事,她的软带功夫在应对复杂地形时也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风影则如同一个沉默的向导,对山川地势了如指掌,总能找到最隐蔽、最快捷的路径,避开可能存在的关卡和眼线。 他依旧戴着宽大斗笠,很少说话,但那份对西域古迹的熟悉和骨子里透出的神秘,让慕容雪心中对他的身份越发好奇。 “风先生似乎对这片土地极为熟悉。” 一次休息时,慕容雪试探着问道。 风影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简易的地图,闻言动作不停,斗笠下传来平淡的声音:“影族世代居于西域,追踪遗迹、解读古老符号,是我们的本能。 这片土地下埋葬的秘密,远比世人知道的要多。” 他没有过多解释,但话语中蕴含的信息却让慕容雪心中微动。 影族、圣火教、墟之钥、上古遗迹……这些 第115章 古城诡影 前哨之战 历经数日艰难跋涉,慕容雪四人沿着疏勒河古河道,终于抵达了那片被黄沙掩埋了数百年的区域。 此时天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无垠的沙海染成一片凄厉的金红。 “好美!”李青瑶气息微喘,情不自禁的赞口道。 风影在一处看似寻常的沙丘前停住了脚步。 他蹲下身子,拨开表层的流沙,露出下面一块残缺不全、刻着模糊符文的巨大石条。 “就是这里了。”风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楼兰古城的外围遗迹。 大部分已被流沙吞噬,但核心区域应该还在下面。” 众人极目远眺,只见沙丘起伏,如同凝固的波涛,唯有几处风蚀严重的残垣断壁倔强地探出沙面,诉说着昔日的辉煌与沧桑。 空气中弥漫着死寂与苍凉,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淀了数百年的阴冷气息。 “有动静。”慕容雪忽然压低声音,内力凝聚双耳,敏锐地捕捉到风中传来的一丝异响! 那是金属轻微碰撞的声音,以及极其压抑的脚步声。 墨鹰和李青瑶立刻警觉起来,各自握紧了兵刃。 风影示意大家隐蔽到一处巨大的风蚀岩柱后方。 透过岩柱的缝隙,他们看到一队约莫十人的身影,正从另一侧的沙谷中缓缓巡弋而来。 这些人身着与地宫中类似的深红色袍服,头戴遮面风帽,步伐沉稳,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圣火教中的精锐教徒,担任着外围警戒的任务。 他们巡逻的路线很有章法,彼此呼应,覆盖了通往遗迹核心区域的几个关键方向。 “戒备森严。”墨鹰低声道,“看来他们果然在此布置。” 慕容雪目光锐利,注意到这些教徒的袍角沾染着新的沙尘,其中两人手中还拿着类似罗盘和探测杆的工具,显然在寻找或确认着什么。 “他们在定位……或许是在确定仪式举行的精确地点,或者检查某种阵法节点。”风影观察着对方的举动,低声分析。 待那队巡逻兵远去,四人悄然尾随,利用沙丘和残垣的掩护,向着遗迹深处潜行。 越是深入,人工建筑的痕迹越多。 虽然大部分被沙土掩埋,但仍能看出街道的轮廓、房屋的基址,甚至还有一些保存相对完好的、带有明显西域风格的穹顶建筑残骸。 空气中那股阴冷的邪异气息也越来越浓。 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刻 满火焰图腾和诡异符号的石柱,半埋在沙中,与地宫中所见的风格如出一辙。 在一些背风的墙角,他们还发现了熄灭未久的篝火痕迹,以及丢弃的干粮包装和水囊,显然圣火教在此活动频繁。 “看那里。”李青瑶忽然指向不远处一座相对完好的、由巨石垒成的方形建筑。 那建筑就像是一座小型神庙或祭坛,门口两侧立着两尊已被风沙侵蚀得面目模糊的石兽。 而此刻,庙门虚掩,门口赫然站着两名持刀的红袍教徒守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像是个据点或物资储存点。”墨鹰判断道。 慕容雪与风影交换了一个眼神。 需要抓个“舌头”来问明情况,但必须悄无声息,不能打草惊蛇。 风影无声无息地打了个手势,示意由他来解决左侧那名守卫。 慕容雪会意,指了指右侧那名守卫,表示交给自己。 两人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借着残垣断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目标靠近。 墨鹰和李青瑶则在后方警戒,准备随时策应。 风影的身法诡异至极,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即便在开阔的沙地上,也几乎看不到他的移动轨迹。 就在他接近左侧守卫身后约三丈距离时,那名守卫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风影动了! 他并非直线冲刺,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折,仿佛瞬移般出现在守卫侧后方,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化作指剑,无声无息地点向守卫颈后的“哑门穴”和“风府穴”! 指风凌厉,凝练至极,没有带起丝毫气流波动! 那守卫只觉得后颈一麻,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眼前一黑,软软地向后倒去。 风影左手早已探出,轻轻扶住他倒下的身躯,避免发出声响,将其拖入旁边的阴影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 慕容雪也动了! 她选择的角度更为刁钻,从一堵断墙后闪出,足尖在沙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向右侧那名守卫。 那守卫刚听到左侧似乎有细微声响,正欲转头查看,忽觉眼前一花,一道白影已至身前! 他大惊失色,张口欲呼,同时挥刀便砍! 但慕容雪的速度更快! 她左手如兰花绽放,五指微拂,看似轻柔,却精准无比地拂过守卫持刀手腕的“内 关”、“神门”二穴! 那守卫只觉腕脉一酸,力道顿失,钢刀“当啷”一声脱手落地!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却见慕容雪右手食指已如闪电般点中他喉结下的“廉泉穴”! 一股阴柔劲力透入,他顿时失声,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慕容雪顺势扶住他,将其迅速拖到断墙之后。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墨鹰和李青瑶迅速上前接应。 风影从那名被制住的守卫身上搜出一块刻着火焰纹路的腰牌和一张简陋的羊皮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遗迹的几个区域,其中一处被用朱砂重点圈出,旁边写着几个扭曲的西域文字。 “是古回鹘文,”风影辨认道,“意为‘圣火祭坛’。”他指向地图上被圈出的位置,“应该就是这里,古城中心一处下沉式的广场遗迹。” 慕容雪看向那名被自己制住、眼神惊恐的守卫,解开其哑穴,但依旧控制着其行动能力,紫薇剑冰冷的剑锋轻轻抵在其咽喉,低声道:“说!仪式何时开始?教主在何处?里面有多少人手?” 那守卫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狂热的挣扎,咬牙道:“休……休想从我口中……得到明尊的秘密!” “冥顽不灵!”墨鹰怒目而视。 慕容雪却眼神一凝,注意到这守卫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一缕极淡的红芒闪烁,与地宫中那些被控制的教徒有些相似,但神智显然更清醒一些。 她冷哼一声,天池阴阳手内力微吐,一股中正平和的真气透入对方经脉,直冲其心脉。 那守卫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原本脑中那股狂热的意念竟被冲淡了几分,恐惧感重新占据上风。 “我……我说……”他喘着粗气道,“仪式……定在明晚月圆之时……教主和两位护法……已、已抵达祭坛……具体位置我不清楚,只有香主以上才知道……里面……里面至少有二百弟兄,还有……还有机关陷阱……” 问明了大致情况,慕容雪再次点中其昏睡穴,将他与另一名守卫藏匿好。 “明晚月圆……时间紧迫。”慕容雪面色凝重,“里面守卫森严,还有机关。” “必须潜入进去,找到祭坛核心,破坏仪式。”风影沉声道,“我对这类古城遗迹的结构略有了解,或许能找到隐秘的路径。” 计议已定,四人根据地图指引,避开可能的巡逻路 线,向着古城中心区域潜行。 越靠近中心,人工建筑的密度越高,虽然破败,但街道、广场、大型建筑的轮廓依稀可辨。 空气中那股邪异的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让人呼吸不畅。 沿途,他们又巧妙地避开了几队巡逻兵,并发现了一些隐藏在断墙残壁下的简易机关,如绊索、陷坑等,都被风影提前识破并解除。 终于,在穿过一条长长的、两侧是高耸残壁的街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下沉式广场,由巨大的石板铺就,虽然大部分被沙土掩埋,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宏伟。 广场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约三尺的圆形祭坛,由某种暗红色的巨石砌成,祭坛表面刻满了与地宫中类似的、复杂而诡异的火焰阵法图案! 而此刻,祭坛周围,已然聚集了上百名红袍教徒! 他们井然有序地盘坐在广场四周,低垂着头,双手结印,似乎在静坐冥想,为明晚的仪式积蓄力量。 祭坛上方,搭起了一个临时的高台,台上空无一人,但摆放着几张铺着兽皮的座椅。 高台两侧,还矗立着几尊造型狰狞、散发着邪气的火焰图腾柱。 更让慕容雪心头一紧的是,在广场的几个入口处,以及祭坛周围的关键位置,都站着一些气息明显强大的教徒头目,目光如电,警惕地巡视着。 而广场周围的残破建筑中,隐约可见弓弩的反光,显然埋伏着远程射手。 守卫之严密,远超外围! “看来,这里就是核心区域了。”墨鹰压低声音,眉头紧锁,“硬闯恐怕不行。” 慕容雪目光扫过广场,最终落在广场一侧,与祭坛遥遥相对的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高大建筑上。 那建筑像是一座废弃的神庙或宫殿,有着高大的廊柱和深邃的门洞,位置极佳,可以俯瞰整个广场。 “去那里。”慕容雪低声道,“那里视野开阔,或许能找到潜入祭坛的机会,或者发现仪式的关键。” 四人借助阴影和残垣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绕向那座高大建筑。 靠近建筑时,他们发现门口也有两名教徒守卫,而且建筑内部似乎有微弱的火光和人声。 风影再次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住了门口守卫。 四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建筑内部。 里面空间很大,穹顶高耸,但十分空旷,只有几根巨大的石柱支撑。 中央的地面 上,竟然也刻画着一个小型的火焰阵法,旁边堆放着一些木箱和皮袋,似乎是储存物资的地方。 而在角落里,竟然捆着七八个衣衫褴褛、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子! 正是圣火教搜罗来的“祭品”! 她们眼神绝望,嘴里被塞着布团,无法出声。 慕容雪眼中寒光一闪,正欲上前解救。 突然!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从不同方向袭来! 箭头之上闪烁着幽蓝的光泽! 竟是淬毒的弩箭! 与此同时,头顶传来机括响动,一张巨大的、布满铁钩的渔网从天而降! “小心!”慕容雪清叱一声,紫薇宝剑瞬间出鞘,剑光如幕,将射向自己和身旁李青瑶的弩箭尽数磕飞! 墨鹰玄铁刀狂舞,刀风呼啸,劈开两支弩箭,同时怒吼一声,向上猛劈,刀锋砍在铁网上,火星四溅,竟将那精铁打造的渔网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 风影的身形则如同鬼魅般一晃,间不容发地避开了弩箭和渔网的笼罩范围,反手一指点向侧面一根石柱后的阴影处! “噗!” 一声闷响,一名躲在石柱后操纵机关的黑衣教徒应声倒地。 但更多的敌人从建筑深处的阴影中、从二楼的回廊上涌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形瘦高,面色阴鸷,手持一对奇门兵器“子母离魂钩”,正是圣火教的一位香主! “果然有老鼠溜进来了!”那香主阴恻恻地笑道,“教主神机妙算,就知道你们会打这‘观星殿’的主意!给我拿下!格杀勿论!” 顿时,数十名教徒挥舞兵刃,从四面八方围攻上来! 慕容雪临危不乱,剑光展开,天剑诀施展开来,如行云流水,将攻向自己的敌人逼退。 她注意到这些教徒配合默契,而且似乎结成了某种简易阵势,攻势颇有章法。 “速战速决!不能让他们发出信号!”慕容雪喝道。 墨鹰大吼一声,玄铁刀势大力沉,一式“力劈华山”,直接将一名持刀教徒连人带刀劈飞出去,勇不可挡! 李青瑶软带飞舞,缠、绕、点、打,专攻敌人关节穴道,有效地扰乱了对方的阵型。 风影则如同暗夜中的死神,身法飘忽不定,指掌并用,招式狠辣诡异,每一击都直取要害,中者非死即伤,专门狙杀那些试图结阵或者想去报信的头目。 那持 钩香主见手下顷刻间死伤惨重,又惊又怒,厉啸一声,子母离魂钩划出两道诡异的弧线,直取慕容雪要害! 慕容雪冷哼一声,紫薇剑一式“拨云见日”,剑尖颤动,精准无比地点在双钩的发力点上! “叮!叮!” 两声轻响,那香主只觉钩上传来两股截然不同的劲力,一刚一柔,震得他气血翻腾,攻势顿挫! 慕容雪趁势进逼,剑光如潮,将对方笼罩其中。 那香主武功不弱,双钩招式诡异,但在慕容雪精妙绝伦的剑法下,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眼看就要败亡,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身上气息陡然变得狂暴起来,双钩挥舞的速度和力量大增,竟暂时扳回了劣势! “邪教燃血秘法!”风影见状,冷喝一声,身形一晃,避开两名教徒的夹击,一指凌空点向那香主后心要穴! 慕容雪也同时发力,剑势骤然加快,一式“长虹贯日”,剑气如虹,直刺对方心口! 前后夹击! 那香主避无可避,勉强挡开慕容雪的剑,却被风影的指风点中背心! “噗!” 他狂喷一口鲜血,向前踉跄几步,栽倒在地,气息迅速萎靡。 首领一倒,剩余教徒顿时士气崩溃,四散逃窜。 慕容雪等人迅速清理了残敌,但心知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打斗动静可能已经惊动了外面。 她快步走到那些被捆的女子身边,斩断绳索,取出她们口中的布团。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慕容雪温言道,但时间紧迫,她迅速问道,“你们可知祭坛的具体情况?教主在哪里?” 那些女子惊魂未定,其中一个稍微镇定些的颤声道:“多……多谢女侠……我、我们被关在这里……只听说教主在祭坛下面的地宫里……具体……具体我们也不知道……” 慕容雪心知问不出更多,对墨鹰和李青瑶道:“墨大哥,青瑶,你们先带她们从后面找路离开遗迹,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 “不行!雪妹,你一个人太危险!”墨鹰急道。 “我和风先生一起行动,目标小,更容易潜入。”慕容雪语气坚决,“你们带着她们,目标太大,留下反而累赘。快走!” 墨鹰深知慕容雪所言在理,咬牙道:“好!你们千万小心!” 说罢,便与李青瑶一起,掩护着那些女子,迅速从建筑的后门撤离。 慕容雪看向风影:“风先生,我们得去祭坛下面的地宫。” 风影点头:“跟我来,我知道一条可能的密道。” 两人正准备离开这“观星殿”。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冰冷的声音: “里面的朋友,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话音未落,殿门被轰然推开! 只见殿外广场上,不知何时已聚集了黑压压一大片人影! 为首两人,气息磅礴,一人身穿赤红如火的长袍,面容冷峻,正是冷千山! 另一人,则是一身白袍,兜帽遮面,正是那位曾与慕容雪交过手的白袍客! 而他们身后,还跟着数十名精锐教徒,刀出鞘,箭上弦,杀气腾腾! 显然,刚才的动静,终究还是引来了强敌! 慕容雪和风影,被堵在了这大殿之中! 前有强敌,后无退路! 形势,瞬间危急到了极点! 慕容雪握紧手中紫薇宝剑,与风影背靠而立,眼神冰冷如霜。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而距离月圆之夜的仪式,只剩下最后一天! 第116章 祭坛对峙 秘钥现形 冷千山与白袍客率领数十名圣火教徒,将“观星殿”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将这破败殿宇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慕容雪与风影背靠而立,身处绝境,却无半分惧色。 慕容雪紫薇剑横于身前,剑身光华内敛,却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剑意。 风影斗笠低垂,灰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息晦涩难明,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玉罗刹,还有这位影族的朋友,”冷千山声音冰冷,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正好,明尊降临,尚缺几分像样的祭品,你二人修为不俗,正是上佳之选!” 白袍客兜帽下的目光如同两簇冰冷的火焰,牢牢锁定慕容雪,那目光中除了杀意,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与贪婪,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 慕容雪心知硬拼绝非上策,敌众我寡,且身处包围,必须寻隙突围,直捣黄龙! 她与风影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意相通。 就在冷千山话音刚落的刹那,慕容雪动了! 她并非冲向门口的重兵,而是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白鹤冲天般拔地而起,直扑大殿一侧那布满蛛网与灰尘的高耸穹顶! 与此同时,她左手屈指连弹,数枚早已扣在掌心的石子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殿内几处支撑穹顶的脆弱石梁连接处! “她想毁殿制造混乱!拦住她!”冷千山厉声喝道,同时身形暴起,赤红掌力如火焰巨掌般向上拍去! 数名教徒也纷纷掷出暗器、射出弩箭,企图将慕容雪拦截在半空! 然而,慕容雪此举竟是虚招! 就在众人注意力被吸引向上的瞬间,一直静立如雕塑的风影动了!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矮,竟贴着地面滑行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灰影,直扑向殿门右侧那几名持弩的教徒! 他的目标并非杀人,而是扰乱对方阵型! 就见他双掌如穿花蝴蝶般拂出,掌风阴柔诡异,并非直击人体,而是拍向那几人脚下地面堆积的厚厚沙土! “嘭!”一声闷响,沙土被掌力激起,如同沙暴般弥漫开来,瞬间遮挡了门口大半视线! 那几名弩手眼前一黄,下意识地闭眼躲避,阵脚顿时一乱! “就是现在!”慕容雪清叱一声,上升之势骤然止住,身形如流星坠地,反向朝着因沙土 弥漫而出现一丝缝隙的殿门左侧急坠而下! 紫薇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守在那里的两名教徒! 那两名教徒刚被沙土迷眼,仓促间举刀格挡! “叮!叮!” 两声脆响,慕容雪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对方刀身薄弱之处,巧劲迸发,那两名教徒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虎口崩裂,钢刀脱手飞出! 慕容雪身形不停,如同泥鳅般从这瞬间打开的缺口一掠而出! “休走!”白袍客怒喝,身形如电,紧追不舍,一记灼热的掌风袭向慕容雪后心! 风影则如同附骨之疽,在人群中穿梭,指掌并用,专攻下盘穴道与关节,逼得那些试图合围的教徒手忙脚乱,有效地延缓了追兵的速度。 慕容雪头也不回,听风辨位,反手一剑“回风拂柳”,剑光如丝如缕,并非硬撼掌力,而是贴着那灼热掌风的边缘一沾即走,巧妙地将部分掌力引偏,借力向前加速飘出! 她冲出大殿,并不与门外更多的教徒纠缠,身形一转,沿着广场边缘的残垣断壁,向着中央那下沉式祭坛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的目标明确——擒贼先擒王,直捣仪式核心! 风影并不再恋战,身形几个闪烁,摆脱纠缠,如轻烟般紧随慕容雪而去。 冷千山和白袍客又惊又怒,率众紧追其后,呼喝之声此起彼伏。 整个沉寂的古城遗迹,因这突如其来的追逐战,瞬间沸腾起来! 慕容雪将轻功提至极限,身形在断墙残壁间飘忽不定,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身后射来的冷箭和侧面扑来的拦截者。 风影则如同她的影子,总能出现在最需要的地方,以诡异的身法和凌厉的指风,替她扫清障碍,化解危机。 二人配合默契,竟在重重围堵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不断逼近广场中央的祭坛! 越是靠近祭坛,那股邪异灼热的能量波动就越发强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祭坛周围盘坐诵经的上百名教徒似乎受到了某种指令,并未起身参与围攻,但他们的诵经声陡然变得高亢急促,汇聚而成的精神念力如同无形的潮水,试图冲击、侵蚀慕容雪和风影的心神! 慕容雪只觉识海中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攒刺,眼前幻象丛生,仿佛有无数燃烧的鬼影扑来! 她猛一咬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天池阴阳手内力自行运转,在识海外布下一层清凉的屏障,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 精神攻击。 风影斗笠下的面容看不真切,但周身散发出一股死寂冰冷的气息,仿佛能将一切外来的意念冻结,那邪异的精神浪潮靠近他时,竟如同泥牛入海,消散于无形。 两人一白一灰,如同两道逆流而上的箭矢,冲破重重阻碍,终于踏上了那巨大圆形祭坛的边缘! 就在双足踏上祭坛那暗红色石板的瞬间!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恐怖的威压,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轰然降临! 整个祭坛仿佛活了过来! 坛身刻画的那些繁复诡异的火焰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如同流淌的岩浆! 以祭坛为中心,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燃烧着虚幻火焰的能量光罩,若隐若现,将整个祭坛笼罩其中! 慕容雪和风影顿时感到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粘稠的琥珀之中,行动变得极其艰难,连内力运转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祭坛中央,那座高出地面三尺的核心祭台上,景象更是令人心神震撼! 只见那核心祭台之上,刻画着一朵巨大无比、栩栩如生、仿佛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莲花图案! 莲心处,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供奉着一件物事! 那并非慕容雪之前见过的、非金非玉的晶体碎片,而是一块约莫尺许长、半尺宽,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泽,仿佛由某种古老金属铸造而成的……令牌! 令牌造型古拙,边缘有着火焰状的纹路,正面刻着一个极其复杂、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巨大火焰图腾,图腾中心,是一个如同漩涡般的空洞! 而令牌本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远比之前那晶体碎片更加磅礴、更加内敛、也更加……完整!仿佛它才是真正的核心! “墟之钥……完整的墟之钥?!”慕容雪心中巨震! 难道河西王手中的碎片与某种方法结合,形成了这完整的钥匙? 还是说,之前所见碎片只是引子,这才是本体? 更让她瞳孔收缩的是,在火焰莲花图案的前方,跪坐着一名白衣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面容清丽绝伦,但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仿佛失去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她身穿一件样式奇特的白色祭袍,袍服上绣满了与祭坛图案相似的火焰符文,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以红色的绳索束缚着。 正是圣火教选定的最后一位,也是最重要的“圣女”容器! 而在核心祭台的下方,靠近慕容雪等 人所在的祭坛边缘区域,赫然站立着数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披一件暗金色火焰纹长袍,身姿挺拔,负手而立。 他并未戴兜帽,露出了真容。 看上去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容俊雅,肤色白皙,五官轮廓分明,若非那双深邃如同星空、却又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眸子,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那如同神魔临世般的恐怖气息,几乎会让人误以为是一位饱学儒雅的文士! 正是圣火教主! 他的左侧,站着一名手持卷轴、作学者打扮的老者,正是地宫中见过的那个冷千山身边的学者。 右侧,则是那吐蕃喇嘛桑吉,他手持骨珠,口中念念有词,眼中绿芒闪烁,周身环绕着一股阴寒的气息。 稍远一些,河西王世子赵贽一脸紧张与兴奋地站在那里,他身旁还跟着几名王府高手和圣火教香主。 而冷千山和白袍客,此刻也率领着大批教徒,追至祭坛边缘,将慕容雪和风影的后路彻底封死! 前有圣火教主等核心强者虎视眈眈,后有大批追兵堵截,身处诡异阵法压制之中! 慕容雪和风影,陷入了真正的十面埋伏,绝杀之局! 圣火教主的目光,缓缓落在慕容雪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深邃与漠然,仿佛高高在上的神只,俯视着渺小的蝼蚁。 他并未因慕容雪的闯入而显露出丝毫愤怒或惊讶,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那是一种……期待已久的诡异笑容? “你终于来了,天池传人。”教主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仿佛能直接响在人的心底,“本座等你,已经很久了。” 慕容雪心中一凛,强压下阵法带来的不适,紫薇剑遥指教主,清声喝道:“邪魔外道,以活人献祭,妄图降临邪神,祸乱苍生!今日我慕容雪,必阻你奸计!” 教主闻言,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似是嘲讽,又似是惋惜的神情:“愚昧。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明尊之力,乃天地本源之力之一,能沐浴其光辉,成为明尊降临的容器,是她们的荣耀,亦是尔等凡人超脱的契机。” 他的目光扫过慕容雪手中的紫薇剑,尤其是在那剑身古朴的纹路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彩:“紫薇星力……果然与你有缘。可惜,明珠暗投。” 此言一出,慕容雪心中更是震动! 他竟认得紫薇剑?还 提及什么“紫薇星力”? 这教主,究竟知道多少秘密? 风影斗笠下的目光也微微一凝,显然教主的话也引起了他的警惕。 圣火教主不再多言,目光转向祭坛上空。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下,一轮皎洁的圆月,如同巨大的玉盘,缓缓升上沙漠的夜空,清冷的月辉洒落,与祭坛上炽热的红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瑰丽的景象。 月圆之夜,到了! “时辰已到。”圣火教主淡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始吧。” 他身旁那学者模样的老者躬身领命,上前一步,展开手中卷轴,开始以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高声吟诵起来。 吐蕃喇嘛桑吉也加紧捻动骨珠,口中梵音阵阵,一股阴寒的精神力融入诵经声中。 祭坛周围那上百名教徒的诵经声也达到了顶峰,如同海啸般汹涌澎湃! 核心祭台上,那块暗金色的“墟之钥”令牌,开始微微震颤,表面的火焰图腾越来越亮,中心那个漩涡般的空洞,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吞噬一切的黑光! 而被束缚在令牌前的白衣圣女,身体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空洞的眼中竟有点点血泪溢出! 整个祭坛的能量场随之变得极度不稳定,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仪式,正式启动了! 慕容雪和风影身处阵法压制中心,只觉得周身压力倍增,仿佛要被那无形的力量碾碎! 不!! 绝不能让他完成仪式! 慕容雪与风影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决绝的光芒! 必须拼死一搏! 慕容雪清啸一声,将天池阴阳手内力催谷至极限,强行对抗阵法的压制,紫薇剑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铮鸣,剑身光华暴涨,如同夜空中的一颗寒星! 她身形一动,便要不顾一切地冲向核心祭台! 风影也同时动了,灰袍鼓荡,一股死寂冰冷的杀气冲天而起,直指圣火教主! 然而,就在他二人即将发动雷霆一击的刹那! 圣火教主却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按! 没有浩大的声势,但慕容雪和风影却感觉仿佛整片天地都向着他们碾压而来! 那恐怖的威压,比之前在地宫中隔空一掌,强了何止数倍! 在这祭坛阵法加持之下,圣火教 主的实力,已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慕容雪的剑势竟被硬生生扼住! 风影的身形也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举步维艰! 圣火教主看着他们挣扎的模样,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愈发明显。 “不必心急。”他声音平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好戏,才刚刚开始。 待明尊之力降临此间,你们……都将成为见证新纪元诞生的……基石。”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慕容雪身上,尤其是她手中的紫薇宝剑,以及她因全力运功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近乎狂热的期待。 “尤其是你,天池传人……你的灵魂,你的剑,或许将是点燃最终火焰的……关键薪柴。” 话音落下,祭坛的震动更加剧烈,那块“墟之钥”中心的黑洞旋转加速,散发出恐怖的吸力,连光线都似乎要被吞噬进去! 白衣圣女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仿佛要被那黑洞撕裂! 危机,已至千钧一发之刻! “畜生,休想得逞!” 慕容雪贝齿紧咬下唇,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但眼神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愈发炽烈! 第117章 巅峰对决 剑指明尊 圣火教主那轻描淡写的一按,仿佛引动了整座祭坛的力量,无形的威压如同万丈海沟深处的暗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慕容雪和风影碾为齑粉! 慕容雪只觉周身空气凝固,经脉中的内力运行骤然变得晦涩迟滞,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风影那如同鬼魅般的身法,此刻也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移动变得无比艰难。 核心祭台上,那块暗金色的“墟之钥”令牌中心的黑洞旋转越来越快,散发出恐怖的吸力,被束缚在前的白衣圣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丝丝缕缕的生命精气仿佛被强行抽离,没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 仪式,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雪妹!风先生!我们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声暴喝如同惊雷,从祭坛边缘传来! 只见墨鹰和李青瑶去而复返,如同两道疾电,冲破外围教徒的阻拦,悍然杀入祭坛范围! 墨鹰玄铁刀乌光爆射,刀风呼啸,一式“力劈华山”,势大力沉,直接将两名试图拦截的圣火教香主连人带兵刃劈飞出去,勇不可挡! 他浑身浴血,显然一路冲杀而来,经历了不少恶战,但眼神中的战意却燃烧得如同熊熊烈火! 李青瑶软带如灵蛇出洞,点、打、缠、绕,专攻敌人关节要穴,身法轻盈灵动,有效地扰乱了祭坛边缘护卫的阵型。 她脸色苍白,气息微喘,但目光坚定,紧紧跟在墨鹰身后。 他们的出现,如同在即将凝固的湖面投入两颗巨石,瞬间打破了僵局! 圣火教主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数略有不满。 他按向慕容雪方向的手掌微微一顿,那恐怖的碾压之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现在! 慕容雪与风影何等人物,岂会错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破!” 慕容雪清叱一声,体内天池阴阳手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阴阳二气不再循规蹈矩地交融,而是化作两道狂暴的龙卷,一道至阴至寒,如北极冰川崩塌,一道至阳至刚,似地心岩浆喷发,在她纤细的经脉中奔腾咆哮,强行冲开那无形的束缚! 她手中紫薇剑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般的震天长吟! 剑身光华大盛,不再是清冷的月光,而是化作了混沌初开、阴阳未分时的那种混沌之光,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 天剑诀至高奥义——混沌开天! 慕容雪人随剑走,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惊世长虹,不再是直刺,也不是劈砍,而是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仿佛在切割空间本身,硬生生将那凝固的、充满碾压之力的无形力场撕开了一道缝隙! 与此同时,风影也动了! 他不再隐藏气息,斗笠下的双眸骤然亮起两点惨绿色的幽光,如同九幽地狱的鬼火! 周身那死寂冰冷的气息陡然爆发,仿佛化身为一尊来自冥界的死神! 他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死气,一指点向身旁虚空某处! “啵!”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传来! 那笼罩祭坛的虚幻火焰光罩,在风影这蕴含寂灭意境的一指之下,竟剧烈波动起来,仿佛被戳中了一个无形的节点,光芒瞬间暗淡了少许! 他对这上古阵法的了解,显然远超常人! 两人联手一击,虽未完全破开阵法和教主的压制,却成功地打开了一丝缺口,赢得了喘息之机! “墨大哥,青瑶,阻住其他人!风先生,设法破阵救人!教主交给我!” 慕容雪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在这电光石火间已做出决断! 她深知,唯有她身负天池阴阳手这等兼具阴阳、妙用无穷的绝学,方能与功法诡异、能同时驾驭灼热与阴寒的圣火教主周旋! 其他人对上教主,恐怕撑不过十招! “好!” 墨鹰怒吼一声,玄铁刀化作一片乌沉沉的刀幕,将重新合围过来的冷千山、白袍客以及数名香主尽数拦下! 他刀法大开大合,气势惨烈,完全是拼命的打法,一时间竟将几名强敌逼得手忙脚乱! 李青瑶软带挥舞,护住墨鹰侧翼,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寻找着阵法可能存在的其他薄弱之处,以及营救那白衣圣女的时机。 风影更不答话,身形如鬼魅般在祭坛上几个闪烁,避开几名教徒头目的拦截,指尖连点,一道道灰黑色指风射向祭坛上几个关键的符文节点,试图进一步削弱阵法之力。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圣火教主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不去理会墨鹰等人的搅局,目光锁定在慕容雪身上,那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眸子中,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天池传人,你果然未令本座失望。 这至阴至阳融于 一体的内力,这沟通天地之力的剑意……正是明尊降临所需的最后一丝‘混沌源火’的引子!” 他话音未落,身形倏忽模糊,下一刻,已如瞬移般出现在慕容雪身前丈许之处! 不再是隔空发力,而是真身降临! 他右手五指微张,掌心之中,一半变得赤红如烙铁,散发出熔金化铁的极致高温,另一半却变得幽蓝如万载玄冰,弥漫着冻结灵魂的绝对寒冷!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掌心形成一个微缩的、不断旋转碰撞的能量漩涡,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扭曲! 圣火教镇教绝学——阴阳圣火印! 一掌拍出,无声无息,却仿佛携带着整个天地的重量,向慕容雪缓缓按来! 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慕容雪瞳孔骤缩,心知此招已是圣火教主毕生功力所聚,蕴含天地至理,绝非寻常武功能挡!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空灵与专注,仿佛置身于万物之外,唯有手中之剑,与心中之道! 紫薇剑缓缓抬起,剑尖轻颤,每一次颤动,都引动周围气机随之共鸣。 她不再强行催谷刚猛内力,而是将天池阴阳手的奥义发挥到极致,体内阴阳二气如春水般流转,圆融通透,与外天地隐隐相连。 天剑诀——道法自然! 剑势看似缓慢,实则蕴含无穷变化,后发先至,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向那能量漩涡最为薄弱、阴阳交替的那一瞬之机! “叮——!” 一声清脆悠扬、仿佛玉磬轻鸣的响声传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狂猛的气浪! 剑尖与掌印漩涡接触的那一点,空间仿佛凝固了! 下一刻,一股无声的波纹以接触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祭坛上坚硬的暗红色石板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继而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离得稍近的几名圣火教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波纹扫中,身体一半瞬间焦黑碳化,另一半则覆盖上厚厚的冰霜,诡异倒地! 慕容雪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那力量中既有焚尽万物的灼热,又有冰封灵魂的酷寒,更有一股混乱、扭曲、企图侵蚀一切的邪异意志! 她闷哼一声,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飘退,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祭坛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迹,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但她的眼神,却越发明亮如星! 她接下了!接下了这蕴含天地之威的一掌! 圣火教主身形亦是微微一晃,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他这凝聚了八成功力的阴阳圣火印,竟被对方以如此精妙的方式接下? 此女对天地气机的感应和武学境界,远超他的预估! “好!很好!” 圣火教主不怒反笑,那笑容却冰冷得令人心悸,“如此资质,更留你不得!” 他身形再动,不再拘泥于招式,掌指拳脚,信手拈来,每一击都蕴含着灼热与阴寒交替变化的诡异气劲,时而如火山喷发,时而如玄冰风暴,招式古朴大气,却暗合天道,威力无穷! 慕容雪凝神应对,将紫薇剑法施展到极致。 她心知内力修为与对方相差甚远,硬拼绝非对手,唯有凭借精妙绝伦的剑法和对天地阴阳之道的深刻理解,与之周旋! 她剑法忽而轻灵飘逸,如清风拂柳,天剑诀——“清风徐来”,剑意绵绵不绝,将刚猛掌力引偏化去;忽而凝重如山,如承载大地,剑化“厚德载物”,以无上韧劲硬接阴寒刺骨的指风;忽而又变得空灵玄妙,剑光闪烁,如星罗棋布,一式“星罗棋布”,专攻圣火教主招式转换间的细微破绽! 两人以快打快,身影在巨大的祭坛上交错翻飞,剑气掌风纵横肆虐,所过之处,石板崩裂,符文黯淡! 闷雷般的气劲交击声不绝于耳! 慕容雪将身法催至极限,如穿花蝴蝶,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紫薇剑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逼得教主不得不回招自保。 她虽处下风,守多攻少,但剑意圆融,守得滴水不漏,竟一时未露败象! 另一边,墨鹰与冷千山、白袍客等人也战得异常激烈! 墨鹰玄铁刀势大力沉,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将北派“断魂刀法”的狠辣决绝发挥得淋漓尽致,竟一时缠住了冷千山和白袍客两大高手! 他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袍,却越战越勇,状若疯虎! 李青瑶则与吐蕃喇嘛桑吉对上了! 桑吉的玄阴掌歹毒诡异,专损经脉,但李青瑶的软带功夫亦是以柔克刚,变幻莫测,她并不与对方硬拼,而是游斗缠斗,有效地牵制住了这名诡异的高手。 风影则在祭坛上穿梭,不断出手攻击阵法节点,那笼罩祭坛的光罩波动越来越剧烈。 几名圣火教香主试图阻拦,却被他 那诡异狠辣的指法逼得连连后退,非死即伤。 河西王世子赵贽见局势似乎有些不利,又惊又怒,指挥着王府高手和剩余教徒拼命围攻,却一时难以突破墨鹰和李青瑶组成的防线。 整个祭坛,陷入了一片混战! 兵刃碰撞声、气劲爆炸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然而,圣火教主终究是功参造化之辈! 久战不下,他眼中寒意愈盛! “游戏该结束了!” 他冷喝一声,身形陡然拔高三分,周身气息暴涨,暗金色袍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整个祭坛上弥漫的灼热与阴寒能量,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疯狂向他汇聚而来! 甚至那核心祭台上,“墟之钥”令牌散发出的部分能量,也分出一缕,融入他体内! 他的双眸,彻底化作了两团燃烧的冰冷火焰!左眼赤红,右眼幽蓝! “圣火焚天,冰狱临世!阴阳逆乱,乾坤一击!” 圣火教主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魔神吟唱,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 他双掌齐出,左手赤红如血,拍出焚尽八荒的灼热掌力,右手幽蓝如冰,推出冻结永恒的阴寒之气! 两股力量并非分开,而是在空中交织、缠绕、碰撞,化作一道半红半蓝、扭曲混乱、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大能量洪流,如同一条红蓝相间的孽龙,张牙舞爪地向慕容雪吞噬而来! 这一击,已然超越了寻常武学的范畴,引动了部分天地法则之力,威力足以毁城灭池! 慕容雪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她周身气机被完全锁定,避无可避! 慕容雪银牙紧咬,眼神中爆发出决死的光芒! 她知道,这是决定胜负的一击! 她不再保留,将毕生功力、精神意志,尽数灌注于紫薇剑中! 天池阴阳手内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极限压缩、碰撞! 阴阳并非融合,而是在极限的冲突中,寻求那诞生一切的“混沌”原点! 天剑诀最终奥义——亦是她在生死关头福至心灵,隐隐触摸到的一丝门槛——归墟一剑! 归墟,万物终结与起源之地! 紫薇剑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颤音,剑身光华内敛,仿佛化作了一道极细、极暗、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线! 慕容雪人剑合一,化作一道仿佛能贯穿时空的黑色闪电,不闪不避,直刺向那红 蓝孽龙的逆鳞之处——那能量最混乱、却也最脆弱的核心点! 这是意志、信念、以及对道理解的终极碰撞! “轰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爆发了! 整个楼兰古城遗迹剧烈摇晃,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祭坛中心,刺目的红蓝光芒与吞噬一切的黑暗疯狂交织、湮灭! 形成一个短暂的能量真空地带! 恐怖的能量风暴呈环形向四周扩散,将激战中的墨鹰、冷千山、李青瑶、桑吉等人全部掀飞出去! 修为稍弱的教徒更是直接化为飞灰! 风暴中心,慕容雪的身影如同陨石般倒射而出,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祭坛边缘,紫薇剑脱手飞出,插在一旁的石板上,剑身嗡鸣不止! 她面如金纸,鲜血狂喷,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已受了极重的内伤,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站起! 而圣火教主,亦是被那反震之力震得踉跄后退十余步,方才稳住身形,他脸上那氤氲的光晕剧烈波动,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 他看向慕容雪的目光,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贪婪? “归墟之意……你竟触摸到了归墟之意?!” 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来,你比本座想象的,更有价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杀机大盛,一步步向重伤倒地的慕容雪逼去! 此刻慕容雪已无再战之力,正是擒拿她的最佳时机! “雪妹!” 墨鹰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救援,却被冷千山和白袍客死死缠住,自身亦是伤痕累累。 李青瑶和风影也被能量风暴波及,气息紊乱,救援不及! 眼看慕容雪就要落入圣火教主手中!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 异变再生! 那核心祭台上,因为圣火教主强行抽取能量以及刚才那惊天碰撞的干扰,那块“墟之钥”令牌中心的黑洞,旋转骤然失控,变得极不稳定!散发出的吸力时强时弱! 而被束缚在令牌前的白衣圣女,身体剧烈颤抖,眼中血泪长流,似乎到了承受的极限! 她体内某种潜藏的力量,仿佛被这混乱的仪式和慕容雪刚才那蕴含“归墟”意境的剑意所引动,开始剧烈反抗! “不……不要……” 圣女口中发出微弱的、充满痛苦的呻吟,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挣扎的清明! “嗯?” 圣火教主脚步一顿,霍然转头望向祭坛中心,脸色微变,“祭品反噬?怎么可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倒在祭坛边缘,看似已失去战斗力的慕容雪,那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混合着痛楚与决绝的光芒。 她的左手手指,正极其轻微地颤抖着,仿佛在凝结着某种印记,与插在一旁、仍在嗡鸣的紫薇剑,产生着某种玄妙的联系…… 第118章 生死一线 曙光初现 圣火教主一步步向重伤倒地的慕容雪逼去,眼中杀机与贪婪交织。 他虽被慕容雪那蕴含“归墟”意境的一剑反震所伤,但根基未损,功力犹存六七成,擒拿一个内力耗尽、身负重伤的慕容雪,易如反掌! “雪妹!”墨鹰目眦欲裂,狂吼一声,玄铁刀不顾自身空门大露,一式“同归于尽”,刀光如匹练般直劈冷千山头颅,逼得对方不得不回刀自救。 他趁机想要脱身救援,但白袍客的灼热掌风已袭至后心,只得反手一刀硬撼,被震得气血翻腾,踉跄后退,依旧无法脱身。 李青瑶和风影也被吐蕃喇嘛桑吉和几名教中头目死死缠住,虽奋力冲击,却一时难以突破阻拦。 眼看慕容雪就要落入魔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轰隆隆!!!” 那核心祭台上,因圣火教主强行抽取能量以及方才那惊天碰撞的干扰,本就极不稳定的“墟之钥”令牌,终于彻底失控! 令牌中心的黑洞疯狂旋转、膨胀、扭曲,散发出极其不稳定的恐怖吸力与斥力! 整个祭坛剧烈震动,刻画在地面的巨大火焰阵法符文明灭不定,光芒乱闪,一道道裂痕以祭台为中心,如同蛛网般向四周急速蔓延! “不好!阵法反噬!‘钥匙’要崩溃了!” 圣火教主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擒拿慕容雪,霍然转身,惊怒交加地望向祭坛中心! 只见那被束缚在令牌前的白衣圣女,身体剧烈抽搐,七窍中都渗出鲜血,她体内某种潜藏的力量似乎被这极度的痛苦和混乱彻底激发,与那失控的“墟之钥”能量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啊——!” 圣女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捆绑她的红色绳索应声崩断!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空洞的双眼此刻充满了痛苦、挣扎,以及一丝……诡异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威严? 她双手猛地抬起,并非结印,而是如同本能般,十指张开,对准了那失控的黑洞! 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古老的阴寒之力,从她体内涌出,并非被黑洞吞噬,而是如同引信般,点燃了那混乱能量的最后一丝平衡!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发生了! 并非寻常的火药爆炸,而是空间与能量的剧烈湮灭! 以核心祭台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扭曲的光球瞬间膨胀开来! 光球一半炽白灼热,一半幽蓝冰寒,所过之处,一 切物质都被分解、湮灭! 首当其冲的,便是祭台周围那上百名盘坐诵经的圣火教徒!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光球掠过的瞬间,身体一半汽化,一半冻结,随即化为最细微的尘埃! 坚固的祭坛石板如同纸糊般碎裂、消失!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急速扩散! “快退!” 风影厉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退掠,同时双掌连拍,数道灰黑色掌风击向地面,激起大量碎石沙土,试图阻挡冲击。 墨鹰、李青瑶、冷千山、白袍客、桑吉等人也骇然失色,再也顾不得厮杀,纷纷施展毕生功力,拼命向后飞退,各色护体罡气亮起,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在冲击波中摇曳不定! “噗!”“啊!” 一些退得稍慢的圣火教徒和王府高手,被那冲击波扫中,护体罡气瞬间破碎,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吐血倒飞出去,筋断骨折! 整个地下石窟,不,是整个楼兰古城遗迹,都在剧烈摇晃,仿佛迎来了末日! 顶壁巨大的钟乳石和石块如同雨点般落下,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天地之威,竟至于斯! 圣火教主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仪式会以这种形式崩溃! 那“圣女”体内竟隐藏着如此诡异的力量? 是了! 定然是那“苏灵儿”的替代品体质有异,或者被做了手脚? 他来不及细想,那恐怖的湮灭光球和冲击波已至身前! “阴阳圣火,护我周身!” 圣火教主怒吼一声,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动,赤红与幽蓝两色气劲交织成一个不断旋转的能量护盾,将他护在其中! “轰!” 护盾与冲击波悍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圣火教主身形剧震,护盾明灭不定,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金血,显然抵挡得极为吃力,但终究是扛了下来! 而距离爆炸中心更近、且已是强弩之末的慕容雪,眼看就要被那毁灭性能量吞噬!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 一道灰色的身影,竟逆着冲击波,如同扑火的飞蛾,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冲向慕容雪! 是风影! 他不顾自身安危,在间不容发之际,一把抓住慕容雪的手臂,将她猛地向后甩出! 同时自己硬生生以背部承受了部分冲击波的余威! “噗!” 风影斗笠碎 裂,露出一张苍白却轮廓分明的中年面容,他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借着冲击之力,与慕容雪一同向后跌飞出去,重重落在祭坛边缘的废墟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 “轰隆!哗啦啦——!” 遗迹上方传来连绵不绝的、更加巨大的坍塌声!仿佛整片山体都要塌陷了! “遗迹要塌了!快走!” 墨鹰目眦尽裂,嘶声大吼,不顾一切地冲向慕容雪和风影跌落的方向。 李青瑶也拼着硬受桑吉一记玄阴掌,喷血借力,向那边飞退。 冷千山、白袍客等人也是面色惨变,再也顾不得追杀,纷纷寻找出路,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圣火教主挡下冲击波,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一片狼藉、即将彻底毁灭的祭坛,尤其是那已经消失的核心祭台和“墟之钥”,眼中充满了心痛与暴怒! 功亏一篑!百年谋划,毁于一旦!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被风影救下、倒在废墟中气息奄奄的慕容雪,杀意如同实质! 此女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但他刚欲动手,整个遗迹崩塌得更加厉害,巨大的石块如同山崩般落下,通道纷纷堵塞! 而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从遗迹外围,隐隐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和急促的号角声! 那声音充满了肃杀之气,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朝廷的军队?!怎么可能这么快?!” 冷千山惊骇道。 “王爷的大事败矣!快走!” 白袍客急声道。 圣火教主眼神闪烁,瞬间权衡利弊。 遗迹已毁,仪式失败,朝廷大军已至,自身伤势不轻,手下死伤惨重……再纠缠下去,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他死死瞪了慕容雪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无尽怨毒的话:“玉罗刹!坏我圣教大事,此仇不共戴天! 本座记下了!山高水长,来日必让你百倍偿还!” 说罢,他再无犹豫,袖袍一拂,卷起附近重伤的桑吉喇嘛,对冷千山和白袍客喝道:“走!”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不再理会残局,凭借对遗迹的熟悉,冲向一条尚未完全坍塌的隐秘通道,瞬间消失不见。 河西王世子赵贽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见教主都跑了,也想跟着逃,却被一块坠落的巨石砸中大腿,惨嚎着倒地,立刻被几名混乱中试图自保的王府高手“保护”起来,实则是成了俘虏。 “雪妹!风先生!” 墨鹰终于冲到近前,看到慕容雪面如金纸,气息微弱,风影也受伤不轻,心中大痛。 “我……没事……” 慕容雪艰难地睁开眼,强提一口气,声音微弱却清晰,“快……救那圣女……离开这里……” 墨鹰转头看去,只见爆炸中心一片狼藉,那白衣圣女倒在废墟中,不知生死。 此时,柳明轩的声音透过坍塌声和喊杀声传来:“慕容姑娘!墨兄!你们在哪?朝廷大军已到,凉州之围已解!速速退出遗迹!” 只见柳明轩和赵辰,率领一队盔甲鲜明的边军精锐,正冲破废墟,向这边赶来! 他们身上也带着伤,但精神振奋。 原来,柳明轩和赵辰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突破封锁,将消息送到了陇右节度使张巡处。 张巡当机立断,一面飞奏朝廷,一面亲自点起精兵,日夜兼程,驰援凉州,正好在此时赶到,里应外合,一举击溃了城外的王府叛军,并杀入遗迹救援! “柳大哥!” 李青瑶惊喜之情不胜言表。 “快!遗迹要塌了!先救人出去!” 柳明轩急声道。 墨鹰一把抱起虚弱的慕容雪,赵辰和一名军士扶起风影,李青瑶则冲向那白衣圣女所在。 那圣女竟还有一丝气息,只是昏迷不醒。 众人不敢耽搁,在柳明轩和边军的掩护下,沿着尚未完全坍塌的通道,拼命向外冲去。 身后,是连绵不绝的轰鸣和坍塌声,整个楼兰古城遗迹,正在彻底沉入地底! 不断有通道被落石堵死,众人险象环生,幸好柳明轩对遗迹结构有所了解,边军中也带有工兵,奋力开路,方才一步步向外突围。 慕容雪伏在墨鹰宽阔的背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急促的喘息,心中一片宁静。 她回头望向那不断陷落的黑暗深处,圣火教主那怨毒的眼神和冰冷的话语犹在耳边。 这一战,他们赢了,粉碎了邪教仪式,揭穿了河西王阴谋,等来了朝廷援军。 但圣火教主未死,隐患未除,“墟”的秘密仍未完全揭开。 前路,依旧漫长。 但此刻,能活着,能与同伴们一起,看到曙光,便已足够。 第119章 功过相论 殊荣加身 楼兰古城遗迹在身后彻底崩塌,轰鸣声渐次平息,唯余黄沙漫卷,将一切罪恶与辉煌尽数掩埋。 慕容雪一行人在柳明轩和边军精锐的接应下,终于冲出地下,重见天日。 凉州城之围已解。 城外,昔日王府叛军的营寨已被拔除,旗帜更换为大宋朝庭的龙旗,一队队盔甲鲜明的边军正在清扫战场,收押俘虏,秩序井然。 陇右节度使张巡亲率大军及时赶到,以雷霆之势平定叛乱,凉州城头变幻大王旗。 慕容雪伤势极重,内息紊乱,脏腑受损,甫一脱险便昏厥过去。 墨鹰不顾自身伤势,一直将她背在背上,此刻轻轻放下,交由随军医官紧急救治。 李青瑶和风影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各自运功调息。 柳明轩与张巡稍作交谈后,便快步来到慕容雪身边,眼中充满关切与敬意。 “慕容姑娘伤势如何?”张巡走上前来,声音洪亮透着威严,看向慕容雪的眼神充满赞赏。 他年约四旬,面容刚毅,目光如电,一身戎装更显英武,正是镇守陇右的封疆大吏。 随军医官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医术精湛,他仔细为慕容雪诊脉后,神色凝重:“这位姑娘内伤极重,经脉受损,元气大耗,若非她内力精深无比,根基稳固,换作常人早已……眼下需立即施针用药,稳住伤势,再徐徐图之。 至少需静养数月,期间不可妄动真气,否则恐伤及根基。” 墨鹰闻言,拳头紧握,眼中满是心疼与自责。 若不是他本事不济,慕容雪又怎会再次遭受如此厄运。 柳明轩沉声道:“有劳先生尽力救治,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 历经数月的朝夕相处,以及十数次的出生入死并肩作战,他已然将慕容雪视作自己的亲妹妹。 张巡点头道:“不错!慕容姑娘乃国家功臣,不惜此身,力挽狂澜,所需一切药物,皆由军中优先供给,务必使慕容姑娘早日康复!” 他转向柳明轩,“柳总捕头,此番你与慕容姑娘等诸位义士,揭露河西王逆谋,捣毁邪教巢穴,挽救无数生灵,功在社稷! 本帅已六百里加急,将此地详情及诸位之功绩,具本上奏朝廷!不日必有封赏!” 柳明轩拱手道:“张帅过誉,此乃我等分内之事。 只是河西王虽败,但其党羽未尽,圣火教主遁走,隐患未除,还需谨慎。” 张巡目光 一闪,压低声音道:“柳总捕头所言极是。 此处非讲话之所,请诸位先随我入城,至帅府安顿,再从长计议。” 当下,众人护送着伤员,进入凉州城。 城中百姓夹道围观,得知是慕容雪等人粉碎了王府与邪教的阴谋,避免了更大的灾祸,纷纷投来感激和敬佩的目光。 凉州帅府,戒备森严。 慕容雪被安置在静室中,由医官和侍女精心照料。 墨鹰、李青瑶、风影也各自得到妥善安置和治疗。 柳明轩则与张巡进入书房密谈。 书房内,烛火通明。 张巡屏退左右,面色凝重地对柳明轩道:“柳总捕头,此次事件,牵连甚大。 河西王赵戡虽已葬身地宫(据被擒世子赵贽交代),但其在西北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军政,需时间慢慢清理。 而更令人忧心的是,本帅接到京城密报,河西王谋逆之事,恐怕与朝中一位权势熏天的人物脱不了干系。” 柳明轩目光一凝:“张帅所指是?” 张巡缓缓吐出两个字:“靖王。” 柳明轩瞳孔微缩:“靖王赵吉?先帝之子,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弟?” “正是。”张巡沉声道,“此人表面是个闲散王爷,与世无争,实则城府极深,野心勃勃。 他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要害部门,与各地藩王、封疆大吏也多有勾结。 河西王乃是其堂兄,二人过往从密。 此次河西王之事,若深究下去,恐怕会牵出靖王。 而陛下……对此似乎有所顾忌。” 柳明轩眉头紧锁:“靖王乃陛下亲弟,素无劣迹,若无真凭实据,确实难动。 但若其真与邪教有所牵连,图谋不轨,则乃国之大患!” 张巡点头:“故此,此事需从长计议,步步为营。 当前首要之事,是稳定凉州及陇右局势,肃清河西王余孽,并全力救治慕容姑娘等功臣。 待朝廷旨意下达,再作打算。” 两人商议良久,定下后续方略。 接下来的几日,凉州城内外进行着紧张的善后工作。 张巡以雷霆手段清洗王府势力,抓捕涉案官员,安抚百姓,局势迅速稳定下来。 被慕容雪他们救出的苏婉清等女子,也得到了妥善安置,并由柳明轩录下详细口供,作为指控河西王和圣火教罪行的有力证据 。 慕容雪在医官的精心治疗和自身深厚内力的调理下,伤势终于稳定下来,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依旧虚弱,需要静养。 她醒来后,最关心的便是后续情况和同伴安危。 墨鹰守在她床边,衣不解带,将外界情况一一告知。 得知圣火教主遁走,靖王浮出水面,慕容雪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反而感到一丝沉重。 敌人远比想象的更强大,更隐蔽。 “雪妹,你安心养伤,一切有我们。”墨鹰握着她的手,哑声道。 慕容雪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有这些生死与共的同伴在,她心中充满暖意。 七日后,朝廷八百里加急圣旨抵达凉州帅府。 天使宣旨,声音洪亮,响彻帅府大堂: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咨尔六扇门总捕头柳明轩,忠勇可嘉,明察秋毫,揭露逆藩赵戡勾结邪教、图谋不轨之罪行,功在社稷,着晋为刑部侍郎,赏金千两,绸缎百匹! “义士慕容雪(玉罗刹),巾帼不让须眉,武艺超群,智勇双全,深入虎穴,捣毁魔窟,救民于水火,特封为‘靖安郡主’,赐金牌一面,可随时入宫觐见,赏金五千两,东海明珠一斛! “义士墨鹰,勇猛果决,屡立奇功,特封为‘忠武校尉’,领四品武职,赏金千两! “义士李青瑶,心细如发,协助有功,特封为‘安乐县君’,赏金五百两! “影族风影先生,助朝廷破案有功,特赐‘客卿’身份,享五品俸禄,赏金千两! “其余有功人员,由张巡、柳明轩酌情褒奖! “逆犯赵贽等一干人等,押解进京,交三司会审! “望尔等再接再厉,为国效力!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众人跪谢天恩。 这份封赏,可谓极重! 尤其是慕容雪,竟被破格封为郡主,这是极大的荣耀和信任! 柳明轩升任刑部侍郎,步入朝廷中枢,权力大增。 墨鹰和李青瑶也获得了相应的官职和荣誉。 风影虽未受官,但“客卿”身份和俸禄,也代表了朝廷的认可和拉拢。 帅府内,一片喜庆气氛。 张巡设宴为众人庆功。 宴席上,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但慕容雪因伤势未愈,只略坐片刻,便由侍女扶回静室休息。 墨鹰陪同在 侧。 柳明轩与张巡等人则继续商议后续事宜。 静室内,烛光柔和。 慕容雪靠在榻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澈。 “郡主娘娘,感觉可好些了?”墨鹰难得打趣道,眼中带着笑意。 慕容雪轻轻瞪了他一眼:“墨大哥也来取笑我。 这郡主之位,不过是陛下稳定人心之举罢了。 真正的危机,恐怕才刚刚开始。” 墨鹰神色一正,点头道:“不错。圣火教主逃脱,靖王隐在幕后,绝不会善罢甘休。 朝廷此番重赏,也是将我们推到了明处,日后行事,需更加小心。” 慕容雪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凉州城虽已平定,但她的心却无法真正安宁。 紫薇剑静静倚在床头,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发出微不可察的轻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却坚定,“无论如何,我们走过的路,无愧于心。” 墨鹰看着她清丽而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无限柔情与豪情。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陪在她身边,并肩而战。 功过荣辱,皆如云烟。 唯有心中的道义与身边的情谊,才是永恒! 第120章 暗夜辞行 各奔前程 朝廷的封赏庆典过后,凉州帅府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肃穆与宁静。 慕容雪被封为“靖安郡主”,赐住帅府内一处清幽独立的院落静养。 虽荣宠加身,但她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帝王权术,意在安抚人心、稳定局势。 真正的风浪,恐怕才刚刚掀起。 连日来,她依医嘱静卧调息,辅以柳明轩所赠的灵丹和自身深厚的内力滋养,沉重内伤总算稳定下来,不再恶化,但离痊愈仍差之甚远,经脉间隐痛阵阵,提醒着她那场祭坛血战的惨烈。 墨鹰受封“忠武校尉”,暂领凉州城防一部分事务,白日里忙碌异常,但每晚必到慕容雪院中探望,亲眼看着她服下汤药,方能安心。 他虽不擅言辞,但那份深切的关怀,皆在默默守护的举动之中。 李青瑶受封“安乐县君”,协助柳明轩整理案卷、安抚从地宫救出的几名女子,细心周到。 柳明轩升任刑部侍郎,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与张巡一道整顿凉州军政,肃清河西王余孽,准备押解世子赵贽等一干人犯进京事宜。 风影受封“客卿”,享五品俸禄,却依旧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大多时间待在自己房中,仿佛一切荣辱皆与他无关。 夜色渐深,凉州城结束了一日的喧嚣,陷入沉寂。 慕容雪披衣坐在窗前,望着中天那轮清冷的明月,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反而思绪万千。 圣火教主遁走时那怨毒的眼神、靖王那隐在幕后的庞大阴影、以及“墟之钥”和自身武功路数背后可能隐藏的秘密,都如同巨石压在心口。 忽然,她耳廓微动,虽内力未复,灵觉依旧敏锐,察觉到窗外一丝极细微的、几不可闻的衣袂破风声。 那声音轻灵飘忽,并非墨鹰沉稳的步法,也非巡夜士兵整齐的脚步声。 “窗外是哪位朋友?请进。”慕容雪并未起身,只是对着窗口方向平静开口,右手已悄然按上置于桌边的紫薇剑柄。 窗棂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灰色的身影如一片落叶般飘入室内,落地无声,正是风影。 他依旧穿着那件普通的灰布袍,宽大的斗笠已然取下,露出一张苍白却轮廓分明、带着西域特征的中年面容,高鼻深目,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蕴藏着无数秘密。 这是他第一次在慕容雪面前显露真容。 “风先生深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慕容雪心中微感诧异,面上不露声色,伸手示意对方坐下。 风影并未就坐,只是站在房中央,目光平静地看向慕容雪,声音依旧带着那份特有的沙哑与平淡:“郡主伤势未愈,冒昧打扰,是来辞行的。” “辞行?”慕容雪微微一怔,“风先生要离开凉州?” “是。”风影点头,“此间事了,朝廷封赏已下,河西王势力瓦解,短期内凉州可保无虞。 我另有要事,需即刻前往西域。” 慕容雪凝视着他:“风先生并非贪图富贵之人,此番相助,慕容雪感激不尽。 只是,先生似乎对圣火教知之甚深,此番离去,是否与彼辈有关?” 风影沉默片刻,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缓缓开口道:“郡主慧眼。 我并非寻常江湖客,我乃西域影族长老,真名……卡伊贝尔。” “影族长老?”慕容雪虽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仍是心中一动。 影族,这个神秘古老的族群,似乎与圣火教、与那“墟”之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错。”风影,或者说卡伊贝尔,继续道,“影族世代居于西域,守护某些古老的秘密和遗迹。 圣火教……并非凭空出现,其根源,可追溯至上古一个崇拜墟火之力的邪异教派。 彼辈所图,绝非简单祸乱人间,而是妄图开启‘墟’境,接引某种不应存于此世的力量降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愤怒:“数十年前,圣火教崛起,为寻‘钥匙’与祭品,曾大肆盗掘我影族圣地,亵渎先祖遗骸,抢夺族中圣物,双手沾满我族人之血! 我追踪他们多年,便是要为族人讨回公道,阻止他们的疯狂行径。” 慕容雪恍然,原来风影与圣火教之间,竟有如此深仇大恨,难怪他一路相助,对遗迹、符号如此熟悉。 “那‘墟之钥’……”慕容雪想起祭坛上那块暗金色令牌。 “那应是完整‘钥匙’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核心。”卡伊贝尔沉声道,“圣火教寻找的‘钥匙’可能并非单一物件,而是需要特定条件才能组合或激发的关键之物。 楼兰遗迹中的仪式虽然失败,但圣火教主遁走,核心令牌未被毁,他们绝不会放弃。”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慕容雪,语气变得格外凝重:“此外,有一事,郡主需万分警惕。 那圣火教主,对郡主似乎……格外关注。” 慕容雪眉头微蹙:“是因为我屡次坏他好事?” “不止于此。”卡伊贝尔摇头,“他提及郡主的‘天池阴阳手’内力,称之为‘混沌源火’的引子,又称郡主手中的剑蕴含‘紫薇星力’……这些词语,皆与我族古老札记中某些禁忌记载隐隐吻合。 他似乎认为,郡主你,或者你的武功,是完成其最终仪式不可或缺的一环!” 慕容雪心中巨震,想起教主那贪婪探究的目光,以及“关键薪柴”之语,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自己坠崖所得传承之武功,以及剑魔前辈遗留之紫薇宝剑,竟然与这邪教阴谋存在如此之深的关联? “他为何会知道这些?”慕容雪追问。 卡伊贝尔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天池一脉隐世已久,紫薇剑更是秘传。 圣火教主竟能一眼认出,其来历恐怕极不简单,或许与某些失落的古老传承有关。 郡主日后行走江湖,务必多加小心,圣火教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郑重道:“多谢风先生告知,慕容雪铭记在心。” 卡伊贝尔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约莫婴儿巴掌大小、材质非玉非石、触手温润的黑色符石,表面光滑,并无精美雕刻,只在中心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如同瞳孔般的奇异纹路,对着光线转动,那纹路仿佛在缓缓收缩扩张,散发着幽幽的神秘光泽。 “此乃我影族信物,‘阴影符石’。”卡伊贝尔将符石递给慕容雪,“郡主于我有相助之恩,更关乎对抗圣火教之大业。 日后若遇极大危难,或需影族相助,可持此符石,前往西域敦煌郡外的‘月牙泉’,寻找一名叫‘阿娜尔’的守泉老人,出示此物,他自会设法联络于我或族中长老。” 慕容雪接过符石,只觉入手微沉,一股清凉安神的气息隐隐传来,心知此物珍贵,乃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情谊。 她小心收好,敛衽一礼:“风先生厚赠,慕容雪拜谢。 他日若有所需,或得圣火教消息,必当设法告知先生。” 卡伊贝尔摆了摆手:“郡主不必多礼。 江湖路远,风波险恶,望自珍重。” 他言简意赅,说完便欲转身离去。 “风先生且慢。”慕容雪叫住他,眼中露出真诚的关切,“此去西域,路途遥远,圣火教势力犹存,先生孤身一人,务必小心。” 卡伊贝尔脚步一顿,背对慕容雪, 看不到他脸上表情,只听他沙哑的声音传来:“影族之人,惯于行走于阴影之中,郡主放心。” 言毕,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穿窗而出,融入外面沉沉的夜色里。 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窗外,夜凉如水,月华皎洁,静静地洒满庭院,唯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慕容雪独立窗前,手握那枚带着体温的阴影符石,望着风影消失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神秘寡言的影族长老,来去如风,却在她最危难之际数次伸出援手,更留下了重要的信息和信物。 他的离去,标志着凉州之事暂告一段落,但也意味着新的、更复杂的征程或许即将开始。 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紫薇剑鞘,剑身传来微弱的共鸣。 天池传人,靖安郡主,紫薇剑主……这些身份背后,究竟牵扯着怎样的宿命与秘密? 圣火教主的关注,是危机,还是……揭开更深层真相的契机? 内力缓缓在受损的经脉中流转,带来丝丝缕缕的刺痛,却也带来生的希望与力量。 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不会退缩。 就在慕容雪思绪翻转间,院外传来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是墨鹰。 慕容雪将阴影符石小心收好,敛去眼中纷杂的思绪,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真实的笑意。 至少此刻,她并非独行。 第121章 王府秘库 惊现线索 风影辞行后数日,凉州城内外善后事宜渐近尾声。 张巡坐镇帅府,雷厉风行,清算河西王余党,安抚百姓,重整防务,局势日趋稳定。 被救出的苏婉清等女子,在柳明轩和李青瑶的妥善安排下,已由官府妥善安置返乡或投亲,并录下详尽口供,成为指证河西王和圣火教罪行的铁证。 慕容雪在医官精心调理和自身深厚内力滋养下,伤势稳步好转,虽离痊愈还需些时日,但基本上已无大碍。 这日午后,柳明轩与墨鹰一同来到慕容雪静养的小院。 “慕容姑娘,今日气色看来好了许多。”柳明轩见慕容雪正在院中习练剑法,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虽升任刑部侍郎,公务繁忙,但依旧每日抽空前来探望。 墨鹰则默默将一件薄披风轻轻披在慕容雪肩上,虽已开春,但凉州早晚风寒依旧料峭。 “有劳柳大哥、墨大哥挂心,已无大碍了。”慕容雪微微一笑,内力运转,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外面情形如何?” 柳明轩正色道:“王府逆产清点已近完成,世子赵贽等一干人犯不日将押解进京。 张帅之意,王府库藏中或有不少与逆谋相关的证物,尤其是河西王与外界勾结的信函、账册等,需仔细甄别。 明轩想请慕容姑娘与墨兄一同前往王府秘库一探,二位曾与圣火教多次交手,对其符号、信物更为熟悉,或能发现我等忽略的线索。” 慕容雪与墨鹰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意动。 他们深知,圣火教阴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河西王府中定然藏有更多秘密。 “义不容辞。”慕容雪点头应允。 墨鹰沉声道:“正当如此,绝不容邪教余孽再有可乘之机。” 当下,三人略作准备,由柳明轩带领,在一队精锐边军的护卫下,前往已被查封的河西王府。 昔日戒备森严、车水马龙的王府,如今朱门紧闭,匾额蒙尘,门前由重兵把守,一派肃杀景象。 进入王府,但见亭台楼阁依旧华丽,却人去楼空,透着几分凄清与压抑。 仆役婢女早已遣散或收押,唯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 柳明轩显然已不是第一次来,轻车熟路,引着慕容雪和墨鹰穿过数重庭院,来到王府深处一座看似不起眼、却以厚重青石垒成的独立建筑前。 建筑无窗,仅有一扇厚重的精铁大门,门上挂着 儿臂粗的铁锁,周围明哨暗卡遍布,守卫森严。 “这便是河西王的秘库,也是其处理机密事务的书房所在。” 柳明轩示意守卫打开铁锁,边军用力推开沉重的大门,发出沉闷的“轧轧”声。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通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着长明灯,发出昏黄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陈旧书卷和淡淡霉味。 走下石阶,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地下密室。 密室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类卷宗、账册、古籍。 中央区域设有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文房四宝俱全,旁边还放着几个开启的大木箱,里面珠光宝气,尽是金银珠宝、古玩玉器,显然是来不及转移的财物。 另有节度使大人派遣的数名书吏正在柳明轩带来的几名刑部好手监督下,小心翼翼地整理、登记着物品。 “这些是王府的幕僚和账房先生,戴罪立功,协助清点。”柳明轩解释道,“大部分往来书信、账目均已封存,准备运往京师。 但有些东西,还需仔细甄别。”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几封已拆开的信函,递给慕容雪和墨鹰:“这些是河西王与朝中某些官员,以及……靖王府的往来密信,言辞隐晦,但勾结之意昭然若揭。” 慕容雪接过信笺,快速浏览,内容多是问候、馈赠、以及一些关乎西北军政、赋税、人事任免的“建议”,虽未直接提及谋逆,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利益输送与权力交换,已触目惊心。 落款处,偶尔能看到一个极其隐晦的、形似云纹的标记。 “靖王……”慕容雪指尖轻轻拂过那个标记,眼神微凝。 这位深居简出,不喜权力争斗的闲散王爷,果然与河西王关系匪浅。 墨鹰则更关注那些账册,上面记录着巨额的钱粮流向,许多去向不明,显然用于不可告人的用途。 “这些财物、信函,虽是罪证,但似乎……仍流于表面。”慕容雪沉吟道,“圣火教行事诡秘,与河西王勾结多年,必有更隐蔽的联系方式和记录。” 柳明轩点头:“慕容姑娘所言极是。 我等已初步搜查,并未发现直接关乎邪教的物品。 或许,还有更隐秘的所在,或是以特殊方式隐藏的线索。” 慕容雪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经脉间隐隐的刺痛,凝神静气,天池阴阳手内力缓缓流转,灵觉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一排排书架,掠过那些卷宗古籍的名称,掠过书案上的每一件摆设,掠过墙角、地砖的每一处缝隙。 墨鹰也握紧玄铁刀柄,气息沉凝,以其江湖经验,仔细感知着是否有夹层、暗格的存在。 柳明轩则示意手下和书吏暂停手头工作,避免干扰。 密室中一时静默下来,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慕容雪走过一排摆放杂书的书架,上面多是些地方志、游记、风物志之类的书籍,看似寻常。 她纤细的手指一一拂过书脊,感受着纸张的质地与年代。 忽然,她的指尖在一本看似毫不起眼、书页泛黄、封面写着《西域风物志》的旧书上微微一顿。 这本书的材质……似乎与其他书籍略有不同,手感更显柔韧,而且……书脊处的装订线,颜色也更新一些? “莫非……” 慕容雪心中一动,轻轻将那本书给抽了出来。 书很厚,入手却比想象中轻。 她翻开书页,里面确实是关于西域各国地理、物产、风俗的记载,文字普通,并无出奇之处。 但慕容雪并未放弃,她运起一丝细微的内力,灌注指尖,轻轻捻动书页,感受着纸张的厚度与纹理。 当翻到书中段靠后部分时,她捻动书页的手指感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阻滞感! 并非因为纸张粗糙,而是仿佛……有两页纸粘合得特别紧密? 她眼神一凝,动作更加轻柔,指尖内力微吐,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沿着那粘合处的边缘缓缓渗透、分离。 柳明轩和墨鹰注意到她的异状,都屏息凝神靠了过来。 终于,在慕容雪精妙的内力操控下,那两页看似一体的书页,被完美地分开了! 而就在这两页之间,赫然夹着一张非纸非帛、颜色暗黄、触手柔韧、边缘不规则、约莫巴掌大小的……鞣制过的羊皮! 羊皮之上,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朱砂混合了特殊材料的颜料,绘制着一副图案! 那图案并非中原常见的亭台楼阁或山水人物,而是一座风格迥异、充满异域风情的宏伟宫殿群! 宫殿依山而建,层叠错落,穹顶高耸,廊柱粗壮,装饰着各种火焰、日月、星辰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怪异符号图腾,整体透着一股古老、神秘、甚至……邪异的气息! 而在宫殿 群的几个关键位置,还标注着几个极其古怪、扭曲的符号! 慕容雪一看到那几个符号,瞳孔骤然收缩! 这几个符号的笔画结构、那股独特的韵味,竟与风影曾在地上划出的、描述圣火教阵法节点的古老符号,有七八分相似! 更与她怀中那“墟之钥”碎片上的部分纹路隐隐呼应! “这是……”墨鹰也看出不对,浓眉紧锁。 柳明轩凑近细看,脸色渐渐变得凝重无比,他仔细辨认着羊皮上那些作为标注的、极其细小扭曲的文字,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文字……并非当今流通的任何一种文字,而是……前朝皇室专用的密文!” “前朝皇室密文?”慕容雪心中巨震! 事情竟然牵扯到了前朝? “不错!”柳明轩语气肯定,指着那几个符号旁边的细小文字,“这种文字,只在宫廷秘档中有零星记载,用于记录极度机密之事! 我曾因查案,在刑部秘库中见过残卷!绝不会错!” 他目光死死盯住那张羊皮地图,尤其是那座诡异的宫殿,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看这宫殿的形制、图腾……莫非是……是传说中的……‘明尊圣殿’? 前朝末期,那个曾一度蛊惑君心、企图以邪术续命、最终随着王朝崩塌而销声匿迹的魔教总坛?!” 慕容雪只觉一股寒意自尾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 圣火教、前朝皇室、神秘宫殿、邪异符号……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这张突如其来的羊皮地图,串联成了一条若隐若现、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线索! 河西王与圣火教的勾结,背后竟然可能牵扯到前朝余孽? 那个所谓的“明尊圣殿”,是否就是圣火教主一心想要开启“墟”境、接引邪神之力的地方? “还有!”柳明轩指着羊皮地图右下角,一个极其隐蔽的、如同火焰又似眼睛的标记,沉声道,“这个标记……与前朝皇室某种秘密祭祀的图腾……几乎一模一样!” 慕容雪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标记的中心,同样是一个漩涡般的空洞,与“墟之钥”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真相,似乎掀开了冰山一角,却露出了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深渊! 慕容雪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羊皮地图收入怀中,与柳明轩、墨鹰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凝重。 河西王谋逆案,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牵扯更广,背景更深! 这张意外发现的羊皮地图,或许将是揭开一切谜团的关键钥匙! 第122章 京使到来 明升暗降 河西王府秘库中发现那张绘有诡异宫殿、标注前朝密文的神秘羊皮地图后,慕容雪、柳明轩、墨鹰三人心中俱是波澜起伏,情知此事牵扯之深,已远超寻常逆案范畴。 三人密议片刻,决定暂不声张,由柳明轩将羊皮地图秘密收好,待押解人犯进京后,再寻机向可信之人求证。 接下来的几日,凉州局势愈发平稳。 张巡手段老辣,迅速肃清河西王在军政两界的残余势力,安抚流民,恢复秩序,凉州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慕容雪伤势好转颇快,已能自如运功练剑,只是内力修为要恢复至巅峰,尚需时日静养。 墨鹰协助整饬城防,李青瑶则帮着柳明轩整理案卷证物,众人皆在忙碌中等待朝廷的下一步旨意。 这日午后,天空澄澈,春风和煦。 慕容雪正在院中演练剑法,紫薇剑光如秋水潋滟,虽内力未复,剑意却更显凝练通透。 墨鹰在一旁观看,目光中带着赞赏与不易察觉的柔情。 “雪妹实乃练武之奇才,天赋卓绝,非凡人所能企及,即便有绝世功法傍身,资质平庸之人,纵使穷尽一生,也决然难以企及她这般高度。” 就在墨鹰遐想之际,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 一名亲兵快步而入,躬身禀报:“郡主,墨校尉!京城有天使抵达帅府,张帅请诸位即刻前往前厅接旨!” 来了! 慕容雪与墨鹰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之色。 柳明轩此时也应是从衙门匆匆赶回,三人略作整理,便一同前往帅府前厅。 帅府前厅,气氛肃穆。 张巡一身戎装,端坐主位,面色沉静,不怒自威。 下首站着一名面白无须、身着绯色宦官袍服、手持拂尘的中年内侍,正是此次宣旨的钦差太监,姓孙。 孙公公身后,还跟着数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皇宫侍卫,显然都是高手。 厅内两旁,凉州文武官员垂手侍立,鸦雀无声。 见慕容雪三人到来,张巡微微颔首。 孙公公细长的眼睛扫过三人,尤其在慕容雪清丽绝伦却隐含英气的面容上停留一瞬,尖细的嗓音响起:“哪位是靖安郡主慕容氏、刑部侍郎柳明轩、忠武校尉墨鹰啊?” 三人上前一步,依礼参见。 “咱家奉皇上口谕,宣示旨意,诸位接旨——”孙公公 拖长了音调,展开一卷明黄绸缎圣旨。 众人齐齐跪倒在地:“臣(草民)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孙公公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咨尔陇右节度使张巡,忠勇体国,剿逆安民,功在社稷,着加封太子少保,赏金千两,绸缎五百匹,仍镇陇右,以安边陲!” “刑部侍郎柳明轩,明察秋毫,押解要犯有功,着即日护送逆犯赵贽等一干人证、物证返京述职,不得有误!” “靖安郡主慕容雪,巾帼英杰,屡立奇功,特晋封为‘靖难真人’,赐金牌一面,紫金冠一顶,准其随时入宫陛见,赏金三千两,南海珍珠十斛!” “忠武校尉墨鹰,勇武可嘉,着晋为‘扬威将军’,领从三品武职,赏金千两!” “安乐县君李青瑶,襄助有功,着晋为‘安乐郡君’,赏金五百两!” “其余有功人员,由张巡、柳明轩酌情褒奖!” “逆犯赵贽等,着柳明轩严加看管,即刻启程,押解进京,交三司会审,不得延误!” “望尔等恪尽职守,不负朕望!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厅内众人心思各异。 表面看来,封赏极重! 张巡加封太子少保,荣宠无比;柳明轩返京述职,看似重用;慕容雪更是从郡主晋为有品阶的“真人”,地位尊崇;墨鹰、李青瑶亦各有升赏。 但有心人细品,却觉出一丝异样。 张巡加封虚衔,仍镇陇右,看似信任,实则是令其远离权力中枢。 柳明轩被令“即日”返京,看似委以重任,但押解要犯这等事,何须他这新任刑部侍郎亲力亲为? 且语气紧迫,颇有立时调离凉州这权力真空之地之意。 慕容雪所封“靖难真人”,虽尊贵,却是道门封号,实为虚衔,并无实权,更像是高高供起。 “臣等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巡率先叩首,声音洪亮,面色平静无波。 柳明轩、慕容雪等人也随之谢恩。 孙公公将圣旨交予张巡,脸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张帅,柳侍郎,诸位功臣,恭喜高升了! 皇上对凉州之事,甚是关切,对诸位之功绩,更是赞赏有加啊!” “有劳公公千里奔波宣旨。”张巡拱手道,吩咐左右,“安排天使院歇息,好生款待。” “呵呵,张帅客气。”孙 公公笑了笑,目光转向柳明轩,压低了些声音,“柳侍郎,皇上可是盼着你早日回京呐。 这凉州之事已了,京中……还有许多要务,等着侍郎大人回去处置呢。” 他话语虽客气,但那“早日回京”、“要务”几个字,却咬得略微重了些,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柳明轩神色不变,拱手道:“柳某明白,定当尽快安排启程,不负圣恩。” 孙公公满意地点点头,又寒暄几句,便在侍从引领下前往驿馆休息。 众官散去后,前厅只剩张巡、柳明轩、慕容雪、墨鹰等寥寥数人。 张巡屏退左右,面色凝重地看向柳明轩:“明轩,你看此事……” 柳明轩眉头微蹙,沉声道:“封赏虽厚,但调我即刻返京,看似重用,实则……是怕我在凉州坐大,亦或是京中有人不愿我在外久留,深查下去。” 张巡点头:“不错。太子少保虽是荣衔,却也将本帅牢牢按在了这陇右之地。 皇上此举,既是酬功,也是……安抚与制衡并存。” 他目光扫过慕容雪和墨鹰:“尤其是慕容姑娘,晋封‘真人’,荣耀已极,却也是将其置于明处,再无插手具体事务之名分。 看来,陛下对河西王案背后可能牵扯之事,心存顾忌,不愿深究,欲以封赏平息事端。” 慕容雪静静聆听,心中雪亮。 朝廷这是要明升暗降,将平定凉州的功臣们或调离,或架空,以免形成新的势力,同时也避免继续追查可能牵出的更大黑幕,比如……靖王。 “柳大哥返京,恐怕不会太平。”慕容雪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押解要犯,路途遥远,若有人不愿赵贽活着到京,或不愿那些证物呈递御前……” 墨鹰冷哼一声,手按玄铁刀柄:“谁敢来犯,墨某的刀正好渴饮贼血!” 柳明轩摇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京中局势复杂,靖王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此番我奉旨返京,看似风光,实则步步荆棘。” 他看向慕容雪和墨鹰,眼中露出一丝歉意:“此番连累慕容姑娘和墨兄卷入朝堂纷争,明轩心中不安。” 慕容雪微微一笑,淡然从容:“柳大哥何出此言。铲奸除恶,本是我辈分内之事。 况且,那圣火教主遁走,靖王隐在幕后,此事岂能就此了结? 我等留在凉州,反是无所作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墨鹰,见其微 微点头,便继续道:“既然圣旨命我入京受封,正好借此机会,随柳大哥一同前往。 明为里是领受皇恩,暗中也可助柳大哥一臂之力,看看这龙潭虎穴,究竟藏着何等魑魅魍魉!” 墨鹰沉声道:“雪妹所言极是。 京城乃是非之地,我等岂能让柳兄独往?自当同行!” 李青瑶此时也已闻讯赶来,得知详情,亦是毫不犹豫:“青瑶愿随行照料,略尽绵力。” 柳明轩看着眼前三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知道他们此去京城,绝非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心中道义,为了追查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既如此,明轩不再推辞! 此行凶险,但有诸位同行,纵是刀山火海,又何足道哉!” 张巡见状,亦是动容,肃然道:“好!诸位高义,张某佩服! 京城之事,张某虽鞭长莫及,但在陇右一日,必为诸位稳住后方! 所需一应人手、物资,尽管开口!” 计议已定,大家心中反而踏实下来。 明升暗降又如何?前路艰险又如何? 他们本就不是贪图富贵安逸之人。 接下来的两日,柳明轩加紧安排押解人犯、整理证物事宜。 他挑选了最可靠的精干人手,将世子赵贽等重要等一干要犯分开关押,严加看管,所有证物皆造册封存,派心腹重重守卫。 慕容雪则抓紧时间运功疗伤,力求在出发前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墨鹰协助整点行装,检查车马。 李青瑶则细心准备路途所需的药材、干粮等物。 出发前夜,柳明轩秘密求见张巡,二人书房密谈至深夜。 除了交接公务,柳明轩更将那张神秘的羊皮地图之事,悄悄告知了张巡。 张巡闻听,亦是震惊不已,手持地图反复观看,脸色变幻不定。 “前朝密文……明尊圣殿……此事若真,牵扯之大,恐动摇国本!”张巡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骇然,“此事切记保密,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泄! 京城之中,唯有陛下与寥寥数位可信重臣或可知之。 你此去京城,万事小心,这张图……或可成为关键时的护身符,亦可能是催命符!” 柳明轩郑重点头:“明轩明白。此事关乎重大,必当谨慎。” 翌日清晨,凉州北门外,人马肃立。 柳明轩一身官服,端 坐马上,气度沉稳。 慕容雪白衣胜雪,腰悬紫薇剑,虽脸色仍略显苍白,但眼神清亮,英气逼人。 墨鹰玄甲玄刀,威猛如山,护卫在侧。 李青瑶青衣素裙,娴静温婉,目光坚定。 队伍中央,是数辆坚固的囚车,关押着以赵贽为首的要犯,均由精锐兵士层层看守。 后面是装载证物箱笼的车辆。 张巡率领凉州文武官员,亲自送至城外长亭。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柳侍郎,慕容真人,墨将军,李郡君,一路保重!”张巡拱手,语重心长。 “张帅留步,凉州就拜托您了!”柳明轩还礼。 慕容雪、墨鹰、李青瑶亦纷纷施礼告别。 “出发!”柳明轩一声令下。 车队缓缓启动,向着东北方向,踏上通往京城的漫漫长路。 春风拂过,卷起淡淡烟尘。 凉州城楼在视野中渐渐模糊。 慕容雪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墙,随即转回头,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京城,天子脚下,权利中心,等待他们的,将是比大漠戈壁、古城遗迹更加复杂、更加凶险的漩涡。 但她心中并无畏惧,唯有前行。 第123章 重返药王谷 故人齐聚 赴京的队伍离开了凉州城,沿着官道向东南方向行进。 虽是奉旨入京,押解要犯,但队伍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柳明轩心知此行凶险,京城局势复杂,需步步为营,加之慕容雪伤势未愈,需静养调理,故并不急于赶路。 车马辚辚,旌旗招展。 队伍中央,锁在囚车中的赵贽等人一个个全都面如死灰,往昔的傲慢与张狂已荡然无存。 慕容雪、墨鹰、李青瑶同乘一辆宽敞的马车,柳明轩则骑马在队伍前后照应。 连日的奔波劳顿,加上之前祭坛血战的内伤未愈,慕容雪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但她依旧强打精神,不时与柳明轩、墨鹰商议行程,分析可能遇到的危险。 行至一处岔路口,一条路继续向东北通往京城,另一条转向东南通往群山。 慕容雪望着东南方云雾缭绕的山峦,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她转向柳明轩说:柳大哥,由此向东南不远便是药王谷。 我伤势未愈,想先回药王谷疗伤。 但此去京城路途遥远,押解要犯责任重大,让墨大哥和青瑶随你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墨鹰闻言先是一愣,但见慕容雪神色坚决,遂点头道:雪妹说得对。柳兄独自押解要犯太危险,我与青瑶随行,可保万全。 李青瑶也柔声道:柳大哥,就让我们随行相助吧。 可让三人没有想到,柳明轩果断的拒绝:三位好意,明轩心领。 但正因前路凶险,我才更不能让三位与我同行。 他见三人欲言又止,抬手制止,继续解释道:慕容姑娘伤势未愈,急需静养,药王谷是最佳选择。 而墨兄与李姑娘若是随我同行,目标太大,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柳明轩目光深邃,压低声音:我独自押解要犯,看似势单力薄,实则是以身为饵。 若真有人想在途中下手,这正是引蛇出洞的良机。 慕容雪立即明白过来:柳大哥是要借机试探暗中的敌人? 正是。柳明轩点头,我已安排好在京郊的接应人手。 若一路平安,自然最好;若有人胆敢出手,正好可以顺藤摸瓜,查清幕后主使。 他还有一层意思没说出,那就是慕容雪孤身一人返还药王谷,他放心不下。 墨鹰沉吟片刻后,皱眉道:但这样太危险了!万一对方派出高手 柳明轩淡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的光芒:墨兄放心,我自有准备。 况且,若是三位与我同行,对方未必敢轻举妄动。 只有我独自一人,他们才会放松警惕,露出破绽。 他看向慕容雪,语气温和却坚定:慕容姑娘安心去药王谷养伤,待你伤势痊愈,我们再在京郊会合。 届时,无论我是否引出了敌人,我们都以最佳状态进入京城,应对可能的风浪。 慕容雪与墨鹰、李青瑶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均明白柳明轩的计划确实最为稳妥。 既然如此,柳大哥务必小心。慕容雪郑重道。 柳明轩微笑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信号弹递给慕容雪:若有急事,可发此信号,我在京郊的人会立即接应。 计议已定,当下在岔路口分别。 柳明轩只带十名精锐骑兵押解囚车继续向东南行进。 慕容雪、墨鹰、李青瑶三人则转向另一条路,策马向药王谷而去。 临别时,柳明轩与三人郑重拱手:三位保重,我们在京郊再见! 慕容雪目送柳明轩的队伍远去,心中虽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对这位兄长胆识的敬佩。 山路渐崎,景色愈幽。 远离了官道的尘嚣,空气清新,鸟语花香。 在墨鹰和李青瑶的陪伴下,慕容雪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墨鹰细心地将自己的披风披在慕容雪肩上,虽已开春,但山风仍带着凉意。 李青瑶则从行囊中取出水囊和干粮,照顾慕容雪用餐。 在二人的精心照料下,慕容雪的脸色渐渐好转。 说来也巧,李青瑶微笑着开口,上次我们三人同行,还是从江南来凉州的路上。如今又要一同去药王谷了。 墨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次可比上次轻松多了,至少没有追兵。 慕容雪也不禁莞尔:是啊,这次是回家。 二字让三人都沉默了片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药王谷对于他们来说,确实如同第二个家。 两日后,药王谷在望。 群峰环抱,苍翠欲滴,一道清澈溪流蜿蜒而出,谷口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尚未至谷口,便见几道人影如飞鸟般从谷内掠出! 雪姐姐!墨大哥!青瑶姐姐! 沈文卿、铁心男欢快的呼唤声响起! 上官紫芸也快步迎来,见到三人同至,美眸中满是惊喜:雪妹妹!墨大哥!李 姑娘!你们都来了! 慕容雪下马,与众人相见,心中暖意融融。 墨鹰和李青瑶也连忙上前见礼。 沈文卿笑道:太好了!本以为只有雪姐姐一人回来,没想到墨大哥和青瑶姐姐也来了!这下药王谷可要热闹了! 铁心男更是兴奋地拉着李青瑶的手:青瑶姐姐,好久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上官紫芸执起慕容雪的手腕诊脉,秀眉微蹙:内息紊乱,脏腑有损雪妹妹伤势不轻,需立即治疗。 她又看向墨鹰和李青瑶:墨大哥似乎也有些内伤未愈,李姑娘气色也略显疲惫。这一路辛苦了吧? 墨鹰拱手道:有劳上官姑娘挂心。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李青瑶也柔声道:多谢上官姐姐关心。 大家说笑着走进药王谷。 谷中景致依旧宁静祥和,药田井然,屋舍俨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来到院落前,药王夫妇和苏灵儿也迎了出来。 见到慕容雪三人,药王抚须笑道:好好好!都回来了!这下药王谷可要热闹一阵子了! 药王夫人慈爱地拉着慕容雪的手:听说慕容姑娘受伤了?快让我家老鬼瞧瞧。 她言语间满是担忧之情。 苏灵儿则欢快地围着墨鹰和李青瑶打转:墨大哥!青瑶姐姐! 大家热热闹闹地进入屋内。 上官紫芸立即为慕容雪诊治。 墨鹰和李青瑶则由药王亲自查看伤势。 药王为墨鹰把脉后,点头道:墨公子内力深厚,虽有些内伤,但无大碍。服几剂药调理一下即可。 又为李青瑶诊脉:李姑娘是劳累过度,心神损耗。需要好生静养。 上官紫芸为慕容雪施针用药后,神色凝重地对诸人道:雪妹妹伤势较重,需连续治疗三日。 不过大家放心,有药王前辈和我在,定能让雪妹妹恢复如初。 这些时日她跟随毒手药王研习医术,收获颇丰,所获新知识甚多,医术亦愈发精湛。 依毒手药王之见,上官紫芸如今已有他七八成的功力了。 江湖上医术能比得上她的,仅寥寥数人而已。 当晚,药王夫妇置办了丰盛的家宴,以款待三人。 其一,是为了酬谢他们救回爱女;其二,亦是久别重逢,盛情难却。 席间,慕容雪将凉州之行的经过详细道来,听得众人心惊动魄。 当听到柳明轩独自押解要犯引蛇出洞的计划时,毒手药王拍案叫好:好一个柳明轩!有胆有识!不愧为六扇门总捕头! 上官紫芸却是满脸担忧:此计虽妙,但柳大哥独自一人,实在太危险了。 以他的武功,应付一些江湖宵小绰绰有余,可是要遇上圣火教主那样的顶尖高手,怕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墨鹰沉声道:上官姑娘放心,待雪妹伤势稍好,我们便立即启程赶往京郊与柳兄汇合。 沈文卿听得热血沸腾:可惜我不能随诸位一同前往京城,否则定要助柳大哥一臂之力! 铁心男白了他一眼:得了吧,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去了也是添乱。 沈文卿不服气道:谁说我功夫差?这些日子我可没少练功! 铁心男挑眉,那要不要现在比划比划? 沈文卿当即缩起脖颈。 跟她比划,无异于厕所点灯——找屎! 眼见二人又要斗嘴,大家都笑了起来。 药王夫人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文卿和心男的功夫都有长进,我们都看在眼里。 不过京城之事确实凶险,你们还是留在谷中好生练功,将来才能帮上忙。 宴席气氛热烈,大家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话。 慕容雪看着这温馨的场面,心中满是暖意。 有这么多关心自己的亲人朋友,再大的困难也不足为惧。 接下来的三日,药王谷内一派忙碌而温馨的景象。 上官紫芸每日为慕容雪施针用药,毒手药王则亲自为墨鹰和李青瑶调理。 在药王谷得天独厚的环境和大家的精心照料下,三人的伤势和疲惫都迅速恢复。 慕容雪的进步最为明显。 到第三日傍晚,她不仅内伤尽愈,内力反而更加精纯。 夕阳下,她在院中演练剑法,剑光如水,流转自然,隐隐有突破之势。 墨鹰在一旁观看,眼中满是赞赏。 李青瑶轻声道:雪姐姐的剑法越发精妙了。 上官紫芸也跟着点头:雪妹妹历经生死,感悟极深,武功境界更上一层楼。 沈文卿和铁心男一对活宝则缩在角落里,羡慕的眼红。 铁心男叹了口气,幽幽道:“瞧瞧人家,再瞧瞧你,唉,人比人气死人。” 沈文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不也一样?” “再说一遍?” 铁心男 拳头悬在脑瓜顶上,,沈文卿吓得赶紧缩脖求饶,“别别别,我错了,错了还不成吗?” 丫头片子,越来越暴力了,以后谁敢娶? 第124章 谷外风波 义救商队 在药王谷休养三日后,慕容雪的内伤在上官紫芸和毒手药王的精心治疗下,已然痊愈,内力运转圆融,更胜往昔。 墨鹰与李青瑶的些许伤势和疲惫尽皆消散,精神焕发。 谷中宁静祥和,但众人心系独自押解要犯前往京城的柳明轩,皆知京城之行凶险莫测,不宜久留。 这日清晨,天色湛蓝,春风和煦。 慕容雪、墨鹰、李青瑶向上官紫芸、毒手药王夫妇及沈文卿、铁心男辞行,准备启程前往京郊与柳明轩会合。 “雪姐,墨大哥,青瑶姐姐,你们这就要走了吗?”沈文卿一脸不舍,拉着慕容雪的衣袖不松手。 铁心男也嘟着小嘴,还故作老成地拍了一下沈文卿的后脑勺:“笨蛋,柳大哥一个人在京城那么危险,雪姐姐他们当然要快去帮忙! 你以为都像你,整天就知道在谷里摸鱼抓鸟?” 沈文卿揉着脑袋,不服气地说:“谁摸鱼抓鸟了!我……我那是练水轻功!对吧,姐?” 说着,他还求助似的看向一旁微笑的上官紫芸。 上官紫芸莞尔,轻轻拍了拍沈文卿和铁心男的肩膀,对慕容雪三人柔声道:“京城龙潭虎穴,危机四伏,你们此行务必万分小心。 谷中一切安好,不必挂念。 若有需用药材或消息,可随时传信回来。” 毒手药王抚须沉声道:“慕容丫头,你伤势初愈,不可过度催谷内力。 墨小子,李丫头,遇事多商量,不可莽撞。” 言语间充斥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之情。 药王夫人则将几个装满灵丹妙药的小瓷瓶塞到李青瑶手中:“青瑶,这些丹药带着,以防万一,路上照顾好自己和雪儿。” 慕容雪三人心中暖流涌动,郑重抱拳:“多谢前辈,多谢上官姐姐,文卿、心男,你们在谷中好生练功,他日江湖再见!” 辞别之情,溢于言表。 就在三人马上要走出谷口的时候,沈文卿和铁心男对视一眼,齐声道:“等等!雪姐姐,我们也去!” 慕容雪微微一怔:“文卿,心男,你们……” 沈文卿挺起胸膛,“雪姐,我和11男武功大有长进,绝不会拖后腿! 再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铁心男也难得没有反驳沈文卿,用力点头:“就是!这段时间,我和大傻蛋新练了一套剑法,正好可以帮忙!就让我们送你们一程,送到官道就好!” 上官紫芸本想劝阻,但见两个小家伙眼神坚定,便没再多言语。 慕容雪见化二人眼中充满渴望与真诚,不忍拂其好意,加之只是在谷外官道短程相送,应无大碍,便微微一笑:“好,那就劳烦文卿和心男送我们一程。” 沈文卿和铁心男顿时欢呼雀跃,立刻跑回屋取了兵刃,兴冲冲地跟了上来。 墨鹰和李青瑶相视一笑,也被这对活宝的热情感染。 五人一行,离开云雾缭绕的药王谷,沿着山间小径,向官道方向行去。 山路蜿蜒,景色清幽。 沈文卿和铁心男如同出笼的小鸟,在前方蹦蹦跳跳,时而追逐蝴蝶,时而比试轻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给略显沉闷的行程增添了许多生气。 “雪姐你看!我这招‘燕子三抄水’怎么样?”沈文卿足尖连点,身形轻盈地掠过一片灌木。 “哼,花拳绣腿!看我的‘蜻蜓点水’!”铁心男不甘示弱,身形一折,姿态更为灵巧。 慕容雪看着他们各自施展本领,互不相让,,眼中带着笑意,仿佛看到了自己幼年时在慕容山庄练功的情景。 墨鹰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丝弧度,李青瑶则温柔地提醒道:“文卿,心男,小心脚下,别摔着了。” 说说笑笑间,已近午时,前方隐约传来官道的喧闹声。 就在即将踏上官道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兵刃碰撞声以及惊恐的哭喊声顺着风传来! “有情况!”慕容雪神色一凝,示意大家噤声,潜行靠近。 五人借着林木掩护,悄然潜至官道旁的一处高坡,向下望去。 只见官道之上,一片狼藉! 一支约莫二三十人的商队,正被一群黑衣蒙面、手持钢刀的彪形大汉团团围住! 商队护卫已死伤大半,剩余几人勉强护着几辆装载货物的马车和一群瑟瑟发抖的商人、伙计,且战且退,形势岌岌可危。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箱笼、倾覆的货物,以及斑斑血迹。 那些黑衣大汉出手狠辣,招式凶悍,配合默契,显然不是寻常剪径的毛贼,更像是训练有素的江湖匪类,甚至是……伪装的身份? 为首一名独眼大汉,手持鬼头刀,刀法沉猛,一刀便将一名商队护卫连人带刀劈飞,狂笑道:“识相的留下货物,饶你们不死!否则,鸡犬不留!” 商队中一名衣着华贵、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富态的老者,似是首领,面色惨白 ,强自镇定地拱手道:“各位好汉,老夫乃京城‘锦绣坊’东家周福安,此行是为宫中采办丝绸。 这些货物皆乃御用之物,还请好汉高抬贵手,老夫愿奉上所有金银,只求保全性命!” “锦绣坊?宫中采办?”那独眼大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狞笑更甚,“老子抢的就是宫里的东西!弟兄们,上! 货要,人也要!抓活的,说不定还能换点赎金!” 匪徒们闻言,攻势更猛,眼看就要突破最后的防线!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竟敢劫掠官商!”沈文卿看得义愤填膺,握紧了手中长剑。 铁心男也柳眉倒竖:“这帮恶贼,太可恶了!敢在姑奶奶眼皮子底下抢东西,分明不把俺放在眼里么?” 慕容雪与墨鹰交换了一个眼神,均看出对方眼中的决断。 路见不平,岂能坐视不理? 更何况,这商队似乎与京城宫廷有关,救下他们,或可为日后京城之行结个善缘。 “动手!”慕容雪清叱一声,身形已如白鹤般掠下高坡! 墨鹰更不答话,玄铁刀铿然出鞘,如猛虎下山,紧随其后! 李青瑶软带一抖,护住侧翼。 沈文卿和铁心男见慕容雪和墨鹰都冲了上去,早已按捺不住,齐声喝道:“恶贼休得猖狂!小爷(姑奶奶)来也!” 双双挺剑冲向对方! 五人犹如天降神兵,瞬间杀入战团! 那群匪徒见突然有人插手,且来势汹汹,不由得一惊! 那独眼大汉反应极快,鬼头刀一横,厉声喝道:“哪里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敢管老子闲事!弟兄们,一并宰了!” 顿时,七八名匪徒挥舞兵刃,向慕容雪五人围攻过来! 慕容雪目光清冷,紫薇剑并未出鞘,只是连剑带鞘随手一挥,一式“春风拂柳”,看似轻柔,却精准无比地拂过两名持刀匪徒的手腕。 那两名匪徒只觉腕脉一麻,力道顿失,钢刀“当啷”落地,人也被一股柔劲带得踉跄后退,狼狈不堪。 她意在制敌而非杀人,故未下重手。 墨鹰则截然不同,玄铁刀乌光爆射,气势惨烈,一式“横扫千军”,刀风呼啸,直接将三名冲上来的匪徒连人带刀劈得吐血倒飞,勇不可挡! 他深知对这些穷凶极恶之徒,留情便是纵容。 李青瑶软带如灵蛇出洞,缠、绕、点、打,专攻敌人关节穴道,身法轻盈,有效 地扰乱了匪徒的阵型,使其难以合围。 而最令人眼前一亮的,却是沈文卿和铁心男! 只见这对平日里吵吵闹闹的欢喜冤家,此刻竟配合得默契无间! 沈文卿长剑一振,喝道:“心男,左翼!” 铁心男应声而动,娇叱道:“知道啦!笨蛋白痴,右边交给你!” 两人身形交错,剑光闪烁,竟使出了一套精妙绝伦的双人剑法! 沈文卿的剑法轻灵迅捷,主攻上路,剑尖颤动,如孔雀开屏,专刺敌人咽喉、双目要害,乃是“孔雀剑法”的精华。 铁心男的剑法则刁钻狠辣,主攻下路,剑走偏锋,如灵狐探爪,专削敌人脚踝、膝弯,乃是“灵狐剑法”的奥义。 二人一上一下,一正一奇,相辅相成,竟将两套原本不同的剑法,融汇成了一套攻守兼备、妙用无穷的合击之术! “看招!‘鸳鸯交颈’!”沈文卿一剑直刺一名匪徒面门,那匪徒举刀格挡,却不料铁心男矮身一剑,已悄无声息地削向他的小腿! 那匪徒顾上不顾下,惨叫一声,小腿中剑,跪倒在地,被沈文卿顺势一剑点中穴道,动弹不得。 “嘻嘻,笨蛋白痴,配合不错嘛!”铁心男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也不看看小爷是谁!”沈文卿嘴上逞强,脸上却忍不住露出笑容,显然对这套合击之术极为满意。 慕容雪在一旁看得暗暗点头,心道:“文卿和心男这些日子果然没有偷懒,这套‘鸳鸯剑法’(她心中已暗自为此剑法命名)已有几分火候,二人心意相通,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看着他二人打斗时那虽略显稚嫩却异常默契的样子,慕容雪越发觉得这两人活脱脱就是一对小夫妻模样。 那独眼大汉见手下顷刻间被放倒大半,又惊又怒,看出慕容雪是领头之人,且似乎未尽全力,厉吼一声,鬼头刀带着恶风,一式“力劈华山”,势大力沉,直取慕容雪头顶! “雪妹小心!”墨鹰见状,玄铁刀一横,便要上前硬撼。 慕容雪冲他微微摇头,示意无妨。 眼看鬼头刀就要劈至,慕容雪身形不动,右手紫薇剑连鞘抬起,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剑鞘尖端精准无比地点向刀身侧面最为薄弱之处! 正是天剑诀中的“点字诀”——以点破面,四两拨千斤! “叮!” 一声轻响,如金玉交鸣! 那独眼大汉只觉刀身传来一股 奇异劲力,并非刚猛对抗,而是一股旋转的巧劲,将他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引得偏向一旁,砍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他自身更是被带得重心不稳,向前踉跄一步! “好机会!”沈文卿和铁心男眼睛一亮,心有灵犀,双剑齐出! “比翼双飞!” 沈文卿长剑如虹,直刺大汉后心,铁心男短剑如电,疾削其脚踝! 那独眼大汉腹背受敌,狼狈不堪,勉强回刀格开沈文卿的剑,脚下却躲闪不及,被铁心男划出一道血口,痛呼出声。 墨鹰岂会放过这等良机?玄铁刀化作一道乌光,一式“猛虎出柙”,刀风凌厉,直取大汉中宫! 那独眼大汉接连受创,心胆俱寒,眼见墨鹰这一刀威不可挡,再也顾不得面子,就地一个懒驴打滚,险险避开刀锋,同时吹响一声尖锐的唿哨! 剩余匪徒闻声,立刻舍弃对手,纷纷向林中溃逃! “想跑?”沈文卿和铁心男打得兴起,还想追击。 “穷寇莫追!”慕容雪出声喝阻,“小心有埋伏。” 她目光扫过那些匪徒逃窜的背影,眉头微蹙。 这些人的身手、配合,绝非寻常山贼流寇,倒像是受过训练的江湖人士,甚至……有些招式中隐隐带着军旅痕迹? 墨鹰也收刀而立,沉声道:“这些匪徒,不简单。” 此时,商队众人惊魂甫定,那首领周福安在伙计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上前来,对着慕容雪五人便要下拜:“多谢诸位英雄仗义相救!老朽周福安,感激不尽!” 慕容雪伸手虚托:“周老板不必多礼,路见不平,理应相助。” 周福安老泪纵横:“若非英雄们及时赶到,老朽和这些伙计,还有这趟贡品,恐怕都要葬送于此了!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他仔细打量慕容雪五人,见他们气度不凡,武功高强,尤其是慕容雪清丽绝伦,英气逼人,墨鹰威猛沉稳,沈文卿和铁心男虽年少却身手矫健,李青瑶温婉细心,心知绝非寻常江湖客。 “敢问诸位英雄高姓大名?仙乡何处?他日老朽必当厚报!”周福安恭敬问道。 慕容雪略一沉吟,并未透露真实身份,只道:“在下姓慕,这几位是我的朋友。 我等路过此地,恰逢其会,周老板不必挂怀。” 周福安是人精,见对方不愿透露姓名,也不强求,从怀中取出一块质地温润、刻着“锦绣”二字的玉牌,双手奉上:“慕姑娘 ,诸位英雄,这是老朽‘锦绣坊’的信物。 老朽在京城经营多年,薄有微名。诸位日后若到京城,如有需要,可持此玉牌到城南‘锦绣坊’总号寻我,老朽定当竭尽全力,以报今日救命之恩!” 慕容雪见其诚意拳拳,不便推辞,便收下玉牌:“如此,多谢周老板。” 周福安又命伙计取出一些金银欲要酬谢,被慕容雪婉言谢绝。 帮助清理战场后,周福安商队重新整顿,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去。 待商队走远,沈文卿才兴奋地凑过来:“雪姐,刚才我们那套剑法怎么样?我和心男练了好久呢!” 铁心男也难得没有反驳,眨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慕容雪。 慕容雪微微一笑,赞道:“很好。攻守兼备,默契十足,假以时日,必能名扬江湖。这套剑法,可有名字?” 沈文卿挠挠头:“还没想好呢……心男说叫‘刺驴剑法’,我觉得太难听了……” 铁心男立刻瞪眼:“难听什么?多形象!专打你这种笨蛋白痴!” “你才白痴!”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李青瑶连忙打圆场:“我看二位方才配合,如鸳鸯戏水,相辅相成,不如就叫‘鸳鸯剑法’如何?” “鸳鸯剑法?”沈文卿和铁心男同时一愣,随即脸上都飞起一抹红晕。 沈文卿偷瞄了铁心男一眼,嘟囔道:“还……还行吧……” 铁心男则低下头,摆弄着衣角,声如蚊蚋:“随便啦……” 慕容雪和墨鹰、李青瑶相视一笑,心中了然。 慕容雪收敛笑容,正色道:“此番虽是小胜,但那些匪徒来历可疑,身手不似寻常草莽。 京城之行,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墨鹰点头:“不错。看来各方势力都已开始蠢蠢欲动。” 李青瑶轻声道:“这位周老板倒是条人脉,或许日后有用。” 慕容雪摩挲着手中那块温润的玉牌,望向京城方向,目光深邃。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到了官道岔路口,沈文卿和铁心男虽不舍,也知不能再送。 “雪姐姐,墨大哥,青瑶姐姐,你们一定要保重啊!”沈文卿眼圈微红。 铁心男也吸了吸鼻子:“等我们武功练好了,就去京城找你们!” 慕容雪心中温暖,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好,我们在京城等你们。 你们在谷中要听上 官姐姐和药王前辈的话,好生练功。” 再三叮嘱后,慕容雪、墨鹰、李青瑶与沈文卿、铁心男挥手告别,转身踏上通往京城的官道。 身后,是沈文卿和铁心男久久站立挥手的身影,以及药王谷方向绵延的青山。 前方,是通往权力漩涡中心的漫漫长路,以及未知的风浪… 第125章 月下论剑,心意渐明 与沈文卿、铁心男在官道岔路口分别后,慕容雪、墨鹰、李青瑶三人策马扬鞭,沿着通往京城的官道疾驰。 人烟渐稠,驿站在望,本该投宿休整,但三人挂念独自押解要犯、前路未卜的柳明轩,均觉时间紧迫,不愿多作耽搁,决定连夜赶路,力求早日抵达京郊会合地点。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才行出数十里,天色已彻底暗下,浓云蔽月,星辉隐匿,四野漆黑一片,伸手难辨五指。 夜风渐起,带着料峭春寒,吹动道旁林木,发出呜咽之声,更添几分凄凉。 “看来要变天了,今夜恐有雨。”李青瑶抬头望了望黑下来的天空,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夜间冒雨赶路,不仅辛苦,搞不好还容易迷失方向,甚至还有可能遭遇不必要的危险。 慕容雪勒住马缰,凝神感知四周。 她内力精深,目力远超常人,但在如此浓厚的黑暗中,视野亦是大受影响。 前方道路蜿蜒入更深的山岭,崎岖难行。 “赶夜路多有不便。”慕容雪当机立断,“找个背风避雨处,露宿一宿,明日天亮再行。” 墨鹰点头赞同:“前方不远似有一片山崖,或可找到山洞暂避。” 三人下马,牵着坐骑,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牵马向前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见道旁一侧有片高耸的山崖,崖壁下隐约可见几处黑黢黢的凹陷。 运气不错,他们找到了一处颇为宽敞干燥的洞穴。 洞口有藤蔓垂落,形成天然遮蔽,洞内颇为洁净,并无野兽栖息的痕迹。 将马匹拴在洞口避风处,喂了些草料清水。 李青瑶细心地在洞口附近撒上驱虫蛇的药粉,又从行囊中取出火折,点燃一小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洞中的黑暗与寒意,带来一丝暖暖的感觉,很是安心。 三人围坐火堆旁,就着清水吃了些干粮。 连日奔波,加之白日里一番交手,虽未尽全力,亦消耗不小。 此刻安静下来,疲惫感渐渐涌上。 尤其是慕容雪,她伤势初愈,虽内力恢复,甚至略有精进,但连番激战、心力交瘁,此刻静坐调息,方能感到经脉深处传来的一丝不易察觉的虚乏。 洞外,风声渐紧,果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敲打在洞口的藤蔓和岩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显得洞内一片静谧 。 李青瑶奔波一日,加之本就武功稍弱,此刻已是倦意上涌,靠在洞壁,不久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慕容雪与墨鹰却并无多少睡意。 二人都是一等一的内家高手,数日不眠亦是等闲,此刻更多是在运功调息,恢复精神。 火光映照下,慕容雪清丽绝伦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天池阴阳手内力如春水般在体内缓缓流转,滋养着经脉,抚平白日里因对敌而微微激荡的气血。 墨鹰坐在她对面,玄铁刀横于膝上,他并未完全入定,目光时而掠过跳动的火焰,时而落在慕容雪沉静的面容上,眼神中充斥着复杂。 洞内一片寂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绵密的雨声。 良久,墨鹰忽然低声开口,打破了沉寂:“雪妹。” 慕容雪缓缓睁开双眼,眸清似水,望向墨鹰:“墨大哥,何事?” 墨鹰的目光与她在空中交汇,火光下,他刚毅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与……不易察觉的挫败? 他沉默片刻,方沉声道:“今日见你与那些匪徒交手,虽未尽全力,但举手投足,劲力收放由心,对天地气机的感应敏锐异常……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愈发低沉:“想起那日在楼兰祭坛,你与圣火教主那惊天一战……我虽在旁与冷千山等人周旋,但心神始终系于你处。 你那一剑……蕴含‘归墟’意境,引动天地之威,竟能与功参造化的圣火教主硬撼而不败……”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微微发白:“当时我……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被贼人缠住,无法近前相助。 若非风先生及时出手,若非那仪式自身崩溃……我……” 他语声中充满了自责与无力。 慕容雪静静聆听,心中明了。 墨鹰性情刚毅坚韧,自尊心极强,一路行来,他始终冲锋在前,竭力护她周全。 但在楼兰祭坛面对圣火教主那等远超想象的强敌时,他第一次感到了力不从心,那种无法与最重要的人并肩站在最高处对抗最强敌人的落差感,一直在啃噬着他的内心。 “墨大哥,”慕容雪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你我相识于微末,一路行来,历经生死,若非你多次舍身相护,我早已不知葬身何处。 楼兰之事,敌势浩大,非一人之力可 抗。 我们能全身而退,捣毁邪教阴谋,已是侥天之幸,你又何须妄自菲薄?” 墨鹰摇头,“不,雪妹,我不是妄自菲薄。 正是因为我深知前路凶险,敌人强大远超预估,圣火教主未除,靖王隐在幕后,京城更是龙潭虎穴……我若不能变得更强,如何能护你周全?如何能与你并肩,应对接下来的风浪?”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慕容雪:“我知你天资卓绝,际遇非凡,身负绝学。 我墨鹰一介武夫,所依仗不过是一身横练功夫和这口刀。 但我不想……也不能永远只在你身后,看着你独自面对强敌!”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慕容雪心中触动,看着墨鹰眼中那团燃烧的火焰,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执着的身影。 她沉吟片刻,道:“墨大哥,你的玄铁刀法刚猛无俦,勇烈第一,乃是天下间顶尖的外门功夫。 但刚不可久,烈易折损。 你若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或许……可在内功根基上再下苦功,使刚猛之中,生出绵长变化,方能持久不衰,应对更强之敌。” 墨鹰闻言,精神一振:“雪妹有何见解?” 慕容雪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到洞口。 此时,雨势稍歇,乌云散开些许,一弯新月如钩,清冷的月辉透过稀疏的云层和藤蔓缝隙,洒落洞前一片空地,如同铺上了一层银霜。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墨大哥,左右无事,不如我们切磋几招,活动一下筋骨如何?” 慕容雪转身,月光映照下,她白衣胜雪,眸光清亮,宛如月下仙子。 墨鹰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慕容雪的用意。 她并非真要生死相搏,而是想通过实战,指点他武功中的不足之处。 他心中感激,豪情顿生,抓起膝上玄铁刀,长身而起:“好!正要领教雪妹高招!” 二人走到洞前月光之下,相隔三丈站定。 李青瑶被动静惊醒,见二人要切磋,便悄悄挪到洞口,倚着石壁观看,眼中带着笑意与期待。 “墨大哥,请。”慕容雪并未拔剑,只是随意站立,紫薇剑连鞘握在手中,气度沉静从容。 “得罪了!”墨鹰深知慕容雪武功远胜自己,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体内内力奔腾流转,玄铁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他脚步一踏,地面微沉, 身形如炮弹般射出,玄铁刀化作一道乌沉沉的厉芒,直劈慕容雪中宫! 正是玄铁刀法起手式——“开门见山”! 刀风凌厉,气势惨烈,一往无前!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刀,慕容雪却不闪不避,直到刀锋及体前三尺,她手中连鞘长剑才倏然抬起,并非硬格,而是剑鞘尖端划出一道微妙圆弧,轻轻搭在劈来的刀身侧面! “叮!” 一声轻响,如泉水滴落深潭! 墨鹰只觉刀上传来一股绵柔却坚韧无比的劲力,并非直接对抗,而是如同流水般裹住他的刀势,向侧方一引一带! 他那雷霆万钧的一刀,竟不由自主地偏开数寸,擦着慕容雪的衣角掠过,砍在空处!自身更是被带得重心微失! “劲力不可用尽,须留三分余裕,方能在电光石火间变化应对。”慕容雪清冷的声音响起。 墨鹰心头一震,立时醒悟。 他的刀法走的乃是刚猛路子,素来讲究一力降十会,往往出手便是全力,力求一击毙敌。 可要是遇上功力相当或更高的对手,若一击不中,自身便易露出破绽。 慕容雪这是在点醒他,刚猛之外,还需留有变化后手! “再来!”墨鹰低喝一声,拧腰转身,玄铁刀顺势回旋,化作一片乌光刀幕,如狂风暴雨般向慕容雪席卷而去! 刀法更见凌厉,但招式转换间,已隐隐留了三分力道,不再一味猛冲猛打。 慕容雪身形如柳絮随风,在漫天刀影中飘忽不定,紫薇剑鞘或点、或拂、或引、或粘,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寻到刀法中的细微破绽与力道转换节点,以巧破力,将墨鹰的攻势一一化解。 她并非单纯防守,每每在化解一招后,剑鞘便会如灵蛇出洞,攻向墨鹰必救之处,逼得他不得不回刀自守,打断其攻势连贯性。 “刀意需与呼吸相合,气随刀走,刀御气行,方能使力持久,绵绵不绝。”慕容雪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时剑鞘一式“白虹贯日”,直刺墨鹰因发力而微微敞开的胸腹空门。 墨鹰急忙回刀格挡,“铛”的一声,只觉一股凝练的劲力透刀传来,震得他手臂微麻,连退两步,心中却豁然开朗! 他以往运刀,多是凭借一股悍勇血气,对内息调动不够精细,导致后力不济。 慕容雪这是在指点他内功与刀法配合的关窍! 两人以快打快,在月光下身影交错。 墨鹰将玄铁刀法 施展得淋漓尽致,刀风呼啸,气势磅礴。 慕容雪则始终从容不迫,紫薇剑虽未出鞘,但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至理,仿佛一位高明的画师,在墨鹰那幅刚猛霸道的画卷上,添上精妙细腻的笔触,引导其走向更高境界。 李青瑶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她武功虽不及二人,但眼力不俗,能看出慕容雪是在以战代练,悉心指点墨鹰。 看着墨鹰在慕容雪的引导下,刀法越发圆融,刚猛中渐生柔韧变化,心中既为墨鹰高兴,也为他二人之间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感到温暖。 如此切磋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墨鹰已是浑身大汗淋漓,气息微喘,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只觉得许多以往练刀时滞涩不明之处,此刻竟豁然贯通! 慕容雪见火候已到,虚晃一招,飘然后退一丈,微笑道:“墨大哥,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你悟性极高,根基扎实,方才所言,你已领会精髓,日后勤加练习,内力与刀法必能更上一层楼。” 墨鹰收刀而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向着慕容雪郑重抱拳,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敬服:“雪妹,多谢指点! 墨鹰……受益匪浅!” 他性情耿直,不擅言辞,但这简单的话语中,却蕴含着极重的情谊。 慕容雪轻轻摇头:“墨大哥何必客气。 武学之道,贵在交流切磋。 我观你内力雄浑,走的亦是刚猛路数,与我天池阴阳手的内功根基虽有不同,但大道殊途同归。 我这儿有一篇粗浅的炼气法门,名为‘抱元守一诀’,并非什么不传之秘,重在凝神静气,夯实根基,调和阴阳,于稳固内力、延长气息颇有裨益。 你若觉得有用,不妨参详一二。” 说着,她以传音入密之法,将一篇千余字的口诀缓缓道出。 这口诀确实不算极高深,却是天池一脉修习内功的秘法之一,中正平和,最是稳妥,正适合墨鹰目前的情况。 墨鹰凝神静听,只觉口诀玄妙,字字珠玑,直指内功修炼的根本要义,许多地方与他自身修炼的疑难隐隐吻合,心中更是感动。 他知道,这绝非慕容雪口中所言的“粗浅法门”,定然是极为珍贵的功法秘术。 她竟如此轻易便传给了自己…… “雪妹,这……”墨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慕容雪微微一笑,打断了他:“法不轻传,但亦需传于可传之人。 墨大哥心性质 朴,勇毅果决,正合此法刚柔并济之意。 望你勤加修习,莫负了这番心意。” 月光下,她笑容清浅,眸光流转,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 墨鹰望着她的笑靥,只觉心头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遍全身。 他不再多言,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份深厚的情谊与那篇口诀一同,深深烙印在心间。 李青瑶走上前来,递上水囊,笑着说:“墨大哥,慕容姐姐,你们切磋了这么久,喝口水歇歇吧。 我看墨大哥的刀法,比之前更显沉稳精妙了。” 墨鹰接过水囊,憨厚一笑:“是雪妹指点得好。” 慕容雪也接过李青瑶递来的另一只水囊,轻啜一口,道:“是墨大哥自身悟性高,根基厚。” 三人相视一笑,气氛温馨融洽。 经过这番月下论剑与传功,慕容雪与墨鹰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薄纱似乎又淡去了几分。 一种超越言语的信任与默契,在彼此心间悄然滋长。 不仅仅是同伴之情,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情愫,在清冷的月光下,悄然发芽。 雨已停歇,夜空如洗,新月西斜,清辉遍地。 洞内篝火渐熄,余温犹存。 三人回到洞中,各自寻处坐下,运功调息。 慕容雪继续温养经脉,巩固初愈的伤势。 墨鹰则迫不及待地开始揣摩修炼那篇“抱元守一诀”,只觉体内内力运转果然比以往更显圆融顺畅,心中欢喜无限。 李青瑶看着二人沉静修炼的身影,嘴角噙着一丝恬淡的微笑,也缓缓闭上双眼,继续休息。 长夜漫漫,但有心人在侧,前路虽险,亦不足惧。 第126章 京城繁华,暗藏杀机 在官道旁的山洞休整一夜后,次日天光微亮,雨歇云散,晨曦初露。 慕容雪、墨鹰、李青瑶三人早早起身,收拾行装,喂饱马匹,沿着官道继续往京城方向前进。 历经一宿的休憩,加上月下论剑的体悟及传功,三人皆已神清气爽,神采奕奕。 慕容雪内力运行流畅自然,伤势已然尽数恢复,不仅如此,隐隐还有突破之兆,功力更上一层楼。 墨鹰则感觉内力比以往更加凝练顺畅,对“抱元守一诀”的修炼已初窥门径,刀法境界亦有所提升。 李青瑶虽武功稍逊,但经过药王谷的调理和一路休养,气色红润,状态颇佳。 一路无话,快马加鞭。 越靠近京城,官道越发宽阔平坦,车马行人络绎不绝,沿途村镇密集,市井繁华,俨然一派盛世景象。 与凉州边塞的苍凉肃杀截然不同,中原腹地的富庶与安宁扑面而来。 但慕容雪敏锐的感应到,在这片繁华盛世之下,似乎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氛围。 沿途关卡盘查似乎比以往更严密了些,偶尔可见身着不同服色的官差、兵丁往来巡视,眼神锐利,不似寻常巡防。 行人之中,还多了一些看似寻常的行商旅人,步伐稳健,气息沉稳,显然身怀武艺。 甚至在一些茶寮酒肆歇脚时,能隐约听到一些关于朝局、关于边关、关于某位王爷的只言片语,虽语焉不详,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途中,他们还遇到了一队行色匆匆的镖师,押送着几口沉重的红木箱子。 为首的镖头神色凝重,见到慕容雪三人气质不凡,特意放缓速度,低声提醒道:“几位朋友是初来京城吧?近日城外不太平,有多股流寇作乱,据说还有邪教妖人活动,三位务必多加小心。” 墨鹰抱拳谢过,心中的警惕愈发深沉。 “京城之地,果然是非多。” 李青瑶轻声叹道,她心思细腻,也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墨鹰手握玄铁刀柄,目光沉凝的都能滴出水:“看来,柳兄在京中的处境,怕是不容乐观。” 慕容雪随之微微颔首,眼神清澈而锐利,如出鞘的宝剑,映照着这盛世繁华下的暗流涌动。 她心中牵挂柳明轩的安危,更警惕着可能来自靖王乃至圣火教余孽的暗算。 三日后,午后时分,一座恢弘壮丽、气势磅礴的巨城,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耸入云,蜿蜒如龙 ,一眼望不到尽头。 城楼巍峨,旌旗招展。 护城河宽阔如带,波光粼粼。 官道之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喧嚣鼎沸,汇聚成一股庞大的人流车流,向着那巨大的城门涌去。 这里就是大宋都城,东京汴梁! 天下之中,权利之巅,财富之海,亦是……风波之源! 三人勒马驻足,望着眼前这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与繁华的巨城,心中皆是一阵波澜起伏。 凉州大漠的孤烟,楼兰古城的死寂,与眼前的盛世繁华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终于到了。” 墨鹰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慕容雪目光扫过那高耸的城墙和川流不息的人群,平静道:“进城之后,一切小心。 依计行事,先寻落脚之处,再设法联络柳大哥。” 根据柳明轩临别前的约定,他们入京后不直接去官府或驿馆,以免打草惊蛇,而是先通过“锦绣坊”周福安的关系,寻一处僻静安全的住所,再等柳明轩前来会合。 当下,三人混入人流,随着车马缓缓向城门行去。 城门口守卫森严,兵甲鲜明,对入城人员盘查甚严,尤其是携带兵刃者。 慕容雪三人气质不凡,又携刀带剑,自然引起了守门军官的注意。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入京所为何事?路引文书拿出来!”一名队正模样的军官上前拦阻,目光警惕地扫过墨鹰腰间的玄铁刀和慕容雪背上的剑囊。 墨鹰眉头微皱,正欲开口。 慕容雪抢先一步,淡然一笑,声音清越:“这位军爷,我等乃是江南‘锦绣坊’周福安东家的远亲,应周东家之邀,入京探望。这是周东家的信物。” 说着,她从容取出周福安所赠的那块刻着“锦绣”二字的温润玉牌,递了过去。 那军官接过玉牌,仔细查验。 “锦绣坊”是京城有名的皇商,专为宫中采办丝绸,东家周福安更是交游广阔,与不少达官显贵有来往。 这玉牌质地不凡,确是周家信物。 军官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仍例行公事地问道:“既是周东家亲戚,为何携带兵刃?” 慕容雪神色不变,从容应答:“江湖人家,习武防身,行走方便。 军爷若是不信,可派人随我等前往‘锦绣坊’总号,一问便知。” 她气度从容,言语得体,加之“锦绣坊”的名头,那军官也不愿 多生事端,将玉牌递还给慕容雪,挥了挥手:“既是周东家亲戚,进去吧。 京城重地,天子脚下,切记安分守己,不可生事!” “多谢军爷。”慕容雪微微颔首,与墨鹰、李青瑶牵马入城。 一进城,就像是踏进了另一个世界。 笔直宽阔的御道可容十马并行,两侧店铺林立,旗幌招展,酒楼茶肆、勾栏瓦舍鳞次栉比。 贩夫走卒吆喝叫卖,士子文人吟风弄月,达官贵人车马簇拥,各色人等摩肩接踵,喧嚣声、叫卖声、丝竹声汇成一片,扑面而来,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空气中混合着各种食物、香料、脂粉的气息,浓郁而鲜活。 朱门绣户,画栋雕梁,处处彰显着帝都的奢华与气派。 “好……好繁华!” 李青瑶虽是江南水乡出身,见惯了富庶,但也被这京城的磅礴气势与极致繁华震撼到了。 墨鹰亦是目光闪动,他久在边关,习惯了沙场铁血,乍见这般软红十丈,亦觉冲击不小。 就在三人沉浸于京城繁华时,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呵斥声从身后传来! “闪开!闪开!靖王府办事,闲人避让!” 只见几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骑士身着锦衣,神色倨傲,挥舞马鞭驱赶路人,丝毫不顾及街上市民,引起一阵鸡飞狗跳。 一个躲闪不及的孩童险些被马蹄踏中,幸亏墨鹰眼疾手快,一把将孩童拉开,才避免惨剧发生。 那几骑却毫不停留,扬长而去,只留下街上市民的惊叫与咒骂。 “靖王府的人,如此嚣张!” 墨鹰面沉如水,扶起惊魂未定的孩童,交还其父母。 李青瑶眼神微冷,将这小小插曲记在心中。 靖王权势,可见一斑。 唯有慕容雪,依旧神色平静,目光清澈,仿佛这万丈红尘、鼎盛繁华,皆不能扰其心志分毫。 她更多的,是在观察。 观察那些看似寻常百姓眼中对官兵的敬畏与疏离。 观察那些高门大宅前护卫眼神中的警惕与倨傲。 观察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混合在繁华下的紧张气息。 “表面越是繁华,水下暗流可能越是汹涌。” 慕容雪轻声对二人道,“我们先去锦绣坊。” 根据周福安所言,“锦绣坊”总号位于城南最繁华的御街附近。 三人穿街过巷,避开最拥挤的主干道,专走相对清静的街巷 ,向城南行去。 途径一座气派非凡的酒楼“醉仙楼”时,二楼临窗位置,一道阴冷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面,在慕容雪清丽的身影上停留一瞬,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 那是一个作书生打扮的中年人,面色苍白,手指修长,正是曾在地宫与冷千山一同出现的那位“学者”。 他低声对身旁一位富商模样的人耳语几句,那人闻言,也悄然向下望去,眼神闪过一抹阴鸷。 约莫半个时辰后,慕容雪她们终于找到了那座气派不凡的绸缎庄。 门前车马簇拥,客人络绎不绝,果然是大商号的派头。 慕容雪出示玉牌,言明求见周东家。 伙计见玉牌,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 不多时,只见周福安带着两名管事,亲自迎了出来! 见到慕容雪三人,周福安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交集之色,快步上前,拱手深深一揖:“哎呀!原来是慕姑娘和两位恩公驾到!老朽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言语恳切,神情激动,显然对慕容雪三人的救命之恩铭记于心。 “周老板不必多礼,我等冒昧来访,打扰了。”慕容雪还礼。 “哪里哪里!恩公光临,蓬荜生辉!快请里面叙话!”周福安连忙将三人请入内堂雅室,吩咐伙计上好茶,屏退左右。 落座后,周福安关切问道:“慕姑娘,两位恩公,一路辛苦了! 前日若非三位仗义出手,老朽和这趟贡品恐怕都已遭不测! 大恩不言谢,但有所需,老朽万死不辞!” 慕容雪微笑道:“周老板言重了,路见不平而已。 实不相瞒,此次冒昧来访,确有一事相求。” “恩公但说无妨!” “我等初到京城,需寻一处僻静安全的住所,暂住些时日,不想惊动官府。 不知周老板可否代为安排?” 慕容雪也不弯弯绕,直接说明来意。 周福安是个精明人,见三人气度不凡,又身负武功,入京却要隐秘行事,心知必有缘由。 但他深谙江湖规矩,不该问的不问,立刻拍着胸脯道:“此事容易!老朽在城西有一处别院,清静雅致,日常有可靠仆人打理,绝对安全隐蔽! 三位恩公若不嫌弃,尽管入住!” “如此,多谢周老板。”慕容雪也不推辞。 “恩公太客气了!我这就派人带三位过去安顿!”周 福安雷厉风行,立刻唤来心腹管家,仔细吩咐一番。 管家领命,恭敬地引着慕容雪三人,乘坐周府准备的马车,穿过繁华街市,向城西行去。 约莫两刻钟后,马车在一处青砖灰瓦、看似不起眼,但环境清幽的院落前停下。 院落位于一条安静的巷子深处,左邻右舍皆是殷实人家,并非达官显贵聚集区,确实符合“僻静安全”的要求。 进入院内,但见庭院不大,但布局精巧,花木扶疏,假山鱼池点缀其间,颇为雅致。 正房、厢房、书房、厨房一应俱全,家具陈设简洁却不失品位,日常用品俱全,显然时常有人打理。 “三位贵客请安心在此住下,一应饮食用度,自有小人安排妥当。 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管家恭敬地道。 慕容雪点点头:“有劳了。” 安顿下来后,三人略作梳洗,换上周府准备的干净衣物。 慕容雪一袭素白衣裙,清丽绝俗。 墨鹰换了身藏青色劲装,更显英武。 李青瑶则是藕荷色襦裙,温婉可人。 傍晚时分,周福安亲自带着丰盛酒菜前来探望,为三人接风洗尘。 席间,周福安压低声音道:“三位恩公,老朽在京中多年,消息还算灵通。 近日京中颇不平静,尤其是……靖王府那边,动作频频。 据说,他们在暗中搜寻什么人,可能与西北来的……有关。 三位身份特殊,还需加倍小心。” 周福安这番话,更加印证了慕容雪三人的猜测,京城果然暗流汹涌。 虽舟车劳顿,但三人内力精深,并不觉疲惫,反而对京城局势和柳明轩的安危更为关切。 等待最是煎熬。 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京城沉浸在一片璀璨的灯海之中时,院外终于传来了约定的敲门声。 三长两短,正是柳明轩约定的暗号! 墨鹰一个箭步上前,警惕地透过门缝查看,随即打开院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人,身着寻常青衫,头戴斗笠,遮住大半面容,正是柳明轩! 他闪身而入,墨鹰迅速关上院门,并警觉地感知四周,确认无人跟踪。 “柳大哥!” 李青瑶惊喜地打招呼道。 慕容雪也迎上前:“柳大哥,近来可安好?” 柳明轩摘下斗笠,露出略显疲惫却依旧沉稳的面容,看 到三人安然无恙,眼中露出一丝欣慰:“我没事。你们一路辛苦了。” 他语速较快,显然此行颇为谨慎。 四人进入屋内,点亮烛火。 柳明轩先仔细查看了慕容雪的伤势,确认已无大碍,方才松了口气:“得知你们平安抵达,我就放心了。 京城龙蛇混杂,你们能顺利安顿下来,周老板帮了大忙。” “柳大哥,宫中情形如何?”慕容雪直接切入正题。 柳明轩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我昨日入宫复命,将河西王世子赵贽等一干人犯、以及凉州一应证物,上交刑部和大理寺。 陛下听闻河西王勾结邪教、图谋不轨,龙颜震怒,当场下令严查。” “然而,”他话锋一转,眉头紧锁,“今日朝会之上,形势急转直下! 以吏部尚书刘瑾、兵部侍郎高进为首的一批大臣,纷纷上书,为河西王辩解开脱!” “他们声称,河西王镇守边关多年,劳苦功高,所谓勾结邪教、活人献祭之事,纯属子虚乌有,乃是边镇将领与江湖人士勾结,构陷藩王,意图不轨! 甚至反咬一口,说我办案不力,纵容‘江湖匪类’插手朝廷事务,致使凉州动荡,边关不稳!” 柳明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与无奈:“他们人多势众,言辞凿凿,更拿出一些所谓的‘证据’,指证凉州军报不实,证物存疑。 陛下……似乎有所动摇,已下令此案由三司会审,暂缓定论。” “岂有此理!”墨鹰一听就知道朝堂那帮人是意有所指,顿时勃然大怒,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得跳起,“黑白颠倒,指鹿为马!这帮奸臣!” 李青瑶也面露怒色:“他们……他们怎能如此?” 慕容雪眼神冰冷,她早已料到京城之行不会顺利,却没想到对方的反扑如此迅速、如此狠辣! “是靖王?”她沉声道。 虽是猜测,却有了七分确定。 柳明轩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寒光闪烁:“虽无直接证据,但刘瑾、高进等人,皆是靖王党羽! 此番发难,背后定然是靖王在操控! 他这是要弃车保帅,将一切罪责推给已死的河西王,并将我们打成构陷忠良、祸乱朝纲的江湖匪类,彻底翻案!” “不仅如此,”柳明轩叹了口气,继续补充道,“我还收到消 息,靖王似乎正在暗中搜寻一位‘来自西北的年轻女子’,形容样貌……与慕容姑娘你有几分相似。 我担心,他们可能已经怀疑到你的身份,甚至……可能与圣火教余孽有关,想要对你不利!” 此言一出,屋内气氛瞬间紧绷! 墨鹰猛地站起,手按刀柄,眼中杀机毕露。 李青瑶也紧张地捂住嘴。 慕容雪瞳孔微缩,但神色依旧镇定。 屋内一片沉寂,烛火摇曳,映照着四人凝重的面容。 案情陷入僵局,他们这些“功臣”,转眼间竟成了被攻讦的“匪类”,而慕容雪更是可能成为了敌人的目标! 京城之水,果然深不可测,杀机四伏! “我们如今在京中,恐怕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柳明轩看向慕容雪三人,语气沉重,“今日我出宫时,已感觉有人暗中跟踪。 这处别院虽隐蔽,但也未必绝对安全。 你们日后行事,务必万分小心,尤其是慕容姑娘,尽量不要单独外出。” 慕容雪沉默片刻,抬起眼,眸光如雪亮的剑锋,穿透眼前的困境:“他们越是急于掩盖,越是证明心虚。 靖王与圣火教勾结,图谋甚大,绝不会因河西王之事而罢手。 眼下僵局,未必是坏事。 既然他们可能已经注意到我,那不如将计就计。” 柳明轩目光一凝:“慕容姑娘的意思是?” “对方在明,我们在暗。”慕容雪冷静分析,“他们以为将我们污名化,便可高枕无忧。 殊不知,这也给了我们暗中调查的机会。 明面上,此案陷入僵局;暗地里,我们正可借此机会,查清靖王与圣火教的勾当,找到铁证! 至于我……或许可以成为引蛇出洞的诱饵。” “不可!”墨鹰断然反对,“太危险了!” 无论如何,他也绝不能让慕容雪冒半点风险。 柳明轩也皱眉:“此法太过行险,使不得。” 慕容雪却没事人似的淡然一笑,自信从容:“放心,我自有分寸。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况且,如今敌暗我明,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 墨鹰和柳明轩对视一眼,知她心意已决,且所言确有道理。 墨鹰眼中燃起战意:“既如此,我必护你周全!” 李青瑶也坚定点头:“对!邪不 胜正,我们一定能找到证据!” 柳明轩看着三人坚定的目光,心中阴霾稍散,豪情渐生:“好!既然如此,我们便在这京城之地,与那靖王和他背后的邪教,再斗上一场! 明面上,我依律参与会审,与他们周旋,并设法探查靖王动向。 暗地里,我们分头行动,搜集证据! 慕容姑娘的计划……需从长计议,务必确保安全。” 计议已定,四人仔细商议后续行动计划,直至深夜。 子时将近,柳明轩方才悄然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他前脚刚离开,便有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屋顶,窥探片刻后,又悄然遁走,身法之高,除了慕容雪,其他人根本没有察觉到。 京城之夜,危机重重。 夜色渐深,京城繁华依旧,万家灯火如星海闪烁。 而这处僻静的小院内,一场关乎朝局、关乎正道存亡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慕容雪推开窗户,望着远处皇城方向那一片璀璨夺目、却仿佛笼罩在无形阴霾中的灯火,眼神锐利如鹰。 “来吧,尽管来吧。” 紫薇剑在鞘中,发出微不可察的轻吟。 第127章 天门初现,毒手暗杀 京城的水,比想象中更深,更浑。 柳明轩拜访后的次日黄昏,坏消息便接踵而至。 慕容雪刚准备好晚膳准备用餐,柳明轩的一名心腹手下便匆匆赶来向她报讯,柳明轩因“办案不力、纵容江湖人士干涉朝务”等罪名遭御史联名弹劾,虽未下狱,但已被暂停总捕头职务,勒令在驿馆“配合调查”,不得随意走动。 这无异于变相软禁。 慕容雪闻讯,秀眉微蹙。 墨鹰更是怒不可遏,一拳砸在院中石桌上,留下一道半指深的印痕。 “岂有此理!颠倒黑白竟至如此地步!朝廷,哼哼……”他眼中毫不掩饰鄙夷与失望之情。 同时他也明白,这分明是靖王一党要将柳明轩彻底按死,不给他任何翻案或暗中调查的机会。 可恨朝廷居然不分是非黑白,无故冤屈好人,昏聩至此,叫人齿寒! 夜幕很快降临,京城华灯初上,却驱不散小院中凝重的氛围。 慕容雪凭窗而立,望着被高墙切割成方块的夜空,心中念头飞转。 柳明轩被困,他们这几人便成了暗处唯一的棋子,也是敌人急于拔除的目标。 “山雨欲来……”她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凉的窗棂。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入院中! 这些人全身笼罩在夜行衣下,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动作迅捷如豹,落地无声,显然皆是轻功高手。 更可怕的是,他们彼此间配合默契,瞬间散开,呈扇形向主屋包抄而来,手中兵刃在微弱月色下反射出幽蓝寒光,显然淬有剧毒! “敌袭!”墨鹰最先警觉,暴喝一声,玄铁刀已然出鞘,身化狂风,挡在慕容雪和李青瑶所在的屋门前。 慕容雪眼神一凝,紫薇剑铿然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映照出她冷静的面容。 “青瑶,待在屋内,切勿出来!” 她清叱一声,身形已如一片白云,飘然掠出房门,与墨鹰并肩而立。 李青瑶虽惊不乱,立刻吹熄烛火,隐于窗后阴影中,手中紧扣数枚银针,屏息以待。 那群黑衣人见目标出现,更不答话,为首者一挥手,其中四人便如离弦的箭直扑向墨鹰,另外三人则直取慕容雪! 攻势凌厉,招招致命,完全是军中合击之术与江湖杀招的结合,训练有素,绝非寻常匪类 。 攻向墨鹰的四人,两人使刀,两人用剑,刀光剑影织成一片死亡之网,上下左右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刀法沉猛,剑招刁钻,配合得天衣无缝,恨不得瞬息间便将他置于死命。 “来得好!”墨鹰眼中燃起熊熊战意,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地面青砖微微龟裂开来。 今日之事他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这会儿正好拿他们来泄愤!不然非憋屈死不可。 他体内“抱元守一诀”内力奔腾流转,玄铁刀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好似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 面对四面而来的杀招,他不闪不避,玄铁刀划出一道浑圆的弧线,正是玄铁刀法中守势最稳的一式“铁锁横江”! 这一刀看似缓慢,却蕴含着磅礴巨力,刀风激荡,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将对方攻势悉数挡下! “铛!铛!铛!铛!” 四声密集如雨的金属交击声爆响! 那四名刺客只觉兵刃如同砍中了铜墙铁壁,不仅未能寸进,反而被刀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腾,攻势为之一滞! “哼!土鸡瓦狗!”墨鹰得势不饶人,刀势陡然由守转攻,玄铁刀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乌光,一式“横扫千军”悍然挥出! 刀风呼啸,惨烈霸道,仿佛千军万马奔腾冲阵! 那四名刺客不敢硬接,纷纷后撤闪避,阵型瞬间出现一丝混乱。 而另一边,攻向慕容雪的三名刺客更是诡异。 一人使一双短戟,招式狠辣,专攻下盘;一人用软剑,剑走轻灵,如毒蛇吐信,袭向慕容雪周身大穴;最后一人则空着双手,但指掌间隐隐泛着黑气,掌风腥臭,显是练有极厉害的毒掌功夫! 三人配合更是精妙,短戟封地,软剑锁空,毒掌则伺机而动,阴狠毒辣,让人防不胜防。 慕容雪眸光清冷,面对这般诡异围攻,身形如风中柳絮,飘忽不定。 她并不急于硬拼,紫薇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尖颤动,洒出点点寒星。 使短戟的刺客只觉眼前一花,手腕“神门穴”已被剑尖点中,酸麻之下短戟几乎脱手! 使软剑的刺客更是惊骇,他的软剑本是至柔之物,可刚可柔,难以捉摸,但慕容雪的剑招却后发先至,每每在他剑势将发未发之际,剑尖已精准无比地点向其力道转换的节点,让他剑招每每半途而废,难受得几欲吐血。 那毒掌刺客窥得间 隙,悄无声息地一掌拍向慕容雪后心,掌风腥臭扑鼻! “雪妹小心!”墨鹰虽与敌人好一场激烈厮杀,可眼角余光始终关注着慕容雪,见状不由惊呼。 慕容雪却似背后长眼,听风辨位,身形微侧,紫薇剑不回防,反而使出一式“回风拂柳”,剑身贴着毒掌刺客的手腕巧妙一绕一引! 那刺客只觉一股柔韧劲力传来,身不由己向前踉跄一步,他那凝聚了十成功力的一掌,竟被引得改变了方向,直直拍向使软剑的同伙! 使软剑的刺客大骇之下,急忙收剑后跃,险险避过,惊出一身冷汗。 慕容雪这轻描淡写的一招,不仅化解了自身危局,更令敌人自乱阵脚,其眼光之毒辣,应变之巧妙,令人叹为观止。 墨鹰见状,心中稍安,豪气更生,玄铁刀使得越发狂猛霸道,将四名刺客逼得节节败退。 然而,这群刺客极为难缠,虽处下风,却毫无退意,反而攻势更急,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 那为首的刺客首领,一直冷眼旁观,此刻见久攻不下,眼中寒光一闪,终于亲自下场! 就见他身形一晃,如鬼似魅,凭空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慕容雪身侧,一指悄无声息地点向她的“太阳穴”! 这一指无声无息,快如闪电,指尖凝聚的罡气凌厉无匹,若被点中,必然是颅穿脑裂的下场! 更可怕的是,他这一指的路数,阴狠诡谲,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气,与当日赫连霸、乃至圣火教高手的武功隐隐有几分相似,但更为精纯、更为毒辣! 慕容雪在激战中灵觉全开,早已察觉这致命一击。 她心头凛然,不敢怠慢,紫薇剑正被软剑缠住,回防已是不及! 间不容发之际,她左手纤指如兰花般绽放,看似轻柔地迎向那点来的一指!使的正是天池阴阳手中的阴手式——“拈花指”!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指劲相交,慕容雪只觉一股阴寒歹毒的内力循脉而上,直攻心脉! 她闷哼一声,身形借势向后飘退三尺,体内天池阴阳手内力急速运转,至阳至刚的内力瞬间将那股阴寒之气化去,但左臂仍是一阵酸麻。 那刺客首领亦是身形微晃,只觉胸口气血翻涌,好险没吐出血来,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诧,显然没料到慕容雪内力如此精纯,应变如此之快。 “好指力!好毒功!”慕容雪稳住身形,冷冷地看着对方,“阁下武功路 数,不似中原正道,倒与那西域圣火教一脉相承,却又更为阴毒几分!” 那刺客首领目光阴沉,并不答话,只是打了个手势。 其他几名刺客见状,攻势再变,不再追求招式精妙,而是完全放弃了防守,如同疯虎般扑上,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一时间,院中刀光剑影,掌风呼啸,情势再次危急! 墨鹰怒吼连连,玄铁刀舞得泼水不进,将攻向自己的刺客劈得东倒西歪,但对方人数占优,又悍不畏死,一时也难以尽数击溃。 慕容雪剑法再变,天剑诀施展开来,剑光如虹,守得滴水不漏,但面对敌人不要命的猛攻,也只能暂且周旋。 就在激战正酣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紧接着是衣袂破风之声! “何方宵小,敢在京城撒野!”一声清朗的断喝传来,竟是柳明轩的声音! 只见他如大鸟般凌空掠至,虽未着官服,但身形矫健,手中一口寻常腰刀却使得出神入化,人未落地,刀光已如匹练般卷向两名围攻慕容雪的刺客! 那两名刺客猝不及防,被刀光扫中,惨叫倒地。 柳明轩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 他虽被停职,但显然并未坐以待毙,一直暗中关注此地安危。 那刺客首领见柳明轩突然出现,心知事不可为,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 剩余刺客闻声,毫不恋战,立刻虚晃一招,纷纷向墙外遁去,动作干脆利落,显是经过严格训练。 “哪里走!”墨鹰杀得性起,提刀欲追。 “墨兄,穷寇莫追!”柳明轩急忙过去拦住他,神色凝重地道,“小心调虎离山!” 墨鹰只得作罢。 慕容雪也收剑而立,微微喘息,高强度的对战让她初愈的经脉隐隐作痛,但眼神依旧锐利。 她走到一名被柳明轩斩杀的刺客身边,用剑尖挑开其夜行衣,仔细检查。 忽然,她目光一凝。 在那刺客贴身衣物内,藏着一块非金非铁的黑色令牌,令牌造型古朴,上面刻着两个龙飞凤舞、气势狰狞的大字——“天门”! “天门?”慕容雪拾起令牌,入手冰凉沉重,她反复查看,脑海中迅速搜索,却毫无印象。 柳明轩和墨鹰也围了过来,看到令牌,脸色都是一变。 “天门……”柳明轩眉头紧锁,沉声道,“我执掌六扇门多年,遍阅卷宗,却从未听说过江湖上有这 样一个组织,看这些人的身手、配合,绝非寻常势力。” 墨鹰心里不禁暗笑,连“天门”都没听说过,这六扇门总捕头当的……没谁了,他指着令牌上的图案对柳明轩道:“这字迹透着一股邪气,不像名门正派。” 慕容雪将令牌握在手中,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缓缓道:“武功路数诡异狠辣,与圣火教似有渊源却又更为精纯……这天门,恐怕才是靖王背后真正的依仗,或者说,是比圣火教更可怕的存在。” 她想起那刺客首领那阴毒一指,心中寒意渐生。 今夜之袭,绝非结束,而仅仅是开始。 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天门”,已然浮出水面,未来的腥风血雨,恐怕将远超想象。 柳明轩看着慕容雪凝重的侧脸,又看了看地上刺客的尸体,心中忧虑更甚。 他自身处境岌岌可危,而慕容雪等人显然也已彻底暴露在敌人的刀锋之下。 这京城,已成漩涡中心,步步杀机!一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 第128章 结识忠良,获助御史 夜色深沉,小院重归寂静,唯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气,提醒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柳明轩协助慕容雪和墨鹰迅速清理了院中刺客的尸体,并仔细检查了现场。 “这些人口中藏有毒囊,皆是死士。”柳明轩面色凝重地从一个刺客口中取出碎裂的蜡丸,“一旦被擒,立刻自尽,不留活口。行事如此狠绝,绝非寻常江湖组织。” 墨鹰踢了踢脚边的尸体,沉声道:“身手了得,配合默契,更像是军中好手或大族圈养的死士。这个天门,所图非小。” 暗中与朝廷军官乃至世家大族相互勾结,其目的绝非仅仅是称霸江湖这般单纯。 慕容雪摩挲着手中那块冰凉的“天门”令牌,令牌背面的纹路繁复而诡异,透着一股古老邪异的气息,她抬头看向柳明轩:“柳大哥,你冒险前来,驿馆那边……” 柳明轩摆摆手,示意无妨:“我被勒令‘配合调查’,并非囚禁,夜间自有活动余地。只是眼线众多,行动不便。 今夜之事,恐怕明日就会传到某些人耳中。 此处已非安全之地,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他看向慕容雪,眼中带着担忧:“慕容姑娘,你已被盯上,日后行事,务必万分小心。 这‘天门’神秘莫测,其实力恐怕远超我们预估。” 慕容雪神色平静,眸光深邃如夜:“正因被盯上,才更需主动出击。坐以待毙,绝非良策。” 李青瑶此时也从屋内走出,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坚定如波:“柳大哥,慕容姐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柳明轩沉吟片刻,然后道:“敌暗我明,形势不利。我们在朝中需要盟友。我虽被停职,但尚有几位信得过的故交。明日,我设法安排,引荐一人与你们相见。此人或许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 “何人?”墨鹰直接问。 “监察御史,林枫。”柳明轩压低声音,“此子虽年轻,但为人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对靖王及其党羽的所作所为早有不满,暗中收集了不少证据。只是势单力薄,难有作为。若能得他相助,或可在朝中打开局面。” 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监察御史……位卑权重,确有风闻奏事、弹劾百官之权。若能得此助力,确是好事。” 计议已定,柳明轩不便久留,仔细交代了明日会面的时间地点与暗号后,便悄然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慕容雪三人知此地不宜久留,连夜稍作整理 ,销毁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并加强了警戒。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京城从沉睡中苏醒,恢复了表面的繁华与喧嚣。 慕容雪早早起身,运功调息,将昨夜激战损耗的内力补回,精神重归饱满。 洗面净手之后,她换上一身寻常的素白衣裙,以轻纱遮面,掩去过分引人注目的容颜。 墨鹰也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玄铁刀用布囊仔细包裹。 李青瑶则作寻常民女打扮。 三人准备停当,并未从正门离开,而是凭借高超轻功,悄无声息地翻越后墙,融入清晨赶早市的人流之中。 慕容雪灵觉敏锐,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他们离开小院起,便有数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暗中跟随,显然,他们已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下。 “有尾巴。”慕容雪以传音入密对墨鹰和李青瑶道。 墨鹰眼神一冷,手按刀囊:“要不要杀掉他们?” “不必。”慕容雪淡然回应,“让他们跟着,正好让他们看看,我们要去见谁。” 她心中已有计较,与其费力摆脱这些甩不掉的眼线,不如将计就计,或许能迷惑对手,甚至借力打力。 三人穿街过巷,看似随意闲逛,实则按照柳明轩的指示,向城东一片清静的文人雅士聚居区行去。 最终,他们来到一座看似寻常、门楣上挂着“林府”匾额的宅院前。 此处并非高门大户,环境清幽,符合一位清流御史的身份。 慕容雪趋步上前,按照约定节奏轻叩门环。 片刻后,侧门开启一条缝隙,一名老仆探出头,警惕地打量三人。 慕容雪低声道:“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老仆眼神微动,这是柳明轩约定的暗号,他侧身让开:“三位请进,我家老爷已等候多时。” 三人迅速闪身而入,老仆立刻关上院门。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十分整洁,种着几丛翠竹,显得清雅脱俗,一名年约二十五六岁的青衫书生正负手立于院中,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但见他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一股读书人的儒雅,但一双眼睛却明亮有神,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正气与锐利,正是监察御史林枫。 “可是柳兄所言的慕容女侠、墨兄、李姑娘?”林枫拱手问道,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慕容雪还礼:“正是。冒昧来访,打扰林御史了。” “三位不必多礼,柳兄已告知林 某诸位之事。里面请。”林枫将三人引入书房,屏退左右。 书房内陈设简单,四壁书架,堆满书籍卷宗,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旧纸的气息。 落座后,林枫目光扫过三人,尤其在慕容雪身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随即正色道:“柳兄之事,林某已知晓一二。 靖王党羽颠倒黑白,排除异己,实在令人发指!三位在凉州不畏强暴,揭露逆谋,林某佩服!” 慕容雪道:“林御史过奖。我等江湖草莽,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如今柳大哥蒙冤,逆案搁浅,邪教余孽与朝中奸佞勾结,国本动摇,实乃心腹大患。 听闻林御史素有清名,不畏权贵,故特来求助。” 林枫叹了口气,神色凝重:“不瞒诸位,林某对靖王及其党羽的所作所为,早已深恶痛绝。 近年来,靖王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排除异己,其门下官员贪腐横行,边镇将帅亦多有其党羽。河西王之事,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他走到书架旁,取出一本看似寻常的账册,递给慕容雪:“此乃林某暗中收集的一些证据,涉及靖王党羽贪墨军饷、勾结地方、打压忠良之事。虽不足以扳倒靖王,但或可作为旁证。” 慕容雪接过账册,快速翻阅,上面记录着详细的时间、地点、人物、银钱往来,笔迹工整,条理清晰,显然是花费了大量心血。 她心中暗赞,这位林御史不仅正直,而且心思缜密。 “林御史苦心。”慕容雪合上账册,“只是,如今柳大哥被停职,我等身份敏感,这些证据如何上达天听?即便呈上,恐怕也会被靖王党羽扣下,反惹祸端。” 最重要的是,她可是江湖中人,才不想被卷入朝廷那些勾心斗角的破事儿里呢。 林枫点头:“慕容女侠所虑极是。如今朝中靖王势大,爪牙遍布三省六部,即便有证据,也难以直达圣听。况且,陛下对靖王……似乎颇为倚重信任。”他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 墨鹰皱眉道:“难道就任由他们无法无天?” 林枫目光坚定:“自然不是。林某虽人微言轻,但既食君禄,担此监察之责,便当竭尽全力,肃清奸佞。目前之计,需内外结合,双管齐下。” 他看向慕容雪三人:“三位身在暗处,行动较为便宜。可继续暗中查访,寻找更确凿的铁证,尤其是与那邪教‘圣火教’、乃至新出现的‘天门’勾结的直接证据。若能找到,其谋逆之罪便坐实了大半!” “而在朝中,”林枫继续道,“林某会联络几位志同道合的同僚,相机而动。一方面,在朝会上为柳兄辩白,力争恢复其职务;另一方面,利用御史风闻奏事之权,逐步弹劾靖王党羽中的次要人物,剪其羽翼,动摇其根基。同时,设法将一些证据,通过可信渠道,递入宫中,直达天听。” 慕容雪眼中露出赞赏之色,这位年轻御史不仅有正气,更有谋略,并非一味莽撞之辈,他的计划稳妥而有效。 “林御史思虑周详,我等佩服。”慕容雪郑重道,“外界查证之事,交由我等。 只是京城耳目众多,我等行动恐多有不便,还需林御史提供一些消息渠道。” “这个自然。”林枫取出一枚小巧的铜符,递给慕容雪,“此乃林某信物。城西‘清源茶楼’的掌柜是林某远亲,为人可靠。 三位若有急事,或需打探消息,可持此符去寻他,他自会尽力相助。” 他又压低声音道:“另外,据林某所知,靖王近日似乎在暗中搜寻一批从西域来的香料商队,行为诡秘。此事或与那‘圣火教’有关,三位或可从此处着手查探。” “西域香料商队?”慕容雪心中一动,记下这个线索。 四人又仔细商议了后续联络方式、注意事项等细节。 就在商议接近尾声时,书房外忽然传来老仆急促的敲门声:“老爷!不好了!门外来了几个刑部的差官,说是接到举报,有可疑人物潜入府中,要进来搜查!” 林枫脸色一变:“这么快就跟来了?” 慕容雪眸光一冷:“看来我们的行踪并未能完全瞒过对方。” 墨鹰冷哼一声,手已按上刀囊:“来者不善!” 林枫迅速镇定下来,摆手道:“三位勿慌,这里是御史府邸,他们不敢乱来。你们先从后门离开,我来应付他们。” 他引着三人来到书房一侧,推开一个书架,后面竟有一条隐秘的通道。 “此通道通往隔壁一条僻静小巷,速走!”林枫急促道。 “林御史,保重!”慕容雪抱拳。 “三位小心!我等保持联络!”林枫郑重还礼。 慕容雪、墨鹰、李青瑶迅速潜入密道,书架在身后合拢。 密道狭窄昏暗,但空气流通,显然时常使用。三人脚步轻盈,快速前行。 不多时,走到尽头,推开一块活动的砖石,外面是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 三人闪身而出,迅 速整理了一下衣着,混入街巷的人流中。 慕容雪灵觉扩散,能感觉到那几道原本监视林府的目光,似乎因刑部差官的突然到来而产生了一丝混乱,但仍有目光在试图重新锁定他们。 “尾巴还没完全甩掉。”慕容雪低声道。 “要不要……”墨鹰眼中寒光一闪,做了个切的手势。 慕容雪微微摇头:“不必。让他们跟着,正好带他们兜兜圈子。青瑶,我们去‘清源茶楼’看看。” 李青瑶会意,三人不再急于摆脱跟踪,反而故意在城中绕行,时而穿行于热闹的市集,时而步入幽深的巷弄,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向着城西方向而去。 那些跟踪者显然也是高手,虽被带得晕头转向,却始终如跗骨之蛆,紧紧跟随。 一个时辰后,三人来到城西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找到了那家名为“清源”的茶楼。 茶楼不大,但颇为雅致,客人不多,多是些文人墨客。 慕容雪出示铜符,掌柜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见到铜符,眼神微动,不动声色地将三人引至二楼一间僻静的雅座。 “三位是林御史的朋友?”掌柜低声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过窗外。 “正是。”慕容雪点头,“林御史让我等来此,或许有事需掌柜相助。” 掌柜点点头:“林御史已吩咐过。三位有何需要,尽管开口。这茶楼虽小,但消息还算灵通。” 慕容雪道:“眼下倒无急事,只是想在此歇歇脚。另外,想向掌柜打听一下,近日京城可有什么关于西域香料商人的传闻?” 掌柜沉吟片刻,道:“西域商人……倒是有一桩奇事。 约莫半月前,有一支规模不小的西域商队入京,据说携带了不少珍稀香料和宝石,本应是大生意。 但入京后,这支商队并未像往常一样入住番坊或与大商号接洽,反而包下了南城一处偏僻的客栈,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更奇怪的是,近日似乎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在客栈周围徘徊。” 慕容雪与墨鹰对视一眼,这商队的确可疑。 “可知那客栈名称?”慕容雪问。 “叫‘悦来客栈’,在南城桂花巷深处。”掌柜答道。 又闲聊几句,了解了些京城近况后,慕容雪感觉窗外那若有若无的监视感依旧存在,便起身道:“多谢掌柜。我等不便久留,以免给贵店带来麻烦。日后或有叨扰。” 掌柜会意:“三位放心, 若有消息,林御史或在下会设法通知三位。 从此处后门出去,是一条小巷,较为僻静。” 三人谢过掌柜,从茶楼后门悄然离开。 果然,后巷僻静,那监视的目光似乎暂时被摆脱了。 “悦来客栈……”慕容雪沉吟道,“看来,我们有必要去探一探这西域商队的虚实了。” 墨鹰眼中战意升腾:“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李青瑶则有些担忧:“慕容姐姐,对方必有戒备,我们贸然前去,是否太冒险?” 慕容雪微微一笑,眸光清冷而睿智:“自然不能硬闯。先暗中观察,见机行事。或许,这正是一个揭开‘圣火教’乃至‘天门’面纱的契机。” 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京城的水虽然浑浊且深不可测,但有了林枫这位正直的御史作为内应,又找到了新的线索,慕容雪心中反而更加镇定。 暗流汹涌,方显英雄本色。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129章 江湖茶楼,偶遇奇人 从“清源茶楼”后门悄然离开,拐入僻静小巷,慕容雪敏锐地感觉到,那几道如影随形的监视目光似乎暂时被甩开了。 显然,茶楼后巷的复杂环境以及他们出其不意的离开方式,让跟踪者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尾巴暂时不见了。”慕容雪低声道,但神色并未有丝毫放松,“不过,对方绝不会轻易放弃。在前往‘悦来客栈’探查之前,我们需要更多关于‘天门’和京城局势的消息。” 墨鹰沉声道:“京城龙蛇混杂,消息灵通之地莫过于酒楼茶肆,尤其是那些三教九流汇聚之处。” 李青瑶眼中立马精光一闪,随即轻声道:“柳大哥和林御史都提过要我们小心,直接去可能打草惊蛇,但我们或许可以去一些江湖人常去的茶楼,听听风声。” 慕容雪颔首:“有理。京城西市有一家‘听风茶楼’,据说南来北往的江湖人多在此歇脚交流,消息最为灵通。我们就去那里坐坐,但需改变一下装束,掩人耳目。” 打定主意,三人寻了处僻静角落,迅速改换装扮。 慕容雪将素白衣裙换成一套普通的青布衣裙,用一块素色头巾包住秀发,脸上稍作修饰,掩去过于出众的容颜,背上剑囊也用布套仔细包裹。 墨鹰脱下显眼的劲装,换上粗布短打,玄铁刀卷入一个长条形的旧布包袱,脸上抹了些灰土,看起来像个寻常的苦力或护院。 李青瑶则扮作随行的妹妹,衣着朴素,低头顺目。 改扮之后,三人看上去如同寻常的兄妹进城谋生,混入人流,并不起眼。 他们专挑人多拥挤的街道行走,时而在摊贩前驻足,时而穿行于小巷,不断变换路线,谨慎地确认是否还有跟踪。 一炷香后,三人来到西市。 此处商贾云集,人声鼎沸,各色人等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汇成一片,热闹非凡。 “听风茶楼”就坐落在西市最繁华的十字路口一角,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招牌陈旧,但人气极旺。 楼内人声嘈杂,各地方言交汇,茶香混合着汗味、食物气息扑面而来。 慕容雪三人走进茶楼,跑堂的小二见他们衣着普通,便引到一楼大厅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 此处相对清静,又能观察到门口和大部分厅内的情况。 “一壶粗茶,两碟点心。”墨鹰压低声音,模仿着市井口音对跑堂倌吩咐道。 “好嘞,客官稍等!”小二麻利地擦了 下桌子,转身离去。 三人坐下,看似随意喝茶,实则耳听八方,灵觉悄然扩散,捕捉着周围的谈话声。 茶楼内鱼龙混杂,有走镖的镖师在高谈阔论,有跑单帮的商贩在交换行情,也有看似落魄的文人独自小酌,更有一些目光闪烁、气息内敛之人低声交谈,显然是江湖人士。 “……听说了吗?前几天夜里,城西那边好像出了大事,有高手厮杀,动静不小!” “嘘!小声点!官府都压下去了,说是流寇火并,我看没那么简单……” “靖王府最近招揽了不少能人异士,气焰更盛了……” “东南漕帮和江北镖局的人好像也进城了,这京城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各种零碎的信息涌入耳中,但大多语焉不详,或是道听途说。 慕容雪耐心地过滤着这些信息,试图拼凑出有用的线索。 就在这时,茶楼门口一阵骚动,伴随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呵斥声。 “滚开!好狗不挡道!没看见老叫花要喝酒吗?”一个沙哑嚣张的声音响起。 慕容雪心中一凛,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胡须纠结如草、满面污垢的老乞丐,歪歪斜斜地闯了进来。 他左手抓着一个油腻腻的破酒葫芦,右手拄着一根满是污垢的竹杖,浑身散发着馊臭的酒气,所过之处,人人掩鼻避让,生怕沾上污秽。 “臭要饭的,滚出去!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茶楼掌柜皱着眉头,一脸嫌恶地呵斥,示意小二赶人。 “放屁!老叫花有钱!”那老乞丐醉眼朦胧,从怀里摸出几枚脏兮兮的铜钱,啪地拍在柜台上,“给……给老子来壶最烈的烧刀子!再……再来盘酱牛肉!” 掌柜看着那几枚铜钱,哭笑不得,正要让小二强行撵人。 慕容雪却是心中一动。 这老乞丐看似疯癫落魄,但步法虚浮中却隐隐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偶尔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更奇怪的是,他身上的酒气虽浓,却并无寻常醉汉那种令人作呕的酸腐气。 “掌柜的,这位老人家的酒钱,算在我账上吧。”慕容雪开口,声音平和,指了指自己这桌。 掌柜和小二一愣,看了看慕容雪三人朴素的打扮,又看了看那脏兮兮的老乞丐,虽觉奇怪,但既然有人付钱,也懒得再生事端,便对老乞丐挥挥手:“算你运气好!那边角落坐着去,别打扰其他客人!” 老乞丐闻言,嘿嘿一笑,也不道谢,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就朝着慕容雪他们这桌走来,一屁股坐在了空着的那个凳子上,将竹杖随意靠在桌边。 “小姑娘……心肠不错……嘿嘿……”老乞丐凑近慕容雪,浑浊的眼睛眯着打量了她一下,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墨鹰眉头一皱,手在桌下按住了刀柄,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保护的姿态;李青瑶也下意识地往慕容雪身边靠了靠。 慕容雪却神色不变,微微一笑,将自己面前那碟未动过的点心推了过去:“老人家想必饿了,先用些点心吧。” 老乞丐也不客气,抓起点心就往嘴里塞,吃得啧啧有声,含糊不清地道:“嗯……好吃……比……比那些身上带着幽冥味儿、火燎气的家伙……看着顺眼多了……” 他这话看似无心,却让慕容雪心中猛地一凛! 幽冥味儿?火燎气? 这莫非指的是……幽冥教(可能与天门有关)和圣火教的人? 慕容雪不动声色,替老乞丐斟了一杯刚送来的烧刀子,轻声问道:“老人家说的……身上有怪味的人,最近京城很多吗?” 老乞丐抓起酒杯,一饮而尽,哈出一口酒气,咂咂嘴道:“多!怎么不多!这世道……妖魔鬼怪都进城了……嘿嘿……前几天晚上,西边废园子那边,叮叮当当打得好不热闹,就是那帮家伙……一个阴森森的像鬼,一个浑身冒火气……还有一个……藏头露尾,功夫邪门得很……” 他一边说,一边又抓起一块酱牛肉大嚼起来,言语颠三倒四。 但慕容雪却听得心头震动!西边废园子?前几天夜里?那不正是他们遭遇“天门”刺客袭击的时间和大致方位吗?这老乞丐竟然知道?他口中的“阴森森像鬼”、“浑身冒火气”、“藏头露尾功夫邪门”,不正对应了那些刺客诡异的路数,以及可能存在的圣火教、乃至“天门”高手的特征吗? 墨鹰和李青瑶也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显然也听出了不寻常。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更加温和:“老人家见识广博。不知您可知,那些人是何来历?聚集京城,所为何事?” 老乞丐醉眼乜斜地看了慕容雪一眼,嘿嘿笑道:“小姑娘……打听这个作甚?江湖险恶……知道多了……小心惹祸上身哟……”他打了个酒嗝,晃着脑袋,“不过……老叫花看你顺眼……告诉你……那帮人……好像在搞什么……‘惊蛰’计划……要收罗什么幽冥余孽、圣火残部……搅 风搅雨哩……” 惊蛰计划!收罗幽冥教余孽、圣火教残部! 这信息如同惊雷在慕容雪耳边炸响!这证实了她的猜测,“天门”果然在整合江湖上的邪派势力,图谋极大! “至于来历嘛……”老乞丐又灌了一口酒,醉醺醺地趴倒在桌子上,用只有桌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着,“……藏得深呐……不过……城西……乌鸦巷……最里头……那个破败的废剑庐……以前好像……有点名堂……说不定……有你们想找的……线索……嗝……”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脑袋一歪,竟似彻底醉倒,鼾声随之响起。 城西乌鸦巷,废剑庐! 慕容雪将这个名字牢牢记住。这绝非偶然,这老乞丐分明是故意透露! 她仔细看向趴在桌上酣睡的老乞丐,呼吸悠长,看似烂醉如泥,但体内隐隐有一股绵长深厚、若有若无的内息在自然流转,绝非寻常乞丐所能拥有! 此人,定是一位游戏风尘的奇人异士! 就在这时,茶楼门口又进来几个彪形大汉,衣着光鲜,眼神倨傲,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兵刃。 他们一进来,目光就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慕容雪这一桌,尤其是在那酣睡的老乞丐身上停留片刻,眼神交流,闪过一丝厉色。 其中一人大喇喇地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子,对掌柜道:“掌柜的,看见一个老乞丐进来没有?脏兮兮的,拿着根破竹杖。” 掌柜的见这几人不好惹,连忙指了下慕容雪这桌:“在……在那边角落,喝醉了。” 那几个大汉对视一眼,径直朝慕容雪这桌走来,呈半包围之势。 为首一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扫了慕容雪三人一眼,见他们衣着普通,便没放在眼里,指着酣睡的老乞丐,粗声粗气道:“喂!这老东西是我们老爷要的人,识相的,滚远点!” 墨鹰眼中寒光一闪,缓缓站起身,虽穿着粗布衣服,但那股久经沙场的悍勇气势瞬间散发出来,冷冷道:“这位老人家是我们的客人。你们想干什么?” 那壮汉被墨鹰的气势一慑,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嘿!哪儿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敢管我们‘黑虎帮’的闲事!把这老叫花子交出来,不然连你们一块儿收拾!”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汉子伸手就抓向趴在桌上的老乞丐的后领! 就在那汉子的手即将触碰到老乞丐的瞬间,看似酣睡的老乞丐忽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拿着酒葫芦的手似乎 无意识地动了一下,酒葫芦“不小心”从桌沿滑落。 “啪嚓!” 酒葫芦摔在地上,碎裂开来,残酒四溅。 说来也巧,那飞溅的酒液,有几滴正正好好地溅入了伸手那汉子的双眼! “啊!我的眼睛!”那汉子惨叫一声,只觉得双眼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瞬间泪流满面,视线模糊,捂着眼睛踉跄后退。 这变故发生得太快,看似巧合,但慕容雪却看得分明,那酒葫芦滑落的时机、角度,妙到毫巅,绝非意外!这老乞丐的武功,简直深不可测! “妈的!还敢动手?弟兄们,上!给我废了他们!”那为首壮汉见状,又惊又怒,厉喝一声,拔出了腰间的短刀。 其余几名汉子也纷纷亮出兵器,朝墨鹰和慕容雪扑来!茶楼内顿时一片大乱,客人惊叫着四散躲避。 “找死!”墨鹰冷哼一声,面对劈来的短刀,不闪不避,后发先至,左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那壮汉持刀的手腕! 那壮汉只觉手腕如同被烧红的铁箍箍住,剧痛钻心,力道顿失,短刀“当啷”落地!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墨鹰右拳已如炮锤般轰在他腹部! “砰!”一声闷响,壮汉近两百斤的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瘫软在地,呕出酸水,爬不起来。 另一名汉子从侧面一刀砍向墨鹰肋部,墨鹰看也不看,听风辨位,右脚如闪电般踢出,后发先至,正中其小腿迎面骨!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令人牙酸!那汉子惨嚎着抱腿倒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名试图绕过墨鹰抓向慕容雪的汉子,只见眼前青影一闪,慕容雪已如鬼魅般欺近他身前,食指中指并拢,如闪电般点向他胸前“膻中穴”! 那汉子大惊,想挥刀格挡已是不及,只觉胸口一麻,浑身力道瞬间消散,软软地瘫倒在地。 剩下两名汉子见同伴顷刻间被放倒,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发一声喊,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茶楼。 从冲突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茶楼内一片狼藉,客人早已跑光,掌柜和小二躲在柜台后瑟瑟发抖。 慕容雪和墨鹰出手皆有分寸,只是制敌,并未取人性命。 而自始至终,那老乞丐都趴在桌上,鼾声如雷,仿佛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慕容雪走到老乞丐身边,微微躬身,低声道:“多谢前辈指点。” 老乞丐鼾声停了一瞬,翻了个身,梦呓般嘟囔道:“……年轻人……火气别太大……城西乌鸦巷……不太平……小心……有鬼……有剑……” 说完,鼾声再起。 慕容雪心中了然,这既是提醒,也是确认。 她示意墨鹰放下一些碎银在桌上,算是赔偿打坏的东西和酒菜钱,然后三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听风茶楼”。 走出茶楼,融入街道的人流,慕容雪能感觉到,刚才的冲突似乎又引来了新的监视目光,但此刻她已顾不得许多。 “城西乌鸦巷,废剑庐……”慕容雪目光锐利,“这醉丐前辈绝非寻常人,他透露的消息至关重要。‘惊蛰计划’,整合幽冥、圣火余孽……天门所图非小!而那废剑庐,恐怕是揭开天门面纱的关键!” 墨鹰沉声道:“此人武功深不可测,看似疯癫,实则心如明镜。他为何独独找上我们,透露如此重要的信息?” 李青瑶轻声道:“或许……他看出了慕容姐姐的不凡,或许……他本就与那‘天门’或有恩怨?” 慕容雪点头:“都有可能。但无论如何,这条线索我们不能放过。 不过,正如前辈所言,‘有鬼有剑’,此行必然凶险。我们需要从长计议,做好万全准备。” 她望向城西方向,目光深邃。 京城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浑,但迷雾之中,终于透出了一丝光亮。 “先回去,仔细谋划。今夜,我们夜探废剑庐!” 夕阳将三人的身影拉长,融入京城的暮色之中。 暗流之下,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130章 废剑庐探秘,剑痕疑云 夜色如墨,月隐星稀。 京城西区,乌鸦巷深处。 此地远离繁华街市,民居稀疏,灯火寥落,夜风穿过狭窄的巷道,发出呜咽之声,更添几分凄凉阴森。 巷子最尽头,是一处占地颇广、但早已荒废多年的宅院。 残破的院墙爬满了枯藤,两扇腐朽的木门歪斜欲倒,门上残存着一块斑驳的匾额,勉强可以辨认出“剑庐”二字。 这里,便是醉丐口中那处可能藏有线索的“废剑庐”。 据传,此地曾是前朝一位传奇铸剑师的居所与工坊,曾铸出过不少名动江湖的利刃。 但随着前朝覆灭,剑师不知所踪,剑庐也逐渐荒废,成了京城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宅,甚至还传出有闹鬼的传闻,是真是假,就无从得知了。 子时刚过,三条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过巷口高墙,落入废剑庐荒草丛生的前院。 正是慕容雪、墨鹰与李青瑶。 为免打草惊蛇,三人皆换上了深色夜行衣,以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 慕容雪灵觉全开,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四周,仔细感知着院中的每一丝动静。 院内死寂一片,唯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以及不知名虫豸的窸窣鸣叫。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木石气息和淡淡的霉味。 残垣断壁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如同蛰伏的怪兽。 “好重的荒凉死气。”墨鹰压低声音,手握玄铁刀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黑暗中的角落,“此处不像有人活动的痕迹。” 李青瑶亦感应片刻,轻声道:“确无活人气息,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有某种残留的……意念?或者说……剑气?” 慕容雪微微颔首,她亦有同感。 这废剑庐看似荒芜死寂,但在那浓郁的腐朽气息之下,隐隐透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凝而不散的锋锐之意,仿佛有无形的剑气残留,历经岁月沧桑而不灭。 “小心探查,勿要遗漏任何蛛丝马迹。”慕容雪低声道,当先向残存的主屋走去。 墨鹰与李青瑶一左一右,护住侧翼,三人呈品字形,小心翼翼地踏入那半塌的屋门。 主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为破败,屋顶塌了大半,月光透过椽子的缺口洒落,照亮了满地狼藉的碎瓦断木和厚厚的积尘。 显然,这里已荒废了不知多少年月。 三人屏息凝神,借着微弱的月 光,仔细搜寻。 屋内空荡,并无甚特别之物,唯有墙角堆着一些锈蚀不堪、依稀可辨是剑坯铁砧的废铁,昭示着此地曾经的用途。 搜寻一圈,并无发现。 “去后院看看。”慕容雪示意。 穿过一道坍塌的月亮门,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为荒芜,杂草足有半人高,中央有一口早已干涸的废井,井口石栏布满青苔。 院墙一角,还残存着一间低矮的偏房,似是当年铸剑的工棚,保存相对完整。 慕容雪的目光,首先被那口废井吸引。 她缓步走近,蹲下身,指尖拂过井沿冰凉的青石。 石质坚硬,但上面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划痕,深浅不一,看似杂乱,但若仔细观瞧,却能发现这些划痕似乎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并非自然风化或普通磕碰所能形成。 “这些痕迹……”慕容雪秀眉微蹙,伸出食指,轻轻触摸一道最为深邃的划痕。 然而,当她指尖刚与石面接触,浑身猛地一震,就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锋锐之意,顺着指尖瞬间窜入体内!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冰剑,直刺心脉! 与此同时,她体内自行运转的天池阴阳手内力,竟不受控制地剧烈翻腾起来,至阳至刚的内力与那股入侵的冰寒剑意剧烈冲突,却又隐隐产生一种奇异的共鸣! 慕容雪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强忍经脉中如同刀割般的痛楚,非但没有缩手,反而将掌心完全贴附在那道剑痕之上,全力运转天池阴阳手,细心体会那股残留的剑意! “雪妹!”墨鹰见慕容雪异状,大惊失色,一步跨到她身边,玄铁刀已然半出鞘,警惕地环顾四周,以为有埋伏。 “慕容姐姐!”李青瑶也花容失色,急忙上前。 “我没事……”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这不是攻击……是……剑意残留!好可怕的剑意!” 她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与那剑痕的感应之中。 刹那间,她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一幕幕模糊而古老的幻象纷至沓来! 一位身着胜雪白衣、面容模糊不清的身影,手持一柄古朴长剑,正在月下起舞! 那剑法超尘脱俗,已臻化境,每一招每一式都浑然天成,仿佛暗合天地至理! 剑光流转间,时而如九天银河倾泻,浩荡磅礴;时而如春 风化雨,无孔不入;时而又如寒冬朔风,冰封万物! 这剑意……与她所修的天剑诀竟有五六分神似!都追求与天地共鸣,引动自然之力! 但相比之下,这剑意更为古老、更为纯粹、也更为……霸道!少了几分天剑诀的灵动变化,却多了一种斩断一切、睥睨天下的绝对锋芒! 仿佛天地万物,皆可一剑斩之! 幻象中,那白衣人身影飘忽,剑势越来越快,最终人与剑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惊世剑虹,直冲九霄! 剑虹过处,虚空仿佛都被割裂!那口废井的石栏,正是被这道绝世剑气的余波所及,留下了这道深不见底的剑痕! 幻象戛然而止。 慕容雪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如同夜空中划过的闪电! 她踉跄后退一步,被墨鹰及时扶住。 “雪妹,你怎么样?”墨鹰关切地问道,他能感觉到慕容雪体内气息激荡不休。 “好……好厉害的剑意!”慕容雪喘息着,脸上却充满了震撼与明悟,“留下这道剑痕的前辈,其剑道修为,恐怕已近乎传说中的‘剑神’之境!远超我所认知的任何高手!圣火教主与之相比,恐怕也远远不及!” 她的话让墨鹰和李青瑶都倒吸一口凉气! 圣火教主已是他们见过武功最高深莫测之人,这留下剑痕者,竟远超其上? “这道剑痕中残留的剑意,与我所习天池一脉的武功隐隐同源,却又更为高深古老……”慕容雪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道剑痕,“难道……创出天池武学的前辈,与这位白衣剑客有所关联?或者……天池武学本就源自更古老的剑道传承?” 这个发现,让她心潮澎湃,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武学新天地的大门! 仅仅是感悟这残留的剑意,就让她对天剑诀的理解更深了一层,许多以往晦涩不明之处,此刻竟豁然开朗!内力运转也似乎更加圆融精纯! “这道剑痕,是巨大的宝藏!”慕容雪断言。 然而,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异变再生! 那剑痕深处,似乎被她的天池内力所激发,竟隐隐浮现出几个极其黯淡、肉眼难辨的古老篆文! 慕容雪凝聚目力,勉强辨认: “镇……魔……洞……钥……” 镇魔洞钥? 四字如惊雷在她心中炸响! 这是什么意思?镇魔洞?钥匙? 难道这剑痕,不仅蕴含着 无上剑意,还隐藏着某个重大秘密的线索? 就在慕容雪试图看清更多信息时,那几个古篆文闪烁了几下,便迅速黯淡下去,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任凭她如何催动内力感应,剑痕再无反应,只余下那凝练的剑意缓缓流转。 “怎么了?雪妹,你又发现了什么?”墨鹰见慕容雪神色有异,急忙问道。 慕容雪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这剑痕中还隐藏着信息,似乎是‘镇魔洞钥’四字。含义不明,但定然关系重大!” “镇魔洞钥?”墨鹰和李青瑶面面相觑,皆不明所以。 但他们都意识到,这废剑庐绝非寻常之地,这道剑痕更是隐藏着惊人的秘密! “此地不宜久留。”慕容雪当机立断,“这道剑痕蕴含的剑意与秘密太过惊人,若被‘天门’或其他势力得知,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需尽快离开,将此地情况告知柳大哥和林御史。” 然而,就在三人准备撤离之际——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从不同方向射来十数点寒星,直取三人周身大穴! 暗器!淬毒的暗器! 袭击来得毫无征兆,狠辣无比! “小心!”墨鹰暴喝一声,玄铁刀瞬间出鞘,化作一片乌沉沉的刀幕,护在慕容雪和李青瑶身前! “叮叮当当!”一阵密集如雨的脆响! 射向他们的暗器尽数被刀幕挡下,溅起一溜火星! 几乎在暗器发出的同时,七八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院墙外、残垣后掠出!动作迅捷如电,配合默契,瞬间将三人包围! 这些人同样身着夜行衣,但与之前袭击小院的刺客略有不同,他们衣角绣着一道极淡的银色云纹,身上散发的气息更加阴冷诡异,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冥死气! 正是醉丐所言“身上有幽冥味儿”的人! 为首一名黑衣人,身形瘦高,目光如毒蛇般阴冷,死死盯住慕容雪,特别是她刚才触摸剑痕的右手,沙哑开口道:“果然来了!主上料事如神!交出你在剑痕中所见,可留全尸!” 慕容雪心中凛然,对方竟早已埋伏在此!而且目标明确,就是为了剑痕中的秘密!看来,“天门”对废剑庐的重视,远超乎他们想象!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口出狂言!”墨鹰怒极反笑,玄铁刀一横,惨烈的刀气冲天而起,“想要秘密,先问过墨某手中这口刀 !” “冥顽不灵!杀!”那为首黑衣人冷哼一声,手一挥! 其余黑衣人立刻发动攻击!剑光、刀影、掌风、暗器,从四面八方袭向三人! 攻势狠辣刁钻,招招式式直取要害,更带着一股侵蚀经脉的阴寒内力! “结阵!护住雪妹!”墨鹰对李青瑶喝道,玄铁刀展开,一式“横扫千军”,刀风呼啸,如狂涛怒卷,将正面攻来的三名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 李青瑶软带急舞,如灵蛇盘旋,护住慕容雪侧后方,专攻敌人关节穴道,身法轻盈,有效地干扰了敌人的合击阵型。 慕容雪虽惊不乱,紫薇剑铿然出鞘!剑光如秋水盈盈,清冷彻骨! 她刚刚感悟剑痕,对天剑诀的理解更上一层楼,此刻正好拿这些人试剑! 面对左侧一名使剑黑衣人诡异毒辣的剑招,慕容雪不闪不避,紫薇剑划出一道微妙圆弧,后发先至,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向对方剑法变化的节点! 正是从天剑诀“引字诀”中演化出的新变化——洞察先机,以点破面! “叮!” 一声轻响! 那黑衣人只觉剑上传来一股奇异劲力,并非刚猛对抗,而是一股旋转的巧劲,将他那刁钻狠辣的剑招引得偏向一旁,刺了个空!自身更是气血翻腾,难受得几欲吐血! 慕容雪得势不饶人,剑随身走,一式“流云过峰”,剑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瞬间笼罩那名黑衣人周身大穴! 那黑衣人大骇,急忙回剑自守,剑光舞得密不透风! 然而,慕容雪的剑招仿佛能预判他的所有变化,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寻隙而入! “嗤啦!” 一声裂帛轻响! 那黑衣人肩头衣衫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虽未重伤,却已惊出一身冷汗! 另一边,墨鹰更是勇不可挡!他新练“抱元守一诀”,内力运转更为绵长,玄铁刀法威力更增!一刀重过一刀,如泰山压顶,将两名使刀的黑衣人劈得虎口崩裂,连连后退! “铛!铛!” 两声巨响,两名黑衣人的钢刀竟被玄铁刀硬生生劈断!人也被刀风震得吐血倒飞! 李青瑶虽武功稍逊,但软带功夫亦是不凡,缠、绕、点、打,配合墨鹰和慕容雪,将攻来的暗器和侧面袭击一一化解。 然而,这群黑衣人极为难缠,虽处下风,却悍不畏死,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更可怕的是 ,他们的内力阴寒诡异,带有腐蚀之效,久战之下,对三人内力消耗颇大。 那为首的黑衣人一直冷眼旁观,此刻见久攻不下,眼中寒光一闪,终于亲自出手! 他身形一晃,如鬼似魅,竟凭空消失在场中!下一瞬,已出现在慕容雪身后,一只枯瘦如鬼爪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拍向她的后心! 掌风未至,一股阴寒刺骨、带着浓郁死气的掌力已笼罩慕容雪全身! 幽冥鬼掌! 第131章 天剑之威! 幽冥鬼掌,不愧为邪派第一阴毒武功,果然歹毒无比! 那为首的黑衣人掌力未至,慕容雪便觉一股阴寒刺骨、带着浓郁死气的掌风笼罩全身,仿佛要将她的血脉骨髓都冻结腐蚀! 这一掌若是拍实,莫说是血肉之躯,便是精钢顽石,恐怕也要顷刻之间化为齑粉! “雪妹小心!” 墨鹰眼见慕容雪陷入险地,他心急如焚,想要救援却被两名黑衣人死死缠住,玄铁刀虽将对方劈得连连后退,却一时间无法脱身。 李青瑶更是被一道诡异指风逼得手忙脚乱,软带回防,险象环生。 间不容发之际,慕容雪却似背后长眼,听风辨位,身形不闪不避,反而借着前冲之势,腰肢如弱柳般向后一折,紫薇剑贴着后背反手刺出,剑尖颤动,洒出三点寒星,直取那黑衣人掌心“劳宫穴”、腕上“内关穴”及肘部“曲泽穴”! 正是天剑诀中极为精妙的一式“三星映月”,攻敌之必救! 那黑衣人做梦也没料到慕容雪应变如此之快,剑招如此刁钻,若执意拍下这一掌,自己这条手臂必废无疑! 迫于无奈,他只得冷哼一声,掌势一偏,化拍为拂,衣袖鼓荡,一股阴柔劲力卷向剑身,身形借势向后飘退三尺,避开剑锋。 慕容雪趁势拧腰转身,紫薇剑划出一道圆弧,将身后空门护住,与墨鹰、李青瑶重新呈犄角之势。 “结阵对敌,不可分散!”慕容雪清叱一声,眸光清冷如冰。 她看出这些黑衣人内力阴寒诡异,单打独斗极易被其掌力侵蚀,唯有三人联手,方能抗衡。 墨鹰和李青瑶立刻会意,三人背靠背,各守一方。 墨鹰玄铁刀大开大阖,刀风惨烈,如惊涛骇浪,将正面攻势尽数挡下;李青瑶软带飞舞,如灵蛇盘旋,专攻敌人下盘关节,扰敌阵脚;慕容雪则剑光如虹,守中带攻,总能在关键时刻以精妙剑招化解对方最凌厉的杀着。 那为首黑衣人见合击之势被破,眼中寒光更盛,发出一声尖啸,随他而来的几名手下攻势再变,不再追求招式精妙,而是完全放弃了防守,如疯如魔直扑而上,掌风、指力、暗器如雨点般倾泻而至,完全是一副以命换命的打法! 一时间,废剑庐后院之中,掌风呼啸,剑光闪烁,刀气纵横,带得杂草纷飞,碎石四溅,战况惨烈至极! 墨鹰怒吼连连,玄铁刀舞得泼水不进,将攻向自己的黑衣人劈得东倒西歪,但对方人数占优,又悍不畏死,他虽勇猛,左肩却 被一道阴寒指风扫中,虽未伤及筋骨,整条手臂只觉一阵酸麻,动作稍滞,顿时险象环生。 李青瑶更是吃力,她内力稍逊,软带虽妙,却难以完全抵挡那无孔不入的阴寒掌力,一个疏忽,右臂被掌风边缘擦过,只觉一股寒气透体而入,整条手臂瞬间冰冷僵硬,软带几乎脱手,脸色顿时煞白。 “青瑶!”慕容雪见二人受伤,心中又急又怒!这些黑衣人武功诡异,配合默契,更兼悍不畏死,久战下去,墨鹰和李青瑶必然支撑不住! 她不能再保留了! “你们且退下,让我来!”慕容雪清叱一声,体内天池阴阳手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 经过废剑庐剑痕的感悟,她内力运转更为圆融精纯,对天剑诀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只见她身形陡然加快,如鬼似魅,在漫天掌影指风中穿梭自如,紫薇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光大盛! “天剑诀·流星逐月!” 慕容雪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惊世长虹,主动杀入敌群!剑光如流星破空,迅疾无匹,直取那为首黑衣人! 那黑衣首领见慕容雪竟敢主动攻来,眼中闪过一丝狞笑,双掌一错,幽冥鬼掌催至巅峰,掌风腥臭扑鼻,带着蚀骨阴寒,迎向剑光! 他自信自己这凝聚了十成功力的一掌,足以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连人带剑震得粉碎! 然而,就在掌剑即将相交的刹那,慕容雪剑尖微颤,划出一道微妙之极的弧线,于不可能之间,堪堪避开了掌风最盛之处,剑尖如蜻蜓点水般,在他双掌力道转换的间隙一掠而过! “嗤!” 一声轻响! 那黑衣人只觉双腕一凉,随即剧痛钻心!两道血箭飙射而出!他凝聚的掌力竟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剑引得偏向一旁,轰在地上,炸出一个深坑,自身却因力道用老,空门大露! “什么?!”黑衣首领骇然失色,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剑的!这剑法已然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 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高超剑法,却是骇人听闻。 慕容雪得势不饶人,剑招再变! “天剑诀·长河贯日!” 剑光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又似烈日当空,光芒万丈!至阳至刚的剑意与天池内力完美融合,瞬间便将周围的阴寒死气驱散大半! “噗!噗!噗!” 剑光过处,三名扑上来救援的黑衣人喉间血光迸现,哼都未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那黑衣首领被惊得心胆俱寒,再也顾不得颜面,身形暴退,同时厉声喝道:“结幽冥鬼阵!困死她!” 他就不信了,自己领着十佘名教中好手前来,竟然会拿不下一个小丫头?要是传扬出去,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剩下的七八名黑衣人闻声(其他的都死了),立刻脚踏诡异步法,身形飘忽,掌影重重,瞬间布成一个奇异的阵势,将慕容雪围在中心!阵势一成,阴风怒号,鬼气森森,仿佛有无数冤魂厉魄在哭嚎,干扰人的心神! 若是之前,慕容雪或许还会被这邪阵所慑,但此刻她剑心通明,灵台一片空灵,这邪魔外道岂能扰其心志? “魑魅魍魉,也敢放光华?”慕容雪冷笑一声,紫薇剑遥指苍穹,体内内力如潮水般涌入剑身! “天剑诀·浩荡天威!” 她清叱一声,剑尖好似引动了九天之上的雷霆,一道璀璨夺目、蕴含着天地正气的剑罡冲天而起,随即如银河倒泻般轰然斩下! 这不是凡间的剑法,而是引动了天地之威! “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晴空打了个霹雳! 对方那所谓的“幽冥鬼阵”在她这蕴含天地正气的煌煌剑罡之下,就好像冰雪遇烈阳,瞬间土崩瓦解!布阵的一方个个如遭重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阵势瞬间被破! 那黑衣首领首当其冲,被剑罡余波扫中,胸骨不知断了几根,像破麻袋一样摔出去足有数丈远,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又忍不住喷出一口黑血。 整个人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根本无力再战。 慕容雪却并不就此打算放过他,身形如电,如影随形追至近前,紫薇剑尖点向他咽喉要害。 见手下一个个全都已经伸腿瞪眼丸,魂归地府拜阎王,黑衣首领彻底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死死盯着慕容雪手中的剑,嘶声道:“你……你这剑法……不可能……是……是……” 话未说完,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头一歪,气绝身亡。 临死前,他那惊骇的目光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物。 转眼之间,废剑庐后院重归寂静,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十余具黑衣人的尸体。 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墨鹰以刀拄地,微微喘息,左肩衣衫已被鲜血染红。李青瑶脸色苍白,右臂依旧冰冷僵硬,靠在断墙上调息。 慕容雪收剑而立,气息略促,高强度的爆发让她内力消耗不小,但眼神依旧锐 利如刀。 “墨大哥,青瑶,伤势如何?”她迅速来到墨鹰和李青瑶身边,关切地问道,同时执起李青瑶的右腕,一股精纯温和的天池内力渡了过去,助她驱散体内寒气。 墨鹰摇头道:“皮肉伤,不碍事。青瑶妹子中的寒毒有些麻烦。” 在李青瑶右臂几处穴道连点数下,又以精纯内力帮她推血过宫,逼出寒毒。 片刻后,李青瑶右臂恢复了些许知觉,脸色也好转许多。 “多谢慕容姐姐。”李青瑶感激地向她道谢。要不是慕容雪施展天池阴阳手内功及时帮她清除寒毒,只怕她后半生只能做个残废姑娘了,想嫁个好人家都难。 慕容雪只是微微点头,然后又开始查看墨鹰肩头伤势,还好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从兜里取出金疮药替他敷上包扎。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武功如此诡异狠辣!”墨鹰看着满地的尸体,心有余悸! 若非慕容雪关键时刻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力,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将贼人悉数诛杀,后果不堪设想。 慕容雪微微蹙起眉头,沉声道:“幽冥鬼掌……看来醉丐前辈所言不虚,果然是幽冥教余孽!天门短时间内竟能网罗这等邪派高手,其实力深不可测。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地。” 三人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抹去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主要是把尸体全都扔入枯井中),不敢久留,趁着夜色悄然离开废剑庐,返回城西住所。 第132章 靖王设宴,笑里藏刀 从剑庐出来,回到落脚的院子,已经是后半夜了。 在剑庐的时候,慕容雪只是简单的为他们止住伤势恶化,如今安全返回住处,终于可以仔细为他二人进行疗伤,所幸二人伤势不算太重,调理几日便可无碍。 经过连番激战,三人都已是疲惫不堪,各自运功调息,恢复精神。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院外便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除了惊醒熟睡中的邻居不说,还差点把门板给敲碎了。 三人立刻警觉,慕容雪示意墨鹰和李青瑶留在屋内,而她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到院门前,沉声问道:“何人?” 对方最好能说出个来,否则定要让他知道打扰人家清梦会有什么后果? 很快,便听见门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可是慕容姑娘?小人是靖王府的管事,奉我家王爷之命,特来送上请柬,邀姑娘过府一叙。” 靖王府?慕容雪心中一震,与屋内的墨鹰、李青瑶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一无交情二不过节,靖王这狗东西怎么会突然找上门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憋好屁。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的打开院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名衣着体面、面容白净的中年管事,身后跟着两名捧着礼盒的小厮,态度恭敬,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与审视。 那管事双手奉上一份泥金大红请柬,露出比哭还难看的假笑:“慕容姑娘,我家王爷听闻姑娘巾帼英雄,武功高强,在凉州为民除害,心中甚是敬佩。特备薄宴,欲与姑娘一叙,以表仰慕之情。还请姑娘赏光。” 表面客套的同时,他底下两条腿不受控制的哆嗦着。 慕容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大方方接过请柬,只觉入手沉重,封面是上好的锦缎,泥金大字“靖王”二字龙飞凤舞,透着无形的威压。 宴无好宴,这是典型的鸿门宴! 但靖王以亲王之尊,亲自下帖相邀,若直接拒绝,无异于当场撕破脸,恐怕立刻就会招致雷霆打击,如今他们在京城势单力薄,硬碰硬绝非良策。 慕容雪心念电转,面上不动声色,淡然一笑道:“王爷厚爱,小女子愧不敢当。只是小女子乃一介江湖草莽,身份低微,岂敢登王府贵地,与王爷同席?” 那管事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推辞,皮笑肉不笑的说:“慕容姑娘过谦了。王爷最是爱才,尤喜江湖豪 杰。姑娘在凉州义举,天下皆知,王爷心仪已久。 此番只是家常小宴,并无外人,姑娘万万不可推辞,否则小人回去无法向王爷交代啊。” 言语虽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慕容雪知道推脱不过,沉吟片刻方道:“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请回复王爷,小女子稍后便至。” “如此甚好!王爷已在府中等候,小人这就回去复命。轿子已备在巷口,恭候姑娘大驾。”管事脸上笑容更盛,躬身一礼,带着小厮匆匆离去(跑得比兔子都快,怕慕容雪反悔挨揍),那两份礼盒却硬是给留了下来。 等人走了之后,慕容雪才回到屋子,见墨鹰和李青瑶都一脸的担忧之色。 “雪妹,此宴凶险,我陪你同去!”墨鹰斩钉截铁地开口道。 李青瑶也跟着劝:“是啊,慕容姐姐,靖王突然相邀,必有所图,你独自前去太危险了!” 万一……那啥呢? 慕容雪摇摇头,冷静地说:“不可!靖王只邀我一人,若你二人同去,反显得我们心虚。他既以礼相邀,在王府之内,众目睽睽之下,短时间内应不会公然动手。 我倒要看看,靖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们留在外面,见机行事,若有变故,也好接应。” 说完,她随手打开那两份礼盒,一盒是珍稀药材,另一盒竟是明珠美玉,价值不菲,靖王出手如此大方,所图定然不小。 慕容雪将请柬和礼盒收起,换上一身素雅而不失礼数的衣裙,将紫薇剑仔细佩在腰间。既然靖王可能对剑有兴趣,那便让他看个清楚! 辰时三刻,慕容雪乘坐靖王府准备的软轿,来到了位于京城中心、紧邻皇城的靖王府。抬轿子的轿夫还以为抬的是鬼,轻飘飘的,一点重量没有。 王府朱门高墙,戒备森严,门前矗立的两座石狮威武霸气,护卫个个太阳穴高鼓,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功夫好手。 慕容雪到的时候,那管事早已在门口等候,恭敬地将她引入府中。 穿过重重庭院,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处处彰显着亲王的奢华与权势。 沉醉于如此奢靡的生活,却与奸人沆瀣一气,妄图颠覆朝纲,实乃罪大恶极,慕容雪深以为恨! 而府中下人更是规矩森严,见到慕容雪,皆垂首避让,气氛压抑。 最终,来到一处精致的花厅,厅内布置雅致,熏香袅袅。 只见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紫色蟠龙袍、年约 四旬、面容儒雅、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是权倾朝野的靖王赵琛! 他见到慕容雪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最出人意料的是,这位高高在上的王爷竟然亲自起身相迎:“这位便是名动凉州的慕容姑娘吧?果然英雄出少年,气质不凡!快快请坐!” 态度亲切,毫无亲王架子,但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深处,却蕴含着充斥着无尽阴谋的深潭,让人看不透。 慕容雪不卑不亢,行了一个江湖礼节:“江湖草民慕容雪,参见王爷。” “哎,不必多礼,今日是家宴,姑娘不必拘束。”靖王笑着摆手,示意慕容雪在客位坐下。 厅内并无他人,果然如那管事所言,是“家常小宴”。但慕容雪敏锐地感觉到,至少有数道强大的气息隐藏在厅外或暗处,牢牢锁定着这里。其中一道气息,晦涩深沉,如渊似岳,带给她的压力,竟不亚于那日的幽冥教首领!想必就是昨夜感应到的那位高手。 侍女奉上香茗点心后,靖王便挥退左右,厅内只剩下他与慕容雪二人。 靖王品了口茶,看似随意地问道:“慕容姑娘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身手,真是令人惊叹。不知姑娘师承哪位高人?可是名门之后?” 开始了!慕容雪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答道:“回王爷,家师乃……山野隐士,名讳不便外传。小女子只是机缘巧合,学了些粗浅功夫,当不得王爷谬赞。” 如此含蓄糊弄一番,对方定然猜不透她的武功底细。 “哦?山野隐士?”靖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笑道,“姑娘过谦了。能教出姑娘这般弟子,尊师定然是世外高人。 姑娘这身武功,尤其是剑法……本王虽不通武艺,却也看得出神妙非常,绝非寻常门派所有。观姑娘剑意,隐隐有上古遗风,倒让本王想起一些古老的传说……” 他话语温和,却句句暗藏机锋,不断试探慕容雪的师承来历,尤其对剑法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 慕容雪心中凛然,靖王果然对紫薇剑和她的武功路数有所了解!他提到的“上古遗风”、“古老传说”,莫非指的是废剑庐那道剑痕的渊源? 她故作不知,淡然应对:“王爷说笑了,江湖把式,强身健体而已,哪有什么上古遗风。” 靖王哈哈一笑,不再追问,转而道:“姑娘在凉州揭穿河西王逆谋,擒拿要犯,为朝廷立下大功,本王钦佩不已。只可惜……朝中有些小人作祟,颠倒是非,致使柳总捕头蒙冤,姑娘之功亦被埋没, 实在令人愤慨!”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与慕容雪同仇敌忾。 对方如此虚伪做作,慕容雪心中虽觉厌恶,面上却毫无波澜:“王爷言重了。柳总捕头忠心为国,真相自有公断。小女子只是恰逢其会,尽些绵力,不敢居功。” “姑娘高风亮节,更令本王敬佩。”靖王抚掌赞道,话锋忽然一转,“不过,京城水深,人心叵测。姑娘初来乍到,孤身一人,难免被小人惦记。 本王虽不才,在朝中尚有几分薄面。姑娘若有什么难处,或需本王代为斡旋,尽管开口。本王最是爱惜人才,定当竭力相助。” 这话看似关怀,实则是赤裸裸的拉拢,甚至带着一丝威胁意味——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慕容雪心中明镜似的,微微欠身:“多谢王爷厚爱。小女子闲云野鹤,习惯了清净,不敢劳烦王爷。” 她婉言谢绝,态度不卑不亢。 靖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瞬间又恢复笑容,拍了拍手。 随即便见一名侍女端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支通体碧绿、灵气盎然的玉钗。 “此乃东海暖玉所雕,有温养经脉、静心凝神之效。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姑娘笑纳,也算本王为朝廷聊表谢意。”靖王笑得如春风拂面,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慕容雪腰间的紫薇剑。 慕容雪心中冷笑,这玉钗价值连城,但更重要的是其寓意!她若收下,便等于接受了靖王的“好意”,日后必定后患无穷。 “王爷厚赐,本不当辞。但此物太过珍贵,与小女子身份不合,实在不敢承受。凉州之事,乃分内之举,王爷不必挂怀。”慕容雪起身,郑重一礼,再次婉拒。 接连被拒,靖王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厅内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那股隐藏在暗处的强大气息,似乎也波动了一下,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片刻沉寂后,靖王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笑容有些发冷:“既然姑娘执意推辞,本王也不便强求。看来姑娘是心意已决,要在这京城……独自走下去了?” 言语间威胁之意,已毫不掩饰。 慕容雪迎上他的目光,清澈的眸子里毫无惧色,“路在脚下,该如何走,小女子自有分寸。不劳王爷费心。”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射! 靖王凝视着慕容雪,眼神深邃而沉稳,恰似一头伺机而动的猛虎,周身弥漫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似乎要将她的内心一 览无遗。 最终,他端起茶杯,淡淡道:“既如此,本王就不多留姑娘了。希望姑娘……好自为之。” 端茶送客! “小女子告退。”慕容雪行了一礼,转身从容离去,背影挺直如松。 直到慕容雪的身影消失在花厅门外,靖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王爷,此女桀骜不驯,留之恐成后患。方才她与幽冥教的人交手,剑法……似乎与‘那里’有关。” 靖王目光阴鸷,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冷冷道:“果然是她……没想到,那把剑竟然真的出世了,还落在了她的手上……难怪天门如此重视。”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闪烁:“不过,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怪不得本王心狠手辣了。通知下去,按计划行事!还有,给柳明轩再加点料,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是!”黑影躬身领命,悄然退去。 靖王望着慕容雪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慕容雪……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这京城,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慕容雪走出靖王府,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废剑庐的厮杀。 靖王的试探、拉拢、威胁,以及暗处那道强大的气息,都让她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已经彻底站在了这位权倾朝野的亲王的对立面。 未来的路,必将更加艰难,更加血腥。 但她心中毫无悔意,反而有一股昂扬的斗志在燃烧。 她握紧了腰间的紫薇剑,剑身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却让她心神格外清明。 “来吧,靖王,不管你还有什么手段,我慕容雪接着便是!”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迈步走向那条充满荆棘与危机的道路。 第133章 柳明轩蒙冤,锒铛入狱 靖王府的“鸿门宴”之后,京城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慕容雪回到城西小院,将宴上情形详细告知墨鹰与李青瑶,靖王看似温和的招揽之下,那毫不掩饰的威胁与杀机,让三人都清楚,平静的日子已经结束,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果然,仅仅过了两日,一个惊天噩耗便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了三人头上! 这日午后,慕容雪正在院中静坐调息,巩固因连日激战而略有激荡的内息,墨鹰在厢房内擦拭玄铁刀,李青瑶则在厨房准备简单的午膳。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慌乱、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如同擂鼓般疯狂的砸门声! “慕容姑娘!墨大侠!李姑娘!不好了!出大事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门外嘶喊着,听着非常熟悉,正是柳明轩那名心腹手下的声音! 慕容雪心中一沉,身形一闪已至院门,迅速开门。 只见那名手下衣衫凌乱,满脸血污,身上带着几处刀伤,气喘吁吁,几乎是扑进门来,见到慕容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慕容女侠!不好了!柳……柳大人他……他被革职拿问,打入天牢!择日便要问斩!” “什么?!” 慕容雪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虽然早有预感靖王会动手,却没想到会这么快,手段如此之狠! 事情来龙去脉尚未查清,便定了死罪,还有天理? 墨鹰和李青瑶闻声也疾步冲出,听到此言,皆是脸色剧变! “怎么回事?说清楚!”墨鹰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扶住那几乎虚脱的手下,沉声喝道,眼中已是怒火熊熊。 那手下喘息着,悲愤交加地哭诉道:“今日……今日早朝之上,宰相禾深……那个奸相!突然拿出几封所谓的密信,声称是吐蕃使者与柳大人往来的书信,信中有……有约定勾结外敌、里应外合、图谋我大宋江山的逆谋之语!还有……还有柳大人身边的一个亲随侍卫赵武,被他们收买,当庭反水,指证柳大人早就与吐蕃暗中勾结,凉州之事乃是他杀人灭口、栽赃河西王的苦肉计!说柳大人是……是吐蕃派来的细作!” “放屁!血口喷人!”墨鹰气得目眦欲裂,一拳砸在门框上,木屑纷飞!“柳兄忠心为国,天地可鉴!怎会勾结吐蕃?!那赵武分明是叛徒!” 李青瑶也气得浑身发抖:“他们……他们怎能如此颠倒黑白!那禾深定是受了靖王指使!” 慕容 雪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扶起那手下,渡过去一股温和的内力助他稳住气息,声音冰冷如铁:“后来如何?陛下就信了?” 那手下泣道:“陛下起初震怒,不肯轻信。但那禾深巧舌如簧,证据……证据做得天衣无缝!那书信笔迹模仿得极像,印鉴也……也几乎一模一样!那叛徒赵武又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说出了几次根本不存在的‘秘密会面’的时间地点!还有几个靖王的党羽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柳明轩手握六扇门大权,早有异志’……陛下……陛下龙颜大怒,当场下令革去柳大人总捕头之职,打入刑部天牢,交由三司会审,定了死罪!林御史和几位大人极力劝谏,却被陛下斥为‘结党营私’,险些一同下狱!”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更深的恐惧:“柳大人被带走时,试图反抗辩解,却被殿前侍卫拿下……我们几个兄弟想护着大人,与侍卫冲突起来,死的死,伤的伤……小的拼死才杀出重围,赶来报信……外面……外面现在全是搜捕我们的官兵!说我们是柳明轩的同党,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远处已隐隐传来官兵搜捕的呼喝声和杂沓的脚步声,正在逐街逐巷地盘查,越来越近! 形势急转直下,已到了千钧一发的境地! 柳明轩蒙冤入狱,他们这些“同党”也成了钦犯,京城再无立锥之地! “好毒的计策!好狠的靖王!”慕容雪银牙紧咬,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栽赃勾结外敌,这是诛九族的大罪!靖王这是要将柳明轩及其势力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我们必须立刻救出柳大哥!”墨鹰赤红着双眼,玄铁刀已然出鞘半尺,乌光吞吐,杀气四溢,“我现在就去刑部大牢,杀他个七进七出,也要把柳兄救出来!” “不可!”慕容雪厉声喝止,虽心乱如麻,但越是危急,她越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刑部天牢守备森严,必有重兵把守,甚至可能布下陷阱,就等我们自投罗网! 此刻硬闯,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坐实柳大哥的罪名,我们也会全军覆没!”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柳兄枉死吗?!”墨鹰低吼道,声音充满了痛苦与愤很! 如此昏聩无能的朝廷,保他何用? 李青瑶也是泪光盈盈:“慕容姐姐,我们得想办法救柳大哥啊!” 历经生死考验,她着实不忍心看着柳明轩就这样含冤而死。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眸中寒光闪烁,如雪亮的剑锋, 迅速分析局势:“救,一定要救!但不能硬来。靖王此计,意在彻底打垮我们。 如今我们在明,敌在暗,京城已是龙潭虎穴。为今之计,必须先设法躲过眼前的搜捕,然后从长计议。” 她看向那名报信的手下:“这位兄弟,你可知道林御史现在何处?是否安全?” 那手下抹了把眼泪:“林御史……下朝后就被陛下勒令回府反省,不得随意出门,府外也有官兵监视……但应该暂无性命之忧。” 慕容雪点头,林枫暂时安全,已是万幸。他是如今朝中唯一可能帮助柳明轩的人了。 “此地已不可留!”慕容雪当机立断,“收拾东西,我们立刻撤离!” 就在此时,院外巷口已传来官兵粗暴的砸门声和呵斥声:“开门!搜捕钦犯同党!抗拒者,格杀勿论!”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搜到他们这座院子! “来不及了!”墨鹰眼神一厉,玄铁刀“呛啷”出鞘,森然道,“雪妹,你带青瑶和这位兄弟从后墙走,我来断后!” “不行!一起走!”慕容雪断然拒绝,让墨鹰独自断后,面对大批官兵,无异于让他送死! “你们谁也别想走!” 偏巧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厉喝骤然从院墙外响起! 紧接着,数道身影如大鸟般凌空掠入院中!为首一人,身着御前侍卫统领服色,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正是大内高手“追魂手”崔判!他身后跟着八名身手矫健、太阳穴高鼓的大内侍卫,瞬间呈扇形散开,将四人包围! “柳明轩勾结外敌,图谋不轨!尔等乃其同党,还不束手就擒!”崔判声如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双掌微抬,指骨关节发出噼啪轻响,一股凌厉的掌风已锁定了慕容雪和墨鹰! “放你娘的狗屁!”墨鹰怒吼一声,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再也按捺不住,玄铁刀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乌光,一式“力劈华山”,毫无花巧地直劈崔判面门!刀风惨烈,一往无前,恨不得将这陷害忠良的朝廷鹰犬一刀劈为两半!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崔判冷哼一声,不闪也不避,左掌如鬼魅般探出,掌影翻飞,瞬间拍出七掌,掌掌不离墨鹰刀身薄弱之处!正是其成名绝技“追魂七掌”!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七声密集如雨的爆响! 墨鹰只觉刀身上传来七股截然不同的劲力,或刚猛、或阴柔、或旋转、或震荡,层层叠叠, 如浪涛般汹涌而至! 他那雷霆万钧的一刀,竟被这精妙绝伦的掌法引得偏向一旁,砍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沟!自身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三步,握刀的手臂阵阵发麻! 这崔判内力之深,掌法之妙,远超寻常江湖高手! “墨大哥小心!此人掌法诡异!”慕容雪清叱一声,见墨鹰吃亏,紫薇剑铿然出鞘,剑光如秋水横空,一式“长虹贯日”,直刺崔判因发力而微微敞开的肋下空门!剑尖颤动,笼罩他胸前“膻中”、“期门”、“章门”数处大穴! “来得好!”崔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料到这年轻女子剑法如此精妙! 他右掌一圈,掌风如漩涡般卷向剑光,左掌顺势拍向慕容雪肩井穴,竟是攻守兼备,妙到毫巅! 慕容雪只觉剑势一滞,仿佛陷入泥潭,对方掌力阴柔粘稠,带着一股吸扯之力。 她临危不乱,剑招陡变,由直刺化为圆弧,天剑诀“圆字诀”施展开来,剑光划出一道完美无缺的圆圈,如明月当空,将那股吸扯之力巧妙卸开,同时剑尖借势反挑,点向崔判掌心“劳宫穴”! “咦?”崔判再次轻咦一声,被迫撤掌回防,心中震惊更甚!这女子年纪轻轻,剑法竟已臻圆融之境,内力也极为精纯! 就在慕容雪缠住崔判的瞬间,另外八名大内侍卫也已挥舞兵刃,攻向墨鹰、李青瑶和那名受伤的柳明轩手下! “保护青瑶和这位兄弟!”墨鹰暴喝一声,玄铁刀舞得泼风一般,将攻向李青瑶的两名侍卫逼开!但他独力难支,又要分心保护他人,顿时险象环生! 李青瑶软带急舞,勉力抵挡一名使刀侍卫的进攻,但她武功本就不及,加之心中惶急,更是左支右绌!那名柳明轩手下也强忍伤痛,拔刀与一名侍卫战在一起,但他受伤不轻,眼看就要不支! “结阵对敌!”慕容雪见情势危急,心知必须速战速决,否则等更多官兵赶到,就真的插翅难飞了!她清叱一声,体内天池阴阳手内力奔腾流转,至阳至刚的内力灌注剑身,紫薇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天剑诀·星河流转!” 剑光暴涨,如银河倒泻,又似繁星流转,瞬间将崔判笼罩其中!每一剑都蕴含着天地旋转、星辰运行的至理,玄妙莫测! 崔判只觉眼前剑光璀璨,仿佛置身于无边星空,四面八方皆是致命剑锋,竟一时难以分辨虚实! 他心中大骇,将“追魂手”施展到极致,掌影千重,如鬼似魅,拼命抵挡! “嗤啦!” 一声裂帛轻响! 崔判虽避开了要害,但袖袍仍被剑尖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手臂上出现一道血痕! 他又惊又怒,自他成名以来,何曾吃过这等亏?还是在一个年轻女子手下! “布天罗地网阵!困死他们!”崔判厉声喝道。 只需将他们困于此地,待大队人马抵达,纵使他们有通天彻地之能,亦插翅难逃。 那八名侍卫闻声,立刻脚踏玄奥步法,身形交错,刀光剑影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将墨鹰、李青瑶三人死死困住!阵法一成,威力倍增,墨鹰顿感压力如山,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 慕容雪心中焦急,知道不能再拖延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剑法再变! “天剑诀·一剑惊鸿!” 她清叱一声,人随剑走,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惊世长虹,不再是守势,而是将所有精气神凝聚于一剑之中,直取天罗地网阵的枢纽——那名指挥阵法的侍卫头目! 这一剑,快!准!狠!蕴含着她对天剑诀最新的感悟,一往无前,有进无退! 那侍卫头目只见眼前惊虹一闪,剑尖已至咽喉!他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格挡已是不及! “小心!”崔判大惊之下竟不顾自身,双掌齐出,一股磅礴掌力排山倒海般轰向慕容雪后心,意图围魏救赵! 但慕容雪竟不闪不避,仿佛要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剑尖去势不减! “噗!” 血光迸现! 那侍卫头目喉间出现一个血洞,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仰天倒地! 天罗地网阵,破! 而崔判那全力一掌,也已袭至慕容雪后心! “雪妹!”墨鹰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已是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容雪仿佛背后长眼,听风辨位,左掌反手拍出,并非硬接,而是使出了天池阴阳手中的绝技“移花接木”,掌心蕴含一股柔韧旋劲,轻轻搭在崔判的掌缘,巧妙一引一带! “嘭!” 一声闷响! 崔判那排山倒海的掌力,竟被引得偏转了方向,重重轰在院墙之上! “轰隆!” 砖石飞溅,院墙被轰塌了一大片! 而慕容雪则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柳絮般向前飘出丈余,稳稳落地,虽气血一阵翻涌,但并未受伤! “移……移花接木?!你是天池……”崔判 惊骇失色,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话语戛然而止。 慕容雪不给他喘息之机,剑光再起,如附骨之疽,缠向崔判!同时对着墨鹰喝道:“墨大哥,带青瑶他们走!西城废园汇合!” 墨鹰知此刻不是犹豫之时,玄铁刀狂舞,逼退两名侍卫,一把拉起李青瑶和那名受伤的手下,吼道:“走!” 三人奋力杀向被慕容雪轰塌的院墙缺口。 “哪里走!”崔判怒极,想要阻拦,却被慕容雪精妙绝伦的剑光死死缠住,脱身不得!他心中又惊又怒,这女子武功之高,剑法之奇,远超他的预估!不愧是江湖上声名响当当的玉罗刹! 剩余几名侍卫想要追击墨鹰三人,慕容雪剑光一扫,洒出点点寒星,将他们逼退。 眼看墨鹰三人已冲出缺口,消失在巷弄中,慕容雪虚晃一剑,逼退崔判,身形如轻烟般向后飘退,冷然道:“崔大人,今日之事,我慕容雪记下了!回去告诉赵琛狗贼,想要我们的命,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她已施展绝顶轻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屋宇之后。 崔判脸色铁青,看着满地狼藉和那名身亡的手下,胸口剧烈起伏。 他没想到,集合九名大内高手之力,竟然拦不下这四人,还折损了一人!这慕容雪的武功,简直深不可测! “追!发信号!全城戒严,搜捕钦犯同党!格杀勿论!”他咬牙切齿地吼道。 一时间,京城各处响起尖锐的警哨声,大队官兵开始挨家挨户搜查,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慕容雪凭借高超的轻功和敏锐的灵觉,在屋顶巷弄间穿梭,巧妙地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搜捕队伍,心中却沉甸甸的。 柳明轩入狱,他们成了钦犯,京城已无立足之地,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何救出柳大哥?如何洗刷冤屈? 她想起那日醉丐的提醒,想起废剑庐的剑痕,想起靖王那深不见底的眼神……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更深的阴谋。 第134章 绝境定计,分头行动 夜色深沉,京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慕容雪凭借她那超凡的轻功与敏锐的灵觉,在屋顶巷弄间如鬼魅般穿梭,巧妙地避开了数波搜捕的官兵,最终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城西那片荒废的园子。 废园内杂草丛生,断壁残垣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幢幢鬼影,慕容雪悄然潜入,灵觉散开,立刻感知到两股熟悉的气息隐藏在一处半塌的亭子后面。 “雪妹!”墨鹰低沉的嗓音带着关切响起,他从阴影中闪出,玄铁刀已然归鞘,但眼神如鹰般警惕地扫视四周。 李青瑶和那名柳明轩的心腹手下也跟着现身,三人都显得有些疲惫,但见到慕容雪安然无恙,均松了口气。 “慕容姐姐,你没事吧?”李青瑶上前拉住慕容雪的手,脸上写满了担忧。那名手下也挣扎着要行礼,被慕容雪摆手制止了。 “放心,我没事。”慕容雪语气平静,但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此地不宜久留,官兵很快会搜到这里,我们必须尽快与林御史取得联系。” 眼下形势危如累卵,柳明轩蒙冤入狱,即将问斩,而他们也都成了钦犯,京城耳目遍布,唯有那位刚正的监察御史林枫,或许还能提供一线生机。 四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废园,专挑最偏僻无人的小巷穿行。 慕容雪灵觉全开,如同暗夜中的精灵,总能先知先觉地避开巡逻的兵丁和暗处的眼线。 墨鹰紧随其后,玄铁刀虽在鞘中,但那股沙场悍将的凛冽杀气却收敛不住。 李青瑶搀扶着那名受伤的手下,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声响。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四人来到城东一片相对清静的官员宅邸区。 林枫的府邸就在其中一条小巷深处,门庭不算显赫。此刻,府邸周围果然有数道隐晦的气息在游弋,显然是监视的暗哨。 慕容雪示意三人停下,自己则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掠近林府高墙,侧耳倾听片刻,又悄然退回。 “暗哨有四人,前后门各两人,都是好手。”慕容雪低声道,“不能硬闯,需设法引开他们,或者……等。” “等?”墨鹰皱起眉头。 “等林御史自己出来。”慕容雪目光锐利如剑,“或者,等一个机会。” 就在此时,林府侧门“吱呀”一声轻响,一道身影提着灯笼走了出来,似是府中老仆,要出来倾倒垃圾。那老仆步履蹒跚,走到巷口垃圾堆旁,左右张望了一下。 慕容雪眼中精光一闪,指尖微弹,一粒小石子无声无息地飞出,正打在那老仆小腿的“足三里”穴上。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一个趔趄,手中灯笼脱手落地,瞬间熄灭。 “哎哟!”老仆低呼一声,蹲下身揉着腿。 前后门的暗哨注意力顿时被这小小的意外吸引了一瞬。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慕容雪身形如电,已如一道青烟般掠至侧门,手指在门环上以一种独特的节奏轻叩了三下,这是那日与林枫约定的紧急暗号。 门内立刻传来细微的动静,侧门开启一条缝隙,慕容雪闪身而入,墨鹰三人也紧随其后,迅速消失在门内。侧门悄无声息地合拢,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巷口的暗哨回过头时,只见那老仆已重新点亮灯笼,嘟囔着走回府中,一切如常。 书房内,烛火摇曳。林枫见到慕容雪四人,尤其是看到那名浑身是伤的手下,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柳兄他……”林枫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愤怒。 靖王一党的奸媒,让他恨得牙痒痒,却对这帮奸贼的所作所为无可奈何,只恨老天爷不长眼,不速降天雷劈死贼子!还人世间一片朗朗乾坤! 慕容雪简要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遍,林枫听完后,一拳砸在书桌上,震得茶杯乱响。 “奸臣当道!忠良蒙冤!岂有此理!”林枫胸脯起伏,眼中喷薄着怒火,“那禾深老贼拿出的所谓密信,笔迹模仿得再像,印鉴仿得再真,也定然有破绽!还有那叛徒赵武,必是受了靖王威逼利诱!这帮奸臣贼子,我,我恨不得杀了他们……”整个人气得面红耳赤,连气息都变得不稳。 “林御史,如今柳大哥身陷囹圄,我等亦成钦犯,京城已无立锥之地。若要救柳大哥,洗刷冤屈,需从长计议,寻得铁证。”慕容雪冷静地说道,越是危急,她越是镇定。 林枫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吟道:“慕容姑娘所言极是。硬闯天牢无异于以卵击石,正中靖王下怀。如今之计,唯有双管齐下。” 他走到书架旁,取出一本厚厚的卷宗:“这是我暗中收集的,关于靖王党羽近年来贪腐、结党的一些证据,虽不足以直接扳倒靖王,但或可作为旁证,在关键时刻抛出,扰乱其阵脚。” 他又看向慕容雪和墨鹰:“然而,要救柳兄,关键还在于找到证明他清白的铁证,以及……找到靖王与那邪教‘天门’勾结的直接证据!若能找到,其谋逆之罪便坐实了大半!” 慕容雪点 头:“林御史思虑周详。那‘惊蛰计划’……醉丐前辈和我们在靖王府密室发现的线索都指向皇帝寿诞之日,地点就在皇宫。此计划必然是惊天阴谋,若能找到其具体内容与参与人员名单,便是铁证如山!” “不错!”林枫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但此事千难万险。靖王府如今定然戒备森严,皇宫大内更是龙潭虎穴。” 墨鹰踏前一步,声如金石:“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救不出柳兄,我墨鹰誓不为人!” 慕容雪看向墨鹰,见他眼中尽是决绝之色,心中感动,却摇头道:“墨大哥,不可莽撞。此事需智取,而非力敌。我意,我们兵分两路。” 她目光扫过众人,清晰地说道:“一路,由我与墨大哥负责。根据已有线索,深入调查‘天门’与‘惊蛰计划’。靖王府虽险,但未必没有缝隙可钻。即便找不到完整计划,能找到只言片语的关键信息,或是与天门联络的蛛丝马迹,亦是重大突破。” “另一路,”她看向李青瑶和林枫,“则需劳烦林御史和青瑶妹妹。” 李青瑶立刻道:“慕容姐姐请吩咐!拼了这条命不要,我也一定要救出柳大哥。” “诸位豪情,林某亦然。”林枫也郑重颔首道。 慕容雪:“林御史身在朝中,虽被监视,但仍有活动余地。请林御史联络信得过的同僚,继续在朝堂上为柳大哥发声,即便不能立刻翻案,也要保住柳大哥的性命,拖延时间,并设法探查那叛徒赵武的底细和家人下落,或可找到其被收买的证据。” “而青瑶,”慕容雪握住李青瑶的手,“你心思细腻,不易引人注意。可否设法接触柳大哥的家人或其最信任的心腹旧部?他们或许知道一些我们不知的内情,甚至……柳大哥可能留有后手。” 李青瑶用力点点头:“我一定尽力而为!” 林枫赞道:“慕容姑娘此计甚好!明暗结合,内外施压。我在明处周旋,李姑娘在暗处查访,慕容姑娘与墨兄直捣黄龙!如此,或可在这绝境中,闯出一线生机!” 计议已定,四人又仔细商议了联络方式、暗号、以及遇到突发情况的应对策略。 林枫将一枚小巧的玉蝉递给慕容雪:“此乃我林家秘制传讯蛊的子蛊,母蛊在我手中。若遇万分紧急、无法脱身之时,可捏碎此蛊,我虽未必能及时赶到,但或可感知大致方位,设法相助。” 慕容雪郑重收下:“多谢林御史。” 此时,窗外传来五更的梆子声,天色即将放亮。 “天快亮了,诸位需尽快离开。”林枫低声道,“我已让老仆在后院墙角暗格中备了些银两和寻常衣物,诸位可改装易容,分散出城。我们依计行事,保持联络!” 慕容雪三人向林枫郑重抱拳,随即悄然离开书房,在林府老仆的指引下,从后院一处极为隐蔽的狗洞离开(实是无奈之举)。 四人分成两组,慕容雪与墨鹰一组,李青瑶与那受伤手下(经慕容雪简单救治,已能行动)一组,约定在城南外的十里坡土地庙汇合,然后各自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慕容雪与墨鹰换上市井百姓的粗布衣服,脸上抹了灰土,掩盖住本来容貌,将兵刃仔细包裹,混入清早出城谋生的人流中。 京城九门戒备森严,对出城人员盘查甚严,尤其注意携带兵刃、气质不凡者。 但慕容雪与墨鹰内力精深,刻意收敛气息,伪装得天衣无缝,加之守门兵丁见是寻常穷苦百姓,并未过多留意,两人有惊无险地出了城。 来到十里坡土地庙,与李青瑶二人汇合后,稍作休整。 “青瑶,柳大哥的家人和旧部,就拜托你了。万事小心,安全第一。”慕容雪郑重地叮嘱道。 “慕容姐姐放心,我会见机行事。”李青瑶柔声应道,清亮如水的眼眸之中充斥着坚定。 墨鹰对那名手下道:“兄弟,你的伤势未愈,跟着青瑶妹子,也好有个照应。保护好她。” 那手下连忙道:“墨大侠放心!小人就是拼了性命,也会护得李姑娘周全!” 当下,四人再次分作两路。李青瑶与那手下向南,打算绕道前往柳明轩老家所在州府。 慕容雪与墨鹰则向北,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位于京城北郊,一处名为“黑木崖”的险峻山地! 根据醉丐的暗示和林枫提供的零星信息,那里似乎是“天门”的一处秘密据点所在。 前途未卜,杀机四伏。 但四人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一往无前的决心。 第135章 夜探王府,险象环生 与李青瑶二人分别后,慕容雪和墨鹰并未立刻前往北郊黑木崖。慕容雪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也最能找到关键线索。 靖王刚刚发动雷霆一击,必然认为他们已成惊弓之鸟,仓皇逃窜,对王府的戒备或许反而会有瞬间的松懈;况且,那日她在靖王府密室中匆匆一瞥,总觉得有些地方未来得及细查。 “我们要再探一次靖王府。”慕容雪对墨鹰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墨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熊熊战意:“好!就去会会那龙潭虎穴!” 两人在城外密林中潜伏至夜幕降临,仔细准备。慕容雪换上一身夜行衣,将紫薇剑用特制黑布缠绕,避免反光。墨鹰的玄铁刀本就乌沉,只需稍作处理。两人又准备了些飞蝗石、迷烟等小物件,以备不时之需。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正是夜行人活动的最佳时机。 两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掠过靖王府高大的围墙。 慕容雪灵觉如网般撒开,瞬间感知到府内巡逻护卫的路线、暗哨的位置,甚至一些极其微弱的机关触发气息。 “跟上我,一步不能错。”慕容雪以传音入密对墨鹰道,身形一飘,已如柳絮般贴着一处假山阴影滑行,巧妙地避开了一队刚刚走过的巡逻护卫。 墨鹰屏息凝神,将轻功提至极限,紧紧跟随在慕容雪身后。 他虽以刚猛刀法见长,但轻功亦是不弱,加之修炼“抱元守一诀”后,内力更为凝练悠长,此刻施展开来,竟也落地无声,宛如鬼魅。 王府内亭台楼阁,鳞次栉比,道路错综复杂。但慕容雪那日赴宴时,已暗中记下了大致的布局,尤其是通往书房区域的路径。 两人一路潜行,避开了至少三波巡逻和两处暗哨,终于接近了位于王府中心区域的书房院落。 院墙更高,门口有四名带刀侍卫肃立,气息沉稳,目露精光,显然都是一等一的功夫好手;更为麻烦的是,慕容雪能清晰地感应到,院落上空似乎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似是某种警戒阵法。 “有阵法。”慕容雪蹙眉,仔细观察,这阵法并非杀伤型,而是感应预警型,一旦有异物闯入阵中,布阵者立刻便会知晓。 “怎么办?”墨鹰沉声问,硬闯必然打草惊蛇。 慕容雪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只能赌一把。这阵法感应的是气血生机与内力波动。我将内力收敛至极致,模拟枯木顽石之态,或 可瞒过。 墨大哥,你在此接应,若我一炷香内未出,或院内有变,你立刻发信号,然后自行撤离,不可恋战!” “不行!太危险了!我与你同去!”墨鹰断然拒绝。 “两人目标太大,更容易触发阵法。”慕容雪摇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我自有分寸。若事不可为,我会立刻退出。” 见慕容雪神色坚决,墨鹰知她心意已决,只得咬牙道:“好!一炷香为限!你若不出,我便杀进去!” 慕容雪点点头,不再多言。她深吸一口气,体内天池阴阳手内力运转方式陡然一变,从奔腾的江河化为死寂的深潭,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得点滴不存,连体温都似乎降了下来,整个人仿佛真的化成了一段没有生命的枯木。 她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飘然而起,竟是从那阵法能量波动最微弱的边缘缝隙中,堪堪钻了过去,落入院内! 这一手对内力精妙到极致的控制,以及对阵法气机敏锐到匪夷所思的洞察,让墙外的墨鹰看得心惊肉跳,又佩服不已。 院内静悄悄地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连书房也黑着灯。 慕容雪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落在感知中最安全的点上。她来到书房窗前,指尖透出一缕阴柔内力,震断里面窗栓,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户,闪身而入。 书房内一片漆黑,但慕容雪目能夜视,迅速扫视,就见屋内陈设与那日来时并无太大变化。她直接走向记忆中书案后那面巨大的屏风。屏风后果然有一道暗门,那日靖王便是从此处取出玉钗。 暗门上了锁,是极为精巧的九宫连环锁。 慕容雪凝神观察片刻,从发髻上取下一根细如牛毛的乌金簪,插入锁孔,侧耳倾听,手指微动,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听“咔哒”一声轻响,锁已打开! 推门而入,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四壁书架,堆满卷宗。中间一张书案,文房四宝俱全。 慕容雪不敢点燃火折,借着窗外透入的薄薄月色,迅速翻阅书架上的卷宗。 大多都是一些寻常账本、往来文书,并无特别。 可慕容雪不死心,灵觉仔细感知整个密室,忽然,她目光落在书案下方一块看似普通的地砖上。 那地砖与周围严丝合缝,但慕容雪却感知到其下方有极其微弱的机括运转声。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地砖边缘,发现有一处极其细微的松动,心中一喜,随即小心翼翼地将 内力透入,轻轻一按。 “嘎吱……”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地砖悄然滑开,露出一个暗格。暗格中放着一本薄薄的、封面无字的册子,以及几封火漆封口的密信! 慕容雪心中一动,迅速拿起册子和密信,来不及细看,塞入怀中。 正准备离开,忽然,她耳廓微动,听到极其细微的脚步声正朝着书房而来!不止一人! 被发现了?还是巧合? 慕容雪心头一凛,立刻闪身出了密室,轻轻合上暗门,将锁恢复原状。 她刚藏身于书案后的厚重帷幔阴影中,书房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 两道身影走了进来,当先一人身形高大,披着斗篷,看不清面容,但身上那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正是慕容雪那日在王府感应到的高手!另一人则是个师爷打扮的干瘦老者,手持灯笼。 “王爷吩咐,那东西至关重要,绝不能有失,你再检查一遍。”那高大身影声音低沉沙哑。 “尊使放心,密室机关重重,除了王爷和您,无人能开。”师爷赔着笑,走到屏风后,似乎是在检查暗门和机关。 慕容雪屏住呼吸,将气息收敛至极致,心中暗叫侥幸。若再晚片刻,便被堵个正着! 那师爷检查片刻,道:“一切正常,锁具完好。” 高大身影“嗯”了一声,似乎放下心来,但忽然,他鼻翼微动,猛地转头,犀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向慕容雪藏身的帷幔! “有生人气息!”他厉喝一声,身形如电,直扑而来!五指如钩,带起一股腥风,抓向帷幔! 间不容发之际,慕容雪知道藏不住了,身形不退反进,从帷幔后疾射而出!并非迎向那爪风,而是直扑书房窗户!同时左手一扬,数点寒星射向那师爷和门口,阻其来路! “想走?”高大身影冷笑,变抓为掌,一股磅礴掌力后发先至,封堵窗口!掌风阴寒刺骨,竟让书房温度骤降! 慕容雪只觉身后如坠冰窖,心知此人功力深不可测,不可硬接!她腰肢一扭,于不可能之间凌空转折,紫薇剑连鞘点向侧面书架! “嘭!”书架被点中,轰然倒塌,卷宗散落一地,正好挡在那高大身影追击路线上! 趁此间隙,慕容雪已如游鱼般滑向另一侧窗户! “哪里走!”那师爷竟也身负武功,躲开暗器,拔出腰间软剑,剑光如毒蛇吐信,疾刺慕容雪后心! 慕容雪听风辨位,头也不回,反手一剑鞘向后点出, 正是天剑诀中的“点字诀”,精准无比地点在软剑力道最弱之处! “叮!” 师爷只觉手腕剧震,软剑脱手而飞,骇然后退! 而就这么一阻,那高大身影已震开倒塌的书架,如影随形般追至,一掌拍向慕容雪背心!这一掌凝聚了十成功力,掌风未至,那阴寒刺骨的杀意已让慕容雪血液几乎冻结! 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书房大门连同门框被人从外面以巨力轰得粉碎!木屑纷飞中,一道如猛虎般的身影狂冲而入,口中发出雷霆般的暴喝:“雪妹莫慌!墨鹰在此!” 正是墨鹰!他在外听到院内动静,心知有变,不顾一切杀入院中!玄铁刀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乌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劈那高大身影后脑!围魏救赵! 那高大身影若不回防,纵然能击毙慕容雪,自己也必被这雷霆万钧的一刀劈开头颅! 他不得不收回大半掌力,拧身反手一掌拍向玄铁刀! “铛!!!” 掌刀相交,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墨鹰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涌来,虎口崩裂,玄铁刀几乎脱手,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但那高大身影也被墨鹰这舍命一击震得身形一晃,掌势一滞! 慕容雪趁此良机,身形如电,已撞破另一侧窗户,落入院中! “走!”慕容雪清叱一声,一把扶起受伤的墨鹰,两人身形如流星般向院外掠去! “拦住他们!”高大身影怒极,与那师爷疾追而出! 院中侍卫已被惊动,锣声四起,火把通明,无数人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挡我者死!”墨鹰虽受内伤,但凶性已被激发,玄铁刀狂舞,刀风呼啸,如同疯虎,将迎面冲来的两名侍卫连人带刀劈飞! 慕容雪剑不出鞘,只以剑鞘点、打、拂、扫,专攻敌人穴道关节,所过之处,侍卫纷纷倒地,竟无人能阻其片刻! 两人配合默契,一刚一柔,硬生生在重围中杀开一条血路,向王府外墙冲去! 那高大身影轻功极高,几个起落已追至身后,凌空一掌拍下,掌风笼罩数丈范围! 慕容雪猛地将墨鹰向前一推,自己则豁然转身,紫薇剑铿然出鞘!剑光如秋水暴涨,一式“银河倒泻”,迎向那惊天掌力! 她心知对方内力诡 异莫测,似不在己之下,这一剑已用上巧劲,剑尖颤动,划出无数细微圆弧,试图卸开部分掌力! “轰!” 剑掌二次相交!慕容雪只觉胸口如遭重锤,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借势向后飘退,脸色瞬间煞白!但对方那必杀的一掌,竟也被她这精妙绝伦的一剑引得偏了数分,威力大减! 借着反震之力,慕容雪速度更快,追上墨鹰,两人已至墙下! “上去!”墨鹰怒吼一声,不顾伤势,运起全身力气,将慕容雪向上一托!慕容雪足尖在他掌心一点,身形如鹤冲天而起,掠上高墙! 几乎同时,墨鹰也奋力一跃,慕容雪探出单手抓住他的腕子,用力一提! 两人险之又险地翻过高墙,落入外面的黑暗中! 身后,箭矢如雨点般射在墙头!那高大身影追至墙下,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眼中寒光暴射,却并未再追。 王府之外已是京城街巷,动静太大,于计划不利。 “搜!全城搜捕!他们中了我的‘玄冥掌’,跑不远!”他冰冷地下令。 慕容雪搀扶着墨鹰,在漆黑的巷弄中疾奔,身后追兵的火把光芒和呼喝声越来越近。 两人皆已受伤,尤其是墨鹰,内伤不轻,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们,奋力向着预定的撤离点奔去。 今夜王府之行,虽险象环生,但怀中的那本册子和密信,或许就是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这险,冒得值! 第136章 鬼市寻踪,再遇醉丐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慕容雪搀扶着墨鹰,在京城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疾行,身后远处追兵的火把和呼喝声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墨鹰内伤不轻,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慕容雪虽也受了那高大身影一掌,气血翻涌,但她天池阴阳手内力精纯无比,至阳至刚的内力在体内急速运转几个周天,已将那股侵入的阴寒掌力化去大半,只是经脉隐隐作痛,并无大碍。 “墨大哥,撑住!”慕容雪低声道,灵觉全开,如同暗夜中的蝙蝠,总能先知先觉地避开前方巡逻的兵丁和岔路可能出现的埋伏。她专挑最阴暗、最偏僻的角落穿行,身形如鬼似魅,快得只留下一道影子。 墨鹰咬紧牙关,将涌到喉头的腥甜硬生生咽下,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玄铁刀。 今夜王府之行,虽险象环生,但怀中那本从密室暗格中取得的无字册子和那几封密信,或许就是扭转乾坤的关键!这伤,受得值! 两人凭借高超的轻功和对地形的敏锐感知,在京城这座巨大的迷宫中左绕右拐,终于渐渐甩开了身后的追兵。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来到城西一处荒废的宅院前!这里是他二人临时落脚点之一,极为隐蔽。 慕容雪警惕地感知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扶着墨鹰悄然潜入宅中。 宅院之内蛛网密布,尘埃遍地,显然已是久无人居住。 两人寻了间相对完整的厢房,慕容雪立刻让墨鹰盘膝坐下。 “墨大哥,凝神静气,我助你疗伤。”慕容雪声音沉稳,不容置疑。 她深知墨鹰伤势不轻,那高大身影的“玄冥掌”阴毒无比,若不及时驱除寒毒,恐怕会伤及经脉根本。 墨鹰本想拒绝,他不愿慕容雪再耗内力,但见她眼神坚定,知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依言闭目凝神,运转“抱元守一诀”,引导内力疗伤。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双掌缓缓按在墨鹰后心“灵台穴”上,体内天池阴阳手内力如温暖的春水汩汩涌出,至阳至刚,却又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柔和之力,缓缓渡入墨鹰体内。 这股精纯无比的内力一进入墨鹰经脉,便如同旭日东升,冰雪消融,所过之处,那盘踞在墨鹰经脉中的阴寒掌力纷纷溃散、消解。 墨鹰只觉一股暖流从后心涌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原本冰冷刺骨、滞涩难行的经脉顿时变得温暖通畅,剧痛大减。 他心中震撼,慕容雪的内力竟精纯深厚至此!更难得的是其中蕴含的那股勃勃生机,对疗伤有奇效。 他不敢怠慢,全力引导这股内力,修复受损的经脉。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天色渐渐放亮。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屋内时,慕容雪缓缓收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 一夜运功,助墨鹰疗伤,对她消耗亦是不小。 墨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浊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黑灰色,正是被逼出的寒毒。 他睁开双眼,只觉周身暖洋洋的,内力运转圆融顺畅,伤势竟已好了七七八八!不仅内伤尽愈,连带着之前一些修炼的滞涩之处也豁然贯通,内力似乎更精进了一层! “雪妹!你的伤……”墨鹰又惊又喜,更是担忧地看向慕容雪。 若不是她彻夜运功助他疗伤,此刻他即便不死,内伤也必然恶化,一身功夫恐怕要就此废了。 “放心,我没事。”慕容雪微微一笑,取出手帕轻轻拭去额角汗珠,“天池阴阳手内力最擅疗伤驱毒,些许损耗,调息片刻便好。”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墨鹰知道,一夜之间助人驱除如此厉害的寒毒,岂是易事? 他心中感激,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看着慕容雪略显苍白的侧脸,只想此生拼却性命,也要护她周全。 慕容雪稍作调息,脸色便恢复红润。她取出怀中那本无字册子和几封密信,在晨光下仔细查看。 册子封面无字,纸质泛黄,触手冰凉,似乎年代久远。翻开内页,上面用一种极其古老的篆文书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夹杂着一些奇异的图案符号,似是天象星图,又似阵法脉络,晦涩难懂。 但慕容雪自幼博览群书,对古篆文亦有涉猎,勉强能辨认出一些字眼:“墟”、“阵眼”、“引”、“惊蛰”、“皇城”、“地脉”…… 虽然断续不全,但已让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册子,似乎正是与那“惊蛰计划”相关的关键之物!其中提到了利用皇城地脉、布下上古大阵“墟”,在“惊蛰”之日引动某种力量! 而那几封密信,火漆完好,封口处盖着一个诡异的印记,似龙非龙,似蛇非蛇,透着一股邪气。 慕容雪小心拆开一封,抽出信笺。信上字迹娟秀中带着一丝凌厉,用的是某种暗语,但结合册子内容,慕容雪隐约能猜出大意,是向某个代号为“幽泉”的人汇报“法器”搜寻进展,并 提及“天门尊者”已抵达京城,计划如期进行云云。落款处,画着一朵小小的、妖异的火焰莲花印记! “圣火教!”慕容雪瞳孔微缩!这火焰莲花印记,与她在楼兰圣火教祭坛所见一模一样!靖王果然与圣火教余孽勾结!不,不仅仅是勾结,这“天门”,似乎凌驾于圣火教之上,连圣火教都甘愿受其驱使! 而这“惊蛰计划”,竟是意图在皇帝寿诞之日,利用皇宫内的上古阵法,行惊天逆谋! “好大的手笔!好毒的计策!”慕容雪合上册子,眼神冰冷如霜。必须尽快将此事告知林枫,并找到阻止计划的方法! 但这册子内容残缺,关键信息缺失,尤其是那作为“阵眼”、引导大阵的“法器”究竟是何物,藏在皇宫何处,一无所知。 “我们需要更多线索。”慕容雪沉声道,“京城之中,消息最灵通之处,除了官面,便是地下鬼市。那里三教九流汇聚,或许能打听到关于‘天门’、‘法器’或者皇宫秘辛的消息。” 墨鹰凝重地点头:“好!就去鬼市!不过你我容貌恐已被人识记,需得改头换面。” 当下,两人取出早已备好的人皮面具和寻常布衣。 慕容雪手法精巧,片刻之后,一对面容蜡黄、带着几分愁苦病容的中年夫妇便出现在眼前,再也看不出原本的俊朗清丽,连眼神气质都刻意收敛,显得平庸无奇。 慕容雪将紫薇剑用布囊仔细包裹,墨鹰的玄铁刀也藏于一个长条形的旧包袱中。 日上三竿,京城渐渐苏醒,街市开始热闹起来。 慕容雪和墨鹰混入出城的人流,并未直接前往位于城南陋巷深处的鬼市入口,而是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从一个极其隐蔽的、堆满垃圾的洞口,钻入了京城地下那庞大、阴暗、充满了罪恶与秘密的世界——鬼市。 一入鬼市,光线骤然暗淡,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霉烂以及各种草药、矿石、乃至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 通道曲折蜿蜒,两旁是各种简陋的摊位,或是直接在地上铺块破布。卖的东西更是千奇百怪,从见不得光的贼赃、来历不明的古董、效果诡异的丹药,到各种真假难辨的江湖消息。摊主和顾客大多都遮遮掩掩,低声交谈,眼神闪烁间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慕容雪和墨鹰低着头,步履蹒跚,如同两个为生活所迫前来碰运气的穷苦人,在熙攘的人流中缓慢穿行。 慕容雪灵觉悄然扩散,捕捉着周围的谈话碎片。 “……听说了没?昨晚靖王府闹刺客了?动静不小!”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官家的事也敢议论!” “……城西废园那边前几天晚上死了不少人,都是江湖好手,邪门得很……” “……皇宫最近好像也在加紧采办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消息零碎,真假难辨。 两人在鬼市中转了近一个时辰,并无太大收获。 正当二人准备离开,去往下一个可能的线索地点时,慕容雪的目光忽然被角落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摊位吸引。 那摊位在一个阴暗的拐角,只铺着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上面随意摆着几个破旧的酒葫芦、一些干枯的草药根茎,摊主则是一个靠着墙壁、耷拉着脑袋、浑身酒气、鼾声如雷的老乞丐。正是前几日在茶楼遇到的那个神秘醉丐! 慕容雪心中一动,拉着墨鹰,装作随意看货的样子,踱步过去。 就在两人靠近摊位的瞬间,那看似酣睡的醉丐忽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一只脏兮兮的手“无意”中碰倒了一个酒葫芦,酒葫芦“咕噜噜”滚到了慕容雪脚边。 慕容雪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弯下腰拾起酒葫芦,指尖触碰到葫芦的瞬间,浑身微微一震!这葫芦看似破旧,但质地温润,竟似某种灵玉所雕!更奇特的是,葫芦上刻着几个极其细微、与那无字册子上同源的古老符文! “老人家,您的葫芦。”慕容雪将葫芦递还,声音平和,目光却紧紧盯着醉丐。 醉丐醉眼朦胧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了慕容雪和墨鹰一眼,嘿嘿一笑,接过葫芦:“谢……谢啦……小姑娘心肠不错……嘿嘿……不过……老叫花看你们……印堂发黑……近日有血光之灾哟……尤其是……沾了不该沾的东西……”他话语颠三倒四,最后一句却压得极低,只有慕容雪二人能听到。 慕容雪心中凛然,知他意有所指,低声道:“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醉丐凑近一些,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但那双浑浊的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指点?嘿嘿……老叫花只认得酒……不过……你们要找的东西……可不好拿啊……那地方……有龙气镇守……还有……‘墟’阵残留……非得有‘钥匙’不可……” 墟阵!钥匙! 慕容雪心中剧震!这醉丐果然知道!而且似乎比她知道得更多! “钥匙何在?还请前辈明示!”慕容雪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醉丐又 灌了一口酒,咂咂嘴:“钥匙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咯……”他斜着眼,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慕容雪背上用布囊包裹的紫薇剑。 慕容雪心中豁然开朗!紫薇剑!难道紫薇剑就是开启那上古“墟”阵的“钥匙”?或者说,与那“钥匙”有莫大关联?想起废剑庐那道剑痕中与紫薇剑意同源的古老剑意,她越发觉得可能! 醉丐继续嘟囔道:“……那‘钥匙’……本是镇魔之器……可惜……器灵有损……需得……皇城地脉温养……方能重现光华……就在……就在那皇帝老儿的宝库最深处……被当成前朝废铁扔着哩……嘿嘿……惊蛰日……地脉变动……便是取器之时……也是……大阵启动之机……” 皇城宝库!惊蛰日!器灵有损!镇魔之器! 一个个关键词如同惊雷在慕容雪脑海中炸响!这醉丐竟然对皇宫秘辛、惊蛰计划了如指掌!他究竟是谁?! “前辈……”慕容雪还想再问。 醉丐却摆摆手,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地道:“天机……不可泄露太多……老叫花口渴了……想喝……‘醉仙酿’……就城北……乌鸦巷……最里头那家……棺材铺……地窖里……藏着最后一坛……百年的……被一帮身上有幽冥味儿的小鬼抢去了……你们……帮老叫花取来……就当……酒钱咯……” 说完,他脑袋一歪,鼾声再起,任凭慕容雪如何呼唤,也不再回应。 慕容雪与墨鹰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惊涛骇浪。 这醉丐看似疯癫,实则句句珠玑,不仅点明了关键,还给了他们一个看似荒唐、实则可能蕴含深意的任务——去天门据点取一坛酒? 是试探?是考验?还是……另有用意? 第137章 智取美酒,获赠秘辛 醉丐鼾声如雷,任凭慕容雪如何低声呼唤,就是再不肯应话,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话语只是他醉梦中的呓语。 慕容雪与墨鹰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凝重。 这看似疯癫的老乞丐,绝非寻常人物!他不仅对“惊蛰计划”、皇宫秘辛了如指掌,更是一语道破紫薇剑可能与那关键“法器”的关联,甚至指明了“法器”所在——皇宫宝库!而取回一坛“百年醉仙酿”作为交换条件,看似荒唐,却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是一个获得他进一步信任的“投名状”。 “城北乌鸦巷,棺材铺地窖……”慕容雪低声重复着这个地址,眸光闪烁,脑中飞速盘算。 天门据点竟伪装成棺材铺,倒也符合其诡秘阴森的作风。此行凶险,但或许也是揭开天门面纱、获取更多情报的契机。 “雪妹,你怎么看?这醉丐前辈的话,有几分可信?会不会是陷阱?”墨鹰沉声问道,手不自觉按上腰间藏刀的包袱。 他对这神神秘秘的醉丐始终抱有戒心,尤其是对方竟能一眼看穿他们易容改装,更令他心生警惕。 慕容雪沉吟片刻,缓缓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但他提及‘墟阵’、‘钥匙’、‘皇城地脉’、‘惊蛰日’这些关键,与我们在靖王府密室所得册子上的信息隐隐吻合,不似凭空捏造。 尤其是紫薇剑……他竟能感应到剑与那法器的关联……”她轻轻抚过背上用布囊包裹的剑柄,感受到一丝冰凉的触感,心中那种奇异的共鸣感愈发清晰。 这醉丐,恐怕与天池一脉、与这紫薇剑,有着极深的渊源。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慕容雪下定决心,“这坛酒,我们必须去取。不仅是为了换取情报,更是要看看,这天门据点究竟藏着什么玄机。不过,不能硬闯,需智取。” 墨鹰见慕容雪已有决断,眼中战意升腾:“好!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是要调虎离山,还是声东击西?” 慕容雪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智珠在握的浅笑:“正是要调虎离山。墨大哥,这次要辛苦你当一回‘明桩’,闹出点大动静,将据点的主力引开。我趁机潜入地窖取酒。 得手后,以哨音为号,我们在此地汇合。”她指了指鬼市一个偏僻的角落。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墨鹰拍着胸脯保证,正面冲杀,正是他所长。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耽搁,悄然离开鬼市,绕道前往城北乌鸦巷。 乌鸦巷地处 京城西北角,是出了名的贫瘠混乱之地,巷道狭窄阴暗,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巷子最深处,果然有一家看起来破败不堪的棺材铺,门板歪斜,招牌上的字迹都已模糊不清,门口散落着几片纸钱,在阴风中打着旋儿,更添几分诡异。 两人在远处暗中观察,就见那棺材铺看似冷清,但慕容雪敏锐的灵觉却感应到,铺子内外至少有四道不弱的气息潜伏,其中一道气息阴冷晦涩,与那日靖王府遭遇的“幽冥鬼掌”高手颇有几分相似,想必是此处的头目。 所料不错,地窖的入口,应该就在铺子的后院。 “墨大哥,稍后你从前门闯入,不必死战,以制造混乱、引出高手为主。动静越大越好,但自身安全第一,不可恋战。”慕容雪仔细叮嘱道。 “放心,我晓得。”墨鹰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内敛,将状态调整至巅峰。他解开包袱,玄铁刀那乌沉的刀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慕容雪则借着巷道阴影的掩护,施展壁虎游墙功,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棺材铺的后侧。后院墙垣低矮,她寻了一处视线死角,屏息凝神,等待时机。 片刻后,只听得前门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墨鹰那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天门妖孽!滚出来受死!” 玄铁刀破风的呼啸声、门板碎裂声、以及几声惊怒的呼喝顿时响成一片! 棺材铺内潜伏的气息瞬间被引动!三道身影如鬼魅般从前门掠出,直扑墨鹰! 为首一人,身形瘦高,面色惨白,正是慕容雪感应到的那名高手,其双掌瞬间泛起起一层黑气,带起腥风,直取墨鹰!正是幽冥鬼掌! “来得好!”墨鹰狂笑一声,毫无惧色,玄铁刀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一式“力劈华山”,毫无花巧地硬撼那双鬼掌! 他深知对方掌力阴毒,故而将“抱元守一诀”内力催至顶峰,刀风中蕴含着一股至阳至刚的凛冽之气! “铛!!” 刀掌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气劲四溢,卷起满地尘土! 墨鹰只觉刀身传来一股阴寒刺骨的诡异劲力,如毒蛇般钻向经脉,他闷哼一声,气血翻涌,连退三步,地面青砖被踩出数个浅坑! 但对方也被他这蕴含阳刚内力的悍猛一刀震得身形一晃,掌势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这看似莽撞的汉子内力如此精纯刚猛!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那瘦高头目厉 声喝道,另外两名天门教徒一左一右,刀剑齐出,攻向墨鹰两肋! 墨鹰虽略处下风,但凶性已被激发,玄铁刀舞得如同狂风暴雨,将“横扫千军”、“猛虎出柙”等刚猛招式发挥得淋漓尽致,竟是以一敌三,暂时不落下风! 激烈的打斗声远远传开,将周围不多的住户吓得紧闭门窗。 前院打得惊天动地,慕容雪知道时机已到!她身形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翻过后院矮墙,落地无声。 后院堆放着一些废旧棺木和纸扎,角落处有一个不起眼的、用破草席掩盖的入口,想必就是地窖。 慕容雪灵觉散开,确认地窖入口附近并无人埋伏,只有一道微弱的气息藏于铺内,似是留守之人。 她足尖轻点,已至地窖入口,轻轻掀开草席,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淡淡酒香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她毫不犹豫,闪身而入。 地窖内光线昏暗,阶梯陡峭。下到底部,空间不大,堆着些杂物,角落处一个硕大的酒坛格外显眼,泥封完好,坛身沾满灰尘,却隐隐透出一股沁人心脾的醇厚酒香,正是“百年醉仙酿”! 慕容雪心中一喜,正欲上前取酒,忽听身后传来一声阴恻恻的的冷笑:“嘿嘿,果然有耗子溜进来了!就知道调虎离山这点把戏!”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掌风已袭向慕容雪后心!掌风腥臭,正是幽冥鬼掌的路数!那留守之人竟一直藏在暗处! 慕容雪似乎早有所料,听风辨位,身形不闪不避,反而借着前冲之势,腰肢如弱柳般向后一折,紫薇剑连鞘反手刺出,剑鞘尖端颤动,洒出三点寒星,直取对方掌心“劳宫”、腕上“内关”及肘部“曲泽”三处大穴!攻敌之必救! 这一式“三星映月”,乃是天剑诀中极为精妙的守招,于不可能之间发动反击! 那偷袭者没料到慕容雪应变如此之快,剑招如此刁钻,若执意拍下这一掌,自己这条手臂必废无疑! 他只得冷哼一声,掌势一偏,化拍为拂,衣袖鼓荡,一股阴柔劲力卷向剑鞘,身形借势向后飘退,显出身形,是个面色青白、眼神阴鸷的中年人。 “好个狡猾的女娃!身手不错!可惜,今日要留在这里了!”中年人眼中杀机毕露,双掌一错,幽冥鬼掌全力施为,掌影重重,鬼气森森,将慕容雪周身要害笼罩! 慕容雪眸光清冷,面对这诡异狠辣的掌法,身形如柳絮随风,在漫天掌影中飘忽不定。 紫薇剑仍未出鞘,只是连鞘 挥洒,或点、或拂、或引、或粘,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寻到对方掌法中的细微破绽与力道转换节点,以巧破力,将凌厉的攻势一一化解。 她意在取酒,而非缠斗,故以身法周旋为主。 数招一过,那中年人越打越心惊! 这女子年纪轻轻,剑法竟已臻化境,身法更是诡妙无双,自己的幽冥鬼掌竟占不到丝毫便宜!他心知久战不利,若是前院那头目解决不了敌人返回,或是这女子同伙赶来,自己必败无疑! 心念电转间,他虚晃一招,身形暴退,竟是想冲向地窖出口,呼唤援兵! “想走?”慕容雪岂能让他得逞?清叱一声,身形陡然加快,如影随形,紫薇剑鞘化作一道流光,后发先至,点向他后背“灵台穴”! 中年人感到背后劲风袭体,大骇之下,拧身回掌格挡! 就在他回身格挡,空门微露的刹那,慕容雪左手纤指如兰花般绽放,看似轻柔地弹出一道指风,正中其腰间“章门穴”! “呃!”中年人只觉半身一麻,力道顿失,掌势溃散,被慕容雪剑鞘顺势点中胸口“膻中穴”,顿时僵立当场,动弹不得,眼中充满惊骇与难以置信。 慕容雪不再看他,迅速走到那酒坛前,检查无误后,将其小心抱起。 这酒坛颇沉,酒香醇厚,确是陈年佳酿。 她不敢耽搁,发出约定的短促哨音,随即施展轻功,冲出地窖,翻过后墙,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前院,墨鹰正与三名天门教徒激战正酣。 他虽勇猛,但对方三人配合默契,那瘦高头目的幽冥鬼掌更是阴毒难缠,久战之下,他已略感气力不济,左臂被掌风扫中,一阵酸麻。 听得后院传来哨音,知慕容雪已然得手,心中大喜,虚晃一刀,逼退正面之敌,大喝一声:“爷爷不陪你们玩了!” 玄铁刀化作一道乌光,一式“夜战八方”,护住全身,向后疾退! “想跑?留下命来!”瘦高头目怒极,怎肯放他离开,如影随形般追来,鬼掌直拍其后心! 墨鹰听风辨位,知这一掌避无可避,把心一横,竟不回头,玄铁刀反手向后撩出,正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嗤”的一声,刀锋掠过对方衣袖,带起一溜血光,而他自己后背也被掌风余波扫中,喉头一甜,借势向前猛冲数丈,撞入一条暗巷,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那瘦高头目看着破损的衣袖和渗血的伤口,又惊又怒,却也不敢在闹市过分追击, 恨恨地跺了跺脚,率人返回铺子,这才发现地窖被闯,同伴被制,美酒被盗,更是气得暴跳如雷。 慕容雪与墨鹰在约定地点汇合。墨鹰虽受了点轻伤,但并无大碍,见到那坛美酒,哈哈大笑:“痛快!雪妹,得手了!” 慕容雪见他无恙,也松了口气,点头道:“此地不宜久留,快回鬼市。”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绕道返回鬼市。 当他们再次来到那个角落摊位时,那醉丐依旧靠在墙边,鼾声如雷,仿佛从未醒过。 慕容雪将酒坛轻轻放在他面前破布上,低声道:“前辈,您要的酒,取来了。” 醉丐的鼾声戛然而止。他鼻子抽动了几下,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死死盯住那坛酒,一把抱了过去,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哈哈哈!好!好!果然是百年的醉仙酿!小子丫头不错!有本事!”醉丐抱着酒坛,如获至宝,仰头“咕咚咕咚”连灌了几大口,哈出一口浓郁的酒气,满脸陶醉舒坦。 他抹了把嘴,看向慕容雪和墨鹰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和……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嗯……看在这坛好酒的份上,老叫花就再多说两句。”醉丐压低了声音,脸上的醉意似乎也散去了几分,变得有些凝重,“你们要对付的那个‘天门’,可不简单。 其门主……武功深不可测,据说……疑似是前朝皇室遗孤,身负国仇家恨,这才创立天门,网罗幽冥教、圣火教这些牛鬼蛇神,意图颠覆当今朝廷。” 前朝皇室遗孤!慕容雪和墨鹰心中剧震!这可是惊天秘闻! 醉丐继续道:“更麻烦的是,他所修炼的武功,名为‘幻天诀’,诡异莫测,能惑人心神,乱人五感,练到高深之处,据说能制造出近乎真实的幻境,杀人于无形。”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慕容雪,“而这‘幻天诀’……与小姑娘你所习的‘天剑诀’,乃是系出同源,皆源自一部上古失传的武学秘典《造化真经》。 只不过,天剑诀走的是堂皇正道,引天地正气;而幻天诀……却走入了诡道邪途,专攻人心破绽。” 慕容雪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她所习的天剑诀,竟与天门门主的幻天诀同出一源?!这……这怎么可能?! 醉丐似乎看穿了她的震惊,叹了口气:“造化弄人啊……据老叫花所知,那天门门主,或许……还与你们慕容家有些渊源,甚至可能认识你的某位先祖……小姑娘,你此番卷入其中,是福 是祸,犹未可知啊……一切小心为上!” 说完这些,他抱起酒坛,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样,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嘟囔着:“好酒……好酒……够劲……咯……” 也不再理会慕容雪二人,一步三晃地向着鬼市深处走去,很快消失在 昏暗的光线中。 慕容雪呆立原地,心中翻江倒海!天门门主是前朝遗孤?幻天诀与天剑诀同源?可能认识慕容家先祖?一个个重磅消息,让她心神激荡,几乎难以自持! 第138章 寿诞将至,风雨欲来 醉丐抱着那坛百年醉仙酿,摇摇晃晃地消失在了鬼市深处昏暗的光线里,留下慕容雪与墨鹰呆立在原地,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久久不能平静。 前朝皇室遗孤!幻天诀与天剑诀同源!天门门主可能与慕容家先祖相识! 这一个个重磅消息,如同惊雷在慕容雪脑海中炸响,让她心神激荡,几乎难以自持。 天剑诀乃是天池一脉久已绝迹江湖的绝密神功,威力无穷,却从未想过竟与那神秘诡异、意图颠覆朝廷的“天门”门主所修武功系出同源!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慕容家与这天门,与那前朝,又有着怎样的渊源? 墨鹰亦是面色凝重,他虽对江湖秘辛了解不如慕容雪深,但也知“前朝遗孤”四字的分量!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江湖邪派,更是一个身负国仇家恨、图谋复辟的庞大势力!其危险程度,远超想象! “雪妹……”墨鹰见慕容雪脸色苍白,眼神恍惚,不由担忧地唤了一声,伸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臂,掌心传来她微微的颤抖,令他心中一紧。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迷雾重重,越不能自乱阵脚。 她抬头看向墨鹰,眼中仍有惊悸,但已恢复了往日的清亮与坚定:“墨大哥,我没事。醉丐前辈所言,信息量太大,需得慢慢消化。 当务之急,是尽快与林御史和青瑶他们会合,将此事告知,并商议下一步行动。” 墨鹰见她迅速镇定下来,心中佩服,点头道:“好!我们这就回去!” 两人不敢再在鬼市久留,迅速易容改装,混入人流之中,绕了数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返回城西那处荒废的宅院。 刚踏入院门,便见一道娇小的身影从屋内闪出,正是李青瑶。 她脸上带着焦急与担忧,见到二人安然归来,才松了口气:“慕容姐姐,墨大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青瑶,怎么了?可是有柳大哥的消息?”慕容雪见她神色有异,心中一沉,连忙问道。 李青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圈微红,低声道:“林御史方才冒险派人传来消息,说……说天牢的看守突然全部换防了,换上来的人全是生面孔,眼神凶悍,不像普通狱卒,倒像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 林御史设法打探,却一点风声都透不出来,他担心……担心这是要对柳大哥下毒手了!” “什么?!”墨鹰闻言,勃然大怒,一拳砸在院中石桌上,石 桌应声裂开数道缝隙,“这帮奸贼!定是怕夜长梦多,想要杀人灭口!” 早就知道靖王为人阴险歹毒,没想到心思这般毒辣! 慕容雪闻言眼神冰冷,心中亦是杀机涌动。靖王一党果然狠毒,这是要赶在皇帝寿诞、局势可能生变之前,彻底除掉柳明轩这个心腹大患! “还有……”李青瑶擦了擦眼角,继续道,“我按慕容姐姐的吩咐,设法联系上了柳大哥的一位忠心旧部,他冒险查探后说……说那个作伪证反咬柳大哥的叛徒赵武,他留在老家的父母妻儿,前几日……全都被一伙突然出现的‘山匪’给……给屠了满门!一个活口都没留!那旧部说,现场痕迹干净利落,根本不像寻常山匪所为,倒像是……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斩草除根! 慕容雪与墨鹰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 这分明是靖王派出的高手,假扮山匪,将赵武的家人全部杀害,既是为了灭口,防止赵武反水或留下其他证据,更是为了震慑其他可能知情的人!其手段之狠辣,令人发指! “时间不多了。”慕容雪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紧迫,“皇帝寿诞就在五日后。届时京城大庆,鱼龙混杂,是‘惊蛰计划’发动的最佳时机,也必然是靖王党羽戒备最森严、动手清除异己的时候。我们必须赶在寿诞之前,救出柳大哥,并找到足以扳倒靖王的铁证!” 否则,一旦皇帝在寿诞之上遭遇不测,或者被靖王控制,大局倾覆,一切都晚了!柳明轩必死无疑,他们这些人也难逃毒手,整个天下都将陷入浩劫! 压力如山般袭来,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墨鹰赤红着双眼,低吼道:“那就闯天牢!趁他们防备未稳,杀进去,救出柳兄!” “不可!”慕容雪断然否决,“天牢重地,本就守备森严,如今又换了靖王的心腹看守,必有重兵埋伏,甚至布下陷阱,就等我们自投罗网!硬闯无异于送死!”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柳兄被他们害死吗?!”墨鹰痛苦地低吼,他与柳明轩肝胆相照,岂能坐视好友冤死狱中? 李青瑶也泪光盈盈地看着慕容雪:“慕容姐姐,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慕容雪闭上双眼,脑中飞速运转,将目前掌握的线索一一梳理: 醉丐透露的皇宫“墟阵”与“法器”之秘、那本无字册子上的古老记载、靖王府密室中关于“惊蛰计划”的只言片语、如今天牢换防、证人被灭口的紧急情况…… 所有线索都 指向五日后那场注定不平静的寿诞! 忽然,她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不能硬闯天牢,但或许……可以想办法让柳大哥‘出来’。” “出来?”墨鹰和李青瑶都是一愣! 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不错!”慕容雪思路越来越清晰,“皇帝寿诞,普天同庆,按惯例,会对天下罪犯进行一定程度的赦免或减刑,尤其是对于柳大哥这样尚未最终定案的‘要犯’,或许会有提审、或是移监的机会!这是靖王党羽可能动手的时机,但也可能是我们的机会!” 墨鹰眼中一亮:“雪妹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他们提审或移监的路上动手?” “未必需要动手劫囚。”慕容雪摇头,“那样目标太大,风险极高。我们可以制造混乱,或者……利用规则。 林御史在朝中,或许可以运作,争取一个在寿诞前由三司会审、当庭对质的机会!只要柳大哥能出现在公堂之上,我们就有机会揭穿伪证,至少能拖延时间!” 李青瑶担忧道:“可是……那叛徒赵武的家人都被灭口了,死无对证,如何揭穿?” 慕容雪冷冷一笑:“死人不会说话,但活人会!赵武家人虽死,但靖王党羽做下如此灭门惨案,不可能毫无痕迹!只要找到他们假扮山匪的证据,或者找到侥幸逃脱的知情人,就能反证赵武作证是受胁迫! 此外,那几封所谓的吐蕃密信,笔迹模仿得再像,印鉴仿得再真,也必有破绽!我们需要顶尖的鉴定高手!” 墨鹰皱眉:“鉴定高手?京城之中,谁有此能?而且必须信得过。” 慕容雪目光闪动:“有一个地方,或许能找到这样的人——翰林院图画局!那里聚集了天下最顶尖的书画摹写、古籍修复大家,对笔迹、印鉴的鉴定能力无人能及!林御史或可暗中联络一位信得过的老供奉!” 李青瑶又道:“即便找到破绽,在公堂之上,靖王党羽势大,恐怕也难以翻案。” 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所以,最关键的一步,还是必须拿到‘惊蛰计划’的铁证! 只要拿到靖王勾结天门、意图在寿诞之上行刺陛下或发动宫变的铁证,一切诬陷不攻自破!届时,就不是审柳大哥,而是审他靖王赵琛了!” 墨鹰和李青瑶都被慕容雪这大胆的计划震惊了,但仔细一想,这确是险中求胜、唯一可能扭转乾坤的办法! “皇宫大内,龙潭虎穴,如何取得铁证?”墨鹰沉声道, 即便他勇猛无畏,也知闯入皇宫盗宝的难度。 慕容雪轻轻抚过背上包裹的紫薇剑,脑海中浮现醉丐的话——“钥匙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醉丐前辈说,那关键‘法器’藏在皇宫宝库,而我的剑,或许与之有关。惊蛰之日,地脉变动,是取器之机,也是大阵启动之机。我们或可借取器之机,潜入宝库,寻找证据!” 计划虽险,但已是绝境中唯一的光。 计议已定,三人立刻分头行动。 慕容雪修书一封,详细写明计划与所需协助,用林枫所赠的玉蝉秘法传出,希望林枫能收到并在朝中运作。 墨鹰则外出打探天牢换防后的具体布防情况、以及可能的提审移监路线,并设法寻找可能存在的、赵武家人被灭门一案的蛛丝马迹。 李青瑶留守宅院,负责接应和传递消息。 接下来的两日,京城表面的喜庆气氛越来越浓,处处张灯结彩,准备迎接皇帝寿诞。 但在这片虚假的繁华之下,暗流愈发汹涌。街面上的巡逻兵丁明显增多,对陌生面孔的盘查也更加严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笼罩在整个京城上空。 林枫那边传来了回音,他同意慕容雪的计划,正在极力周旋,争取三司会审的机会,但阻力巨大,靖王党羽千方百计阻挠,成败难料。同时,他也在秘密寻访可靠的鉴定高手。 墨鹰带回的消息更不乐观:天牢如今如铁桶一般,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还有暗桩无数,强攻绝无可能。 而赵武家人被灭门一案,官府已草草定性为山匪所为,现场被破坏殆尽,难以找到直接证据指向靖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皇帝寿诞只剩最后三天! 压力越来越大,每一次敲门声都让李青瑶心惊肉跳。 这天傍晚,墨鹰又一次外出打探归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雪妹,青瑶,情况更糟了。”墨鹰声音沙哑,“我听到风声,靖王党羽可能在寿诞前夜,就要在天牢内对柳兄下手,制造‘畏罪自尽’的假象!” “什么?!”李青瑶惊得脸色煞白。 慕容雪瞳孔骤缩,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寿诞前夜?那就是后天晚上!时间比预想的还要紧迫! 难道……真的要行险一搏,提前硬闯天牢吗?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忽然,院外传来三长两短、极其轻微的叩门声!是林枫约定的紧急暗号! 李青瑶立刻 警惕地靠近门边,低声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压低的老者声音:“风雨如晦。” 暗号对上!李青瑶迅速开门,只见一个穿着普通、帽檐压得很低的老者闪身而入,正是林枫府上的那名心腹老仆! “老人家,可是林御史有消息?”慕容雪急步上前问道。 老仆喘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慕容姑娘,墨大侠,李姑娘,老爷让小人赶紧来报信!大事不好!靖王的人正在推动,明日午时,就要在天牢内对柳大人进行‘密审’!说是密审,实则……怕是就要下毒手了!老爷拼死力争,才勉强争取到后日清晨,由三司会同,在刑部大堂公开审讯!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明日午时密审下毒手!后日清晨公开审讯! 众人心中俱是一沉!靖王党羽果然迫不及待了!这公开审讯,恐怕也是危机四伏,是最后的战场! “还有,”老仆继续道,“老爷让小人转告,他费尽心力,终于请动了一位致仕多年的翰林院老供奉,人称‘慧眼先生’,对笔迹印鉴的鉴定堪称国手,且为人刚正,答应暗中相助。 明日午夜,老爷会设法安排,送慧眼先生到城南慈云庵后巷,请姑娘务必准时接应,并将需要鉴定的物事交由先生过目!此事机密万分,切不可走漏风声!” 慧眼先生!慈云庵后巷!明日午夜! 慕容雪眼中精光一闪!这无疑是黑暗中的一缕曙光! “请回复林御史,慕容雪必准时赴约!多谢他冒死相助!”慕容雪郑重道。 老仆点点头,不敢久留,立刻匆匆离去。 院中重归寂静,但气氛却更加紧张。 明日午夜接应慧眼先生鉴定密信,后日清晨刑部大堂三司会审,大后日便是皇帝寿诞! 时间已刻不容缓! “雪妹,怎么办?”墨鹰看向慕容雪,如今所有希望都系于她一身。 慕容雪目光扫过墨鹰和李青瑶充满信任与决绝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豪情。纵然前路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有挚友相伴,又何惧之有!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计划不变,但时间提前!墨大哥,你连夜再去打探刑部大堂周围地形,寻找明日接应和後日可能接应的路线。青瑶,你准备好所需物品,随时准备接应慧眼先生。而我……”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要再去一趟鬼市,见那醉丐前辈!既然时间提前,取‘器’之事,或许也需早做打 算! 而且,关于那‘幻天诀’与‘天剑诀’的渊源,我必须问个明白!” 夜色渐深,京城灯火阑珊,喜庆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映照出的却是一片风雨欲来的肃杀之气。 慕容雪换上夜行衣,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向着那神秘莫测的鬼市潜行而去… 第139章 皇宫夜宴,盗宝惊魂 夜色如墨,皇宫大内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今天乃是皇帝寿诞,宫内处处张灯结彩,丝竹悦耳,歌舞升平,一派祥和喜庆之气。 前殿广场之上,大宴群臣,觥筹交错,贺寿之声不绝于耳。御花园内,更是设了皇家夜宴,王公贵胄、外邦使节齐聚一堂,珍馐美馔,琼浆玉液,极尽奢华。 然而,在这片繁华盛景之下,暗流汹涌澎湃。 慕容雪与墨鹰潜伏在御花园外一处偏僻的假山阴影中,身上穿着李青瑶费尽心机弄来的、稍作改动的太监服饰,脸上也经过精心易容,显得灰扑扑毫不起眼。两人收敛气息,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雪妹,你确定醉丐前辈给的地图无误?这暗道当真能通到内库?”墨鹰压低声音道,手中紧握着醉丐在鬼市中悄然塞给慕容雪的一张皱巴巴、看似随手涂鸦的羊皮纸,纸上线条歪歪扭扭标注着几条隐秘的、直通皇宫内库的暗道和守卫换防间隙。 慕容雪再次确认地图,低声道:“地图应是无误。醉丐前辈身份神秘,对皇宫秘辛了如指掌,他既指引我们来此,必有深意。而且……我总感觉,紫薇剑在靠近此地时,有微弱的共鸣。” 她轻轻抚过腰间用布囊仔细包裹的紫薇剑剑柄,剑身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与颤动,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墨鹰点头,眼中战意与凝重交织:“今夜守卫比平日森严数倍,但也是内库防卫相对外紧内松之时。大部分高手都被调去护卫夜宴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两人屏息凝神,等待醉丐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守卫换防的短暂间隙。 子时三刻,远处更鼓声传来,一队巡逻的侍卫刚刚走过拐角,另一队尚未接替。 就是现在! “走!”慕容雪低喝一声,身形如狸猫般窜出,贴着墙根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向假山后一处看似普通的排水口,墨鹰紧随其后。 就见那排水口铁栅早已被醉丐暗中做了手脚,轻轻一拨便无声开启。 两人鱼贯而入,里面是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狭窄暗道,潮湿阴冷,弥漫着淤泥和苔藓的气味。 他们按照地图上的指示,在迷宫般的暗道中急速穿行,避开几处标注的陷阱和暗哨观察孔。 约莫一刻钟后,前方出现微弱亮光,慕容雪示意墨鹰停下,自己则小心地探头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僻静小院,院墙高耸,墙后便是皇宫内库所在的区域。 院中有两 名侍卫正在巡逻,但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正低声谈论着夜宴的盛况和哪位娘娘更美。 慕容雪与墨鹰交换一个眼神,墨鹰会意,从怀中摸出两枚淬了迷药的细针,手腕一抖,细针无声无息地射出,正中两名侍卫后颈穴位。两人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地。 他二人迅速闪出,将侍卫拖到角落阴影处藏好,换上他们的外袍和腰牌(虽不合身,但夜色下可遮掩一二),然后按照地图所示,绕开几处明岗,来到内库高墙之下。 内库守卫果然比外围松懈不少,但门口仍有四名带刀侍卫肃立。高墙之上,隐约可见巡哨的身影。 “不能再往前了。”慕容雪目光落在高墙一角,对墨鹰低语道。 那里有一株巨大的古槐,枝叶繁茂,一根粗壮的枝桠恰好伸过高墙。 醉丐的地图上,此处标注了一个小小的叉,并写着“乙木逢春,可借力”。 慕容雪明白,这是让她借助这古槐之力。她深吸一口气,对墨鹰道:“墨大哥,你在外接应,若我一炷香内未出,或里面有变,你立刻发信号,然后按计划撤离,不可恋战!” 墨鹰知她轻功卓绝,自己潜入反易暴露行踪,重重点头道:“小心!万事以安全为重!” 慕容雪不再多言,提气纵身,足尖在墙壁上连点数下,身如轻燕,已掠上高墙。 她未在墙头停留,而是伸手抓住一根垂下的槐枝,借力一荡,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落入内库院中,落地时一个翻滚,恰到好处的藏身于一丛茂密的花木之后,气息收敛得点滴不存。 内库并非单一建筑,而是一片由数座高大殿宇组成的建筑群,飞檐斗拱,气象森严。 根据醉丐描述和地图标注,那名为“星辰引”的古镜,应藏于最深处、守卫最严的“琅嬛阁”中。 慕容雪如鬼魅般在阴影中穿行,避开几队巡逻的太监和侍卫,终于来到琅嬛阁前。 此阁独立于其他库房,高三层,飞檐翘角,在月光下显得古朴神秘。 阁门紧闭,上着巨大的铜锁,并无守卫,但慕容雪灵觉敏锐,能感觉到阁内隐隐传来数道晦涩而强大的气息,显然有高手坐镇,且必有厉害机关。 她不敢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阁后,见三楼有一扇窗户微微开启,似是通风之用,慕容雪提气轻身,施展“踏雪无痕”的绝顶轻功,如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三楼,指尖透出一缕阴柔内力,震断里面窗栓,推开一条缝隙,随即闪身而入。 阁 内一片漆黑,唯有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重重叠叠的巨大书架和箱笼轮廓,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木头和一种奇异香料混合的味道,静谧得可怕。 慕容雪屏住呼吸,灵觉全开,缓步前行。 根据醉丐描述,“星辰引”是一面尺许见方的古老铜镜,镜背刻有周天星斗图案,中心有阴阳鱼,存放在一个紫檀木盒中,置于琅嬛阁顶层中央的“天星位”供桌之上。 她小心翼翼地向中央摸去,脚下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金砖,看似平整,但慕容雪每走一步都感觉有微弱的气流变化,似乎暗藏玄机。 果然,在绕过第三排书架时,她脚下一块金砖微微下陷!“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阁中显得格外清晰! 刹那间,机括声连环响起!左右墙壁上突然露出数十个小孔,无数牛毛细针如暴雨般激射而出,覆盖了慕容雪周身数尺范围!同时,头顶传来风声,一张布满倒钩的铁网当头罩下!脚下地板也悄然滑开,露出黑洞洞的陷坑,坑底寒光闪烁,显然是利刃! 好厉害的连环机关!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间不容发之际,慕容雪清叱一声,身形陡然拔高,并非直冲而上(那样正好撞入铁网),而是如同柳絮随风,贴着左侧墙壁疾旋而上!紫薇剑连鞘急点,剑鞘化作一片幻影,“叮叮叮”一阵密如急雨的脆响,将射向身侧的毒针尽数磕飞!同时左手凌空一抓,擒龙功发动,扯住一根垂下的帷幔丝绦,借力一荡,于千钧一发之际,从铁网边缘与陷坑口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轻盈地落在三丈之外的安全地带。 整个过程电光石火,慕容雪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 这机关设计之精巧狠毒,若非她轻功绝顶、应变神速,换作旁人早已成了刺猬。 她不敢停留,继续向中央潜行,更加小心谨慎,过程中又避开了几处翻板、地刺、毒烟喷口等机关,终于来到了阁楼中央。 这里空旷了许多,中央果然有一座汉白玉供桌,桌上摆放着一个尺许见方的紫檀木盒,盒身雕刻着云纹星图,古朴神秘。 慕容雪心中一喜,正要上前,忽然,她脚步一顿,灵觉中警兆大作! 几乎同时,供桌后方、左右两侧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闪出三道身影,呈品字形将她围在中间! 这三人皆身着普通侍卫服饰,但眼神锐利如鹰,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凝绵长,赫然是三名一流高手! 更可怕的是,他们身上隐隐透出的那股子阴冷晦涩 的气息,与那日靖王府中遭遇的“幽冥鬼掌”高手如出一辙! 慕容雪笃定,对方很可能是天门的人!靖王赵琛竟然已经将手伸进了皇宫大内,连皇帝身边的侍卫都被渗透替换了?!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禁宫重地,盗取国宝!还不束手就擒!”为首一人声音沙哑,如同铁石摩擦,话音未落,三人已同时出手! 左侧一人使一双判官笔,笔走龙蛇,疾点慕容雪周身三十六处大穴,招招狠辣!右侧一人用软剑,剑光如毒蛇吐信,飘忽不定,专攻下盘!而那为首之人,则是空着双手,但双掌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带起一股腥臭阴风,直拍慕容雪面门!正是幽冥鬼掌!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瞬间封死了慕容雪所有退路! 慕容雪临危不乱,清冷的眸子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寒光。紫薇剑铿然出鞘!剑光如秋水乍泄,清冷彻骨,映亮了幽暗的阁楼! 面对三方夹击,她身形如风中荷影,轻轻一晃,竟从判官笔与软剑交织的缝隙中飘然而过,同时紫薇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圆弧,并非硬挡那毒掌,而是剑尖颤动,点向对方掌心“劳宫穴”、腕上“大陵穴”及肘部“曲池穴”!正是天剑诀中以巧破力、攻敌必救的妙招“三星映月”! 那使幽冥鬼掌的高手没料到慕容雪剑法如此精妙,应变如此之快,若执意拍下,这条手臂必废! 他冷哼一声,掌势一偏,化拍为拂,一股阴柔劲力卷向剑身,身形借势微侧。 慕容雪要的就是他这一侧!剑招陡然由巧化直,剑身一抖,化作三点寒星,分袭三人!逼得使判官笔和软剑的两人不得不回招自守。 但她身形却借对方掌力拂动之势,如陀螺般滴溜溜一转,竟已脱出三人合围,直扑中央供桌上的紫檀木盒! “拦住她!”使幽冥鬼掌的高手怒喝,三人如影随形,再次扑上!掌风、笔影、剑光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向慕容雪笼罩而下! 慕容雪头也不回,听风辨位,紫薇剑反手挥出,一式“回风拂柳”,剑光如练,在身后布下一道绵密剑幕! “叮叮当当”一阵密响!判官笔与软剑尽数被挡下!但那幽冥鬼掌的掌力阴毒无比,竟穿透剑幕,余波扫中慕容雪左肩! 慕容雪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内力透体而入,左肩瞬间麻木!她强忍痛楚,右手已闪电般探出,抓住了紫檀木盒! 就在她手指触碰到木盒的瞬间,异变再生! 供桌之下,机括声暴响!数道 乌光从桌底激射而出,直取她胸腹要害!同时,整个琅嬛阁顶棚突然亮起柔和却刺目的光芒,仿佛星辰坠落,将阁内照得一片通明! 刺耳的警铃之声骤然响起,穿透夜空,传遍大半个皇宫! 慕容雪心中凛然,这木盒本身竟也是机关的一部分!但她此刻已无退路,更不可能放弃!间不容发之际,她腰肢向后一折,几乎与地面平行,数道乌光擦着鼻尖飞过!同时左手勉力拍出一掌,掌风将木盒向前震开半尺,险险避开了桌下射出的最后几枚暗器! 她身形如弹簧般弹起,右手再次抓住木盒,看也不看,向怀中一塞,足尖在供桌上一点,人已如箭般向最近的那扇窗户射去! 必须立刻离开!警报已响,大批侍卫转瞬即至!一旦形成合围之势,就走不了了。 “哪里走!”三名天门高手目眦欲裂,若让盗宝贼在眼皮底下逃走,他们万死难赎其罪!三人各展绝学,拼命拦截! 使判官笔者双笔交错,幻出漫天笔影,封锁窗口!使软剑者剑光暴涨,如毒龙出洞,直刺慕容雪后心!而那幽冥鬼掌高手更是凌空跃起,双掌齐出,掌风腥臭扑鼻,笼罩慕容雪头顶上空!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上下皆被封死! 慕容雪身处绝境,眼神却愈发冷静。她清叱一声,体内天池阴阳手内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至阳至刚的内力瞬间驱散左肩寒气,紫薇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光大盛! “天剑诀·星河倒转!” 剑光暴涨,如银河倾泻,又似繁星倒悬,璀璨夺目,瞬间将三人攻势卷入其中! 剑势并非直刺硬劈,而是蕴含着一种奇异的旋转牵引之力,仿佛将周遭空间都搅动! 那使判官笔的高手只觉笔上传来一股诡异旋劲,双笔不由自主地被带得偏向一旁,空门大露! 使软剑者更是惊骇,他的软剑本以柔克刚,此刻却仿佛陷入泥潭漩涡,剑招完全走形! 唯有那幽冥鬼掌高手功力最深,掌力阴毒凝聚,勉强破开剑光漩涡,但速度已缓了三分! 趁此良机,慕容雪身形如鬼魅般一晃,如滑鱼般从那判官笔露出的缝隙中穿了过去,同时反手一剑,点在软剑剑脊之上最不受力之处! “叮!” 使软剑者只觉一股巧劲传来,长剑几乎脱手,骇然后退! 慕容雪已至窗前,毫不犹豫,合身撞向窗户! “咔嚓!”木屑纷飞! 她破窗而出,身 形在空中一个转折,轻飘飘落在阁外屋檐上,头也不回,施展绝顶轻功,如一道青烟般向预定撤离的暗道方向掠去! 身后,三名天门高手怒吼着追出,警铃声、呼喝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整个皇宫瞬间被惊动!无数火把亮起,如同火龙,向琅嬛阁方向围拢! 慕容雪将轻功提至极限,在宫殿屋顶上纵跃如飞,怀中紧紧抱着那紫檀木盒。左肩的麻木感渐渐消退,但那股阴寒内力仍在侵蚀经络,必须尽快逼出。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向那处偏僻小院急掠。远远地,已能看到墨鹰藏身的假山阴影。 然而,就在她即将落入院中之时,斜刺里一道凌厉的刀光骤然劈至!刀风惨烈,带着一股沙场血腥之气,赫然是一位埋伏在侧的大内侍卫统领! 慕容雪人在空中,无处借力,眼看刀光及体! “雪妹小心!”就在这时,墨鹰的怒吼从下方传来,同时一道乌光如流星般冲天而起,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那刀光之上! “铛!”地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那侍卫统领被震得刀身扬起,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墨鹰则从假山后冲天而起,接住倒飞而回的玄铁刀,落在慕容雪身边,将她护在身后,横刀而立,怒目圆睁:“挡我者死!” 慕容雪趁势落入院中,急道:“墨大哥,得手了!快走!” 墨鹰见慕容雪脸色微白,知她受伤,更不答话,玄铁刀舞起一片乌光,将追来的几名侍卫逼退,掩护慕容雪冲向那排水暗道入口。 “贼人在这里!” “放箭!” 呼喝声、弓弦声骤响!无数箭矢如飞蝗般射来! 墨鹰怒吼一声,玄铁刀舞得泼水不进,将射向两人的箭矢尽数磕飞,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但他终究独力难支,左臂、肩头各中一箭,鲜血直流! “走!”慕容雪反手射出数枚银针,逼退近前的两名侍卫,一把拉住墨鹰,两人滚入暗道入口。 墨鹰回身一脚踢在铁栅上,内力到处,铁栅变形卡死,暂时阻住追兵。 两人不敢停留,在黑暗狭窄的暗道中奋力奔行。 身后传来追兵的呼喝和撞击铁栅的声音,越来越近,而怀中紫檀木盒愈显冰冷沉重。 慕容雪的心怦怦直跳,刚才匆匆一瞥,她已看到那铜镜背面的星图纹路,与紫薇剑柄上那古老神秘的图案,惊人地相似!这绝非巧合! 这“星辰引”,果 然与紫薇剑,与天池一脉,有着极深的渊源! 而此刻,二人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大麻烦——该怎么带着这个烫手的山芋,从这已经被惊动、像天罗地网一样的皇宫里逃出去? 第140章 天门门主 幽暗、阴冷的暗道里,逼仄的空间仅能容纳一人通过,慕容雪和墨鹰彼此扶持,竭力狂奔。 身后追兵的呼喝声、铁靴踏地声、以及兵器撞击墙壁的声响越来越近,如跗骨之蛆紧咬着不放。 墨鹰左臂、肩头的箭伤虽被慕容雪紧急点穴止血,但鲜血仍不断渗出,染红了衣衫,每跑一步都牵动伤口,剧痛钻心。 慕容雪左肩的阴寒掌力虽被天池内功压制住,可经络受损,半边身子隐隐有些麻木,怀中的紫檀木盒更是冰冷沉重,如同抱着一块寒冰。 “走这边!”慕容雪凭借着超凡的记忆力,在迷宫般的暗道中引领方向。醉丐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复杂曲折,但此刻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二人摸索着向前行进了约一炷香功夫,就听见前方隐隐传来水声还有光亮,那是通往一处废弃宫苑枯井的出口。 “快到了!”慕容雪像打了鸡血一样,脚下生风,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暗道的刹那,前方井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这里有动静!” “包围出口!别让贼人跑了!” 糟了!出口被堵住了! 慕容雪心中瞬间沉了下去,与墨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之色!后有追兵,前有堵截,暗道狭窄,避无可避,已成瓮中之鳖! “冲出去!”墨鹰咬牙低吼道,将玄铁刀横在身前,“我开路,雪妹你跟紧!” “不可!”慕容雪急忙阻止,“出口狭窄,一旦被堵,便是死路!我们退回去,另寻他路!” “退?往哪里退?”墨鹰忍不住发出一声苦笑,身后追兵已近在咫尺。 慕容雪目光急速扫过周围,灵机一动,指向右侧一处看似实心的墙壁:“地图上此处应有岔道,只是被碎石掩埋了!墨大哥,用刀劈开!” 墨鹰毫不迟疑,运起全身力气,玄铁刀乌光暴涨,一式“力劈华山”,狠狠斩向那面墙壁! “轰隆!” 墙壁应声破开一个大洞,碎石纷飞,露出后面一条更加狭窄、几乎只能匍匐前进的缝隙!灰尘弥漫,显然很长时间没有人通行。 “走!”慕容雪率先钻入洞口,墨鹰紧随其后。 两人刚钻入缝隙,追兵就已经追到了暗道口,火把照亮了破开的墙洞。 “这里有洞!贼人跑了!快追!”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 ,箭矢如蝗虫般射入缝隙,叮当作响,但缝隙曲折,难以伤及二人。 慕容雪和墨鹰顾不得许多,在狭窄的缝隙中奋力爬行,衣衫被粗糙的石壁磨破,身上多处擦伤,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们。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光亮和新鲜空气。两人奋力钻出,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废弃宫殿的后院角落,杂草丛生,断壁残垣。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四周已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声! “在这里!” “围起来!” 火光晃动,数十名大内侍卫手持刀枪弓箭,从四面八方涌出,瞬间将这座小小的废弃宫殿围得水泄不通!更远处,还有更多人影和火把向这里汇聚,呼喝声此起彼伏。 领头的是一名身着御前侍卫统领服色、面容冷峻的中年汉子,太阳穴高鼓,目光如电,气息沉凝,显然是一流高手。他身后还跟着三人,正是刚才在琅嬛阁中与慕容雪交过手的天门高手——使幽冥鬼掌的瘦高头目、使判官笔和使软剑的两人!三人眼中闪烁着怨毒,死死盯着慕容雪和她怀中的紫檀木盒。 刚才三人合力竟然还让她给逃了,面子真是丢大了,这回势必要找补回来。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禁宫,盗取国宝!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可留全尸!”那侍卫统领厉声喝道,声如洪钟,在夜空中回荡。 慕容雪与墨鹰背靠断墙,已成绝境。墨鹰身上带伤,慕容雪左肩未愈,怀中还抱着沉重的木盒,面对数十名精锐侍卫和四名高手围攻,插翅难飞! “雪妹,放下木盒,我拖住他们,你快走!”墨鹰横刀在前,眼中闪过决死之意,他宁愿拼死一战,也要为慕容雪杀出一条血路。 “不!”慕容雪断然拒绝,目光扫过四周,脑中飞速计算突围路线,可是每条路都被封死了,对方人数众多,高手环伺,硬闯几乎是不可能了,难道今日真要命丧于此?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寒风毫无征兆地刮过,卷起地上枯叶尘土。风中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箫声,幽怨凄清,令人心神不宁。 围拢的侍卫们一阵骚动,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手中兵刃。 那侍卫统领和三名天门高手也神色微变,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 “装神弄鬼!出来!”使幽冥鬼掌的瘦高头目厉声喝道,目光如电,射向宫殿残破的屋顶。 “呵呵……”一声低沉沙哑,隐隐带着金属摩擦感的笑声在夜空中响起,飘忽不定,让人辨不清 人在何方。 在场众人但觉眼前一闪,场中已然多了一人!其武功之高深,身法之迅捷,竟无一人能察觉他是自何处出现的。 此人一身宽大的黑色斗篷,将全身笼罩得严严实实,连面容也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却又仿佛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眼眸。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在场的侍卫,包括那侍卫统领,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三名天门高手见到此人,却是浑身一震,脸上全都露出敬畏狂热之色,齐齐躬身下拜:“属下参见尊主!” 尊主!天门门主! 慕容雪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跳!眼前之人,气息晦涩深沉,如渊似岳,远比那三名高手加起来还要可怕!这就是醉丐口中那个疑似前朝遗孤、修炼“幻天诀”、武功深不可测的天门门主冷一夫?! 想不到今日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墨鹰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握刀的手心渗出冷汗,但他一步未退,将慕容雪护在身后,玄铁刀指向天门门主,怒目而视。 “交出‘星辰引’,可留全尸。”冷一夫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目光扫过慕容雪怀中的紫檀木盒,在紫薇剑上停留一瞬,最后落在慕容雪脸上,似乎微微一顿。 “做梦!”墨鹰怒吼一声,手中玄铁刀乌光暴涨,率先发难,一式“横扫千军”,刀风呼啸,如怒涛拍岸,悍然劈向天门门主!他知对方武功极高,故一出手便是全力,毫无保留! “蝼蚁撼树。”冷一夫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只是斗篷下伸出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五指微张,凌空向着墨鹰的刀锋虚虚一抓!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墨鹰那雷霆万钧的一刀,劈至天门门主身前三尺时,就好像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之内,速度骤减,刀身剧烈震颤,发出痛苦的嗡鸣!更可怕的是,墨鹰只觉得眼前幻象丛生,仿佛有无数冤魂厉鬼扑来,耳中响起凄厉的哭嚎,心神剧震,内力竟有涣散之象! “墨大哥小心!是幻术!”慕容雪清叱一声,声音中蕴含天池内力,如清泉流响,瞬间驱散了墨鹰心头的幻象。 墨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骇然发现自己的刀竟被对方无形气劲牢牢锁住,进退不得!他怒吼一声,将“抱元守一诀”内力催至顶峰,玄铁刀 乌光大盛,奋力向前一挣! “嗤啦!”一声,好似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墨鹰终于成功挣脱了那股无形束缚,但人也被一股反震之力震得连退三步,气血翻腾,胸口发闷,脸上惊骇之色难以掩饰。 仅仅一个照面,高下立判! “有点意思。”冷一夫似乎微微惊讶于墨鹰能挣脱他的“幻天诀”气场,但语气依旧平淡,继而,他目光转向慕容雪,“小丫头,你的剑,拿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未动,人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慕容雪身前,那只苍白的手掌无声无息地拍向她面门! 掌风未至,一股阴寒诡异、仿佛能侵蚀人心神的力量已笼罩慕容雪全身! 更可怕的是,慕容雪眼中所见,对方这一掌飘忽不定,仿佛化作了数十个掌影,每一个都真实不虚,难辨真假!耳中更是响起靡靡之音,扰乱心智! 幻天诀!果然诡异莫测,直攻心神! 慕容雪心中凛然,但她自打修习天剑诀后,心志早已非往昔可比,灵台清明,加之天池阴阳手内力中正平和,最能克制邪祟。 她强压心头幻象,清叱一声,紫薇剑铿然出鞘!剑光如秋水横空,清澈澄明,映照出她清冷坚定的眼眸。 “天剑诀·静影沉璧!” 剑光并非直刺,而是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剑势沉凝,如明月沉入深潭,波澜不兴,却又蕴含着包容万象、澄清玉宇的意境。 这一剑,不求攻敌,但求守心,剑光所及,幻象顿消,靡音立止! “咦?”冷一夫再次轻咦一声,拍出的手掌微微一滞,他没想到慕容雪竟能如此轻易破开他的幻象,但掌势不变,依旧拍向剑光中心。 “叮!” 一声清越的脆响,如金玉相击! 慕容雪只觉剑身传来一股阴柔诡异、沛然莫御的巨力,仿佛泥牛入海,又似惊涛拍岸,两种截然不同的劲力交替涌来,让她难受得几欲吐血! 她闷哼一声,身形向后飘退一丈,方才卸去这股力道,持剑的右臂微微发麻,心中骇然!对方内力之深,武功之奇,远超乎想象! 而天门门主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即站稳。他收回手掌,隐藏在兜帽下的目光更加幽深,紧紧盯着慕容雪手中的紫薇剑,又看向慕容雪清丽绝俗、却带着倔强与坚毅的面容,仿佛在确认什么。 “你……使的是‘天剑诀’?”冷一夫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你姓慕容?你是……她 的后人?” 慕容雪心中一凛,果然!醉丐前辈所言非虚!这天门门主果然认得“天剑诀”,甚至可能认得慕容家的人! 她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横剑当胸,冷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邪魔外道,也配问我姓名?” “邪魔外道?”冷一夫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似嘲讽,似悲凉,又似蕴含着无尽的复杂情绪。 他不再多言,身形再动,这次速度更快,如鬼似魅,瞬间幻化出三道身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攻向慕容雪!每一道身影都凝实无比,掌指拳腿,招招凌厉,直取慕容雪周身要害!更可怕的是,每一招都带着惑人心神的幻力,让人眼花缭乱,难辨真假! “雪妹!”墨鹰大惊之下,不顾自身带伤,怒吼着挥刀冲了上去,却被那使幽冥鬼掌的瘦高头目和使判官笔的高手双双拦住,激战在一起。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尽数摒弃,灵台一片空明。紫薇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剑光流转,如行云流水,一式“流云过峰”展开,身随剑走,在漫天掌影指风中穿梭自如。 天剑诀的精妙之处在于与天地共鸣,借力打力,寻隙破绽,而非硬拼。 她心知内力远不如对方深厚,便以巧破力,以快打慢,剑招绵绵不绝,守得滴水不漏。 “天剑诀·星垂平野!” 剑光陡然一变,由灵动转为沉凝,如夜幕低垂,繁星点点,剑势浩瀚无边,将三道幻影的攻势尽数纳入剑圈之中。 任你幻影万千,我自岿然不动! “好剑法!果然得了她的真传!”天门门主赞叹一声,但手下丝毫不慢,三道幻影骤然合一,真身出现在慕容雪左侧,一指无声无息地点向她肋下“章门穴”! 这一指看似平淡,却快如闪电,指风凝练如针,穿透力极强! 慕容雪似乎早有预料,剑尖颤动,洒出三点寒星,后发先至,点向对方指尖“少商”、“商阳”、“中冲”三穴!正是攻敌之必救! 冷一夫指尖一偏,化指为掌,掌缘如刀,削向慕容雪手腕!变招之快,匪夷所思! 慕容雪手腕一翻,剑身贴着对方掌缘滑过,带起一溜火星,同时左掌拍出,正是天池阴阳手中的“阳手式”,至阳至刚的掌力如排山倒海涌出! “嘭!”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慕容雪只觉一股阴寒诡异却又磅礴无比的内力涌来,如长江大河,沛然莫御,她闷哼一声,喉头 一甜,身形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天门门主身形亦是微微一晃,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没料到慕容雪内力如此精纯,竟能与他硬拼一掌而不倒。 “雪妹!”墨鹰眼见慕容雪受伤,目眦欲裂,玄铁刀狂舞,不顾自身,将“横扫千军”、“力劈华山”等刚猛招式发挥到极致,逼得两名天门高手连连后退,想要冲过来救援,但肩头箭伤崩裂,鲜血狂涌,动作一滞,又被对方缠住。 慕容雪抹去嘴角血迹,眼神愈发冰冷锐利。 她已看出,这天门门主武功深不可测,远超于她,若要杀她,恐怕五十招内便可取她性命。 但对方似乎……并未尽全力?甚至有些招式,明明可以击中要害,却在最后关头偏了半分?这是为何?因为认出“天剑诀”?因为……“她”? “你究竟是谁?与慕容家有何渊源?”慕容雪持剑而立,沉声问道。 冷一夫沉默片刻,笼罩在阴影中的脸庞似乎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追忆,有痛楚,有恨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他缓缓道:“渊源?呵呵……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慕容雪身后,一掌拍向她后心! 这一掌无声无息,却快得超乎想象,掌风阴寒刺骨,已锁定了慕容雪所有退路! 慕容雪仿佛背后长眼,听风辨位,腰肢如弱柳般向后一折,紫薇剑反手刺出,剑尖颤动,化作七点寒星,如北斗七星,笼罩对方胸前七处大穴!正是天剑诀中极为精妙的守招“七星耀月”! 然而,天门门主这一掌竟是虚招!掌至半途,陡然变向,五指如钩,竟向慕容雪怀中紫檀木盒抓去!目标竟是“星辰引”! “休想!”慕容雪清叱,剑招也随之而变,由守转攻,一式“长虹贯日”,剑光如惊世长虹,直刺对方手腕!围魏救赵! 天门门主不闪不避,手腕一翻,竟以肉掌硬撼剑锋!他手掌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泛着金属光泽,仿佛精铁所铸! “铛!”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紫薇剑竟被震得向上荡开!而冷一夫的手掌也被剑锋划破,渗出一滴漆黑如墨的血液!但他五指已触及木盒边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容雪左手并指如剑,凝聚全身功力,一式“天池指”点向对方掌心“劳宫穴”!这一指若是点实,纵是铁掌也要被洞穿! 冷一夫万没料到慕容雪应变如此之快,指风凌 厉,不得已撤掌回防,屈指一弹,弹在慕容雪指尖。 “嗤!” 指风相撞,慕容雪只觉指尖剧痛,如被钢针扎透,整条左臂酸麻无力,而冷一夫也被震得后退半步。 两人瞬间分开,慕容雪抱着木盒连退数步,脸色苍白,左手指尖鲜血淋漓。 冷一夫则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道浅浅的剑痕和指尖的震痛,隐藏在阴影下的目光似乎更加复杂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更加嘈杂的呼喝声和密集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将半边天都映红了!大批的禁军侍卫正从四面八方赶来,显然是被这里的打斗和警报惊动了! “尊主!禁军大队人马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那使幽冥鬼掌的瘦高头目急声道。 天门门主抬头,深深看了一眼慕容雪,又看了看她怀中的紫檀木盒和手中的紫薇剑,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蕴含着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他忽然沙哑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慕容雪能勉强听清:“星辰引……不是这么用的。小心……皇帝寿宴……‘墟’阵……她会找你……” 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融入黑暗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那三名天门高手也毫不恋战,虚晃一招,逼退墨鹰,紧随其后,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慕容雪愣在当场,脑海中回荡着天门门主最后那句话。 “星辰引不是这么用的”?“小心皇帝寿宴,‘墟’阵”?“她会找你”?“她”是谁?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此刻已容不得她细想。 “雪妹!快走!”墨鹰捂着肩头伤口,冲到慕容雪身边,急声道。 禁军越来越近,已能看到盔甲的反光和如林的刀枪。 慕容雪猛地回过神来,此刻不是纠结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怀中冰冷的木盒,一咬牙:“走!” 两人趁着禁军合围尚未完成、天门高手退走的混乱之际,向着与醉丐地图上标注的另一条隐秘撤离路线相反的方向冲去!同时,慕容雪从怀中摸出几枚烟雾弹,奋力掷向追兵最密集处! “噗噗噗!”浓烟骤起,迅速弥漫,遮挡了视线。 “有埋伏!放箭!别让贼人跑了!”侍卫统领的怒吼声和混乱的惊呼声、咳嗽声响起。 箭矢破空声、兵刃碰撞声、呼喊声响成一片。 慕容雪与墨鹰借着烟雾掩护,施展绝顶轻功,在宫殿楼阁间纵跃如飞,专挑黑暗僻静处逃窜。 墨鹰虽受 伤不轻,但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潜力,竟也能勉强跟上。 两人一路奔逃,沿途又制造了几处小混乱,引开部分追兵,终于凭着对皇宫地形的熟悉(得益于醉丐地图)和超凡的轻功,有惊无险地逃出了皇宫范围,潜入外城错综复杂的小巷中,七拐八绕,确认彻底甩掉追兵后,才拖着疲惫伤痛的身体,回到了城西那处荒废的宅院。 刚进入院中,李青瑶便从暗处闪出,见到两人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模样,尤其是墨鹰肩头插着的箭矢,惊得脸色煞白:“慕容姐姐!墨大哥!你们……你们受伤了!” “无妨,皮肉伤。”墨鹰咬牙拔掉肩头箭矢,鲜血喷涌而出,李青瑶急忙上前帮忙止血包扎。 慕容雪也感到左肩和左手指尖传来阵阵刺痛,阴寒内力仍在侵蚀,她立刻盘膝坐下,运转天池阴阳手内力疗伤驱毒。怀中那冰冷的紫檀木盒,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今晚皇宫之行,险死还生,终于盗得了“星辰引”,却意外遭遇了神秘莫测、武功高到令人绝望的天门门主,更听到了那句语焉不详、却石破天惊的话。 星辰引与紫薇剑究竟有何关联?天门门主与慕容家到底有何恩怨?他口中的“她”又是谁?皇帝寿宴,“墟”阵将启,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惊天阴谋? 重重迷雾,愈发深邃……而距离柳明轩行刑之期,只剩下最后两天了。 第141章 天牢劫狱,火海刀山 夜,深沉如墨。 城西荒宅,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凝重而决绝的面容。 桌上,摊开放着那面名为“星辰引”的古铜镜,镜背周天星图深邃玄奥,中心阴阳鱼缓缓流转,与一旁的紫薇剑隐隐共鸣,发出细微的嗡鸣。 而另一侧,则是“慧眼先生”鉴定后留下的文书,上面以铁画银钩的笔迹详细指出了那几封所谓“吐蕃密信”在笔锋转折、印泥晕染、纸张纹理等七处难以模仿的细微破绽,结论掷地有声——纯属伪造! 铁证如山! 然而,时间如沙漏般飞速流逝,林枫再次冒险传来讯息:靖王党羽已察觉“星辰引”失窃,震怒异常,正在加紧追查,同时对天牢的掌控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柳明轩已被移入天牢最深处、守备最森严的“死水牢”,并增派了数倍于之前的江湖好手看守,风声鹤唳,杀机四伏。 “不能再等了。”慕容雪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明日便是寿宴,亦是‘惊蛰计划’发动之期。若等明日公堂对质,变数太多,靖王赵琛很可能会狗急跳墙,在公堂上甚至上公堂之前就对柳大哥下毒手。我们必须今夜动手,劫天牢,救出柳大哥!” 墨鹰“霍”地起身,玄铁刀重重顿在地上,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早该如此!雪妹,你说怎么干,我打头阵!” 李青瑶也咬着嘴唇用力点头:“慕容姐姐,我听你的!毒药、迷烟、机关,我都准备好了!”为了营救柳明轩,这些日子她四处奔走,精心筹备,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付诸行动。 慕容雪目光扫过二人,心中暖流涌动。 前路虽是刀山火海,但有此生死与共的同伴,何惧之有? 她指着桌上简单绘制的天牢外围地形图,开始部署:“天牢已被靖王掌控,守卫皆是其招揽的江湖亡命,心狠手辣,不可与寻常狱卒等同视之。这样,我们兵分三路,同时发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墨大哥,”她看向墨鹰,“你伤势未愈,但勇力过人。你从正门强攻,制造最大动静,吸引绝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不必死战,以冲乱其阵型、制造混乱为主。 这是最危险的一路,务必小心!” 墨鹰笑着拍了拍胸脯,牵动肩头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浑不在意:“放心!保证闹他个天翻地覆!” “青瑶,”慕容雪转向李青瑶,“你心思缜密,用毒与机关之术精妙。你从侧面废弃的排水暗道潜入,那里必有暗哨和机关。你用毒 烟迷药开路,悄无声息地解决沿途障碍,并尽可能破坏内部机关枢纽,为我开路。 记住,隐匿为上,不可暴露。” 李青瑶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我明白!” “而我,”慕容雪目光如电,手指点向地图上天牢最深处,“直插核心,闯入死水牢,救出柳大哥。 得手后,以三声短促鹰啸为号,我们在东南角那处废弃的马厩汇合,然后从预设的密道撤离。”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地道:“此行凶险万分,若所料不错,守卫中必有幽冥教、圣火教残余的高手,甚至可能会有天门直属的强者。 一切以救人为首要,若事不可为,立即撤退,不可恋战!” “明白!”墨鹰与李青瑶齐声应道,眼中毫无畏惧之色,只有一往无前的决心。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刑部天牢犹如一头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高墙耸立,灯火通明,巡逻的守卫比平日多了数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行动!”随着慕容雪一声低喝,三条黑影如离弦之箭射向各自的目标。 “轰隆!!” 天牢正门方向,骤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厚重的包铁木门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巨力撞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墨鹰如同战神般的身影狂冲而入,玄铁刀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乌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将迎面冲来的数名守卫连人带刀劈得倒飞出去,鲜血喷洒! “速报靖王!有人劫天牢!!”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天牢!无数火把亮起,人影幢幢,呼喝声、兵刃出鞘声乱成一片。数十名凶神恶煞的江湖好手从四面八方涌向正门,刀光剑影瞬间将墨鹰淹没! “来得好!”墨鹰纵声狂笑,丝毫不惧,将“抱元守一诀”内力催至顶峰,玄铁刀舞得泼风一般,一式“横扫千军”,刀风呼啸,如怒涛狂卷,将冲在最前的五六人拦腰斩断!残肢断臂与鲜血内脏四处飞溅,场面那叫一个惨烈! 他勇不可挡,如同虎入羊群,每一刀劈出必有人倒下,硬生生在重围中杀出一条血路,向着天牢深处突进!越来越多的守卫被他吸引过来,争相怒吼着围攻上来,箭矢如雨点般射来,却被他刀光绞得粉碎! 就在正门杀得血肉横飞之际,天牢侧面一处极其隐蔽、堆满垃圾的排水口,李青瑶如灵猫般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她屏住呼吸,灵巧地避开几个简单的绊索陷阱,指尖弹出一缕淡紫色的粉末,粉末无声飘散, 前方拐角处两名正警惕张望的暗哨忽然眼神涣散,齐齐软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李青瑶迅速上前,仔细检查一番,确认两人昏迷后,继续潜行。 她精通药理毒术,更是从药王谷学了不少机关消息之术,此刻尽数施展。遇到机关埋伏,或是以巧劲破解,或是以特制药粉腐蚀机簧,总能化险为夷。偶尔遇到零星守卫,便是一把无色无味的“失魂散”洒出,对方还未看清来人,便已昏死过去。 她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快速穿行,直插天牢腹地,并沿途破坏了几处关键的机关控制枢纽。 而慕容雪,则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从高达三丈、光滑如镜的天牢外墙直接攀越! 她将轻功提至极限,足尖在墙壁上连点数下,身如轻燕,几个起落已掠上墙头,随即毫不停留,如一片落叶般飘入院中,落地无声。 院内巡逻的守卫刚刚被正门的巨响惊动,正向那边张望。慕容雪身形如鬼魅,紫薇剑未出鞘,只以剑鞘连点,瞬间放倒了七八人,随即身形一闪,已没入通往死水牢的幽深通道。 越往深处,守卫越少,但气息却越发强悍。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玄铁大门,门上挂着巨大的铜锁,门后隐隐传来“哗哗”流水声和一股阴寒潮湿的霉味。这里,便是死水牢的入口。 慕容雪潜藏在角落里,凝目观瞧,就见大门两侧肃立着四名黑衣人,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外兼修的好手。 见到有人潜入天牢腹地,四人眼中寒光陡然爆闪,纷纷拔出兵刃,两人使刀,两人用剑,也不答话,身形闪动,已将慕容雪围在中间,刀光剑影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笼罩而下! “滚开!”慕容雪清叱一声,紫薇剑铿然出鞘!剑光如秋水横空,清澈冷冽,一式“流云过峰”,身随剑走,在漫天刀光剑影中飘忽不定,剑尖颤动,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四人招式转换间的细微破绽! “叮叮当当!”一阵密集脆响!四名高手骇然发现,自己凌厉的攻势竟被这女子轻描淡写的剑招引得偏向一旁,每每差之毫厘,难受得几欲吐血!更有一股阴柔诡异的劲力顺着兵刃传来,震得他们手臂发麻! “点子扎手!结四象阵!”为首一名使刀大汉厉喝一声,四人脚下踏着玄奥步法,身形交错,刀剑配合顿时严密了数倍,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将慕容雪困在阵中。 慕容雪眸光清冷,天剑诀施展开来,剑光如虹,守得滴水不漏, 但一时也难以速胜。 时间紧迫,正门墨鹰压力巨大,青瑶那边也不知是否顺利,必须尽快解决! 心念电转,她剑招陡然一变,由灵动转为沉凝,紫薇剑划出一道浑圆剑圈,将四人攻势尽数纳入其中,正是天剑诀守势最强的一式“圆字诀”! 四人只觉得兵刃如同陷入泥沼,力道用老,阵型微微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慕容雪左手纤指如兰花绽放,看似轻柔地屈指连弹,四道凝练如针的指风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分取四人腰间“章门穴”!正是天池指中极为精妙的“弹指惊雷”! 四人正全力应对剑圈,哪料到还有如此诡谲指法?猝不及防之下,腰间一麻,半边身子瞬间酸软,阵型大乱! “破!”慕容雪清叱一声,紫薇剑光暴涨,一式“长河贯日”,剑光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瞬间冲破四象阵,剑尖连点,四人喉间溅血,瞪大着眼睛齐齐倒下,到死都是满脸不敢置信。 慕容雪看也不看,挥剑斩断铜锁,一脚踹开玄铁大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潮湿石阶,尽头隐约可见水光,一股浓烈的腐臭和血腥气扑面而来。慕容雪心中一紧,疾步而下。 死水牢内,水深及腰,冰冷刺骨,水中漂浮着污物。牢房只有一间,粗如儿臂的铁栅后,一个身影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壁上,半身浸在水中,低垂着头,长发散乱,衣衫褴褛,布满血污,气息微弱,正是柳明轩! “柳大哥!”慕容雪惊呼一声,心如刀割。几日不见,昔日英武沉稳的六扇门总捕头,竟被折磨成这般模样! 慕容雪恨不得立时杀到靖王跟前,替他出气。 柳明轩心神恍惚间隐隐听到了有人呼唤,声音甚是熟悉,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消瘦、却依旧带着不屈之色的脸庞。 他看到来人竟然是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化为焦急:“慕容……姑娘?你……你怎么来了?快走!这是陷阱!” 话音未落,水牢四周的阴影中,骤然亮起数对幽绿的眼眸,如同饿狼!紧接着,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将慕容雪围在小小的水牢入口处。 这四人气息阴冷诡异,远超门外那四人!一人身形佝偻,手持骷髅头骨杖,眼眶深陷,正是幽冥教长老“鬼骨叟”;一人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两只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柄赤红短刃,散发出灼热气息,乃是圣火教残部高手“炎刃”;另外两人,则是一对孪生 兄弟,面容惨白,十指漆黑如墨,指甲长达寸许,闪着幽蓝寒光,显然是修炼了某种毒爪功的邪派高手。 “嘿嘿嘿……果然来了!主上神机妙算!”鬼骨叟发出夜枭般的怪笑,骷髅杖一挥,带起一股腥臭阴风,“小丫头,把‘星辰引’和你手中剑留下,老夫还可以给你个痛快!” “跟她废什么话!杀了她,东西自然是我们的!”炎刃声音沙哑,如同火炭摩擦,赤红短刃一挥,一道灼热气浪直扑慕容雪面门! 那对孪生毒爪兄弟更是无声无息,身形如电,一左一右,漆黑毒爪直掏慕容雪双肋!爪风凌厉,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之气! 慕容雪身处绝地,前有强敌,后是水牢铁栅,退无可退!但她眼神冰冷如霜,杀意沸腾!看到柳明轩惨状,又想到墨鹰和李青瑶正在外面血战,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不再有丝毫保留! “挡我者,死!” 清冷的叱喝声中,慕容雪将天池阴阳手内力催至前所未有的巅峰!紫薇剑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清越龙吟,剑身之上,竟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仿佛月华般的清辉! “天剑诀·月满霜天!” 剑光暴涨,不再是单一的清冷,而是融合了至阳至刚与至阴至柔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 剑光如月华倾泻,清冷孤高,却又蕴含着焚尽八荒的灼热,更有一股冻结万物的冰寒!三种意境完美交融,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剑之领域! 鬼骨叟的阴风、炎刃的火浪、毒爪兄弟的腥风,一入这片剑之领域,竟犹如冰雪遇上烈阳,纷纷消融溃散! “什么?!”四大高手齐齐变了颜色,感受到那剑光中蕴含的恐怖威力,心头警兆狂鸣! 慕容雪身随剑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世长虹,率先冲向正面的鬼骨叟和炎刃!剑光未至,那磅礴的剑意已压得对方呼吸不畅! 鬼骨叟怪叫一声,骷髅杖舞得密不透风,无数惨白的骨影浮现,形成一道骨墙,同时喷出一口黑血,化作一个狰狞鬼头,噬向剑光!炎刃则将赤红短刃催至通红,一刀斩出,烈焰刀气如同火龙,咆哮冲出! “破!”慕容雪清叱,剑光如银河倒泻,毫无花哨地撞上骨墙、鬼头、火龙! “轰!嗤!嘭!” 接连三声爆响!骨墙碎裂,鬼头哀嚎溃散,火龙被一剑斩灭!鬼骨叟和炎刃如遭重击,吐血倒飞,撞在石壁上,萎顿在地,眼中满是惊骇! 而慕容雪剑势不停,凌空转折,紫薇剑划出两道 完美的圆弧,分袭左右袭来的毒爪兄弟!剑光圆融,好似两轮明月升起,将两人漆黑毒爪的凌厉攻势尽数包裹、牵引、偏转! 毒爪兄弟只觉爪上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旋转巨力,身不由己,爪风竟被引得互相撞去! “噗!噗!”两声,兄弟二人毒爪对撞在一起,幽蓝毒血四溅,同时发出一声惨叫,各自捂着鲜血淋漓、扭曲变形的手掌踉跄后退,脸上满是痛苦与恐惧。 电光石火之间,四大高手,一败涂地! 慕容雪气息微促,这全力一击消耗巨大,但她毫不停留,身形一闪,已至水牢铁栅前,紫薇剑光芒一闪,“咔嚓”数声,儿臂粗的铁栅应声而断!她再挥数剑,斩断柳明轩身上的精铁锁链,一把将他从冰冷污水中扶起。 “柳大哥!撑住!”慕容雪渡过去一股精纯温和的天池内力,护住柳明轩心脉。 柳明轩虚弱地靠在她身上,眼中满是感激与担忧:“慕容姑娘……多谢……外面……” “外面有墨大哥和青瑶,我们快走!”慕容雪扶起柳明轩,转身就要冲出。 可就在这时,整个天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外面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惊呼声!“走水了!天牢走水了!” 紧接着,一股浓烟从通道涌入,火光隐隐!显然是激战中,有人打翻了火盆或触动了火油机关,引发了火灾!火势借着天牢内复杂的地形和大量木制结构,迅速蔓延! “不好!着火了!”慕容雪脸色一变,天牢一旦起火,乱成一团,更难以脱身,而且柳明轩重伤,墨鹰和李青瑶也不知情况如何。 她不再犹豫,发出三声短促尖锐的鹰啸,然后扶着柳明轩,向着东南角汇合点方向冲去!沿途遇到阻拦的守卫,话不多说,便是一剑了结,毫不留情。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热浪扑面。天牢内彻底大乱,囚犯的哭喊、守卫的呼喝、建筑燃烧的噼啪声响成一片。 慕容雪扶着柳明轩在火海中艰难穿行,寻找出路。柳明轩虽虚弱,但意志坚韧,强撑着配合。 终于,在绕过一处即将被火焰吞噬的拐角时,前方出现了墨鹰和李青瑶的身影! 墨鹰浑身浴血,如同地狱杀神,玄铁刀上沾满血肉,但身上也添了数道新伤。 李青瑶也颇为狼狈,衣衫有几处焦痕,脸色苍白,显然也经历了一场苦战。 两人见到慕容雪扶着柳明轩出来,眼中皆露出狂喜之色。 “柳兄!”“柳大哥!” “快走!火势太大了!密道口就在前面!”李青瑶急声道,指向不远处一个被杂物掩盖的隐秘洞口。 四人汇合,来不及多说,互相搀扶着冲向密道口。 就在他们即将钻入密道的时候,陡然一道破空声响起,凌厉的刀光从侧面烈火中劈出,直取受伤最重的柳明轩!同时,数道淬毒的弩箭从不同角度射来! 竟然还有埋伏在此的高手,想趁火打劫。 “小心!”墨鹰怒吼一声,横刀挡在柳明轩身前,硬接那道刀光!“铛!”火星四溅,墨鹰踉跄后退数步,胸口又多出了一道血口。 慕容雪眼中寒光爆射,杀意冲天!紫薇剑化作一片光幕,将射来的毒箭尽数绞碎,同时左手一掌拍出,天池阴阳手内力汹涌而出,隔空击中那名偷袭刀客的胸口! “嘭!”那刀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入火海,发出凄厉惨叫。 “走!”慕容雪厉喝,掩护着墨鹰和李青瑶,扶着柳明轩,迅速钻入密道。 密道狭窄曲折,但暂时隔绝了外面的火焰与混乱,四人不敢停留,在黑暗中奋力前行。 身后,天牢的火光将夜空映得通红,哭喊声、爆裂声渐渐远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亮光,钻出密道,已然置身于京城外一处荒僻的河滩。 回头望去,刑部天牢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映红了半边天。京城之中,警钟长鸣,人声鼎沸,显然已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彻底惊动。 四人瘫坐在河滩上,早已身心俱疲,伤痕累累,但眼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救出同伴的喜悦。 柳明轩看着为自己舍生忘死的三人,尤其看着慕容雪清丽却坚毅的侧脸,虎目含泪,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却因伤势和激动,一时难以成言。 慕容雪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休息。 她望向京城方向,那座依旧在燃烧的巨兽,眼神冰冷。 救出柳明轩,只是第一步。明日的皇帝寿宴,才是真正的决战之地。 而“星辰引”的秘密,天门门主那句诡异的话语,以及靖王赵琛的惊天阴谋,都将在那里,迎来最终的答案。 第142章 真相大白,沉冤得雪 东方既白,晨光熹微。 京城外荒僻的河滩上,慕容雪四人围坐在一处被芦苇遮掩的浅洼旁,疲惫、伤痛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交织在心头。 柳明轩经慕容雪和李青瑶连夜以天池内功与药王谷灵丹施救,基本上已稳住了伤势,虽然还很虚弱,但神志已经清楚。 他望着远处刑部天牢方向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与袅袅青烟,眼中情绪复杂,有愤恨,有悲凉,更有一种沉冤待雪的迫切。 墨鹰肩头、胸前的伤口已被重新包扎过,这会儿他正在狼吞虎咽地嚼着干粮,恢复体力,眼神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李青瑶则细心地将带来的清水和伤药分给大家,脸上难掩倦色,但眸光依旧坚定。 “此地不宜久留。”慕容雪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已换下夜行衣,重新穿上那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裙,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清澈锐利,昨夜的生死搏杀并未磨灭她的斗志。 “天牢大火,京城震动,靖王党羽必然疯狂搜捕。我们必须尽快与林御史取得联系,将证据呈上,否则一旦被他们抢占先机,颠倒黑白,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柳明轩点头,“慕容姑娘所言极是。林枫为人刚正,且有胆识,此刻定也在设法寻我们。只是……我们如今皆为钦犯,如何能堂而皇之入宫面圣,呈递证据?” 慕容雪从怀中取出那面“星辰引”古镜和慧眼先生的鉴定文书,沉吟道:“入宫面圣,风险太大,且未必能直达天听。为今之计,唯有将希望寄托于林御史,由他联合朝中尚有良知的正直大臣,在今日早朝之上,当庭发难,呈递证据,打靖王一个措手不及!” “可林御史如何能拿到这些证据?”李青瑶问。 慕容雪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蝉——正是林枫所赠的传讯蛊子蛊。 她指尖微一用力,玉蝉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裂开一道细缝,却并未完全碎裂。 “以此传讯,林御史应能感知我们大致方位。我们设法潜入城中,在他上朝必经之路上等候,将证据交予他。只是……”她看向柳明轩和墨鹰,“柳大哥伤势未愈,墨大哥你也需休养,入城风险太高。” “我无妨!”墨鹰拍着胸脯,又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强笑道,“一点皮肉伤,不碍事!我陪你去!” 柳明轩也挣扎着要起身:“我是粗糙汉子,这点伤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况且……此案关乎我自身清白,更关乎社稷安危,岂能置身事外?” “不可!” 慕容雪断然否决,“柳大哥,你如今是‘逃犯’,一旦露面,必被靖王爪牙认出,反而坏事。墨大哥,你身上血腥气未散,目标太大。我与青瑶妹子入城,她心思细,可作掩护。你们在此隐蔽等候消息便是。” 见慕容雪神色坚决,墨鹰和柳明轩知她说得在理,虽心中担忧,也只得点头同意。 当下,慕容雪与李青瑶再次易容,扮作进城卖菜的农家姐妹,将“星辰引”用油布仔细包裹,藏于菜篮底层,鉴定文书则贴身收藏。两人告别墨鹰与柳明轩,向着京城方向行去。 京城九门虽因天牢大火加强了盘查,但对清晨进城的农人商贩并未过分刁难。慕容雪与李青瑶低着头,混在人群中,有惊无险地入了城。 按照林枫平日上朝的路线,两人在一条相对僻静、却是必经之路的巷口茶摊坐下,要了两碗粗茶,默默等待着。 辰时将至,远处传来净街的锣声和喝道声。不多时,只见几顶青布小轿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缓缓行来,其中一顶轿子的轿帘上绣着一个不起眼的“林”字。 慕容雪目光一凝,对李青瑶使了个眼色。李青瑶会意,假装不慎打翻了茶碗,茶水泼了一地,引得茶摊老板和周围人侧目。 就在这小小的混乱间隙,慕容雪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贴近那顶“林”字轿子,指尖一弹,一个用蜡丸密封的小包无声无息地穿过轿帘缝隙,落入轿中。同时,她以传音入密,将一句简短话语送入轿内:“证据在此,速呈御前。城外河滩汇合。” 轿子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继续向前行去,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慕容雪退回茶摊,与李青瑶交换一个眼神,迅速结账离开,混入人群,向城外撤离。 她们不知道的是,轿中的林枫接到蜡丸,感知到其中物品与那熟悉的传音,心中既惊且喜,更知责任重大。 他不动声色,将蜡丸藏入袖中,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向着皇宫方向行去。 今日早朝,必将是一场决定无数人生死的风暴! 金銮殿上,气氛肃穆。 皇帝高坐龙椅,面色略显疲惫,显然昨夜天牢大火让他一整夜未能安寝。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不少人神色惴惴,交头接耳。 靖王赵琛立于文官班首,紫袍玉带,气度雍容,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与焦躁。 昨夜天牢被劫,柳明轩失踪,大火冲天,虽然他已紧急布置,将罪责推给“江湖匪类”和“柳明轩同党”,但心头那 股不安却是越来越发强烈,尤其是那面至关重要的“星辰引”失窃,更让他如坐针毡。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司礼太监尖细的嗓音回荡在大殿。 “臣,监察御史林枫,有本启奏!”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殿中的窃窃私语。林枫出列,手捧象牙笏板,神色凛然。 皇帝抬了抬眼皮:“林爱卿所奏何事?” “臣要弹劾当朝宰相禾深、兵部侍郎高进等一十七人,结党营私,构陷忠良,欺君罔上!”林枫声音洪亮,字字如刀,“更要弹劾靖亲王赵琛,身为皇室宗亲,位极人臣,却暗中勾结江湖邪教‘天门’,网罗幽冥教、圣火教余孽,伪造证据,诬陷忠良六扇门总捕头柳明轩勾结外敌,其真实目的,乃是意图在陛下寿诞之上,行大逆不道之事!” 此言一出,就好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满殿哗然! 弹劾宰相、侍郎已是惊天动地,直指靖王谋逆,更是石破天惊! 谁给他的胆子,是嫌命长吗? “放肆!”靖王赵琛勃然变色,厉声喝道,“林枫!你区区一个监察御史,竟敢在金銮殿上信口雌黄,污蔑亲王,构陷大臣,该当何罪?! 陛下,林枫定是柳明轩同党,见阴谋败露,便反咬一口,请陛下明察,将此人拿下治罪!” 宰相禾深、兵部侍郎高进等被点名的大臣也纷纷出列,怒斥林枫,言辞激烈,声称林枫血口喷人,要求严惩。 皇帝眉头紧锁,目光在激动的靖王等人与神色坦荡、毫无惧色的林枫之间扫过,沉声道:“林枫,你可知诬告亲王、构陷大臣,是何等大罪?若无真凭实据,朕定不轻饶!” 林枫躬身施了一礼,朗声道:“臣若无铁证,岂敢以性命相搏?证据在此,请陛下御览!”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那个蜡丸,当众捏碎,取出其中叠得整齐的文书和那面“星辰引”古镜。 “此乃前朝秘宝‘星辰引’,昨夜于皇宫内库失窃,实为靖王派人盗取,意图用于不可告人之目的!此镜背纹路,与靖王府中密室暗格内搜出的‘惊蛰计划’残图所示‘阵眼之器’一般无二!陛下可命人查验皇宫宝库记录及靖王府密室!” “此乃翰林院致仕老供奉‘慧眼先生’亲笔鉴定文书,指出所谓柳明轩勾结吐蕃的密信,在笔锋、印泥、纸张等七处存在绝无可能自然形成的破绽,乃高手精心伪造之物!” “此乃柳明轩旧部冒死取得的证词,证实那反咬柳明轩的叛徒 赵武,其家小早在指证前便被一伙‘山匪’屠戮满门,现场留有非寻常山匪所能有的制式军弩箭头及特殊身法痕迹,经查,与靖王府秘密参养的死士特征吻合!此乃杀人灭口,胁迫作证之铁证!” “此乃臣与几位同僚暗中查访所得,靖王近年来通过其门人,与一个名为‘天门’的江湖组织往来密切,输送巨额钱粮,其门下官员更与幽冥教、圣火教余孽多有勾连,图谋不轨!” 林枫一件件将证据道出,声音清晰,条理分明。每说一件,便将其高高举起,让殿中众臣得以看清。 那“星辰引”古镜在晨光下流转着神秘光泽,慧眼先生的鉴定文书笔力千钧,证词血泪斑斑,种种线索环环相扣,直指靖王!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林枫清朗的声音在回荡。许多原本中立或对靖王有所不满的大臣,看向靖王的眼神已充满了惊疑与愤怒。而那些靖王党羽,则是个个脸色惨白,汗出如浆,有些人腿肚子都已经开始打颤,看向林枫的眼神充满怨毒之色,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剁成肉泥。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沉,尤其是听到“皇宫内库失窃”、“惊蛰计划”、“阵眼之器”以及“意图在寿诞之上行大逆不道之事”时,眼中已燃起了怒火。 他身为帝王,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有人觊觎他的皇位,尤其是在他寿诞这等重要时刻! “赵琛!你有何话说?!”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声喝道,不再以“靖王”相称,直呼其名。 靖王赵琛此刻脸色铁青,他万没想到林枫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拿到如此多、如此致命的证据!尤其是“星辰引”和“惊蛰计划”残图,这分明是有人闯入了他的密室核心!是那个盗走“星辰引”的女子?还是……天门内部出了叛徒? 他心念电转,知道此刻抵赖已无意义,反而会显得心虚。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疯狂,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好!好个林枫!好个柳明轩!没想到本王算计多年,竟会败在你们这几个蝼蚁手中!” 他笑声陡歇,目光如毒蛇般扫过皇帝,嘶声道:“皇兄!这天下,本就有德者居之!你昏聩无能,宠信奸佞,致使朝纲败坏,边关不宁!本王不过是替天行道!‘惊蛰计划’已成,天门尊者即将降临,这江山,该换换主人了!” “放肆!给朕拿下这个逆贼!”皇帝气得浑身发抖,厉声下令。 殿前侍卫闻令,立刻刀剑出鞘,扑向靖王。 “保护王爷!”靖王身边数 名心腹将领和伪装成侍卫的天门高手也同时发难,拔出兵器,与殿前侍卫战在一处! 一时间,金銮殿上刀光剑影,呼喝惨叫声四起,乱成一团! 靖王本人竟也身负武功,且相当不弱,一掌拍飞一名冲上来的侍卫,夺过其手中钢刀,便欲向外冲杀! “逆贼休走!”一声怒喝,只见原本站在文官班列末尾的柳明轩,竟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口! 他虽脸色苍白,衣衫染血,但腰杆挺得笔直,手中握着一柄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长剑,眼神锐利如昔,死死挡住靖王去路! 原来慕容雪与李青瑶送出证据后,便设法与墨鹰一起,护送柳明轩从另一条隐秘通道潜入宫中,直抵金殿之外,静候时机。 此刻见靖王欲逃,柳明轩不顾重伤,挺身而出! “柳明轩?!你,你还没死?!”靖王又惊又怒。 “奸贼未除,柳某岂敢先死!”柳明轩厉喝一声,挺剑刺向靖王!他重伤未愈,剑势却依旧凌厉,带着一股凛然正气与沉冤待雪的愤懑! 靖王仓促之间挥刀格挡,“铛”的一声,两人各退一步。靖王心中骇然,这柳明轩重伤之下竟还有如此战力!他眼角余光瞥见更多侍卫和闻讯赶来的禁军正向大殿涌来,心知大势已去,今日绝难脱身。 “都是你们逼我的!”靖王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的圆筒,对准了龙椅上的皇帝!“皇兄,一起上路吧!” “护驾!”惊叫声此起彼伏,殿上的大臣们一个个惊慌失措,狼狈逃窜,连皇帝都吓得钻到桌子底下(差点喊出:快去请如来佛祖),金銮殿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清丽的身影如惊鸿般掠过混乱的大殿,紫薇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那黑色圆筒的机括之上! “咔嚓!”机括碎裂,圆筒中射出的数枚淬毒银针歪斜地钉在龙椅旁的盘龙柱上,深入数寸! 出手的正是慕容雪!她与墨鹰、李青瑶一直潜伏在殿外阴影中,见靖王竟有同归于尽之举,立刻出手! “贱人坏我大事!”靖王见最后一搏被阻,整个人彻底陷入疯狂,挥刀狂劈向慕容雪!刀风凌厉,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慕容雪眸光清冷,紫薇剑划出玄妙圆弧,将靖王疯虎般的刀法尽数接下,剑尖颤动,寻隙而入,不过数招,便听“嗤”的一声,靖王手腕中剑,钢刀脱手飞出! 几乎同时,墨鹰也从旁杀出,玄铁刀如泰山压顶,一式 “力劈华山”,将靖王身边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天门高手连人带刀劈成两半!李青瑶则洒出一把药粉,将几名欲偷袭的靖王党羽全都迷倒。 柳明轩强提一口气,剑尖抵住了靖王咽喉,将其制住。 “拿下!”皇帝惊魂稍定,厉声喝道。 大批禁军一拥而上,将失去抵抗力的靖王死死按住,捆猪一样五花大绑捆起来。宰相禾深、兵部侍郎高进等党羽一个个全都吓得面如死灰,被纷纷缴械拿下。 至此,一场惊天动地的朝堂逆乱,终于在慕容雪等人及时介入下,被迅速平定,靖王及其党羽,即将面临吹灯拔蜡的结局。 皇帝高坐在龙椅上,喘息片刻,目光复杂地看向殿下几人。 柳明轩浑身浴血,却昂然而立;慕容雪清丽绝俗,持剑静立,如雪中青莲;墨鹰凶悍如虎,提刀警戒;李青瑶温婉中带着坚毅。 这四人,昨夜劫天牢,触犯国法,乃是钦犯;今日却救驾有功,揭露逆谋,更是功臣。 “柳爱卿,”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感慨,“你受委屈了。朕一时不察,为奸人所蒙蔽,致使忠良蒙冤,险酿大祸。今日起,恢复你六扇门总捕头之职,加封太子少保,赐金帛,厚加抚恤。 相关涉案人等,着三司会审,严惩不贷!靖王赵琛,削去王爵,贬为庶人,圈禁宗人府,其党羽按律严办!” “臣,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柳明轩跪地谢恩,虎目含泪,沉冤终于得雪。 皇帝又看向慕容雪三人:“尔等虽为江湖人士,但忠勇可嘉,不畏强暴,揭露逆谋,救驾有功。然劫掠天牢,触犯国法,亦是事实。功过相抵,朕不再追究。尔等可自行离去。” 这已是皇帝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宽恕与认可。不赏不罚,默许离开,既保全了朝廷法度的颜面,也报答了救驾之恩。 慕容雪与墨鹰、李青瑶对视一眼,齐齐躬身:“谢陛下。” 她们本就不求封赏,只为救人申冤,荡涤奸邪。如今目的已达,朝堂之事,已非她们所愿过多沾染。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在慕容雪背后的紫薇剑和她手中的“星辰引”古镜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挥了挥手:“退朝吧。柳爱卿留下,详细奏报逆党事宜。尔等……去吧。” 慕容雪将“星辰引”古镜放在地上,与墨鹰、李青瑶再次一礼,转身向殿外走去。阳光从殿门照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柳明轩望着他 们离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与深深的感激。 经此一事,江湖与庙堂,或许将走向不同的轨迹,但这份生死与共的情谊,将永存心间。 走出皇宫,重见天日。 京城依旧繁华,但空气中的肃杀之气已淡去不少。天牢的大火已被扑灭,靖王倒台的消息如同旋风般传开,有人欢呼,有人惶恐,更多的人则在观望。 慕容雪、墨鹰、李青瑶默默行走在街道上,感受着这劫后余生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怅惘。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李青瑶轻声问道,脸上恢复了昔日的欢乐与跳脱。 慕容雪抚摸着紫薇剑冰凉的剑柄,脑海中浮现天门门主那深邃复杂的眼神,以及他那句“她会找你”的诡异话语。 天门阴谋未能完全挫败,“惊蛰计划”只是被迫推迟或改变,真正的危机,恐怕尚未解除。而慕容家与天门,与那前朝,与这“星辰引”、“紫薇剑”之间的重重迷雾,更需要她去揭开。 “先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慕容雪抬头望向远方天空,目光悠远而坚定,“然后……去我们该去的地方,弄清楚该弄清楚的事。” 墨鹰扛着玄铁刀,咧嘴一笑:“管他去哪里,刀山火海,我陪你!” 李青瑶也柔柔一笑,挽住慕容雪的胳膊。 三人相视一笑,迎着阳光,大步向着城门方向走去。 身后,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正在缓慢恢复秩序的帝都。 前方,是更加广阔、也注定不会平静的江湖。 属于他们的故事,还远未结束。 第143章 功成身退,江湖再会 晨雾初散,京城南门外的十里长亭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柳明轩负手而立,官袍加身,腰间悬着象征六扇门总捕头的鎏金铜牌,气度沉稳如昔,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与感慨。 除了柳明轩,在他身后还站着林枫与几名心腹捕快,皆是一身便装,神色肃穆。 远处,三道人影渐行渐近。 慕容雪一袭素白衣裙,紫薇剑负于背后,清丽如雪中青莲;墨鹰扛着玄铁刀,步伐豪迈,眼中战意未消;李青瑶则背着药囊,步履轻盈,眸光温柔中透着坚定。 三人行至亭子前,停下脚步。 柳明轩上前一步,拱手道:“三位当真要走?”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不舍。 几人历经无数生死考验,又经此一事,他对三人已情比金坚,视其为生死兄弟,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慕容雪微微一笑,眸光清澈如水:“柳大哥,朝堂之事已了,江湖才是我们的归处。” 要是让她入朝为官,她还真有些不习惯,朝堂的诡谲远比江湖更加凶险。 墨鹰咧嘴一笑,拍了拍柳明轩的肩膀,打哈哈道:“柳兄,你这身官袍穿得倒是威风,可别忘了我老墨的酒量!日后若有机会,咱们再痛饮一场!” 李青瑶也柔声道:“柳大哥,你伤势未愈,还需静养,我留下的药方记得按时服用。” 柳明轩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掩去,郑重抱拳:“此恩此情,柳某永志不忘!三位若有需要,只需传信,柳某必倾力相助!” 林枫亦上前一步,肃然道:“此番若非三位仗义出手,朝堂奸佞难除,天下苍生亦将蒙难。林某代天下百姓,谢过三位!” 他毫无虚饰,诚挚地向三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全然不见普通官员的傲慢之气。 慕容雪摇头:“林御史言重了,我们不过是做了该做之事,岂敢受大人如此重礼。” 林枫只是呵呵一笑,便没再说什么。 柳明轩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递向慕容雪:“慕容姑娘,此物赠你。” 慕容雪先是一怔,然后接过,翻开一看,却见册中密密麻麻记录着前朝皇族的图谱、秘闻,甚至还有几幅残缺的星象图与机关布局。 她眸光微凝,抬头看向柳明轩:“这是……” 柳明轩沉吟片刻,而后郑重的低声道:“此乃我这些年暗中搜集的前朝秘录,其中或有线索与你身世相关。你手中的‘紫薇剑’与前朝皇室渊源 极深,而‘星辰引’更是前朝镇国之宝,二者同时现世,绝非偶然。” 慕容雪指尖轻抚书页,心中波澜起伏。 她自幼便常听父亲谈起前朝之事,隐约记得慕容氏一族似乎与前朝有些渊源,至于真相究竟怎样,她却一无所知。如今线索近在咫尺,她又怎能不为之动容? 她合上册子,郑重收入怀中:“多谢柳大哥。” 柳明轩微微一笑:“江湖路远,珍重。” 慕容雪点头,与墨鹰、李青瑶对视一眼,三人转身离去。 柳明轩望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未动。 林枫轻叹一声:“柳兄,可是不舍?” 柳明轩摇头:“非是不舍,只是感慨。江湖儿女,快意恩仇,来去如风,反倒比我们这些困在朝堂之人自在得多。” 林枫笑着打趣:“你若真羡慕,何不辞官归隐?” 柳明轩哈哈一笑,拍了拍腰间铜牌:“六扇门总捕头的担子,可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二人相视一笑,转身回城。 …… 官道上,慕容雪三人并肩而行。 墨鹰伸了个懒腰,心情畅快无比:“总算离开那鸟地方了!京城虽繁华,可规矩太多,憋得慌!” 李青瑶抿嘴轻笑:“墨大哥,你这一路可没少惹事,若非慕容姐姐拦着,你怕是早把京城闹翻天了。” 墨鹰尴尬的挠头:“嘿嘿,我这不是手痒嘛!” 慕容雪莞尔,目光却始终落在远处,若有所思。 墨鹰察觉她有异样,心中不免好奇,凑近问道:“雪妹,可是在想那本册子的事?” 慕容雪也不遮掩,点头道:“柳大哥给的线索虽多,却极为零散。前朝覆灭已近百年,许多秘辛早已湮灭,想要查清关于我慕容氏的真相,恐怕不易。” 李青瑶柔声道:“慕容姐姐,无论前路如何,我们都陪着你。” 墨鹰一拍胸脯:“就是!管他什么前朝后朝,谁敢拦路,老子一刀劈了他!” 慕容雪心中一暖,展颜一笑:“好,那我们就先去江南。” “江南?”墨鹰一愣,“去那儿作甚?” 慕容雪眸光深邃:“册中记载,前朝覆灭前,曾有皇室血脉南渡,隐于江南一带。而‘紫薇剑’的最后一任主人,亦是在江南失去踪迹。” 墨鹰恍然:“原来如此!那还等什么?走!” 三人加快脚步,向着南方行去。 …… 三日后,江南水乡。 烟雨朦胧中,一艘乌篷船缓缓驶入一座古镇。 船头,慕容雪撑着一柄油纸伞,静静望着两岸青瓦白墙,小桥流水,恍如画卷。 墨鹰蹲在船尾,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河水,嘟囔道:“这地方美是美,可也太安静了,连个打架的都没有!” 李青瑶坐在船中,翻看着柳明轩给的册子,忽然轻呼一声:“慕容姐姐,你看这里!” 慕容雪回身接过册子,只见李青瑶所指之处,写着一段话:“景和三年,紫薇剑主携幼女南逃,至姑苏城外寒山寺,遇伏,剑主战殁,幼女失踪。” “姑苏……寒山寺?”慕容雪喃喃低语,抬头望向远处,“我们离姑苏还有多远?” 船夫笑道:“姑娘,前面就是姑苏地界了,再行半日,便能到寒山寺。” 慕容雪眸光一凝:“就去寒山寺。” …… 半日后,寒山寺。 古寺依山而建,苍松翠柏掩映,钟声悠远,香火袅袅。 慕容雪三人踏入寺中,却见寺内僧人稀少,香客寥寥,显得格外冷清。 一名老僧迎上前来,合十道:“三位施主,可是来上香的?” 慕容雪还礼:“大师,我们此行是为寻访一些旧事。” 老僧慈眉善目,笑道:“不知施主所寻何事?” 慕容雪沉吟片刻,取出紫薇剑,横于掌心:“大师可识得此剑?” 老僧目光落在剑上,瞳孔骤然一缩,随即恢复平静,缓缓道:“此剑……老衲似曾见过。” 慕容雪心中一紧:“还请大师指点。” 老僧叹息一声:“三十年前,确有一位持此剑的施主来过寒山寺,可惜……” 他话音未落,寺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数十名黑衣劲装汉子涌入寺中,为首一人面容阴鸷,冷笑道:“老秃驴,果然藏在这里!” 老僧瞬间变了脸色:“你们……是天门的人!” 阴鸷男子狞笑:“既然知道天门,还不乖乖交出‘紫薇剑’和那个丫头?” 墨鹰闻言勃然大怒,将玄铁刀一横,厉声斥道:“哪来的杂碎,敢在你墨爷爷面前嚣张?” 敢打慕容雪的主意,就要先问过他手中刀答应不答应。 慕容雪按住墨鹰,冷声道:“你们为何追查紫薇剑?” 阴鸷男子眯眼打 量慕容雪,忽然狂笑:“果然是你!慕容家的余孽!门主有令,活捉慕容雪,赏黄金万两!” 话音未落,数十名黑衣人已拔刀冲上! “找死!”墨鹰暴喝一声,玄铁刀如怒龙出海,一式“横扫千军”,刀风呼啸,将冲在最前的三人劈得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李青瑶迅速退至慕容雪身旁,指尖弹出一缕淡紫色粉末,随风飘散,几名黑衣人刚冲近,便眼神涣散,软倒在地。 慕容雪紫薇剑出鞘,剑光如秋水横空,清澈冷冽。她身形飘忽,剑尖颤动,一式“流云过峰”,精准点向阴鸷男子咽喉! 阴鸷男子冷笑,袖中滑出一对精钢短刺,交叉格挡,“叮”的一声,火星四溅! 他内力浑厚,竟将慕容雪剑势震偏,随即短刺如毒蛇吐信,分袭慕容雪双肩! 慕容雪足尖轻点,身形如燕后掠,紫薇剑划出一道圆弧,剑光陡然暴涨,化作漫天星点,笼罩阴鸷男子周身大穴! “天剑诀·星罗棋布!” 阴鸷男子大惊,短刺舞得密不透风,却仍被剑光逼得连连后退,衣袖被割裂数道,鲜血渗出! 他怒吼一声,然后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圆球,猛地砸向地面! “砰!”黑烟弥漫,刺鼻的腥臭味瞬间充斥寺院! “毒烟!闭气!”慕容雪疾呼,同时剑光如虹,直刺烟中阴鸷男子所在! 然而烟散之时,阴鸷男子已不见踪影,只余一地昏迷的黑衣人。 墨鹰提刀四顾,骂道:“呸!跑得倒快!” 李青瑶迅速取出药丸分给众人:“快服下,解毒!” 慕容雪收剑,看向老僧:“大师,现在可以告诉我们真相了吗?” 老僧长叹一声:“三位请随我来。” 他领着三人转入后院禅房,从暗格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递给慕容雪:“这是当年那位剑主留下的,说若有人持紫薇剑来寻,便交予他。” 慕容雪接过信笺,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寥寥数语,内容却让她顿时变了脸色… 第144章 图谱之谜,指向昆仑 泛黄的信笺在慕容雪手中微微颤抖。 墨鹰与李青瑶紧张地注视着她,只见她清丽的面容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眸光剧烈波动,仿佛看到了什么惊天秘密。 雪妹,信上说什么?墨鹰忍不住问道。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将信笺递给二人:你们自己看。 墨鹰接过,与李青瑶一同看去。只见信上字迹苍劲有力,却因年代久远而略显模糊: 持紫薇剑者: 若见此信,当知慕容氏乃前朝皇室旁支,紫薇剑原为吾友慕容天风所铸。天风兄为护前朝太子血脉,携幼女南逃,于寒山寺遇伏身亡。吾重伤将死,藏剑于寺,留此信以待有缘。 切记,紫薇剑与星辰引乃开启天池秘境之钥,天门觊觎已久。秘境位于昆仑绝巅,藏有慕容氏与天池一脉终极之秘。 —— 风无痕绝笔 这墨鹰瞪大眼睛,雪妹,你竟是……前朝皇室后裔? 李青瑶也惊讶地捂住嘴:慕容姐姐,这 慕容雪缓缓摇头,眼中困惑与震惊交织:我父亲从未提及此事。但信中提到的慕容天风,确是我族谱上记载的先祖 老僧叹息一声,合十道:阿弥陀佛。三十年前,确有一位重伤的施主来此,自称风无痕,留下此信后便圆寂了。老衲当时只道是江湖恩怨,不想竟牵涉如此深远。 慕容雪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柳明轩给的那本册子,快速翻到记载紫薇剑的一页。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景和三十二年,紫薇剑主风无痕携慕容氏幼女南逃,至姑苏城外寒山寺,遇天门伏击,风无痕战殁,幼女被神秘人所救,下落不明。 时间对上了慕容雪喃喃道,风无痕是紫薇剑最后一任主人,而慕容天风是我先祖 她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老僧:大师可知天池秘境在昆仑何处? 老僧摇头:老衲只知风施主临终前曾言,秘境位于昆仑山玉虚峰附近,需以紫薇剑与星辰引为引,方能寻得入口。 墨鹰诧异的挠头:星辰引不是被留在皇宫了吗? 慕容雪眸光一闪:不,星辰引有两面。我们盗出的只是其中之一,另一面据说早已失落江湖 李青瑶轻声道:慕容姐姐,我们接下来 去昆仑。慕容雪凝重地道:无论真相如何,我必须弄清楚慕容氏与天池一脉的渊源。而且她抚摸着紫薇剑,天门如此执着于寻找这两件宝物,必有所图。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探寻。 墨鹰一拍大腿:好!昆仑就昆仑!老子早就想会会西域的高手了! 李青瑶柔柔一笑:我去准备些御寒的药物,昆仑山高天寒,需早作准备。 老僧合十道:三位施主既有决断,老衲也不多言。只是临行前,老衲有一物相赠。 他转身从佛龛后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此乃风施主留下的昆仑地形图,标注了玉虚峰的位置。虽年代久远,或可助三位一臂之力。 慕容雪郑重接过:多谢大师。 三日后,姑苏城外。 三人备齐干粮药物,购置了耐寒的衣物,正准备要启程西行,忽见官道上一骑绝尘而来。 马背上那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正是那日在寒山寺逃走的阴鸷男子! 玉罗刹!阴鸷男子勒马停在三丈外,狞笑道,门主有令,交出紫薇剑,可饶你不死! 墨鹰闻言大怒,玄铁刀一横:放你娘的屁!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老子不剁了你! 阴鸷男子嘿嘿一阵冷笑,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抛向慕容雪:门主说,你看过此物,自会明白。 慕容雪接住,发现是一块古朴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字。她瞳孔骤缩——这分明是她父亲慕容正德的贴身玉佩! 我父亲他还活着?慕容雪声音微颤。 阴鸷男子阴笑:想知道?三日后,洛阳白马寺,门主亲自告诉你!说完,调转马头就要离去。 站住!慕容雪厉喝,紫薇剑铿然出鞘,身形如电,一剑刺向阴鸷男子后心! 阴鸷男子早有防备,回身抽刀格挡,的一声,刀剑相击,火星四溅!他借力后跃,落在三丈外,狞笑道:慕容雪,你不敢杀我!杀了我,你永远别想知道你父亲的下落! 慕容雪眸光骤然变得冰冷:我不杀你,但可以废了你! 话音未落,她剑招陡变,紫薇剑划出一道完美圆弧,剑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阴鸷男子大惊,刀法虽凌厉,却总被那看似轻柔的剑光牵引偏转,难受至极! 天剑诀·水月镜花! 剑光忽实忽虚,阴鸷男子一时不察,右腕中剑,钢刀脱手!他惨叫一声,左手急掏暗器,却见慕容雪剑尖已抵在他咽喉! 说!我父亲在哪?慕容雪声音冰冷如霜。 当年慕容氏一族惨遭灭门,她以为父亲已经死在了那场惨祸中,没想到居然还活着,如今得知了父亲的讯息,如何不令她动容? 阴鸷男子额头冷汗涔涔 ,兀自强撑道:你你敢动我,门主必杀你父亲! 慕容雪剑尖微送,一丝鲜血顺着阴鸷男子脖颈流下:我最后问一次,我父亲在哪? 阴鸷男子终于崩溃:我我不知道!门主只让我带话和玉佩,其他的一概不知! 墨鹰上前一把揪住阴鸷男子衣领,厉声喝问:那天门老巢在何处? 阴鸷男子摇头如拨浪鼓:天门行踪诡秘,分坛众多,我我只知道洛阳分坛在白马寺地宫 慕容雪与墨鹰对视一眼,松开了阴鸷男子:滚吧。回去告诉冷老贼,三日后,我必到白马寺! 阴鸷男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上马逃走了。 李青瑶面露担忧之色:慕容姐姐,这明显是个陷阱 慕容雪握紧玉佩,眼中情绪复杂:我知道。但父亲的消息我不能不管。 墨鹰沉声道:那就去!管他龙潭虎穴,咱们闯上一闯! 慕容雪却摇头:不,这次我一个人去。 什么?墨鹰和李青瑶同时惊呼出声。 慕容雪解释道:昆仑之行不能耽搁。青瑶,你精通医术,对天池秘境可能存在的药材、毒物最有研究;墨大哥武功高强,可护你周全。你们先行一步,按地图前往昆仑。我赴约后,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尽快追上你们。 李青瑶急道:可是 墨鹰也皱眉:雪妹,这太危险了! 天门势力盘根错节,规模宏大,门中更是藏龙卧虎,高手如云,门主冷一夫武艺登峰造极,堪称当世无敌,她只身前往,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慕容雪却是微微一笑,眼中满是坚定之色:放心,我不会硬拼。若确认父亲真的在天门手中,我会设法营救;若是陷阱,我自会脱身。你们先去昆仑,我们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见慕容雪心意已决,墨鹰和李青瑶虽担忧,也只得同意。 两日后,洛阳城外。 慕容雪独自立于高处,远眺白马寺方向。 夕阳西下,古寺笼罩在一片金红之中,静谧而庄严,谁能想到其下可能藏着天门的秘密分坛? 她轻抚紫薇剑,思绪万千。父亲失踪多年,如今突然有了消息,却与神秘的天门扯上关系。天门门主那句她会找你的诡异话语,紫薇剑与星辰引的秘密,慕容氏与前朝的渊源一切谜团,或许都将在明日揭晓。 夜幕降临,慕容雪没有入城,而是在城外一处荒废的茶棚中打坐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以应对明日的未知风险。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昆仑山脉。 墨鹰与李青瑶历经艰险,终于抵达玉虚峰下。 寒风呼啸,雪片如刀,两人裹紧皮袄,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中前行。 这鬼天气!墨鹰吐出一口白气,地图上标注的入口到底在哪? 李青瑶仔细对照羊皮地图,指向前方一处被冰雪覆盖的山壁:应该就在那里。慕容姐姐说过,紫薇剑能感应到秘境入口 墨鹰皱眉:可剑在雪妹那里 正说着,李青瑶忽然惊呼:墨大哥,你看! 只见山壁上的冰雪在月光照耀下,竟隐隐浮现出奇特的纹路,仿佛一幅星图,与星辰引背面的图案有几分相似! 有门道!墨鹰兴奋道,等雪妹来了,咱们就能 话音未落,雪地中突然窜出十余道黑影,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冷笑道:果然来了!门主神机妙算!交出地图,饶你们不死! 墨鹰勃然大怒,玄铁刀锵然出鞘:找死!刀风呼啸,如猛虎出闸,瞬间劈翻两人! 李青瑶也迅速洒出一把迷烟,放倒几名敌人。然而对方人多势众,又熟悉地形,很快将二人逼入险境 洛阳城外,黎明时分。 慕容雪忽然从入定中惊醒,心头莫名一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她望向西方,眉头紧锁:墨大哥,青瑶你们千万小心 晨光微熹,她整装出发,向着白马寺方向行去。 紫薇剑在背后微微颤动,仿佛在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第145章 途中偶遇,神秘追踪 白马寺的晨钟在薄雾中悠悠回荡。 慕容雪站在寺外那棵参天的古柏下,紫薇剑负于背后,目光如电扫过寺门,就见两名灰衣僧人立于门前,看似寻常知客僧,实则太阳穴高高鼓起,分明是内外兼修的高手伪装的。 果然有埋伏她嘴角微扬,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绕至寺院侧墙,足尖在墙砖上轻点数下,人已飘然翻入寺内,落地无声,真比狸猫儿还要轻巧。 院内古木森森,香火袅袅,看似平静,却处处透着诡异! 僧人们行走的步法太过轻盈,扫地的沙弥手腕上隐约可见刺青,就连敲钟的老僧指节也粗大得不似寻常出家人。 全是天门的人慕容雪心中冷笑,借着殿宇阴影的掩护,悄然向大雄宝殿后方潜去。按照那阴鸷男子所言,地宫入口应该就在藏经阁附近。 绕过几处暗哨,她来到一座偏僻的小院前,院门紧闭,门前立着两名面无表情的黑衣人,腰间佩刀寒光隐现。 就是这里了。慕容雪眸光一凝,左手轻弹,两枚石子破空而出,精准击中远处一株古树,发出两声轻响。 什么人?两名黑衣人同时回头。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间,慕容雪身形如箭掠向对方,紫薇剑并未出鞘,仅是以剑鞘连点,正中二人后心要穴!两名黑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人事不省。 她轻轻推开院门,里面是一间看似普通的禅房。目光扫过,很快在佛龛后发现一道暗门,暗门虚掩,隐约有光亮透出。 如此轻易?慕容雪心生警惕,但想到父亲可能就在下面,还是深吸一口气,悄然潜入。 石阶蜿蜒向下,两侧火把摇曳,映照出墙上诡异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是迷香! 她立刻闭气,天池内力运转,将吸入的少许迷香化解。继续下行,来到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一个须发斑白的中年男子被铁链锁在石柱上,低垂着头,气息微弱。 父亲!尽管多年未见,慕容雪还是一眼认出了那熟悉的身影。 她心头剧震,几乎控制不住要冲上前去。 但就在这一瞬间,她敏锐地察觉到异样——父亲左手小指有一道疤痕,那是幼时她顽皮弄伤父亲留下的,而眼前这人小指完好无损! 陷阱!慕容雪心中警铃大作,身形骤然后退! 哈哈哈!慕容雪,你果然机警!石柱上的慕容正德突然抬头,发出一阵狞笑,面容扭曲变化,竟是一张人皮面具! 与此同时,石室四周暗门洞开,数十名黑衣人涌出,将她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正是那阴鸷男子,此刻满脸得意:门主算无遗策,就知道你会识破!但那又如何?今日你插翅难飞! 慕容雪眸光骤冷,紫薇剑铿然出鞘:就凭你们? 阴鸷男子一挥手,黑衣人同时出手!刀光剑影如潮水般向慕容雪涌来! 天剑诀·星河倒悬! 慕容雪清叱一声,紫薇剑光暴涨,如银河倾泻,剑势连绵不绝,将最先冲来的五人兵器尽数绞碎!剑尖颤动,如繁星点点,分取五人咽喉! 噗噗噗!血花飞溅,五人均捂喉倒地! 布阵!阴鸷男子骤然变了颜色,但并未因此而陷入慌乱,他厉喝一声,剩下的几名手下迅速变换方位,结成诡异阵型,刀光如网,层层叠叠向慕容雪压来! “就这?”慕容雪很是不屑的嗤笑一声,身形如烟,在刀网中来回穿梭,紫薇剑时而如游龙惊鸿,时而如灵蛇吐信,每一剑必有一人倒下!但对方人多势众,又配合默契,渐渐将她逼向石室角落。 慕容雪,投降吧!门主惜才,不会杀你!阴鸷男子躲在阵后叫嚣。 做梦!慕容雪冷笑,剑招陡变,紫薇剑划出一道完美圆弧,剑光如水月镜花,虚实难辨!三名黑衣人招式落空,被她剑尖连点,胸前爆出血花! 她趁机突进,直取阴鸷男子!阴鸷男子大惊失色,急忙后撤,同时从袖中射出一蓬毒针! 慕容雪剑光如幕,将毒针尽数击落,左手屈指一弹,一缕指风破空而出,正中阴鸷男子右肩! 阴鸷男子惨叫一声,肩头血如泉涌! 撤!快撤!他嘶声喊道,转身就逃。剩余几人见状,也纷纷溃散而逃。 慕容雪本欲追击,忽然心口一痛——方才激战中,还是吸入了少量迷香,此刻药力发作。她强提一口真气,迅速沿原路退出地宫。 刚出寺院不久,身后传来急促的哨声——天门正在召集更多人手追捕她。 不能久留慕容雪强忍眩晕,施展轻功向城外掠去。不知为何,她心中突然涌起强烈的不安,仿佛墨鹰和李青瑶正身处险境。 必须尽快赶往昆仑! 三日后,陇西古道。 慕容雪换了一身粗布衣衫,戴着斗笠,骑着一匹青骢马向西疾驰。自从那日逃出白马寺,她日夜兼程,已行出数百里。 黄昏时分,她在一处茶棚停下歇脚。要了一壶粗茶和几 个馒头,默默吃着,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周围人的谈话。 听说了吗?前几日洛阳白马寺闹鬼了! 胡扯,大白天哪来的鬼? 真的!我表兄在寺里当火工,说半夜看到一道白影飘过,第二天就发现好几个武僧被人打晕了 慕容雪嘴角微扬,低头喝茶。 忽然,她余光瞥见茶棚角落坐着一个灰袍人,头戴宽檐笠,看不清面容,但身形挺拔如松,面前只放着一杯清水,纹丝未动。 此人慕容雪心头微动。从昨日开始,她就隐约感觉有人跟踪,但几次回头都未见异常。如今这灰袍人虽看似普通,却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不动声色的继续埋头吃饭,实则暗中留神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那灰袍人坐在那里就跟一尊雕塑一般,一动也不动,直到慕容雪起身结账,准备离开时,灰袍人才微微抬头,露出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与她目光一触即分。 慕容雪心头一震——这眼神,似曾相识! 她翻身上马,故意放慢速度,想引对方现身,然而行了数里,始终不见那人跟上。 难道是我多疑了?她正自疑惑间,忽然听见前方树林中传来一阵打斗声! 什么情况?慕容雪心中一凛,策马向前,很快看到林间空地上,五名黑衣人正围攻一名白衣女子。那女子手持双短剑,招式精妙,但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天门的人?慕容雪一眼认出黑衣人服饰上的暗纹。她毫不犹豫,紫薇剑出鞘,从马背上飞身而起,如鹰隼般扑向战团! 天剑诀·流星赶月! 剑光如虹,瞬间刺入一名黑衣人后心!其余四人惊呼转身,慕容雪已如鬼魅般切入他们中间,紫薇剑左劈右斩,又放倒两人! 玉罗刹?!你,你怎会在此?剩下两名黑衣人认出了她,就跟老鼠见了猫,全都吓得惊恐后退。 慕容雪冷喝。两名黑衣人如蒙大赦,转身就逃。 白衣女子收剑而立,向慕容雪抱拳:多谢姑娘相救。在下白芷,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慕容雪仔细打量这女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目如画,气质清冷,白衣上绣着淡淡的云纹,不似中原服饰。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慕容雪没有透露姓名,转身便要走。 姑娘且留步!白芷叫住她,看姑娘去的方向,可是要去昆仑? 慕容雪脚步一顿:你如何知道? 白芷微微一笑:猜的 。近日不少江湖人士西行,都是冲着天池秘境的传闻去的。我奉师门之命,也是为此事前往昆仑。 师门?慕容雪挑眉。 寒梅师太,隐居天山多年。白芷恭敬道,姑娘若也是去昆仑,不如同行?彼此有个照应。 慕容雪正欲拒绝,忽然心中一动——这白芷出现得太过巧合,莫非与那灰袍人有关? 她思量一番,决定将计就计:也好。不过我要赶急路,怕是会辛苦些。 白芷展颜一笑:无妨,我脚程不慢。 二人结伴西行。一路上,白芷谈吐不俗,对江湖轶事如数家珍,却从不探问慕容雪的身份来历,只是偶尔提及天池秘境的传说,似乎对此极为关注。 入夜后,二人在一处荒废的山神庙歇脚。白芷主动生火煮茶,动作娴熟。 姑娘用茶。她将一杯热茶递给慕容雪。 慕容雪接过,却不急着喝,只是捧在手中取暖:白姑娘对天池秘境知道多少? 白芷拨弄着火堆:据说秘境中藏有天池一脉的至高武学,还有前朝皇室留下的珍宝。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传说中的长生泉 长生泉?慕容雪眉头微皱,这是她第一次听说。 白芷点头:传说饮下泉水,可延年益寿,甚至她忽然住口,警觉地看向庙外,有人! 慕容雪其实早已察觉——庙外树梢上,有极轻微的呼吸声。她佯装不知:怕是山风吧。 白芷却已起身,双短剑在手:我去看看。说着走出庙门。 慕容雪趁机将茶泼在地上,茶水泥土接触处,泛起细微的白沫——茶中有毒! 果然有问题她冷笑一声,随即悄然跟上。 庙外月光如水,白芷站在空地上,似在搜寻什么。突然,一道灰影从树梢掠下,直扑白芷! 小心!慕容雪本能地喊出声。 白芷却似早有准备,双短剑交叉上迎,与灰影手中一柄细剑相击,发出的一声脆响! 你终于现身了!白芷冷笑。 灰影落地,正是茶棚中那个灰袍人!此刻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约莫三十岁上下,剑眉星目,气度不凡。 白芷,你背叛师门,投靠天门,罪不容诛!灰袍人声音低沉有力。 白芷狞笑:风无尘,你追了我三千里,今日就送你上路! 说着她手中双短剑如毒蛇吐信,分取灰袍人咽喉和心口! 灰袍人风无尘身形不动,细剑如游龙 般划出,剑尖颤动,后发先至,直指白芷手腕! 两声,白芷攻势被破,踉跄后退。她突然厉啸一声,四周树林中顿时窜出十余名黑衣人,将风无尘团团围住! 杀了他!白芷下令。 慕容雪在暗处看得分明——这风无尘的剑法,竟与她的天剑诀有七分相似!而且名字与寒山寺老僧提到的风无痕只差一字,莫非 她不再犹豫,紫薇剑出鞘,飞身加入战团! 天剑诀·长河落日! 剑光如长河奔涌,瞬间冲散黑衣人阵型!风无尘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会意,剑招配合慕容雪,如双龙出海,将黑衣人杀得人仰马翻! 白芷见势不妙,转身便欲逃走。 慕容雪冷哼一声,紫薇剑脱手飞出,如流星赶月,正中白芷右腿! 白芷惨叫一声,从半空跌落地上。 其余黑衣人见状,再也顾不上她,纷纷溃散而逃,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风无尘也不追赶,只是收剑而立,向慕容雪抱拳:多谢姑娘相助。 慕容雪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为何剑法与我的如此相似? 风无尘微微一笑:在下风无尘,家兄风无痕,三十年前携紫薇剑南逃,于寒山寺遇害。姑娘所使天剑诀,正是家兄师祖所创。 慕容雪心头一震:你是风无痕的弟弟?那白芷 天门爪牙,假冒天山派弟子,意图接近姑娘。风无尘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白芷,天门门主冷一夫对姑娘极为关注,沿途布下多道埋伏。 慕容雪冷笑:我早看出她有问题。不过她盯着风无尘,你为何跟踪我? 风无尘神色坦然:受人之托,保护姑娘安全抵达昆仑。至于详情他忽然住口,侧耳倾听,有人来了,很多。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慕容雪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显然是天门的追兵。她点头:先离开这里再说。 二人迅速收拾行装,风无尘提起昏迷的白芷:她或许知道些内情。 慕容雪翻身上马,风无尘则施展轻功,竟不输奔马,二人借着月色,向西疾行。 慕容雪心中疑云密布——这风无尘是友是敌?他说的受人之托,又是受谁所托?父亲的下落,天门的阴谋,紫薇剑的秘密一切谜团,或许都将在昆仑揭晓。 夜色如墨,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西方群山之中 第146章 古镇疑案,邪祟作乱 夕阳将陇西古道染成血色。 慕容雪与风无尘押着被捆成粽子的白芷,来到一座名为青石镇的西北边陲小镇。镇口石碑斑驳,街道冷清,偶有行人也是神色慌张,匆匆而过。 这镇子不对劲。慕容雪勒住马缰,眉头微皱。 风无尘点头附和:太安静了,才过申时,商铺就全关了,不合乎常理。 正说着,一个背着柴火的老汉慌慌张张从巷子里跑出来,差点撞上慕容雪的马。 老伯,镇上出什么事了?慕容雪下马询问。 老汉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姑娘快走吧!天快黑了,那东西要出来了! 什么东西? 邪祟啊!老汉声音发颤,这半个月,每天晚上都有人失踪,第二天就发现死在镇子外面,全身干瘪,像是被吸干了精血啊!快逃命去吧。 慕容雪与风无尘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怀疑。 老伯,镇上可有客栈?风无尘问。 老汉摇头:哪还有客栈敢开?不过镇东刘婆婆家有空房,她儿子上月刚被邪祟害了,现在靠收留过路人赚点钱。 说完,便慌慌张张地逃离了此地。 按照老汉指的路,三人来到一座简陋的院落。刘婆婆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眼神浑浊,但为人还算热情,听说他们要暂住一宿,便立刻收拾出两间厢房供她们借住。 三位客官,晚上可千万别出门。刘婆婆递上油灯时再三叮嘱,还有,门窗都要锁好,听到什么动静也别理会。 慕容雪点头应下,等刘婆婆走后,她立刻检查房间,床铺还算干净,但墙角有些奇怪的粉末痕迹,她沾了一点在指尖嗅闻,眉头微皱。 是西域的迷魂香。风无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混合了曼陀罗和尸油,能致幻。 慕容雪冷笑:邪祟是人为的。 她将白芷捆在房柱上,塞住嘴巴,然后与风无尘简单商议一番后,决定由风无尘留守看管白芷,慕容雪则夜探小镇,查明事情的真相。 如真有贼人为非作歹,坑害镇上的村民,她定要为民除害。 夜幕降临,慕容雪换上一身夜行衣,悄然翻出窗户,来到街上,她发现整座镇子就像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两声狗叫打破沉默。 慕容雪施展轻功,在屋顶间无声穿梭。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诡异的铃铛声,伴随着低沉的诵经声。 慕容雪心中一凛,运转二目循声而去,她看到 镇西一座废弃祠堂前,十几个黑袍人围成一圈,中间是个戴着鬼面的高大男子,正挥舞着一根白骨法杖,口中还念念有词。 装神弄鬼!慕容雪正欲上前,突然脚下一空——屋顶瓦片被人动了手脚!她身形急坠,眼看就要落入院中! 千钧一发之际,紫薇剑出鞘,在墙壁上一撑,借力翻身,稳稳落在院角阴影处。 什么人?!鬼面男子厉喝一声,同时手中白骨法杖直指慕容雪藏身处! 刹那间,十余名黑袍人同时转身,袖中寒光闪烁,竟是淬了剧毒的飞刀! 慕容雪知道行踪已露,索性大方现身: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此装神弄鬼? 鬼面男子阴森一笑:又来个送死的。抓住她,正好做神主大人的祭品!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名黑袍人同时出手,飞刀如雨,彻底封死了慕容雪所有退路! 天剑诀·星河倒悬! 紫薇剑光如银河倾泻,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光幕,飞刀撞上剑光,纷纷断为两截!慕容雪身形如电,冲入人群,剑尖连点,瞬间放倒三人! 看不出,小丫头还有点本事。鬼面男子不慌不忙,白骨法杖一挥,立了喷出一股绿色烟雾,带着浓郁的恶臭! 慕容雪赶紧闭气后撤,但已有少许烟雾入鼻,顿时头晕目眩,眼前景象扭曲变形——墙壁在蠕动,黑袍人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恶鬼,张牙舞爪扑来! 幻术!她急忙运转天池阴阳手内力,抵抗吸入体内的药力,与此同时,紫薇剑以守代攻,护住周身要害。 鬼面男子趁机逼近,白骨法杖如毒蛇吐信,直点慕容雪咽喉!杖风凌厉,竟是个内外兼修的高手! 慕容雪剑招被幻象干扰,稍慢半拍,肩头被杖风扫中,火辣辣地疼。她咬牙变招,紫薇剑突然由刚转柔,如柳絮随风,贴着法杖逆流而上! 天剑诀·柳絮随风! 剑尖颤动,如春风拂柳,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鬼面男子大惊,急忙撤杖后退,但胸前仍被划出一道血痕! 好剑法!他狞笑着抹去血迹,不过没用!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骷髅头,咬破手指将血滴在骷髅额头上。 刹那间,骷髅双眼亮起幽幽绿光,慕容雪顿觉头痛欲裂,幻象更加真实可怖!一个恍惚间,鬼面男子法杖已到胸前! 危急时刻,一道灰影从天而降,细剑如电,精准挑开法杖! 风无尘!慕容雪惊喜地叫出声。 风无尘更不答话,他剑招如行云流水,将鬼面男子逼退数步,同时左手弹出一粒药丸:含在舌下! 慕容雪接过吞下,顿觉神智一清,幻象消退大半。她精神大振,紫薇剑与风无尘的细剑配合默契,如双龙出海,杀得鬼面男子节节败退! 鬼面男子见势不妙,突然掷出骷髅头,骷髅在空中爆开,绿色粉末弥漫,遮挡视线。 等粉末散去,对方早已不见了踪影,只余地上几具尸体。 你怎么来了?白芷呢?慕容雪收剑问道。 风无尘脸色凝重:我担心你中计,点了她的穴道捆在床上。这些人什么来路? 慕容雪摇头:像是西域邪教,用的毒和幻术都很诡异。 二人迅速搜查祠堂,在后殿发现一个地窖。掀开盖子,一股腐臭扑面而来。地窖里堆着十几具干尸,都是镇上的居民,死状与老汉描述的一模一样。 不是被吸干精血,风无尘检查后道,是中了血枯散,西域奇毒,能让人血液凝固,尸体脱水。 慕容雪在地窖角落发现一个铜鼎,里面残留着黑色粉末:他们在炼制什么? 风无尘沾了一点捻了捻:像是金矿的矿渣? 金矿?慕容雪突然明白过来,我懂了!他们装神弄鬼,是为了让镇民搬走,好霸占这里的金矿!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喧哗。二人冲出祠堂,只见镇东火光冲天——正是刘婆婆家的方向! 调虎离山!慕容雪心头一紧,施展轻功全速赶回,却为时已晚,刘婆婆的小院已陷入一片火海。 风无尘不顾危险冲入厢房,很快扛着一个人出来——是昏迷的白芷,但她的嘴角渗出血丝,脸色铁青。 阴风掌!风无尘探脉后沉声道,心脉尽碎,没救了。 慕容雪蹲下身去仔细检查,在白芷衣领发现一张字条:多管闲事者,死。 是那个鬼面人?她露出疑惑不解之色,可他为何要杀自己的同伙? 风无尘摇头:不对。阴风掌是中原武功,而且功力深厚,非那鬼面人所能及。另有高手来过。 白芷突然睁开眼,死死抓住慕容雪的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小心风话未说完,便气绝身亡。 小心风?慕容雪皱眉,什么意思? 风无尘神色复杂地看着白芷的尸体:她临死前,是想警告我们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镇民的呼喊声,救火的人正赶来,二人不便久留,将白芷尸体安置好后,悄然 离开。 回到祠堂附近,他们发现地上多了一行脚印——比鬼面人的小,轻功极高,若不是雨后泥软,几乎留不下痕迹。 这人武功不在我们之下。风无尘分析道,而且对白芷灭口,显然知道她的身份。 慕容雪突然想起什么:白芷临死前说的会不会是指 她话未说完,突然警觉地回头——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风无尘也察觉到了,手按剑柄:先离开这里。鬼面人一伙肯定还会回来。 二人借着夜色掩护,离开青石镇,在镇外山林中找了个山洞暂歇。 慕容雪生起一小堆火,检查肩头的伤势,还好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风无尘递过一瓶药粉:血枯散的解药,能防伤口恶化。 多谢。慕容雪敷上药,随即沉思道,今晚的事太蹊跷。白芷被杀,说明我们一直被监视。那个暗中出手的高手,很可能就是一路跟踪我们的人。 风无尘拨弄着火堆: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慕容雪摇头,但白芷临死前特意提醒小心风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风无尘一眼。 风无尘坦然迎上她的目光:你怀疑我? 慕容雪不置可否:你出现的时机太巧,剑法与我同源,又姓风 风无尘突然笑了:若我要害你,刚才在祠堂就可以联手鬼面人置你于死地。 慕容雪想想也是,但仍不放心:那你到底受谁所托?为何一路跟着我? 风无尘沉默片刻,悠悠道:是 话刚出口,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二人心头一惊,同时跃起冲出山洞。 月光下,一个黑袍人倒在血泊中,正是之前的鬼面男子!他的胸口有个漆黑的掌印,与白芷中的阴风掌如出一辙! 又是灭口!慕容雪蹲下身子检查,在鬼面男子怀中摸出一块令牌——青铜所铸,上面刻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图案。 圣火令!风无尘变色,西域圣火教的信物!这教派二十年前就该灭绝了! 慕容雪想起父亲曾提过,圣火教是西域邪教,擅长用毒和幻术,当年被中原武林联手剿灭。难道有余孽死灰复燃? 她翻过令牌,背面刻着几个小字:昆仑之约。 昆仑慕容雪若有所思,看来圣火教也与天池秘境有关。 风无尘警惕地环顾四周:此地不宜久留。那个使阴风掌的高手可能还在附近。 二人迅速收拾行装,连夜离开 。 走出数里,慕容雪突然停下:等等,我们漏了个细节。 什么? 刘婆婆。慕容雪眸光闪动,她儿子被害死,却还有心情收留外人。而且我们一离开,她家就着火太巧了。 风无尘立马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说,她可能是内应? 慕容雪点头:回去看看。 二人悄然返回青石镇。大火已被扑灭,刘婆婆的房子烧得只剩框架。镇民们聚在废墟前议论纷纷,却不见刘婆婆本人。 询问得知,着火后刘婆婆就失踪了。慕容雪在废墟中仔细搜寻,终于在后院井口发现异常——井绳有频繁使用的痕迹。 井下有密道!风无尘拉起井绳,下面果然传来空洞的回音。 慕容雪艺高人胆大,直接沿井壁攀下。井水不深,侧面果然有个隐蔽的洞口。钻进去后,是一条狭窄的地道,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里堆满了金矿石和炼金工具,墙上挂着详细的地图,标注了青石镇周边的金矿分布。桌上还有一本账册,记录着与一个叫的人的黄金交易。 果然是为了金矿。慕容雪翻看账册,突然在最后一页发现一行小字:秘境重启,需黄金万两。冷门主已备齐,待雪至昆仑。 冷门主天门门主冷一夫?她心头一震,圣火教与天门勾结? 风无尘检查密室另一侧的小门:通往后山,刘婆婆应该从这儿逃了。 慕容雪将账册收入怀中:看来昆仑之行,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离开密室,天色已微明。 二人决定不再耽搁,直奔昆仑。 至于那个神秘的阴风掌高手,白芷临死前的警告,圣火教与天门的勾结一切谜团,或许都将在昆仑找到答案。 晨光中,两道身影向着西方巍峨的群山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