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太美穿越后又又又被劫了》 第1章 第 1 章 眼前是一条蛇。 身形蜿蜒,花纹复杂,宛如天然的迷宫。 三角蛇头高高竖起,瞳孔竖成锐利的裂缝,它正朝眼前的人“嘶嘶”吐着蛇信。 路怡僵持着,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这是她在这鸟都不生蛋的沙漠的第二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靠着休息、暂避风沙的岩洞,醒来就看到这样一幅悚然的画面。 身后的岩石粗糙,靠在上面,背部裸露的肌肤磨得生疼。 她藏在身后的手紧张兮兮地摸索着,希望找到一块石头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用来自卫,但只有黄沙发烫的触感硌着汗涔涔的手心。 路怡觉得崩溃,刚逃离老色鬼的魔窟没多久,又叫她碰上要狠狠咬她一口的毒蛇,身后居然还摸不到一块能对付蛇的石头。 莫名其妙穿越这陌生的世界快四天了,就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不是被人劫走,就是在逃亡的路上。 刚到这儿那天她就被一群悍匪掳了去,要献给某个老爷做小老婆,那老头年纪大得能当她爷爷,顶都秃得没几根头发了,还对她色心不死,幸好那老头对她毫无防备,被她逮着机会敲晕了脑袋。 此时,路怡又累又渴又饿,眼前还有条让她吓到心脏狂跳的毒蛇,绝望的状况刺激着她不断想象自己魂归西天的模样,眼泪大把大把淌出来。 对死亡的恐惧迫使路怡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抓紧一大把黄沙。 沙粒粗糙,她深吸一口气,拼命压下要涌上喉咙的尖叫、默数一、二、三,随后猛地朝蛇扬去,旋即拔腿向洞外跑。 眼前的沙漠一片迷蒙,沙地松软,每一步都像陷进泥沼。 踉跄间,她被一块碎石绊倒了,心脏狠狠一跳,跌下去的那瞬间想着自己这一次也许真的要死了。 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奶奶留下来的老房子、化妆赚的辛苦钱,她的梦想……所有的未来都在眼前溃散。 她紧闭上眼,委屈、愤懑、又泄气地等待令人胆寒的疼痛。 但是—— 耳边咻的一声,利物刺破空气。 想象中的疼痛好久都没有来,路怡睁眼回头去看。 一柄被削得锋利的尖形石片刺穿了蛇头,未死透的蛇身扭动着,形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然而还没缓过气,她又被一群骑马的人包围了起来,马蹄落地,带起的沙土宛如小片小片的薄雾。 他们将她围成一个圈。 浓密的络腮胡粗犷、野性,深肤色不似非洲部族那般深邃到近黑,而是浅而温和。 那些居高临下的眼神像在审视稀奇而值得把玩的物件,路怡吓得吞咽了几口唾沫。 她身上还穿着匆忙出逃时衣服,吊样样式的上衣紧贴身形,下摆细密的流苏似遮非遮,下半身的蓝色长裙因为过热被她撸到了膝盖的上方,鞋子不知道哪里去了,涂着鲜红甲油的脚趾沾着黄沙颗粒。 路怡把自己所有会说的语言都轮一遍,试图对话和谈,然而没有人给她反应。 他们扫视着她,交流着她听不懂的语言,时不时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其中有一个人,安静得引人注目。 那人手中把玩着一柄削薄的尖形石片,与其他人腰间悬挂的长剑不同,他的腰间是一把弯刀,几颗兽牙悬挂在刀柄上。 穿着也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异域风格,甲胄由暗棕色厚皮革制成,表面镶嵌着如图钉般的金属装饰,宽松的皮质马裤裹住腿,高筒靴让腿部的线条更显力量。 他一头深黑的短蜷发,胡子浓密,眉目深邃,尤其是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漆黑的眼珠,亮如黑曜石,又沉到似深渊,盯着她看得时候冒犯到让人不适。 突然,黑眼珠的男人用不大的声音说了什么,眼里的兴致昂然。 周围静下来,有的人脸上露出格外遗憾的表情。 尖薄的石片在那人的手中翻了个花,如同魔术,瞬间消失不见,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轻松几步就到了路怡的面前。 路怡惊惧,不断后退,她朝一道马匹间的缝隙跑去,没几步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悬空把恐惧放得更大,她拼命挣扎晃动腿踢他,然而拼尽全力也无法撼动身后强大的身躯。 她像麻袋一样被他拎起来挂在马背上,粗暴的动作弄得她头昏眼花,她大喊大叫,用仅存的力气在马背上扑棱。 跨上马的男人见她还不老实,往她屁股上啪啪打了几掌,而后安抚似地揉了揉。 这流氓的动作使路怡血液往脑袋上涌,她气得侧头去瞪他,骂人的话刚要脱口而出,就被余光中他腰间不知道用什么材质磨成的弯刀震慑住。 半圆状弯曲的刀身细长,银光闪烁,锋利得几乎与烈日融为一体。 路怡一下子就怂了,她乖乖地趴在马背上,忍受着快要把她颠吐的马步,生怕一不小心触怒他,他就会用那把骇人的弯刀了结她的小命。 见她不再挣扎,黑眼珠调换姿势让她骑上马,他则坐在她身后,双手环过她握住缰绳。 路怡看看眼前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皮肤呈温和的肉桂褐色,她从中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年轻,这与他脸上那粗犷的络腮胡形成鲜明的对比。 背后,她能感觉到他时不时看下来的沉暗视线,马匹跑动间他皮革甲胄上的金属撞到背部,冷不丁令她瑟缩,还有拢住她的手臂肌肉那发硬的触感,无形的牢笼一样。 但他对她没有过多冒犯的动作,一路上专注地赶路,过分安静。 几个小时的路程后,他们又到了一座沙漠之城。 这儿喧闹又嘈杂,低矮的房屋像被太阳烘烤过的陶土砖块,屋顶多是平的,露天的地方支着木架晾晒布匹和衣服,高大的椰枣树立在街角,叶片被烈日烤得发白。 马终于停了下来。 因为连续不断的骑马,路怡大腿内侧一阵刺痛,下马的时候双腿支撑不住,软得差点跪倒在地,身旁先下马的黑眼珠男人反应极快地围圈住她的腰,稳稳提拉了起来。 一行人刚下马,立刻有几名女人簇拥上前,一个个笑着抱住那些男人,亲昵地神情像迎接归家丈夫的妻子。 黑眼珠和一个男人说了几句,那个男人点点头,指着路怡和他怀中的少女说话。 路怡看到那少女睁着一双单纯而好奇的眼朝自己看,她娇娇小小的,年纪看起来还没她大。 不多时,和路怡一起来的那群男人拥着自己的女人、牵着马进了镇内,没一会就剩路怡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她四处张望,终于在人群里看到了个子极高的黑眼珠,发现他牵着马正要进入一条分岔的街道,一群身材前凸后翘的高个美女簇拥着他,那群人看起来简直像是要去狠狠快活一番的样子。 路怡气结,心神这人到底什么意思?把她大老远的劫过来,就是为了把她丢在这? 不过,没想到黑眼珠对自己这么没戒心,路怡扫了一眼四周,发现没有人特别注意她,这是个逃跑的好机会,她心下一喜,紧张地抓了抓皱巴巴的裙子,深吸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城外走。 可是四个佩戴长剑的男人围了上来,迅速把她的退路堵住,其中一个男人伸手指了指她身后的方向,路怡回头,看到刚刚那位少女正急匆匆地往她这儿跑。 “小姐!小姐!您走错了,住的地方在这边!” 少女气喘吁吁地喊着,带着浓重的异国口音,但路怡听得懂。 这是她为和谈轮着说的语言之一,忽然醒悟,那黑眼珠之前明明听懂了却一句话都不说就把她劫来,她朝黑眼睛的方向望望,看到他意味深长朝她一笑,随后转回头拐入了街内。 路怡气得深呼吸。 少女笑容灿烂,她丝毫没有察觉路怡此刻的坏心情,轻快地自我介绍:“小姐,我叫卡米拉,大人让我带您去休息的地方。” 卡米拉边带路,边兴高采烈地给路怡介绍着沿途的风物人情。 “小姐,我们镇名叫 “沙漠之花”,寓意在沙海中也能开出繁盛的花朵,这儿是商旅上最繁荣、人流最多的过境点之一。” 路怡在心里吐槽这名字,暗中记下路线。 卡米拉说:“我们镇子不算大,但该有都有,小姐您看,那边在卖香料,商人们从各地带来不同的香料去别地卖,那些东西到了别处就特别贵,可在这儿,用点小钱就能买上许多香料。” 路怡心不在焉地点头,脑中一直不受控制地想象着她未来各种各样的遭遇。 卡米拉话题突一转,带上回忆的神情说:“小时候,我们一家在一座异域的大城市待过一阵子,我曾在一位老爷家当过佣人,他们说的就是您的语言,虽然在那只待了两年,话学得不多,但小姐您说的话我大多能懂,您有需要尽管告诉我。” 身后的四个守卫紧紧跟着,戒备而严密,人群自动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卡米拉带着路怡走到城中心的一幢带庭院的房子前。 这座房屋显得比一路上那些简陋的土房要气派且精致许多,院里种着耐旱的灌木与攀藤植物,叶片浓绿,几棵高大粗壮的棕榈树在风中摇曳,投下清凉的阴影。 “小姐,大人的房子是此地是一等一的,您看,房子多气派,多干净!最重要的是,水源完全不成问题,小姐您甚至可以每天好好洗个澡。” “洗澡”两个字像魔咒,路怡眼前一亮,她身上闻起来已经发馊了。 她继续跟着卡米拉走。 屋内布置精美家具齐全,但很少见到私人物品,整体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处有钱人购置的度假豪宅。 路怡眼前的视线忽然虚了一下,几天的颠簸与困乏积累,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再不好好休息她就要猝死了。 她想,门外有护卫守着,现在肯定逃不掉,正好那个黑眼珠不在,不如先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再想办法,就算他要把她卖掉,肯定也要让她吃饱睡足才能卖个好价钱。 她低声跟卡米拉说了自己的需求,跟着她往卧室走。 卧室让路怡震撼,她里面除了一张大得离谱到她几乎可以在上面翻好几个跟头床,什么家具都没有。 卡米拉说:“小姐,您好好睡一觉,对了,您肯定也饿了吧,我先去弄点儿吃的给您备着。” 路怡点头,朝卡米拉投去感谢的一瞥,后者回给她一个甜美的笑容。 床单长得拖到地上,枕头饱满,盖毯则是各类兽皮缝合而成,暖融融的色彩,与周围的色调相得益彰。 路怡毫不顾忌地往那张柔软的床上一扑,瞬间,她感到自己像是陷进了云朵里。 卡米拉最后说的话完全没有进到路怡的耳里,她含糊地应一声,闭上眼睛。 她只想好好睡一觉,睡到世界都消失,醒来后希望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第2章 第 2 章 路怡梦到了自己被黑眼睛卖掉,最后悲惨地死去的结局。 她猛地醒来,一身冷汗。 房间内只有她一个人,卧室内的温度刚刚好,柔和的光线洒进来,路怡吁了口气。 没有鞋,她裸着脚踩在地上。 昨夜她没察觉到任何动静,估计黑眼珠还没回来,她想着吃饱饭,再看看这幢房子的结构,为逃跑做准备。 路怡伸手抓了抓油得能炒几碗菜的头发朝着门外走去,喊着:“卡米拉——” 正要拐进客厅时,她发现里面有人,黑眼睛大张着一双长腿,坐在客厅中央。 他穿着和之前差不多类型的衣服,皮革甲胄、马裤、高筒靴,正专心致志地擦拭着手中的刀。 路怡钻进衣内挠痒的手僵在半空,困顿耷拉的眼睛一下瞪圆。 黑眼睛瞥见路怡,停下手中的动作,侧头用审视的目光将她从头扫到位,眉头皱起。 路怡尴尬地放下手,一只脚踩上另一只的脚背,不自在地摩挲着。 她看到黑眼睛点了点他肩部那一块地方提醒自己,低下头,原来自己上衣的肩带松松垮垮地滑下来了,她红着脸赶紧拉上去,暗骂自己一觉睡醒脑子都糊涂了。 这男人一直盯着她,眼睛定定的、没有情绪,就在路怡感到越来越紧张的时候,他忽然开口,用她能听懂的语言问:“你对谁都这样没有一点戒心吗?” 莫名其妙的质问让路怡怒火中烧,明明是他不顾她意愿大老远地把她劫过来,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反过来怪她? 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路怡质问:“你为什么在这,卡米拉呢?” 男人嗤笑一声,“这是我的房子,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路怡的意思其实是,不是和莺莺燕燕玩乐去了吗,怎么这么早又出现在了她面前,但她旋即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什么立场,她看看黑眼睛手中那把弯刀,眼神飘忽地移开视线,心虚地不做任何回答。 黑眼睛说:“睡得好吗?我昨天回来,你已经睡了,至于卡米拉,昨天她就回去了,一会儿她给你送吃的过来。” 路怡闷闷应一声,没话找话,试图找回一点场面上的主动权。 “其实……我可以和卡米拉住在一起。” 黑眼睛嘴角牵动,说:“她有自己的男人,你去了准备睡哪里?睡他们中间?” 路怡闭了嘴。 男人把刀放下,站起身,三两步走到了路怡面前。 路怡缩缩肩膀,后退一步。 他极高的个子和宽阔的肩生出强大的压迫感,身形能把她遮个完全,她紧抓住墙边,手指快要抠进石墙里面,极度绝望地发现手边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当武器,而这男人看起来单手就能掐死她。 然而,男人低头嗅了一下。 他皱起鼻子,突然说:“唔,有点臭了,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路怡紧张慌乱的大脑宕机了一瞬,她懵懵抬头,看到一双戏谑的眼睛。 生平第一次被人这么嫌弃,这话格外伤她自尊,然而目前的情况对她有利,既然他这么嫌弃,那么他就不会碰她。 路怡稍稍松开绷紧的肩膀,正要想其他办法时,男人一句话又让她绷起来。 “水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去洗洗?” 路怡怒了。 什么意思?嫌弃她不香,又急着吃现成饭? 她在心中大骂了这狗东西一通,表面上却窝窝囊囊得毫无骨气,“可以晚上再洗吗?白天洗澡对人的身体不好,而且你不都晚上才洗澡吗,现在洗了,晚上还要再洗一次。” 黑眼珠弓背低头,靠近路怡的脸,看了片刻,他忽然伸手去勾她的吊带。 路怡急了,慌忙退开,“我现在洗!现在就洗!” 黑眼睛好笑地拿起带来的衣服递给她,“在那边,去吧。”说完抬手指了个方向。 路怡恶狠狠一把抓过衣服,转身跑进他指的房间,洗澡时想了几十种方法对付他,越洗越害怕,幸运的是,她走出浴室,黑眼睛不在。 卡米拉带来吃食,几个新来的女佣人在打扫房间,大门外有守卫站着,路怡插翅难飞,乖乖坐在桌旁吃东西。 外面的太阳正当空,光线明亮,正好可以把头发晒干,她搬了两张椅子,捞了几个水果去庭院的树下。 高大的树木枝繁叶茂,形成了一个宽敞的阴凉处,一张椅子当靠背,另一张矮一点的作脚凳,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怎么想都没用时,苦苦思索焦虑恐惧反而浪费精力,还不如趁现在好好享受下,养足精神,多打听点消息再说。 闭眼晒太阳的间隙,忽而有人挡住了光。 路怡睁开眼,发现是黑眼珠,他蹲下身,从俯视改为仰望她。 “西奥,我的名字。”他说,随后像是自顾自敲定了有关两个人的某种协议,他摸上了她的脚。 路怡一阵发麻,绷紧着脚背缩回。 但男人的力道紧而重,深邃的眉骨下,一对漆黑的眼珠灼人,探究般的试图从她的眼神中找到某种答案。 他太高大,臂膀宽阔,即使蹲着,也给路怡强烈的压迫感,让她不敢正视。 如果抗拒得太过彻底,路怡很担心他会不会强硬的直接来个霸王硬上弓,而后让自己成为那弯刀下的亡魂? 想到昨晚的噩梦,路怡打了个寒颤,当即决定先温顺假意逢迎他,于是脸上勉力挤出笑,说出自己的名字回应。 西奥看着她红唇张合,对她略带拗口的名字皱眉,不确定地重复几遍:“lu——yi——,lu、yi?Louis(路易)?” 路怡见他歪头,一双眼睛因带着疑惑而暂时削减了凌厉气势,那发音奇怪的不行,她笑着摇头纠正他。 西奥又跟着她又说了几遍,虽然发音慢慢接近正确,但还是带着外国人的口音,路怡哈哈一笑,眼睛弯成月牙。 笑声激荡起涟漪,氛围变得柔和。 路怡觉得眼前的西奥好像一只眼巴巴望着她的大狗,张唇亦步亦趋学她的样子发音。 “衣服还合身吗?”西奥问。 路怡不自在地点点头。 西奥的视线移向她的身体,“这里只有这样的衣服,你先穿着,过几天给你带别的过来。” “你喜欢白色吗?”西奥又问。 路怡疑惑,“衣服吗?” “嗯。” “还可以。” “那首饰呢?金色?” 他摩挲着她的脚,肉桂褐色的手几乎将她的脚包裹住。 “……都可以。” 西奥凑近,脸贴上她裸露的腿。 路怡察觉到气氛又变得微妙,西奥的眼珠随着他侧头往上看的动作向上翻,只留半圆露在外,在眼白的衬托下,那弯半圆更显漆黑,明明是仰视,路怡的心却在发颤。 她将果篮放下起身,状似随意地说自己饿了,试图借此话题摆脱眼前的紧张气氛。, 西奥瞥瞥一旁好几个吃剩的果核,没说什么,点点头带她去吃饭。 刚刚在树荫下西奥仰视她的那一幕还在路怡脑中挥之不去,心中警铃大作,心想如果他晚上留在这里的话,她总得做点儿什么尽可能保护自己,于是飞快地盘算着可以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然而,当天下午西奥就跟她说,他要出去一段时间,期间,米兰达会每天送吃的过来。 这话他说得简洁明了,但加重语气强调,让她必须乖乖待着不要出去,外面很危险。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路怡忙不迭地点头,她雀跃着把西奥送到门口,乖巧地和西奥解释,这里她人生地不熟的,这屋子无疑是最安全的地方,。 “记住我的话,别瞎跑。”西奥在离开前再次提醒,意味深长地看了路怡一眼。 路怡朝他挤出一抹灿烂的笑。 好了!这下她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绞尽脑汁编造理由应付他,而有更多的时间来琢磨逃跑方法了。 然而事实证明逃跑远没有她想得那么容易。 今天已经是西奥离开的第三天,但门卫的守备一直很严密,不仅院门被锁得滴水不漏,围墙外也有侍卫轮班巡逻。 路怡回想着西奥离开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越想越气,说什么外面危险,让她不要乱跑,现在、这阵仗分明把她当犯人。 她把枕当做西奥,“啪啪”砸了好几拳下去,打累了,往下一躺,把身体砸进柔软的床中,仰面盯着天花板。 前途一片黑暗,路怡叹气,现在就算逃跑逃出去估计也得饿死渴死,虽然她化妆技术不错以后可以靠此试一试,但一分启动资金也没有,谁会请她化妆啊,她心想要不先想办法弄点钱再说? 想到此忽然一个念头冒出,路怡猛地从床上坐起。 西奥有一间刀具室一直关着,平时连佣人也不让进去打扫。 之前西奥在里头的时候,路怡从那房间经过时扫了一眼,因为震撼她记得清清楚楚,那里面的墙上挂满了各种精致奢华的刀具,不仅刀柄是黄金做的,刀鞘上还镶满了五颜六色的宝石。 刀是挂在墙上的,如果能悄悄从背面抠几颗宝石卖掉,就能维持好一阵生活。而且宝石小而轻易于藏匿,西奥那么有钱,应该不会注意到。 更重要的是,那个房间有一扇很大的窗,从房屋的构造来看,出了那扇窗就是外面,取到宝石且能从那窗户逃走的话,她就能脱离西奥的掌控。 一不做二不休,路怡赶忙下床,先跑去佣人的卧室看了看情况,今天留守的女佣是一位老妇人,有点耳背,这会儿她已经睡了,正有节奏地打着呼噜。 守卫在门外,没发生情况他们不会进入屋内,路怡摸黑从窗口处瞄了瞄,几天下来,他们显然有点松了警惕,有的靠墙闭着眼,有的干脆蹲着睡觉。 真是天助她也。 路怡没拿灯,凭着记忆一路摸到刀具室。 今夜的月亮很亮,为室内蒙上一层透亮的月光。 路怡选了柄匕首,又找了把小刀,然而不论怎么戳、撬、刮,宝石纹丝不动。 路怡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她不甘心地换了一柄匕首,再次尝试,也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试着加大力气,结果刀尖滑得打了个弯,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声音让她警觉抬头,忽然看到窗外一名守卫正狐疑盯着她。 气氛一时静默,路怡内心暗叫不妙,飞速转动大脑,寻找解决的办法。 她咬紧牙关,用力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痛意让眼眶迅速泛红,接着,她用力揉了揉眼睛,挤出泪水,变换表情,朝窗户跑过去。 她装作惊恐交加的样子,隔着窗户大声说话好让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救命……我房间里好像有人进来了!”路怡装出颤抖的语气,“我听到了脚步声,但是……但是没有看到人……”。 守卫表情缓和几分,隔着窗户喊:“小姐,我这就去叫人去您的房间!” 窗边一下没了火光,外头黑沉沉的,随着守卫跑远的脚步声变得安静。 没想到这么容易! 路怡擦干眼泪,瞄向窗外,这一侧守卫的戒备明显松懈了。 现在情况紧急,既然匕首上的宝石是抠不下来了,她决定直接带走这把匕首,她将匕首小心翼翼地插在腰后短裙的束带内,打了好几个结,随后匆匆转身去开窗。 “咔哒”一声,凉风吹进房间,路怡面上一喜,她敏捷地爬上窗沿,撑着两边,半蹲着准备往外跳。 第3章 第 3 章 可是,身后传来一道略带尊敬的声音:“小姐,大人回来了,他——” 路怡看见守卫探进半个身子,眼神诡异地盯着自己。 “西奥……?”她话都说不平稳了,不死心地回头去看,窗外火把的光影再度亮了起来,光圈逼近,这个时候逃跑已经无望。 守卫面无表情说:“请随我来,小姐。” 路怡面如死灰地跟上他。 刚出门,就见到西奥靠在客厅的一根支撑柱上,肩头微侧,双手抱胸,一对黑眼珠玩味。 他看到路怡额发汗湿、如临大敌的模样,挑挑眉,问:“没事吧?” 路怡苦笑着点头,她想不出该用什么借口来跟他解释,好让他相信自己。 西奥直起身走向路怡,目光在她身上滑过,最后停在她腰后用束带绑好的匕首之上。 路怡紧张得背都绷直了,因为上衣的样式并不长,所以腰部有一圈皮肤露出来,匕首刀鞘的尖部朝下,被她插在短裙内,剩下一部分刀身和刀柄裸露在外。 黄金的色泽在室内烛光的照耀下如同蒙昧的**,上头镶嵌的五彩宝石呼应般闪着细碎的亮光。 西奥靠近,手绕过她摸上后背的那病匕首,慢慢抽了出来。 路怡紧闭着眼睛不敢看,害怕下一秒西奥就会用锋利的匕首划开她脖子。 疼痛迟迟没有传来,路怡睁开眼,西奥握着匕首朝她戏谑地笑。 “喜欢这个?”西奥问。 路怡没敢贸然回答。 西奥拉起她垂在身边的手,将匕首放进她汗涔涔的掌心,“喜欢的话就送你吧。” 路怡愣住。 这时,西奥朝门外一直在等着侍卫晃了晃手指。 只见六个守卫排成两排,每两人一组,抬着一个沉重的铁质箱子进门,等到铁箱被稳而轻地放下,其中一个守卫走上前,取出钥匙打开,“咔哒”一声,箱盖被掀起,瞬间,光华溢出。 金、银、珍珠、宝石堆砌形成戒指、项链、耳环、手镯……密密麻麻地铺在精美的衣服上方,不值钱似得,而那些衣服别致、华贵,金银线交织金银线,图案繁复。 守卫行礼退下。 西奥说:“给你的,喜欢吗?” 路怡沉默,任由他拉着她走到箱子边。 “试试?总有你喜欢的。” 路怡第一次见这么纷繁复杂的饰品衣裙,亮眼得很难不讨人喜欢,但同时,对西奥这暴发户一样的行为说不怕那是假的,这些东西宣告着,如果她接受了他给予的东西,而她也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怎么了,都不喜欢?”西奥问。 路怡硬着头皮拿起珠宝、衣服,一件一件翻来覆去、仔细地看,想要拖延时间。 西奥将一件珠光白的裙子递给路怡,“这件我挑的,那边有铜镜,试试?” 路怡对上他的视线,注意到那双眼睛今夜格外的暗沉,里面有一点有意无意的讨好,她接过衣服去室内,想要避开他。 一段时间以后,西奥出现在门口,路怡从铜镜中看到他的身影,高大而模糊。 她看到他直起身走过来,语气有点儿兴奋,登徒子般轻佻地说:“你好美。” 路怡忍住想给他来一棒的冲动。 西奥瞥见她手中还握住刚刚塞进她手心的那柄黄金匕首,唇角扬了扬。 他握住她细细的手腕,提起,温柔却不容置疑地把手指掰开,把那柄匕首放到一旁的柜台上。“放心,给了你就是你的,只不过接下来你拿着它没什么用武之地。” 西奥抱起她,路怡的视线跟着匕首移动,恋恋不舍地盯着。 她不是没有预想过这件事。 穿越过来后,早在被人劫去进贡给老色鬼时,她就不断的说服自己,要想活下去,有些东西不可能不舍弃。 况且西奥,路怡很难说清楚自己对他的感觉,她知道他很强大,也知道他把她劫回来是为了什么,但若能以此换得安全,对目前的她而言,这是一桩不错的交易,因为即使身处陌生的异世,她也想安稳地活下去。 路怡觉得自己处在水深火热的热锅之中,而锅底的大火越烧越旺。 此刻她还是不愿轻易妥协,她视线往旁处瞟,编瞎话,“其实,其实我们那有个习俗……”慌到编不下去又改口:“其实,我觉得…这个,这件事,有点太早了。” 她小心地瞥瞥西奥,缩着肩膀说下去,“我们才认识几天,就,就这样,不太好……要不,要不……” 西奥把缩在毯中、抖得跟鹌鹑一样的她翻过来,细看,“害怕?” 路怡紧闭着眼不知如何回答,她实在想不到什么有用的办法了,西奥太强大,她就算此时手里有武器也不是他的对手。 心急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时,路怡忽然听到他说,“好吧。”带着忍耐,还有许多她不明白的情绪。 身上的人撑起身,她愣了片刻,旋即松口气,心里头想着没想到西奥这么好说话。 但是,西奥又说:“不过,你得给我点甜头。” 路怡压根不敢和西奥共处一室,否则那晚让她发窘的记忆就会扑面而来。 西奥刚回来,路怡就跟见鬼一样逃进卧室,西奥进卧室,她就假装上厕所,西奥要陪她晒太阳,她就说自己晕了要回去休息,连米兰达去准备午饭,她也恨不得跟着去帮忙,唯恐与西奥有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 西奥看着路怡对他跟老鼠躲猫一样避之不及,忍了几次之后,整张脸都冷下来,甩了一个能冻死人的眼神后,没再理她。 奇妙的是,自那一晚后,两人居然每晚仍睡在一张床。 用一个很不恰当的比喻,两人就像是吵了架但都不觉得自己有错,而晚上又居然莫名其妙睡在一起的两口子的一样。 路怡在心里尖叫,她依然睡这里因为这大的离谱的房子里居然这一张床,沙发都没有,而西奥明明都气得给她甩脸子了,为什么还非要和她睡一起? 虽然西奥脸色很可怕,但那一晚让路怡意识到他是可以讲道理的。 他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每天只会出去半天,其余时间基本都待在刀具室里,神神秘秘的。 路怡为了自己的逃跑计划,曾试着悄咪咪的走过去偷听里头的动静,但里头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 没法逃跑,也没有事情做,过了最初的那阵吃饱喝足的新鲜劲之后,路怡开始感到无聊烦闷。 她注意到西奥每天是骑马出门,骑马回来,他中午到家后,守卫会把马牵去马厩。 宽阔的马厩里只有这一匹马,每天有人照顾打扫,里面整洁,气味干净。 西奥的马高大健壮,连路怡这种门外汉都能看出它很不错。 如果学会骑马,以后逃跑成功的可能性就会更高,她从色老头那逃出来后,在沙漠里走得脚指头都长水泡了,那酸痛的感觉记忆犹新,更加了坚定她要学会骑马的决心。 西奥把她劫回来骑的就是这匹马,路怡切身体会了它的实力,踏地有力,速度飞快,便给它起了一个马如其名的昵称——小旋风。 虽然小旋风对她爱搭不理,但它在西奥的身边向来乖乖的,路怡想它可能是一匹因实力不俗有着自己的骄傲,但也通情达理的马,瞧,之前西奥带着她骑的时候它也没有抗拒,而且,不都是说马是凭借气味认人的,既然都载过她,想必摸它的话它应该不会抗拒。 路怡挑了个下午的时间打算先小旋打打关系基础。 照管小旋风的老马仆对路怡很是恭敬客气,言语不通,但他路怡的比划下明白个大概的意思,给她开了栅栏让她进去。 空间开阔的马棚里,小旋风怡然自得地站着,尾巴一甩一甩,看起来心情不错。 老马仆显然照料得极细,她凑近闻也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棕褐的毛贴在肌肉上,像打了蜡的绸缎。 路怡亲昵地叫了几声小旋风,慢慢抬手摸它的鬃毛,小旋风没有任何抵触。 这是一个特别好的开始,路怡心想,再熟悉两天,她就可以试着骑一骑,马仆也对她挺客气,应该不会拒绝。 正想着,她注意到小旋风的嘴一张一合,像在嚼什么。 “饿啦?”路怡笑着,看到一旁食槽中放了干草,蹲下身想去拿几根喂它。 一声低沉的呼哧响起,她还没来得及抬头,马腿已经抬起—— 嘭! 一股蛮力砸在她的腰侧,路怡猝不及防地扑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尘土、碎草屑溅了满脸。 马仆见状赶忙跑过来搀扶她,嘴里叽里咕噜,脸上满是慌乱。 路怡趴地上懵了,呆了两秒,剧痛令她发出一声倒吸的冷气。 路怡丢脸地被米兰达和一个女佣搀扶着进了房子。 西奥正好从刀具室出来,外面一阵闹哄哄的。 他见路怡龇牙咧嘴、身体扭曲地挂在两个女仆身上进门,听米兰达做了解释后,他颇为无语地看了灰头土脸的路怡一眼,示意米兰达送路怡去卧室。 米兰达让人送了药过来给路怡涂上,那儿碰一下都疼,更不用说涂药了,而且那药火辣辣的,伴随着酸痛让路怡哼唧直叫疼。 真是糗大了,自己做的孽没资格叫苦,路怡含泪委屈地躺在床上忍痛。 晚饭的时候西奥端着一只托盘进了卧室,上面放着晚餐,还有一只玻璃瓶。 他看了看伤口,然后打开那只玻璃瓶挖出一点药膏涂在上面缓缓的抹开。 路怡颇不自在,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装鹌鹑,也不知道西奥是不是故意的,力道让她好疼。 在米兰达面前她能不用忍痛叫出声,但在西奥面前她就是莫名其妙死要面子,牙齿都要咬碎了也不肯喊一声痛。 然而,旋即一大片清凉覆盖住疼痛,路怡心情陡然一松。 这什么神药,这么有效? 路怡惊奇地转头,和西奥对上视线,她一怂,正不知道说什么好时,西奥又把视线撇开了。 他把剩下的弄完,随后起身离开,全程没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