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指一算,你是逃犯!》 第1343章 你有破财之兆 女人说话时,手死死地揪着自己小臂上的肉。 甚至呼吸都屏住了。 直到听到三个字:“我知道。” 她诧异看向苏尘:“苏道长你……” 不嫌弃吗? “楚志峰介绍你来的吧?” “苏道长,这你也能算得出来?” 苏尘笑笑:“不用算,从你眼睛里看到的。” “别担心,很快的。” 女人呆愣地点头,反应过来才 段生旭林立军把酒等欢之后,宋毅连夜从腾冲赶往昆明。一底也在想这边的保山机场什么时候才能开通,免得他受这一路的汽车颠簸。 若枫林酒楼的总楼真要不惜代价对付林记客栈,以枫林酒楼的财力和关系,秋风城找不到舍得拿出四阶灵器的家族,整个大汉国却总能找到几家。 吴弃的身形在两座法阵之中,缓缓移动着,总共也不过十几人。不过他要当场凝练出十几粒奴仆种子,要化出幽冥真元,又要加入精血,倒也不是什么简单之事。 漆车被骑士团团围住,看不清姑娘的模样,清脆的声音却传了出来,清清亮亮的,如黄鹂般婉转,声音里却流露出一丝失望。 说到最后那魔鬼两个字的时候,青年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向了那门口处,神色有些狰狞,他心中清楚,只要杀了杜承,才可以让他心中那份耻辱的感觉淡去。 出了府第,站在衙门口,大大的太阳底下,闵纯一时有如身在梦幻之中,他本来已经准备就死,家人都已经安排妥善,谁知道,现在竟然就这样出来了,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 淳维和桀的妃子们有染,被密报给汤,汤认为这是极不道德的事情,所以剥夺了淳维的爵位,也就是说不能再成为斟寻国君,并打算进一步惩罚他。 天子脚下,不宜太过张扬,免得引起乾威皇帝关注是原因之一。更大的原因,还是凌卫风没有信心可以一举把各大顶级酒楼给压制住。 切尔西掀起了一波进攻狂chao,如果不是主裁判用哨声告诉所有人上半场结束了,贝尼特斯都不知道自己的球队能不能继续坚持下去。 可是,一个堂堂国师,只因感怀他时迁地忠义,就许他时迁去天牢救人,这就有点太抬举他时迁了吧。他时迁有这么大地人面? 在哈森的安排之下,永安堡看似坚如磐石,布下了天罗地网,实则漏洞处处。 她被实验室捉去折磨了两年,逃出来后第一个联系的就 是罗曼,可是听罗曼的同僚说,她失踪两天后,他也不声不吭地消失了。 夏苏星目视窗外,绿油油的一片,鲜花争艳,蜂蝶飞舞,阳光明媚,透过窗映在了他的脸上,显得却是忧愁满面,给人感觉是成熟了不少。 如果真的是营养针有问题,那他和二狗子打一样的针,打针的次数也是一样,为什么他没事?还能生龙活虎地跪在这里? 同事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还有不知道情况的的凑过来,随后有人拿着手机,播放起了视频。 就见到铜镜里,武稚的脸庞清晰可见,只是眼窝有点深陷,还有些黑眼圈,看上去面容有些憔悴。 广场上,刘封也开口了,他浑身气息一震,顿时气势如虹,已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第一是因为把柄被握在乔若安的手中,只要一个不顺心,这妮子绝对会把事情供出去。 第1344章 那一家子好厚的脸皮哦! “有两个。” 听到苏尘的话,店老板立马视线就落在她那两个表妹身上。 “穿蓝衣服和粉衣服的吗?” 得到苏尘的确认,店老板深吸了口气。 她的拳头紧握,指甲都快嵌入掌心了,最终还是缓缓松开。 苏尘笑了笑:“老板你的家事我就不掺和啦,先走了。” “苏道长,谢谢你提醒,我看之前您家孩子挺喜欢吃蛋糕的,给你多打包几个带回去给他们吃啊。” 店老板很快收拾好心情,给苏尘打包了十来个蛋糕。 苏尘也没跟她客气,一挥手全部放在洞里。 眼见那些蛋糕消失,店老板对苏尘越发恭敬,亲自送他到门口给他开门。 门一关,她整张脸就冷了下来。 捉贼得拿赃,而且只有堂妹一个见证者,不太好,万一她们反咬一口……还是得多请几个亲戚过来见证。 她们既然能狠心当这白眼狼,就不能怪她让她们丢脸。 等苏尘带着玥玥提着一大包零食回来,蛋糕店已经满是人。 店老板殷勤地招呼:“二姑三姑,你们喜欢什么就拿着吃,反正妹妹们都在里面做呢,蛋糕管够啊,大姨小姨,你们也是,尽管吃。” 苏尘瞥了眼就带着玥玥回去了。 茶馆里小柳儿的书已经翻到一半,苏尘瞄了眼,不是小学的课本,而是一本繁体的课外书,书名《机械设计》。 他挑了下眉:“小柳儿,这字你都看得懂?” 小姑娘摇头,指了指边上的字典:“好多字都要查字典。” 视线落在零食袋子上,她眼睛一亮。 玥玥将袋子拖过去。 “姐姐挑~” “谢谢玥玥。” 俩小孩子你一包我一包,很快将那一大袋的零食瓜分干净,一个继续看书,一个继续画画。 不同的是,小柳儿的书一直都干干净净,玥玥的画纸上散落了许多零食碎片。 苏尘在边上坐了会儿,开始聆听祈祷,筛选了下,选择其中几位帮助,顺便关注被挑选的十位信众的进度。 因为神龛不需要太豪华,大部分的进度都挺快,有的神像已经弄好了,就是……没一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苏尘看着那绿豆大的眼睛,感慨了一番,睁开眼。 街头那边吵吵嚷嚷。 好多人跑去看热闹。 面前 的女孩也下意识往那边探了探头,没看到什么,转过来冲苏尘笑了笑。 “算命?” “嗯嗯。”女孩说着有些视死如归的摸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递给苏尘,“我想算一算,我这次考试能不能及格。” 苏尘:“……” 他仔细看了看女孩的装扮。 戴着白色帽子,耳环很大很红,十分耀眼,穿的是时兴的红色条纹裙,脚踩白色皮鞋。 有钱人家的女孩,这么在意考试? 他带着疑问开始掐算。 很快嘴角一抽。 女孩见他这表情,表情很是忐忑:“通不过吗?” 苏尘停止掐算,仔细看了她一眼。 “你想考注册会计师?” 女孩连连点头,双手合十:“我已经连续考了三年了,每次都卡在及格线。” “这次我真的准备了很久,要是再考不上,我真的,真的……想撞墙~” “太打击我的自信了。” “苏道长,他们都说你算得准,你要是说今天我过不去,我就索性不去考了,明年再战。” 苏尘也挺同情她的。 “第一次考试,拉肚子虚脱了两天,考完试就生龙活虎。” 女孩讪笑着挠了挠头:“我可能是太紧张了。” 苏尘:“你食物中毒了。” “……啊?” “第二次考试,笔直接不出水,折腾了老半天才换上,耽误了。” 女孩无奈:“因为我之前进考场的时候摔倒了,应该是那时候把笔摔坏了。” “发现写的字断断续续的之后,我就很急,还好监考的老师很好,帮我沟通,拿了新的笔。” “那时候应该是太着急了,状态也不好。” 苏尘点点头:“第三次……” “坐你前面的那人全程放臭屁。” 提起这个,女孩宛如陷入噩梦:“不止,后面边上的人狐臭味也很浓,我几乎都喘不过气来。” 说完女孩叹了口气。 “我反思了一下,就算状态差,但只要实力够硬,其实也不至于卡及格线,所以这一年我拼了命地学习,就是……真有点怕了。” “不太有信心。” 苏尘点点头:“所以你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状态差是被人设计的。” 女孩怔住:“……什么?” 对上苏尘的视线,确认自己没 幻听,女孩茫然:“被……谁设计啊?” 回想一下过去三年的考试。 她隐隐有猜测,但不敢确定。 “苏道长,你的意思……不会是我妈妈吧?” 苏尘:“确切地说,你全家都参与了。” “什么?!”女孩不可置信地站起身,表情惊愕,紧接着不解地问:“为什么?” 苏尘耸肩。 “具体为什么你可以回家问一问。” 女孩抿唇,很快眼神坚定,从包里摸出大哥大:“不用回家,我现在就可以问。” 她打电话回家,没一会儿就被接起。 苏尘隐约能听到对面女人温柔的声音。 女孩听到那声音下意识柔了声线,但很快捏了捏拳头,开始质问。 那头久久没回应。 女孩聪慧,知道这是变相承认,当下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声音哽咽。 “妈妈,为什么呀?”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是你最爱的女儿了吗?”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 苏尘无奈摇头。 街头那边的吵嚷声渐渐止了下去,没一会儿,一阵欢快的脚步声靠近。 黄南松看到哭鼻子的女孩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歪着脑袋一边靠近一边仔细观察女孩。 等到了苏尘身边,才小声问:“苏道长,她怎么哭了啊?” “委屈吧。” 苏尘看向他:“去蛋糕店看热闹了?” “嘿嘿,好一出大戏。” “不过念念也不是好惹的。” “苏道长我跟你说,念念那蛋糕店里不是请的两个表妹来帮忙吗?” 苏尘点头。 “这俩小白眼狼,之前看着挺乖巧的是吧?谁能知道天天偷念念的钱啊?” “这次叫念念逮了个正着。” “听念念二姑说,本来都是亲戚,念念还想着这种事家里人知道就行了,让她两个表妹回家去别再来蛋糕店了,你猜怎么着?” 没等苏尘反应,黄南松拍了下大腿:“啧啧啧,那一家子好厚的脸皮哦!” 第1345章 吃不吃粽子? “他们居然说蛋糕还没怎么学会,一定要念念教会她们才行。” “还有,她们偷钱不是为了要另外开蛋糕店吗?说还没有攒够,让念念给他们拿钱,补够了才离开。” 黄南松说到这里已经翻起了白眼:“我真的苏道长,头一次见到脸皮这么厚的一家人,念念是他们爸还是他们妈啊?” “得亏念念今天请了她两个姑姑来,那家伙,尤其是她那二姑,骂人是真厉害。” 黄南松学了几嘴,有些得意:“我也没白看,跟着骂了几句。” “就是可怜了念念……” “你说明明是好心想拉一把表妹,谁知道能搞成这样?这下亲戚都做不成了。” 顿了顿,黄南松叹气:“不过这样的亲戚早点断了也好。” 说完蛋糕店的事,黄南松小心翼翼看着抹泪的女孩。 “苏道长,她什么情况啊?” 苏尘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黄南松领会:“我懂我懂,客人的隐私嘛。” 话是这么说,黄南松还是仔细看了看女孩,评价:“有钱人。” 苏尘没吱声。 等了好久,女孩挂断电话,坐下默默擦了一阵子泪。 黄南松看了眼苏尘,悄悄将椅子挪到女孩边上。 后者警惕地往边上靠了靠。 “嘿嘿,姑娘你别怕,我就是好奇你干嘛哭~” 黄南松努力挤出笑容。 “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啊,别太伤心。” 女孩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缩了缩脖子望向苏尘。 不知想起了什么,扁了扁嘴又抽泣了起来。 “诶诶诶,姑娘你……”黄南松有些手足无措,讪笑着看向苏尘,“苏道长,我真没想吓她……” “这胆子未免也太小了吧?” 苏尘:“跟你无关。” 黄南松悄悄松了口气。 这回他不敢再贸然打扰女孩,静静地看着女孩从包包里摸出纸巾擦脸,转过身擤鼻涕。 等女孩拿着小镜子补好口红,情绪已经调整地差不多了。 “谢谢苏道长~”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尘点点头:“没事吧?” 女孩摇摇头,抿了抿嘴,才低低道:“妈妈说,我本来就快要嫁人了,那边不希望我结婚后还出去工作。” 黄南松脑袋上一片问号。 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 “她说我从小到大都有点反骨,之前委婉提过几次让我别考,我都没听。” “他们怕直接说,我就离家出走什么的,所以用这种方式……” “难怪之前他们总在我面前提我就是没有考试运,让我别强求~” “我就是想证明自己,我是自己考上的大学,我有能力……” “我都还没嫁人,他们就已经听那边的话……” “就不能等我考上了,再跟我说嘛。” 苏尘:“你考上了,会不出去工作吗?” “为什么不工作?我可不想跟我妈妈一样成天在家里。” 女孩顿了顿,有些泄气。 黄南松这会儿已经有些听明白了。 这姑娘可不止一点反骨。 他小心翼翼问:“那你现在还想嫁给他吗?” 女孩犹豫。 黄南松生怕她又哭,忙提醒:“没事没事,你不用着急回答,反正你还小,是吧?” “还是要结婚的~”女孩低低说了声,取出钱包,掏出两百块钱递给苏尘,“谢谢你苏道长,虽然……但是我还是想问一问,我如果这次考试,能及格吗?” 苏尘微笑:“已经跟家人摊牌了,不会有人再阻碍你。” 女孩勉强挤出笑容,站起身,郑重地给苏尘鞠了个躬。 等她坐车离开,黄南松才看向苏尘。 “苏道长,她后来还是嫁那家人啊?” “不是我说,这还没结婚呢,就指手画脚的,这种亲家真要不得。” 苏尘瞥了他一眼。 “她身不由己。” 黄南松怔了怔,感慨:“也对,姑娘一般都比较孝顺,爸妈哭一哭,估计就心软了,实在不行,上个吊割个腕……” “再反骨,这种情况也坚持不住。” “就是可惜了,大学生,学了那么多知识~” 余光瞥见苏尘起身,黄南松忙跟着站起:“苏道长你要回家啦?” “嗯,黄老板你也赶紧回家吧。” 黄南松摆了摆手:“懒得回去,苏道长你是不知道,我家那老娘们真是疯了,我现在好不容易趁她不注意逃出来,我要在茶馆多坐一会儿,最好能到天亮。” 苏尘视线落在他下身处:“的确是有点受罪了。” 顺手治了下,将折叠桌椅收起。 回到别墅,苏尘就闻 到了一股粽子香。 到厨房一看,两大盆的粽子,一盆是箬叶,一盆是笋叶的。 “妈,这都一个馅的?” 刘春花还在包粽子呢,闻言提醒:“五个绑在一起的是豆子的,两个绑一起的是红枣的,单独的是土豆的。” “没有肉的?” “有啊,这边箬叶的就有肉的,两个绑一起的是红烧肉虾米,单独的是虾肉的。” 苏尘挑眉:“虾肉的?” 之前家里可从来没包过这种的。 提起这个,刘春花得意起来:“今天不是去市场里买笋叶嘛,她们跟我说的,我就想着试一试,七月跟阿好帮我配的料,没想到还挺好吃的。” “你尝一尝看看好不好吃~等这边粽子吃完,回头我得再试试他们说的咸蛋黄的。” 苏尘拿起单个的剥开咬了口,嘴角扬起。 “好吃吧?”刘春花熟练地撕开一角笋叶,缠绕两圈,打结的时候用牙齿扯另一端辅助。 苏尘竖起大拇指:“好吃,妈,下回这个多包点儿。” “知道知道~” 苏尘一口气吃了两个,这才意犹未尽地出去,正好瞧见林炎板着那张小脸回来。 见到他,少年下意识停下脚步:“苏大师~” “事情解决了?” 林炎点头。 见苏尘还盯着自己,犹豫了下,他开始汇报。 “背后的玄师是南边来的?就两个?” 林炎点头:“他们是这么说的。” “拿僵尸喂食人花?” 林炎怔了怔,硬着头皮点头。 苏尘忽然笑了起来。 “严大师也这么认为的?” 林炎眨了眨眼,这回头是真的点不下去了。 他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好在苏尘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指了指厨房:“吃不吃粽子?” 林炎呆愣了下。 “虾肉的挺好吃的。” 苏尘说完就去逗弄小阿云去了。 林炎站了会儿,将下午经历的事在脑海里过了一圈。 虽然有些不太明白苏尘的意思,但好像隐隐抓住了些苗头。 回过神他看向苏尘,见他正抓着阿云的小手鼓掌,沉吟片刻,挪步到厨房。 刘春花见到他立马开始献宝。 “小炎你回来啦,快来帮奶奶试一试这个粽子好不好 吃……” “虾肉的~” “这就是虾肉的,尝尝~” 第1346章 俩人都不长嘴 林炎呆呆地蹲在地上啃着粽子。 刘春花察觉不对劲,转过头仔细看了看。 “这孩子,怕不是有什么心事吧?” 七月也瞄了眼:“看起来像。” “这才多大的孩子啊,就离家讨生活,哎~” “七月,锅里再炖个蛋,等会儿给小炎补一补。” “对了,这阵子是不是得炖点补药?” 七月对这个没概念,茫然地摇头。 刘春花将粽子放好,擦了擦双手走出厨房。 “阿尘啊,是不是到进补的时候了?” 苏尘刚将小阿云抱起,想了下,点头:“往年好像也都这个时候炖参吃。” “那是咱们没钱,你看你世良叔家,都是炖的土龙,这么老粗,可补了。” 苏尘:“……妈,要是炖龙,更补。” 刘春花眼睛亮了亮。 “你还真想啊?” 小白都没忍住从苏尘的袖子里飞出来,在刘春花面前飞了两圈。 刘春花忙表态:“龙小仙儿,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给我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吃您啊。” 小白满意了,这才飞回去。 刘春花虚虚地抹了下额头,冲苏尘翻了个白眼:“有你这么坑娘的啊?” “我说土龙你说龙,那是一回事吗?” “妈,其实咱们家现在条件好,也没必要补。” “那你过年过节要不要再做一桌好吃的?”刘春花斜眼,“能一样啊?” “我不管啊,土龙虽然难抓,但你肯定没问题。” 苏尘:“……” “多抓点儿,十条八条的不嫌多,你大哥四哥,你几个姐姐家,你姑姑外婆舅舅……” 刘春花掰着手指一算。 十条哪里够啊? 她干笑:“阿尘,你能抓到这么多土龙吗?” “不能的话,可以不抓吗?” 刘春花斩钉截铁:“不行。” “那不就行了,”苏尘叹气,“我晚上去清江上游看看,那边水质可能好一点。” “行,别熬太晚,我给你世良叔打个电话问问怎么炖。” 刘春花电话打到一半,苏老头回来了。 后头还跟着个面生的老头。 “阿尘啊,来来来。” 苏尘过去,跟那老头笑了笑。 “这 个是老孟,想找你算个命。” 老孟忙伸出双手抓住苏尘的右手,用力握了握。 “小苏大师啊,你可千万要帮帮我。” 苏尘点头,示意他坐下。 才问:“你想算什么?” 老孟看了眼苏老头,后者嫌弃:“你自个儿说。” “哦,好,”老孟干笑了下,“就是一二十年前吧,具体哪一年我记不清了,那会儿我还没搬到城里,住在海边,几乎每天都要出海,有一次台风,我的船翻了……” 打电话的刘春花没忍住转头看老孟。 “我挺幸运的,被人救了,还帮我送到镇上的卫生院。” 说到这里,老孟尴尬地笑笑。 “那时候家里实在太穷,找了阵子救命恩人没结果,其实有点庆幸,想着正好能省一笔钱。” “现在日子过好了,就经常想起这事,夜里也睡不怎么好,心里跟有根刺一样。” “我就想算一算,救我的到底是谁,我上门磕头感谢一下,把这根刺拔了,心安一点儿。” 苏尘点点头:“八字带了吗?” “带了带了,苏老哥答应带我过来,我就回家拿了。” 他将红纸递给苏尘。 小阿云探出身子就想抓,苏尘掂了掂小家伙,接过红纸瞄了眼,掐算了起来。 老孟见状,老手不住在膝盖上摩挲。 苏老头给他递了一把花生,老孟轻轻道了声谢,没吃,就盯着苏尘看。 等他停止掐算,立马将花生搁在茶几上,迫不及待问:“怎么样小苏大师?是谁啊?” 苏尘叹了口气。 老孟闻言心紧了紧。 “不会……” 苏尘将小阿云放下,翻手取出纸笔画了起来。 老孟忐忑地探过脑袋。 等人的五官轮廓显现,他呆了呆。 “这是……胡老四?” 苏尘没说话,只默默加快了速度。 “是他,居然是他……” 老孟拧眉:“他怎么可能救我?他应该巴不得我死……” 苏老头:“你俩有过节啊?” “嗯,之前出海都是靠老天爷吃饭,太不稳定了,我就在边上河里放了点地笼,前面都是好好的,多少能收点儿小虾小蟹。” “后来在河边遇见胡老四跟他聊了几句,之后收地笼就没东西了,我怀疑是他偷偷收了……” 老孟不解:“我出事那会儿,跟他都已经不说话很久了,他怎么会救我?” 苏老头:“不说话归不说话,但毕竟人命关天。” 老孟缓缓点头:“说的也是。” 紧接着又有些恍然:“这样就说得通了,我俩都闹掰了他还救我,估计是怕我醒了没脸,才跑了,后头我找恩人的时候……” 他猛地拍了下大腿:“这老家伙,不会就躲着偷笑吧?” “好啊好啊,我说之后我看到他,总在笑呢?跟个神经病一样,原来是在笑话我。” 苏尘扶额:“有没有可能,人只是单纯跟你示好?” “不可能!” “他胡老四脾气臭的很,死倔,怎么可能找我和好?” 苏尘不吱声了。 老孟坐在那边许久,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就叹了口气。 他从怀里摸出20块钱递给苏尘:“谢谢小苏大师了,那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 苏老头陪着老孟走到大铁门那儿,临了分别,才听老孟问了句:“苏老哥,你说我还要不要去感谢啊?” 这事纠结的。 “你怕去感谢会被赶出来,丢脸啊?” “怎么可能?”老孟皱眉,“胡老四不至于这么不讲理……吧?” 深吸了口气,老孟摆摆手:“我先回家,回家好好睡一觉……” 刘春花挂断电话,就找苏尘问老孟跟那胡老四的情况。 苏尘逗着小阿云回答:“俩人都不长嘴~” “也是,我觉着能在海上救人的,不像是会偷地笼的。” 苏尘仔细看了看刘春花,后者怔了怔:“真是他偷的啊?” “刚开始起心思偷了,毕竟家里困难,后面后悔了,又还回去了。” “估计哪里阴差阳错,孟伯伯不知道这事。” “明白了,一个觉得是他偷的,一个觉得对方知道自己偷,虽然还回去了,但心里有刺,不想跟他说话?”刘春花叹气摇头:“这事闹的~” 说话间她就瞥见林炎从厨房出来,刚想问问粽子怎么样呢,林炎嗖一下跑出去了。 刘春花呆呆地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才扯着嗓子喊:“小炎啊,你出去干嘛啊?该吃饭啦。” 老远才传来少年稚嫩的声音:“奶奶,我突然想起来点事,晚点儿回来~” 第1347章 他儿媳妇跑了?确定? “嘿~” “这孩子,之前看着就不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啊。” 刘春花皱了皱眉,很快斜眼盯着苏尘。 苏尘:“看我干嘛?又不是我让他出去的。” “人孩子无依无靠的,你好歹多关心点,看着点儿啊。” “……他自己能处理。” 刘春花仔细看了看苏尘,无奈摇头。 “行吧,我不管了,”她扭头看了眼墙上的大钟,“七月啊,收拾一下,该吃晚饭了。” 用过饭,苏尘陪着几个孩子玩耍了会儿,等他们洗漱准备睡下,这才离开,去了清江上游。 本以为夜晚的江边该是一片沉寂的。 可苏尘扫了一圈,发现了两艘小船。 小船上只亮着昏暗的煤油灯,一艘安静地在江中心,岸边的那艘坐着几个满脸横肉的粗犷青年,几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说着娘们。 不远处的草丛里飘荡着几缕游魂,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但因为几人身上煞气极重,不敢靠近。 瞧见苏尘,尤其是那满身的功德金光,游魂纷纷避开,又哆哆嗦嗦靠近,绕着他转了好几圈。 苏尘笑开,目光跟着他们转了一圈,游魂们吓得不敢动了。 许久,有个老头小心翼翼问:“后生仔,你能看到我们?” 见苏尘点头,老头惊喜,指着那艘船:“那船上都是杀人犯,你快报官把他们抓起来啊!” 他被另一游魂扯了扯:“老鬼你说什么报官?现在都是报警了。” “哦对对对,报警。” “这些畜生不干人事啊,杀人不说,还卖那种白面,人吃了都不下地干活,一天到晚躺着,都废了……” 苏尘点点头。 看出来了,是毒贩子。 之前周局提及翠城这边的毒贩都散落在山间,没想到让他撞上了。 “后生仔你别光点头啊,赶紧走,悄悄的,别让他们发现了。” “对对对,快走,去报警!” “被他们发现你就说断胳膊的大民让你来这里买好东西的,之前他们都这么说的,对了你带钱了吧?” …… 苏尘对他们笑了笑:“谢谢,不过不用了!” 他抬起手,两艘小船连同上面的人都被他带上,鬼道一开,游魂里一位有见识的愣了愣,紧接着大喊:“他是那个,那个…” 老鬼迷糊:“哪 个?” 鬼道都再度关上了,那青年鬼着急的转圈圈,原地掀起一阵阴风,看得大家一阵茫然。 许久,青年鬼停下:“我记起来了,是小苏大师,比城隍老爷还厉害的小苏大师,他还给我们在底下建了房子的!” 老鬼问:“哪个底下哦!” “咱们该在哪儿你想想?”青年鬼反问。 老鬼嘴巴微张,许久才喃喃:“他是人吧?” 苏尘直接把人带去市局。 周局不在,市局的其他同事把人接收了,一张真言符下去,上下线全出来了。 苏尘这才重新回江边。 那群游魂还没走,见他开鬼道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你是小苏大师吧?是吧是吧?” “后生仔,你怎么这么厉害哦。” “那些畜牲怎么样了?关起来了吗?” …… 苏尘一一作回应。 而后视线落在漆黑的江面上。 土龙,其实就是海鳗,这个时节会溯游进江里产卵。 这会儿打眼一扫,发现了上百条。 倒是省得到处找了! 苏尘伸出手,江里缓慢游动的土龙身子一紧,很快被提溜出水面,这才奋力挣扎起来。 这会儿苏尘才发现没东西装。 那老鬼见了,殷勤道:“小苏大师,我会编篓子,你等等啊,很快的,这边有现成的芦苇。” 苏尘点点头:“麻烦了!” 他给老鬼将芦苇割了拿过来,老鬼手很快,没一会儿就编好了两个篓子,讨好的冲苏尘笑笑:“小苏大师,你看看行不行?” 苏尘将那些土龙放进去,掂了掂,点头:“很扎实!” 视线重新落在老鬼身上:“你有事?” 一群游魂纷纷看向老鬼。 “老鬼,你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能有什么事啊?” “就是,你的坟不都被山洪冲走了吗?难道想让小苏大师去江里给你打捞骨头?” 老鬼连连摆手。 “不是,那骨头估计现在都剩不下什么了,管那个做什么?” “那能是什么事啊?” 老鬼抓了抓脑袋:“是,是有个孩子……” 他看向苏尘,见他淡淡看着自己,表情平和,硬着头皮:“那什么……我不是喜欢小孩嘛。” 青年鬼闻言愣了愣,紧接着跳脚:“哦哦 哦,我知道了,前头老庄家娃娃丢了魂天天哭,你害的啊?” 老鬼讪笑:“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么多年,我逗那么多孩子,就没丢过魂,那谁知道这个娃娃……” “关键那老庄啥也不懂,一直以为孩子是肚子饿,一个劲儿的折腾吃的,讨奶水买奶粉,太笨了,都不知道请个神婆看一看。” 青年鬼撇嘴:“你还怪上老庄了?他儿媳跑了,儿子跟他赌气离家出走,自个儿日子都艰难。” “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你别说了,这不,我不一直想办法嘛,就是那神婆看不到我,我也不会写字,所以才想请小苏大师帮帮忙…” 说着他讨好的对苏尘笑笑:“小苏大师,你看……” “带路吧。” 老鬼欣喜,忙转过身朝远处依稀的灯光飘去。 “这边,小苏大师,这边……” 破败的土屋里。 昏暗的烛光一阵摇晃。 皮肤黝黑脸上满是褶皱的小老头苦着一张脸,看着再度被孙子吐出来的香蕉泥,抹了放自个儿嘴里,再度伸手,眼睛酸涩了下,视线开始模糊起来。 “狗儿啊,你怎么就不吃哩,你得吃,不吃会饿肚子的啊~” 小老头声音哽住,许久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些孩子吐出来的香蕉泥放嘴里。 老鬼飘进去就是一顿,轻叹了声。 见苏尘进来,小声解释:“老庄的老伴早早就走了,他辛辛苦苦把儿子带大,全部的积蓄给他讨了老婆,但是家里太穷了,这香蕉他估计都没吃过几回,舍不得浪费……” 苏尘点点头,仔细看了看小老头,又看看躺在床上的小娃儿,眉头皱起。 他看向老鬼:“你们之前说他儿媳妇跑了?确定?” 老鬼颔首:“嗯,其实也不怪她,这山沟沟一样的地方,年轻人谁乐意待啊?” “再说她也不是自愿嫁过来的,天天都闹着要走,后来是怀上了,才没折腾的。” 苏尘看着转身的小老头,撇嘴:“是吗?” 第1348章 你俩当自个儿小偷呢? 庄家的老土屋是独立在村外的。 电线都没拉,晚上起夜几乎都摸黑。 也只有在照顾孩子时,老庄谨慎些,点起蜡烛。 听到苏尘的声音,他整个人一抖,擦着眼泪转身时手下意识捏成拳,腿脚也挪成弓步。 等看清苏尘这张脸,他又愣了愣。 功德带来的亲和力,让小老头心中的警惕消除大半。 但他还是问出声:“你是谁啊?” 视线落在苏尘身后的门上,注意到门栓都没落下,他皱眉:“怎么进来的?” 他刻意压低声音,加大了音量,听起来满带怒意。 老鬼连连摆手。 “老庄你别啊,小苏大师是我请来给狗儿看事的,你客气点儿~” 发现小老头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苏尘,老鬼叹了口气,只得干笑着转向苏尘。 “我是翠城过来抓土龙的。” 苏尘对老庄笑笑:“别紧张,我是听说附近的游魂野鬼说你家孩子天天哭,哭得他们闹心,估计是丢了魂,请我过来看看,这才来的。” “丢魂?” 小老头愣了愣,很快拧眉上下打量了苏尘一眼:“你,你会叫魂?” “不对……” “你能看到孤魂野鬼,能跟他们说上话?那……” 小老头很快环视一圈,眼睛又湿润了起来:“那你看看,我家里是不是……” 他哽咽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晦暗了下来。 “你儿子儿媳?” 老鬼吓一跳。 “小苏大师,老庄的儿子儿媳都跑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苏尘看他:“你亲眼见到的?” 老鬼干笑挠头:“那倒没有,那几天我去村里看另一个孩子,你知道的,我跟孩子不能多待,不然孩子容易出事,所以……得轮着来。” 苏尘:“……” 老庄见苏尘看着空气问话,擦了擦眼睛仔细看了看,忽然有些激动起来。 “儿啊,是你吗?” 苏尘:“不是你儿子儿媳。” 小老头眼里的光一点点弱了下去。 他很快垂眸,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才看着苏尘:“我家狗儿真的丢了魂吗?” 苏尘颔首。 “他被吓到了,对吧?” 老鬼皱眉:“吓到?” 扭头看了看老庄,再摸了 摸自己的脸。 是因为老庄还是自己丑,吓到的? 不能吧? 之前自己也逗过狗儿,他也没丢魂啊。 之前老庄不也抱过亲过? 视线落在老庄身上,老鬼发现这小老头低头不吭声。 破案了。 绝对是这小老头的问题。 刚撇了撇嘴,老鬼就听苏尘问:“怎么不报警?” 报警? 为什么报警? 老鬼不解。 老庄身子一颤,再抬头时,眼眶里满是泪:“我,我不敢啊~” “他们警告我,如果我敢去,就弄死狗儿,我……儿子没了,狗儿就是我的命!” 老鬼茫然:“不是,老庄你不是说你儿子离家出走了吗?怎么就没了?” 他终于发现,自己被骗了。 可看着老庄老泪纵横的模样,也不好怪罪,再一想,儿子死了都没敢办丧事,更是叹了口气。 思索片刻,老鬼问:“不会就是之前那些畜生干的吧?” 苏尘没回答他,而是走到床边。 床上的小娃儿因为长久的哭泣,嗓子都已经有点干了,声音也低了许多。 察觉到苏尘的靠近,下意识积攒气力想再大哭一场的,声音才发出就顿了顿,紧接着呜呜两声。 苏尘的手落在小家伙眉心,力量注入后,小娃儿很快嘟着嘴吸了吸。 老庄凑上前,见状有些紧张:“后生仔,我家狗儿……” “稍等~” 苏尘收回手指,掐了几个手诀,很快几道黄绿色的丝线钻出屋子。 老鬼愣了愣,也飘了过去。 “这就行了吗?” “阿嚏!”老庄打了个喷嚏,忙转身擦拭了下口鼻,重新看向苏尘,就见苏尘的手落在了狗儿的小肚子上,正缓慢揉着。 “孩子还小,现在不要给他吃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这里有点奶粉……” 苏尘手一翻,之前给小阿云带的那些奶粉全落在床上。 “等三四个月之后,才能给他吃点其他的东西,但要好消化的。” “还有,有时间给孩子揉一揉肚子。” 老庄怔了怔,连连点头。 眼见那几道黄绿色丝线回来,上头还绑着弱小的魂魄,苏尘牵引着它们进入小娃儿体内。 原本不太有神的小娃娃眼睛很快亮了起来,吸着小嘴的动作 也更灵活了。 老鬼欣喜地转了两圈,老庄再度打了个喷嚏,仔细看了看自家孙子:“后生仔,我家狗儿……” “嗯,魂回来了。” “好好,太好了。”老庄搓了搓手,很快又背过身去擦拭眼泪。 老鬼有些嫌弃。 “老庄都多大岁数了,还跟个娘们一样。” 苏尘静静等老庄调整好状态,才继续问:“你儿子儿媳的尸体你都埋在哪里?” 老鬼愣了愣,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庄。 老庄深吸了几口气,冲苏尘讪笑了下,而后缓缓鞠躬。 他久久没起身。 苏尘明白他的意思。 不想让他插手。 老鬼急得围着老庄一阵转。 “你个小老头,脑子清醒一点,小苏大师都亲口问了,这件事他就能管。” “你不想给你儿子儿媳报仇了?” “不想以后担惊受怕狗儿的安全?” 可惜任由他如何劝,老庄是半句都听不到。 老鬼累了,求助地看着苏尘。 苏尘微微摇头。 他起身将老庄扶起。 “既然你不愿,我就不问了。” “有缘再见吧。” 老庄怔了怔,就见眼前一花。 仔细一看,哪里还有苏尘的身影啊? 他擦了擦眼,忙转身看向床上。 那一袋袋的奶粉还在。 不是自己做梦。 紧接着忙逗了逗孙子。 小娃娃咯咯笑了起来。 老庄松了口气,嘴角总算扬起。 可很快,他老眼又开始酸涩。 吸了吸鼻子,老庄将那些奶粉收拾起来,取出其中一包打开闻了闻,又用水煮了一小碗,自己喝了。 等了许久,没发现身体不舒服,他这才放心地给孙子煮了一碗,一点点喂。 老鬼送苏尘离开后再回来,见到这一幕,恨不得上去把老庄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可看着老庄那小心翼翼喂孙子的模样,还是不忍。 “算了,我也不管了。” “我只管看狗儿~” 苏尘提着两个大篓子回来,就见厨房还亮着灯,里头窸窸窣窣的。 过去一看,阿亮跟周芳芳正蹲着在啃粽子呢。 他失笑:“你俩当自个儿小偷呢?”章节内容缺失或章节不存在!请稍后重新尝试! 第1349章 明后天不会也都吃粽子吧? 阿亮周芳芳忙站起身,慌乱地擦拭了下嘴角,齐齐冲苏尘讨好地笑笑。 苏尘:“……” 他看了看周芳芳,一阵无奈:“你和阿亮待久了,跟他越来越像了。” “这是自己家,吃东西坐桌上吃。” 周芳芳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小叔,下回不会了,刚才就是肚子太饿了。” “晚上没值班?” 周芳芳点头,阿亮解释:“没值班也在医院加班到现在,小叔你是不知道,芳芳太辛苦了。” 阿亮说着,视线落在那两个大篓子上。 “小叔,你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去搞什么好玩意儿了?膏蟹?还是……” 打开盖子一看,阿亮眼睛瞪圆:“这么多土龙?” “小叔你好好的大晚上去抓土龙干嘛啊?虽说这东西有点补,正好适合芳芳,是吧芳芳?” 周芳芳瞥了阿亮一眼,悄悄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阿亮的五官扭曲了下,手忙放在腰间阻止,才冲苏尘讨好地笑笑。 “小叔你看……” 苏尘微微摇头:“本来就有你俩的份。” 他看向周芳芳:“回头你带两条回家,对了……” 苏尘在厨房翻了下,将之前送礼给的那些高等药材找出,递给周芳芳。 “你学医的,自个儿懂得搭配吧。” 周芳芳连连点头。 “那就行,”苏尘拍了拍手转身,“你俩悠着点儿,别吃太多,肚子太撑就睡不着了。” “我知道了小叔,我再吃一个就上去休息。” 阿亮说着忙找了个大袋子将那些药材收起,乐呵呵地翻看了下那些土龙。 “你别挑了,不都差不多?” “咱们这样连吃带拿的……” 阿亮挑眉:“那怎么了?我亲小叔!” 旋即嘿嘿了起来:“也是你亲小叔。” 苏尘简单洗漱了下,刚想休息,脚步声响起,不是阿亮跟周芳芳的,是林炎。 他犹豫了瞬,打开房门。 林炎吓一跳,但还是规规矩矩喊人:“苏大师!” “解决了?” 少年抿了抿唇:“又抓到了三个人,但是他们也不知道对接的是谁。” 苏尘颔首:“那就顺其自然。” 林炎点了点小脑袋。 “早点休息。” 林炎看着关上 的房门,一直紧绷的神经舒展开,困意袭来,他不经意间打了个哈欠。 等反应到苏大师还没睡下,可能听到,林炎身子一僵。 他等了许久,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林炎悄悄松了口气,才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 黑暗里,苏尘缓缓摇头。 第二日天还没亮,苏尘就听到楼下传来的大嗓门。 “我说什么来着?咱们阿尘出手,土龙还不是随便有,看看,这么多,还都很大。” “那我们是一起炖了,用盆装了给他们送过去还是怎么搞?” “老大老四那边咱们炖好送去,小珠小燕要是方便的话,让他们过来吃,不方便送一趟也没事。” “其余的直接把活的土龙送过去就好,他们自个儿炖。” 苏老头提醒:“阿华娘家那边别忘了。” “放心放心,我这桶里已经装了三条了,回头把那些补品也带一些,你送过去。” “行,还有阿玉的。” “阿彪的也有,这儿呢,这两个袋子,两条的是给阿玉的,林队跟他一家,一人一条。” …… 苏尘听了一阵子,见刘春花已经开始给舅舅家装土龙,认命地起身。 “醒啦?”刘春花见他下来,皱眉问,“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多久~”苏尘看着厨房地上堆满的塑料袋子,提起两个,“这是给外婆舅舅他们的对吧?” “诶,还有那边的,也带过去……”犹豫了下,刘春花擦了擦手站起身,“我跟你一块儿去。” 苏尘:“???” “别是让外婆给我介绍吧?” 刘春花斜他一眼:“你当你妈缺根筋啊?阿华还在呢,介绍什么?” 她往楼梯走:“你等会儿啊,我上去拿个东西。” 苏尘皱眉:“神神秘秘的。” 清平镇。 苏尘他们到时,刘春礼正好在外头扫地,见到他们愣了愣。 “小花儿,阿尘,你们怎么来了?” 刘春花咧嘴:“阿尘抓了好多土龙,给你们拿几条来,还有……” 她凑到刘春礼身边,将红纸包裹的一沓钱塞他怀里。 “小花儿,你真是干嘛?大早上的。” 刘春花斜眼:“咱们一家人,大早上的有什么关系?” “之前妈电话里跟我说了,你们想做生意缺点本钱, 拿着,算我借你的。” “等你们赚了钱再还我,到时候记得给利息。” 刘春礼没怎么反应过来,刘春花就已经冲进屋里。 “妈,妈你起来没?” …… 苏尘等刘春花跟外婆说了一阵悄悄话,才带她回家。 蹲着帮刘春花装土龙,问了句:“舅舅他们打算做什么生意啊?” 他比较奇怪的是,怎么不找他算一算。 刘春花摆摆手:“说是想在镇上盘服装店,那店很赚钱,但老板前阵子赌博输了很多钱,还不上,要把店卖了。” 苏尘点点头。 “那应该没多大问题。” “嗯,只要不乱来,指定能赚钱。” 土龙全部分装好,苏尘一家家送完,回来瞄了眼:“妈,不做早饭吗?” “粽子不是啊?” “七月煮了蛋汤,搭一下刚刚好。” 苏尘:“……” “妈,明后天不会也都吃粽子吧?” 刘春花轻咳了声,斜眼:“怎么?不能吃啊?” 旋即低咕了声:“谁知道没收住,多包了那么多,总不能给每家每户也送粽子……” 苏尘扶额。 他瞄了眼厨房。 粽子至少三百多个。 就算给三姐五姐家里送点儿,估摸着也得一两个星期才能吃完吧。 等到那时,味道都…… 剥开一个粽子咬了口,苏尘轻咳了声:“妈,你难得包了这么好吃的粽子,要不送点儿给孤儿院的孩子尝尝?” 刘春花一下子支棱起来。 “对啊,吃不完可以给孤儿院送点儿啊。” 又问:“阿尘,你知道孤儿院现在有多少个孩子吗?别送少了。” 苏尘:“不用送多,两百个左右应该够。” “好,阿好七月啊,赶紧的,每种都装一点,装200个啊。” “阿尘等会儿你送去?” 苏尘颔首:“没问题。” 眼见他们热火朝天地开始装粽子,苏尘悄悄松了口气。 真得多谢孤儿院这帮孩子啊。 到孤儿院时,天已经亮了。 苏尘一眼就看到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摸出来,眼见着熟练地翻墙,他轻咳了声。 那影子一僵,艰难地转过身。 第1350章 知不知道这一片谁罩的?! 看清是苏尘,那人有些惊喜地跳下来,跑到他跟前:“苏大师,你怎么来这儿了?” 这张脸有点眼熟。 苏尘仔细想了想,才对应上。 “你是蔡师傅的徒弟对吧?” 法事敲锣的那位。 青年连连点头:“苏大师,我叫刘韬。” 随后讪笑着挠了挠头:“现在不是了。” 见苏尘疑惑,他解释:“之前拜师是真的想学点本事的,但后面才发现他都是假把式…… “所以你就当小偷?” “不是不是!” 刘韬连连摆手,发现苏尘视线落在他裤兜上,有些无奈地探手,拿出一个粉色的发卡。 “苏大师,我最近又拜了个师父,他教我算命,我觉得算是入门了吧,就跟我朋友说了,她不信,非要测试一下。” 苏尘了然:“这发卡是你朋友的?” “对,她做了记号,然后出门随便找个地方扔了,让我给她拿回去才相信。” 刘韬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我算到东西在这里已经都凌晨五点了,一晚上都过去了,总不能等大门开再进来吧……” 说着他忙举起手保证:“苏大师,我真就拿走了这发卡,其他东西都没碰。” 苏尘扫了眼角落里抱着双臂气鼓鼓的猫鬼神。 后者虽然气愤,但也不是不讲道理,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下回别再这样了。” “回头有空给这里的孩子买点糖果。” 刘韬闻言总算松了口气,再三保证后,将发卡往裤兜里一塞,很快又翻墙出去。 苏尘微微摇头。 也得亏他听到咳嗽声回来解释了,不然猫鬼神这记仇性子,虽然不至于让他倒大霉,但小磕小碰估计是少不了的。 眼见刘韬离开,猫鬼神才挪了过来,好奇地爬上箩筐,站在筐沿上朝里面仔细看了看。 “是粽子。” “家里不小心做多了,吃不完,给孩子们送点儿,你也尝一个?” 猫鬼神闻言从筐沿跳下,翻找了下,抱着两个大大的粽子,装自己的袋子里。 苏尘见状,捞起两个虾肉粽子给他:“我觉得这个味道更好。” 猫鬼神点点头,一个放袋子里,另一个用牙齿咬开,粗暴打开粽子咬了口,眉眼都舒展开来。 “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儿,我带的挺 多的。” 猫鬼神却摇了摇头,爬上筐沿轻轻一跳,咕哝着:“我吃了又不会长高长胖,他们会!” “怕浪费啊?” 苏尘失笑。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是孤儿院的一个护工。 他将粽子的事跟他说了下,又介绍怎么分辨粽子的口味,这才一脚去了市局。 大清早的周局在办公室里一边唱曲一边活动身子呢,扭头瞥见他,脖子差点折了。 “苏,苏大师你怎么……” “是为了昨晚那些毒贩子来的吧?” 苏尘摇头:“倒不是这个。” 他把老庄的事说了下。 “如果不是那帮毒贩,估计就是村里或者附近村子有恶棍了。” 周局叹了口气:“这事还真不好办。” “这种村子一般都是一个姓的,就算不是,也是沾亲带故的,很排外。” “老庄能被人欺负成这样不敢吱声,怕就是外姓人。” 苏尘颔首:“所以得找个好的由头去敲打敲打,当然,最主要命案已经发生了,咱们不能坐视不理。” “对,杀人就该收到惩罚,不然就乱了套了。” 周局一时间还真没想出合适的法子,但还是跟苏尘保证,一定会妥善解决这件事。 苏尘到魔都时,小柳儿依旧抱着她的铁盒在数钱。 街对面,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抽着烟闲聊,时不时往这边瞅一眼。 苏尘拧眉。 提醒小柳儿别在外面数钱。 小柳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很快点了点头,抱着铁盒进店里。 坐下后又从窗户里往外看了两眼,而后抱着铁盒哒哒哒跑后院。 老宋顶着黑眼圈被喊醒,一听有人想抢小柳儿的钱,提着棍子就冲出来。 那两个青年见小柳儿进店里,正犹豫着要不要先离开,其中一人的衣领就被老宋提了起来。 “你俩混哪儿的?” “知不知道这一片谁罩的?!” 俩人吓一跳。 就见老宋将袖子往上一拉,指着其中一个伤疤:“知道这是什么落下的疤吗?” 俩人连连摇头。 “子弹!” 青年瞳孔地震。 “你俩要是长脑子,就别在我这地盘干违法的事,否则,我迟早给你俩脑袋开瓢。” “听到没?” 俩 人连连点头:“听到了听到了!” “滚吧,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眼见俩青年屁滚尿流地离去,老宋这才打了个哈欠回来,还不忘嫌弃:“孬种,这就怕了!” 视线落在苏尘身上,他赶忙挤出笑容:“苏道长今天有点早,吃饭了吗?” 提起饭,苏尘满心无奈。 就塞了个粽子,一口热的没吃上。 他掐算了下,这会儿也没人来,要不还是去春明街吃个锅边? “老宋,锅边糊吃不?” 老宋眼睛亮了起来:“你请?” “走?” 俩人到时,老张正新煮一锅锅边糊,还在铲呢,瞧见他,哎哟了一声,指着桌上的油条和豆浆:“小苏大师,你跟你朋友先吃点油条垫一下,锅边糊马上好啊!” 苏尘点头。 边上的摊主听到老张这话,纷纷朝苏尘看来。 粗粗一扫,苏尘就发现大部分都是生面孔。 而且原先这里不算街口,摊位没这么多的。 他疑惑间,正好见到张威,后者嘿了声,指着边上的凳子:“苏大师,我能坐这里不?” 没等苏尘答应,他的屁股已经着了凳,视线扫了下老宋,张威伸出右手:“老人家看着就一身正气,是不是老战士?” 老宋仔细看了看他,伸手握了握:“小伙子好眼力。” “嗨,我是司机,平时没事就爱跟人聊天,老人家你这气质,一看就是部队里出来的,就是你这年纪算的话……得是老英雄,杀敌无数的那种!” 老宋惊奇:“这也能看出来?” “那看不出来~”张威嘿嘿笑,“主要老远就看到你跟苏大师一起的,苏大师的朋友就没有普通人!” 苏尘无奈摇头,给张威递了根油条:“张哥,你是看我来了才过来吃饭的啊?” “不是,本来就想在这条街上对付一口的,就是吃的太多了,挑花了眼,这不正好苏大师你在嘛,我过来跟你套套近乎……” “对了苏大师,最近翠城来了好多大师,很多人拜师,这件事你知道吧?” 第1351章 能找到,但他已经死了 苏尘想起刘韬,咬了口油条缓缓点头。 “怎么了吗?” 张威指了指自己:“苏大师你觉得我怎么样?” 老宋嘿嘿笑:“小伙子,你这年纪还想着拜师学本事啊?” “那怎么不能呢?”张威不乐意了,“老人家你不知道,张大师前不久收的徒弟多少岁~” “多少?” “四十几,他儿子要是跟他前妻争气点,估计孙子都能打酱油了。” 老宋:“???” “什么玩意儿?” 他看向苏尘,苏尘轻咳了两声。 张威却没什么忌讳,倒豆子一样把董荣金的事全说了。 从他俩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到离婚后,还租房搭伙过日子都知道。 苏尘挑了挑眉。 “现在还在一起啊?” “不然呢,”张威撇嘴,“他俩的好名声咱们翠城谁不知道?艳红想要再嫁,比登天还难,那不得哄着她这小姘头赖着他?反正我听说啊,怀上了,俩人还想着找老董搞点钱养孩子呢。” 老宋眉头紧皱:“这关系乱的~” “乱啥啊?老人家,你是不知道,这还算常见的,有些家里,哎哟~没眼看不敢听!” “哎,不说了,还是说说这个拜师的事。” 张威看着苏尘:“苏大师,屏风那边有一位大师,据说很厉害,现在就广招弟子,报个名一千,保证教到会,听说好几个人已经能掐会算了,很厉害的,你说要是我能学成出师,随便给人算算命……” 他右手手指头搓了搓:“那钱不是很容易赚?” 老宋仔细想了想,还真挺认同的。 苏尘:“……” “张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去魔都吗?” 张威愣了下:“为什么?” “因为没怎么有生意了啊!” “……啊?” “你知道以前那些算命先生为什么一定要到处走?” 张威的肩膀已经耷拉下来,有气无力:“因为没生意。” “大部分人都是良善的,即便死后,也不会为恶。”苏尘提醒,“需要看事的机会很少很少,不然也就不会前面刚出个失踪少年的事,一群大师抢着要去看了。” 张威跟阿彪是兄弟,这件事他也清楚,一阵叹气。 “哎,我以为我交一千,以后就算没有苏大师你的本事,至少能赶得上老董呢。 ” 苏尘笑开。 张威:“……” 他举起手:“我知道我知道,我要是有老董的天赋,张大师估计也会收我的。” 苏尘见他想开,笑了笑,正好老张将锅边糊端来,他推给老宋,见张威还垂头丧气的模样,犹豫了下,问:“知道究竟是谁收徒吗?” 张威摇头:“据说那位大师是被请来翠城的,本事大得很,当然啊,我觉得再大,跟苏大师你还是没得比。” “收徒的是他的二弟子负责的,钱也是交给他,现在上课教大家算命,也是那个二弟子教的,说是现在都是打基础,等基础打好了,师父才会亲自教。” 老宋拧眉想了想:“是不是漏了什么?” 张威茫然:“什么?” “比如多交点钱,让那位大师看到你的诚意,就能亲自教导之类的……” “还,还可以这样吗?那得多交多少钱啊?” 老宋耸肩:“就看他多贪了!” 张威怔了下,很快明白过来:“老人家,你的意思是,他们这是在骗人?!” 说着他忙看向苏尘。 苏尘掐算了下,点了点头。 张威猛地拍了下大腿,哈哈哈笑了起来。 “苏大师,这锅边糊我请你们吃,哈哈,省了一千,回头我还能气死老马,哈哈哈……” 苏尘:“……” “不劝老马拿钱退出来?” 张威接过老张递来的锅边糊,摇摇头。 “我跟他关系又不怎么样,劝他干嘛?这两天他一直在我面前炫耀,就得让他吃点亏。” 苏尘没再吱声,等吃完锅边糊,跟老宋他们又溜达了一圈,提了一堆吃的回魔都。 他才离开没多久,张谦他们来了。 三人都顶着黑眼圈,王海涛和董荣金还不住地打哈欠。 老廖见他们仨还顶着一头露水,好奇:“张大师,你们昨晚又出去啦?这次去哪个坟啊?” 董荣金摆手:“我们胆量早就练出来了,不用去坟堆里过夜了。” “那你们干嘛了?” 提起这个,董荣金双眼失神:“呵呵~” 他勉强挤出笑容:“你敢信?我们去抓老鼠。” “……哈?” 老廖瞄了眼已经不远处坐下休息的张谦,小声问:“张大师喜欢吃老鼠肉?” “他喜欢生吃还是烤着吃啊?” 董荣金摇头:“不是,是有个老鬼发癫。” “都死多少年了,还宝贝他的衣服。” “发现他的宝贝被老鼠咬坏,还把衣服上的珍珠叼走,闹得两个山头都不安宁。” 老廖恍然,紧接着问:“那你们直接把他捉了不就好了?这种就得给点教训,才能老实。” “……呵~”董荣金苦笑,“真要那么简单就好了。” “带着功德呢,我们谁敢打杀?” 他看向王海涛,后者连连摆手:“我可没那胆子~” 董荣金叹气:“我们挖了好多洞才找到那只老鼠。” 老廖问:“所以你们抓了那只老鼠,弄死了没?” “谁还理这个?交给那老鬼了。” 王海涛拖着董荣金过去坐下,脑袋往桌子上一碰,很快鼾声如雷。 董荣金正犹豫着是不是给张谦买早餐,就听张谦道:“那老鬼以后有空多去看看。” “……啊?”董荣金很快点头,“好,师父我记住了。” 张谦打了个哈欠:“别折腾了,先休息吧,醒了再说。” 魔都。 小柳儿脸颊鼓鼓地摇晃着小腿儿。 “好吃好吃~” 老宋斜眼:“好吃你也不用吃这么急,给我留点儿。” “不要,这个给小姨吃!” 说着小姑娘抱着一堆吃的往隔壁跑。 老宋:“……” “还真是孝顺啊!” 老宋撇嘴的功夫,发现外头来人了,忙仔细看了看。 是一对面容憔悴的夫妻。 俩人看起来都四十左右。 来到苏尘面前,女人就迫不及待问:“你是苏道长吗?我儿子失踪了,说不定被人贩子拐走了,你能算命帮我们把儿子找回来吗?” 找人啊!还是被拐的。 虽说这夫妻俩让人同情,但老宋还是兴致缺缺。 毕竟只要苏道长出手,肯定能团圆的。 然而…… 苏尘:“能找到,但他已经死了。” 老宋:“???!!!” 这年头人贩子这么心狠手辣了? 第1352章 下不为例 “哐当!” 女人身子摇晃了两下,倒在地上时带倒了椅子。 男人虽然伸出了手,却没能及时扶住她,这会儿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有点爽,又有些心疼。 老宋犹豫了下,出去将那女人扶起,安慰:“节哀,不过还是要把孩子接回家的。” 女人闻言,这才低低哭出了声。 男人没好气。 “现在哭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 “让你早点回家陪龙 对敌时,陷巧之处竟是一羽不能加,虫蝇不能落,起如鹰隼凌霄,落如沉雷击地。 落枫不动声色,菜月昴也伪装的很好,在落枫面前不敢露出丝毫敌意。 “请慢用!”就在杯子掉落在地上的一刹那,段无涯突然弓身往前一窜,伸手就抓住了还往外溢水的杯子,双手递给了向左。 “兀那可恶的人类,为什么出现在我的领地,你找死不成?”那平静的湖面一被打破,一身穿黑色鳞甲的魁梧大汉破水而出,紧接着就冲伊剑锋冷声质问道。 王伦听了这汉子的话,心想这真是个可爱的汉子,只可惜不知道姓名。 走到停车场,一辆黑色奥迪前,薛玲玉停下来,转身面对着叶凡,美目含笑地看着叶凡。 菜月昴转头看见了落枫,如同看见了老乡一般,兴奋的抱住落枫。 在无数黑色电蛇临身的一瞬,巨大的太极气旋在头顶出现,这气旋不仅将周围的天元地气都吸入其中,虚空甚至都随着它的旋转产生了轻微的扭曲,电蛇被吸入其中,立即也化为了某种能量体,使得这太极气旋进一步壮大了。 慕清霄越是看王语嫣,越是满意,这倾国倾城的表妹对自己如此痴情,怎么能让给别人,而且她还通晓天下武学,有这样的资质,对他以后的帮助肯定很大。 至高帝具的威力太过强大,仅仅一次攻击,往往便会造成直径几十里的大范围爆炸,爆炸之处,寸草不存。 等她走远,上官云心道:“莫非在路上不经意间惹了甚么人?”他回想一遍却又想不起来何时得罪过人,上官云叹了口气,便按下心思不再乱想,只等秦兰心问出事情原委再说。 门口灌进一阵冷风,冯芸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心里有些紧张,一种不安的感觉让她倍感不舒服。 最后几句几乎是咆哮而出,连亭外的离珠和海棠也听得清清楚楚,她们都吃惊得很,哪里知道沈芸对曹良瑟的情感竟是如此的。 修整好后便要开始清算叶府的账务,因着藤井在背后撑腰,叶老夫人凭借地契便拿回了叶家近处田土和工厂,再顺手卖掉一些远区,手头也终于宽裕了些。 童宝灵施工现场的办公室内,欧阳带着达子、天浩、莫东及陈菲儿已经被安排到这里。施工经理陆长青一脸的笑意给各位倒了咖啡。 “是你?”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林语梦虽然没有看到夜如风的脸,但是气息是不会错的,上次就是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偷袭自己,这次又找上门来,如果这次再让夜如风跑掉,林语梦都要找块豆腐撞死了。 悟青微微点头,道:“是。”无心道人拂尘一挥,便在前走去。后面的人整理装戴,披盔带甲,手持兵器便跟着而上。 林梅依然在工作不在家,张东海来到她的厨房,然后给她做了一桌子的大餐。 肖云飞和苏楠走了进去,和在里面的猴子、维克斯、拿破仑、保罗紧紧相拥,当初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完成无数惊险任务,经历过无数战火考验的兄弟情谊,一切的情感都在这拥抱中‘交’融到了一起。 第1353章 你要不转头看看? 苏尘算到第三个女孩的八字时,眉头挑了挑。 楚志峰一直注意他的表情,皱了皱眉。 还真有女孩子这么不安分啊? 苏尘停止掐算:“让他选第一个吧,长相是他最喜欢的,也是最乖巧的。” “那苏道长你刚才……” “第三个是奸细。” 楚志峰瞪大眼睛:“什么?” 很快他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找他,把人送进去。” “他 他只是想过来扬扬家族的威风,虽然那是他的弟弟,可是他并不在意,可是如今,被人当众打脸,他的实力哪怕比杜潇潇强大,但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斩杀杜潇潇。 肖郁插着手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就差买包爆米花了。喂喂喂,你到底看出什么了吗,倒是表个态呀。叉央吐亡。 “我能有什么事,呵呵。”邵飞不在乎的笑了下,大口的吃了起来。 虽然天地楼遍布很广,但毕竟地球还属于未开发的领域,天地楼也没有分部在那里。 不过如他们所见,即使没告诉他们,他们也还是知道了,虽然不知道是通过什么途径。 深色的枕头上散落着她柔软顺滑的长发,她转了个身,翻身把属于萧景琛盖过的被褥抱紧在怀里,保持着双/腿微微弯曲,被褥在怀的姿势,睁大着眼睛,透过从隙开的窗户投射进来的薄光凝神看向自己的右手无名指。 他们不能说在交往,他对她一直是不温不火的态度,一开始还会主动请她吃饭,和她聊天。 伎乐说到这里,嘴巴一张,一颗圆溜溜的珠子从口中吐出,放着光华,周围的空间也随之波荡,并缓缓地飞向逍遥子。 我听见包装的声音,汽车引擎的发动,不定要等多久才会有人拆开这份礼物,我又将去往何方呢? 几个御林军从侧面上来,将喜春抓起就往外拖,也不管喜春的死活。 凌操领命而去,眨眼间已拦住三皇子一行,也不问缘由,持剑便杀。他本是圣级,且悟性极高,自修炼玉虚决之后,修为更是一日千里,便是等闲的神级也不放入眼中。那三皇子一行岂能是他的对手,只一个照面便折损数人。 “对了,那个被子我已经叠好了,等会儿拿回房间吧!”刘星一边喝着稀粥一边看着夏雨说道。 可是神也是人,更何况当一个神遇到了另一个神的时候,又有谁知道胜负之数呢? 话音才落,右手就白茫茫的劈了出 去,那股阴风惊慌的往后退去,呼呼的风声把卧房里物事吹得丁丁当当,我睡意全消,抬眼处阴风中,那个先前被我一泡尿尿到了嘴里的老头子正随风上下飘摇。狼狈的贴在了房顶。 “嬷嬷,你是郡主贴身的人,嬷嬷可要对我们实话实说,郡主嫁到淮安候府后,一向可好。”曲清风骑在马上,低下头贴着马车的窗问道。 待泰坦族走后,龙族那八位长老才从地上爬了起来,皆是战战兢兢,不敢去看秦寒月。 楚律道:“那公主不妨试一试。”话语中带着一股怂恿,意思是:啧,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他们之间的那根,不管是曾带给他耻辱的,还是给他许甜蜜地线绳。就要随着完夏王朝的覆灭,断裂了,再也不复存在。 “恩?”夏雨收起笑容,好奇的看着一对熊猫眼、无精打采的刘星,在她的印象中,对方应该毫不客气的还击自己刚才的话才对呀,怎么今天的态度会怎么好? 第1354章 唔,这什么味儿啊? 苏尘和阿英分开人群往外走,有人犹豫了下小步追上。 “小苏,那四个孩子真就是溺水,会不会是水鬼找替身啊?” 苏尘停下脚步,转头仔细看了看说话这人。 眼熟。 从记忆里将人扒拉出来,偶尔在镇上棋牌室出现的高良园。 苏尘开口:“园哥,你怎么这么问?” 高良园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我都看到了,二愣子把人捞出来那会儿,小豪后背上,老大一个黑手印。” “小苏,那是不是鬼手印?” 没等苏尘回答,他就皱眉:“咱们这条溪已经很久没出过事了,这事情太不正常了。” 苏尘颔首。 “的确是有点奇怪。” 高良园听他这么说,眼睛亮了起来:“小苏你这意思……” “放心,我吃过饭去溪边看一看。” “哦哦哦,那行,那我回头跟你一道儿去。” 苏尘进屋没多久,几个侄子侄女陆续回来。 他们还没听说有人溺水的事,学业上也没太大压力,放学一个个兴高采烈地,进屋看到苏尘,下意识一愣,很快收敛了笑容,小心翼翼喊人。 “这么怕小叔啊?”苏尘失笑,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沓零钱,“一人10块钱,自己拿。” 几人才一阵欢呼雀跃起来。 苏德回来看到这一幕,无奈摇头:“阿尘你太宠他们了,小孩子家家的,10块钱拿着都不知道怎么花。” “这不简单?花不完就存起来。”苏尘说着就仔细看了看苏德和阿英,“四哥四嫂,你们可不许没收这钱啊?” 几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只等他们点头答应了,这才又欢呼起来。 一个个再度感谢了苏尘一番,很快商量起怎么分配这10块钱。 有的想换好看的铅笔盒,有的想去掏抽奖盒子,有的想买方便面吃…… 苏德摇摇头,无奈看着苏尘:“看看,哪里存得住钱哦。” “一个个都不知道省,等长大了花钱如流水。” 苏尘笑:“四哥,那也得有流水一样的钱给他们花啊,要不你跟嫂子努力努力?” 阿英连连摆手。 闲聊了一阵,苏尘问他们最近镇上有没有人失踪。 苏德皱眉:“好好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阿英也好奇,等把面捞起,端到桌上 ,疑惑看苏尘:“阿尘,你是觉得今天害四个孩子溺水的,是镇上失踪的人嗯……死了?” “她怨气很深,煞气很重。” 阿英的脸瞬间白了,手没忍住哆嗦了下。 “那,那还真是水鬼啊?” 几个孩子纷纷看向她。 苏德挨个脑袋敲过去:“看什么看?面都上来了,还不赶紧吃,吃完写作业去,作业没写完,不准去小卖铺。” 孩子们发出阵阵哀嚎声。 苏德这才拉着阿英的手拍了拍。 “你怕什么?阿尘在呢,你身上还有平安符,就算是水鬼,也不敢惹你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 “我最近都在溪边洗衣服~” “要是死在水里,那水……” 苏德忙看向苏尘。 “放心吧四嫂,你这身上没沾染上气息,就说明你洗衣服的地方,尸水没经过。” “这,这样吗?” 阿英总算松了口气。 苏尘示意她别忙活赶紧吃,顺便掏出大哥大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挂断之后跟苏德他们说了土龙还有插秧的事。 “那我们也一起回去。” “大哥之前说了,收的稻谷回头给我分,我总不能一点都不帮忙就收吧。” 苏尘点头,搅拌了下面嗦了一大口,眼睛一亮。 “四嫂你这是跟谁学的?” “好吃吧?”苏德得意,“你别看你嫂子身体弱,手艺可不弱。” “是是是,哥你能娶到嫂子,绝对是积了八辈子的福。” …… 几人一边聊天一边吃,不知不觉两大盆的面就全空了。 阿英正收拾碗筷呢,高良园迫不及待探进脑袋,对上苏德的视线,讨好地笑笑:“吃好了吗?” 苏德微微皱眉。 苏尘笑着转过身:“差不多了,走吧。” 苏德:“去哪儿啊?” 阿英:“去溪边。” “那阿尘,我跟你一道去。” 三人才离开没多久,就有几个人匆忙提着烟酒赶来,刚到门口噗通一下跪地:“谢谢苏大师救命啊~” 阿英吓一跳,忙将他们扶起。 “苏大师呢?不说他在家里吃饭吗?” 阿英干笑:“去溪边了,说是孩子的事有,有点问题。” 众人一愣,那还等什么?齐齐往出事的 溪边跑。 苏尘跟高良园才走到溪边,停住脚步刚想观一下气,高良园便指着一处半人高的水草地问:“会不会是那里?” “老园你别添乱。”苏德提醒。 苏尘则是仔细看了他两眼:“是直觉?” 高良园连连点头:“对,这地方我经常来,很熟,要是真杀人埋尸的话,应该会在那边。” “是吗?”苏尘扯了下嘴角。 高良园总觉得那双眼睛虽然平平淡淡的,却好像能看穿他的心虚,忙垂眸点了点头。 苏德解释:“老园经常在这一片放笼子,最近一段时间土龙不是挺多的?他估计边上都走遍了,就那地方没有。” “对对对,就是这样!” 苏尘颔首:“那过去看看吧。” 三人近前,苏德为难了。 “阿尘,这得穿下水裤啊。” 高良园忙举手:“我家里有,我现在就回家拿?” 苏尘摇头:“不用那么麻烦。” 他往俩人身上拍了避水符,自己也画了一个,直接下水。 “跟上。” 苏德二话不说就跟下去。 高良园则抬脚试了试,发现鞋面都不湿,宽了心:“诶,你们等等我~” 老远地,一行人看到他们下水,忙加快速度。 等他们近前,还没来得及问一声,就听着连片的呕吐声。 没多会儿,苏德和高良园都脸色惨白地出来,弯着腰继续呕吐。 高良园还好。 为了等苏尘,刻意午饭都没吃。 但苏德,可是干了三大碗面下去,这会儿全吐了个干干净净。 大伙儿一边帮着他俩拍背,一边好奇朝水草地探头,嘴里不住问着:“老园,阿德,什么情况啊这是?” “苏大师呢?” 高良园朝水草地里一指,想要开口,眉头一皱,忙蹲着一阵干呕。 有好奇心旺盛的,直接下水淌过去。 没一会儿就捂着口鼻皱眉:“唔,这什么味儿啊?” 苏尘过来,提醒他:“别进去了。” 可他不说还好,越说那人越执拗,趁苏尘出来后,快步往里走。 没多会儿。 “呕~” 第1355章 案子都没破,你别胡说八道 一个勇士还不够,接二连三还有勇士进去,无一例外,全吓得面无人色,一个劲儿地干呕。 围观的其余人猜到了几分。 “老园,有人死里头啦?” 高良园好不容易平复好,被这么一问,眼前很快浮现之前看到的场景,忙捂嘴蹲下,继续干呕。 “不是,到底成什么样儿了你们这样?” “就是,我都想去看看了。” 苏德忙提醒:“别,千万别。” 对上一种狐疑的目光,他无奈:“真的,要想晚上做个安稳梦,还是别看了。” 随后看向苏尘:“阿尘,现在是报警还是……” “报警吧,”苏尘扫了眼人群,发现以前的牌友,喊了声,“水哥,帮我去派出所喊一下人吧。” 邵得水应了声,一溜小跑,中间见有人骑着自行车来看热闹,抢了自行车就往派出所赶。 苏尘见状,往苏德高良园他们身上注入点力量。 “四哥,没事吧?” 苏德缓缓摇头:“还撑得住,就是可惜了那些面。” “缓一缓,等会儿我从家里带点儿粽子来,你多吃两个,也省得嫂子再开火。” “也行。” 苏德说着就捡溪边的一块石头坐下,揉了揉腹部和喉咙,才好奇问苏尘:“这人得死多久啊?这样能看出来吗?” 苏尘还没回答呢,边上高良园就低低道:“得七八天了。” 见众人投来怀疑的目光,高良园连连摆手。 “看我干嘛?人又不是我杀的。” 大家可不信。 有人当面问:“不是你杀的你知道七八天?” “我,我,我……” 高良园结巴,一张脸憋得通红。 苏尘见状叹了口气:“行了,园哥没杀人。” 他的话比警察的话都管用。 大家很快打消了对高良园的怀疑。 高良园对苏尘一阵感激道谢,就听苏尘问:“你晚上收放笼子的时候听到动静了是吧?” 高良园表情一僵。 苏尘继续问:“听到有人喊救命了?” 高良园的脸晦暗了下来,眸光躲闪了下,还是长叹了口气。 他抬起双手狠狠抹了把脸,这才缓缓点头。 随后指了指对岸的上游。 “我是在那边抓土龙。” “白天去看 牌忘记手电筒没电了,没怎么看到土龙,灯又不亮了,就打算回家,提着桶刚走到对面,就听到有女人喊救命。” “声音很近,我看了一圈,根本没发现人,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就隐约听到这边草丛里有点声音。” “我那会儿真没多想,还以为是老齐,他抓土龙比我厉害,而且那眼睛不知道怎么长的,摸黑都能抓到货,我就喊了声。” “有人回吗?” 高良园摇头:“哪有人回我?”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后头一想,我白天就问过老齐要不要开始抓土龙,他说这会儿鬼才抓,浪费时间。我就想,如果老齐真来抓,我喊他指定不能答应,说不定那声救命还是他故意戏弄我的,毕竟我之前手电筒发着光是吧?” 众人齐齐点头。 高良园叹气:“想是这么想,但是那晚回去,我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第二天天不亮就去老齐家找他,结果人告诉我他一整晚都在打牌。” 他哭兮兮着一张脸:“我那会儿就知道不对了,但是不清楚是不是溪里有什么东西想拉我下水,故意这么引诱我的还是怎么着,我还托阿德你帮我拿平安符的。” 苏德点头:“是有这回事,不过我这阵子没去城里。” “知道知道,后头我不是去宗祠里给祖宗烧香了嘛,求他们保佑。” “后面我都看到老齐在市场里卖土龙,我也不敢去。” 有人嫌弃:“老园,你这胆子未免也太小了吧?” 高良园瞪眼:“你懂什么?小苏都说了,这几个孩子就是水鬼闹的,我要真再来抓,估计第一个中招的就是我了。” 苏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生气别生气,你这样做是对的。” “钱哪有命重要,是吧?” 刚才说高良园胆小的人也被指责了一番。 又有人好奇:“那老齐怎么没事?” “早上又看到他提着一大桶土龙在卖呢,老有精神了。” 高良园斜眼:“废话,谁赚钱能没精神啊?” “我没去,这整条溪的土龙几乎都他包圆,这阵子估计赚了至少上千块!” 众人一阵沉默。 许久,之前说高良园胆小的青年恍然地长“哦”了声。 “我说你怎么这么着急跟着苏大师来这里呢,自己没胆过来,又眼红老齐赚大钱,老园你夜里睡不着正常啊。” 高良园想反驳,张了 张嘴,最终还是摆摆手。 “懒得跟你说。” 这会儿功夫,估计是发现尸体的事已经在镇上传开了。 一大波人赶来。 派出所同志过来时,先跟苏尘寒暄了两句,等苏尘带他们去里面看了眼,很快拉起警戒线。 苏德见状问他:“阿尘,到底是谁这么心狠啊?” 这会儿人太多,他没敢说人死了,还是被砍成了好多段,上头现在覆盖这一片蛆,苍蝇更是到处飞。 苏尘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相信派出所的同志很快能破案的。” “那水鬼……”高良园忙问。 “我先抓走了,等案子破了,她煞气消了再送回来。” 高良园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这就好这就好!” 有人打趣:“老园啊,那你晚上还抓土龙吗?” “对啊,小心有人在你耳边说‘还我命来’~” 高良园跳起,对着那人一阵追打。 苏尘带着苏德回家,又回了一趟别墅,让七月跟阿好将粽子多装点,一袋给苏德送去,一袋送回牛尾村。 跟大哥大嫂聊了几句,苏尘就回家了。 刘春花消息灵通得很,逮着他就问溪边发现尸体是谁。 苏尘:“车站边上摆杂志的那户你知道吧?” 刘春花摇头:“那我哪里知道?我都没怎么去镇上。” 苏老头眯眼想了想:“我记得那家姓陈……” “嗯,她老公姓陈,叫陈义东,她具体姓什么我不知道,就记得别人喊她美红。” 刘春花哟了声:“那她没这么久,她老公没吱声?她孩子呢?” 苏尘摇头。 “怕不是他老公害死的吧?”刘春花说着又摇头,“也不能,都有孩子呢,不能这么狠心。” 苏老头:“……有没有可能孩子不是陈家的?” 刘春花倒吸了口气,很快又瞪了苏老头一眼:“案子都没破,你别胡说八道~” 苏老头:“……”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苏尘没理会他俩,去厨房瞄了眼,发现只剩下一二十个粽子,心情瞬间舒畅。 甚至还抓了两个:“爸妈,我去摆摊了。” 第1356章 抱歉,你们的事我无能为力 苏尘才进茶馆就看到翟念念正坐在窗户边,她面前的桌上除了茶壶茶杯,还有一堆礼品。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看到苏尘,欣喜站起身。 “苏道长您来啦?” 苏尘颔首:“店里的事处理好了?” 翟念念点头:“她们不要脸,我也没必要给她们留脸,现在我家跟我外婆家已经闹翻了。” “那挺好。” “是啊,挺好的,幸亏苏道长您发现她们的猫腻,不然我这蛋糕店开到后面赔钱了都不知道哪里出问题。” “而且让她们还钱,一毛不拔。” “要不是我妈拦着,我早就报警了。” …… 唏嘘了一阵,翟念念将那些礼品提过来递给苏尘:“苏道长,真的很感谢你,这些您千万要收下。” 苏尘接下:“祝老板生意兴隆。” 得了这一句,翟念念心花怒放。 “谢谢,谢谢苏道长。” 离开时,苏尘都看到她雀跃地蹦跳好几下。 “苏道长祝我生意兴隆诶,那我肯定能赚大钱~” 苏尘摇摇头。 一个蛋糕店赚大钱不至于,但是好几个十来个蛋糕店,就未必了! 经历了表妹的背刺之后,她会逐渐开窍的。 将礼品收好,取出黄纸朱砂,苏尘又准备了些引雷符,时间就到下午三点多了。 忽得天空一声雷响,没多久,豆大的雨纷纷砸落。 街上的人一阵疾跑,纷纷躲在街边檐下。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满脸愁容,倒有一张脸与众不同,傻呵呵地笑,一边笑一边往茶馆这里走。 近前见到苏尘喊了声:“苏道长!” 苏尘侧头,就听着一声“借过”,李畅抱着个旅行袋小跑过来。 “是你啊。”苏尘问,“你没回去?” “不用回,老板说了,我认识魏叔,以后就留在魔都,看看魏叔那边的旗袍好不好卖,要不好卖,我能帮忙改一改。” 苏尘点点头:“那你现在住哪儿?” “嘿嘿,有钱了,自个儿租房子住了,有点远,这样房租便宜一点儿。” 李畅说着迫不及待将旅行袋放桌上,拉开拉链,取出软尺,见苏尘疑惑,解释道:“老板说了,这次我们厂子起死回生全靠苏道长你,让我务必给您做两身合适的衣服。” “布料老板昨天就寄车过来,我来给苏道长您量一下尺寸。” 李畅说着熟练地给苏尘测量起了肩宽,袖长,顺道还问苏尘喜欢什么颜色。 “白灰黑都行。”苏尘没排斥,之前见过李畅他们做的旗袍,质量还不错,想来李畅亲自量做的衣服也差不到哪里去,要真的舒服,后续可以找他们定制。 李畅飞快记录数据,等全部量完,才又从旅行袋里摸出一套唐装来。 苏尘:“???你自个儿做的?” “对,魏叔送了我点布料,我用不上这么好的料子,就想着给您做一身看看……” 犹豫了瞬,李畅小声问:“要不苏道长您试一试?” “也行。” 等苏尘换好唐装出来,摊边就坐了三四个人。 他们时而交谈几声,时而催促李畅问苏尘什么时候出来。 李畅有些无所适从,不时地跟他们讨好地笑笑。 听到脚步声,扭头见苏尘出来,眼前一亮:“苏道长,你穿得合身吗?” 苏尘颔首。 这布料轻薄透气还亲肤,的确不错。 “挺好的,你手艺不错,针脚不仔细看,几乎都看不出来。” 李畅挠挠头:“我这比我们大师傅差多了,也就马马虎虎,您不嫌弃就好。” “这套也是送我的?” 李畅连连点头。 “你既然送我衣服,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李畅连连摆手,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坐着的那几人。 这有客人呢。 苏尘好似没看到一般,失笑:“下这么大的雨,你也没带伞,打算淋湿回去啊?” 现在的伞动辄就是一二十块钱,有些人还真舍不得买。 李畅怔了怔,有些不解地又看了看那几人,再看看苏尘,表情有些莫名,就听苏尘问: “租房的位置在哪儿?” “有点远,在明浦那边。” 苏尘挑眉:“明浦?” 那头坐着的几人忍不住了。 “明浦?那也太远了吧?苏道长,你还是先帮我们看一看吧。” “就是就是,我们可是大老远赶来的。” “苏道长你得先帮我儿子看看,他可是我们老秦家的独苗啊。” …… 李畅抓了抓脑门。 犹豫着是不是帮他们说两句话,肩膀就一沉。 等反应过来,他人已经在明浦派出所前边。 “这边距离你租的房子远不远?” 李畅指了指不远处的矮屋:“苏道长,我就住那儿。” “行。”苏尘手一翻,取出一把伞递给他,“拿着吧,回头给我送衣服的时候再还。” “诶诶,好,那苏道长再见。” 苏尘目送李畅远去,刚想进鬼道,就见一道熟悉的人影撑着伞经过,是陈小雨。 遇见李畅,陈小雨问了几句,很快扭头朝这边看来。 苏尘没再迟疑,回了茶馆。 摊子上,那一家子互相指责地面红耳赤的。 熙梦都被勾得出来,倚靠在窗口处,边嗑瓜子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见他回来,还挑了下眉,故意大声:“哎呀,苏道长回来啦!” 苏尘:“……” 他一把将熙梦掌心的瓜子全拿走:“做个人吧。” 熙梦无所谓地拍拍手:“我本来就不是人,干嘛要做人?” 而后撑着下巴,抿唇笑看着那家人。 小柳儿给她端了杯可乐,不解地小声问:“小姨,这有什么好看的吗?” 就寻常的互相推诿啊。 感觉都不如之前三小偷非要算命顶罪好玩。 熙梦睨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这四个人哦~玩得真花。” “……啊?” 小柳儿脑门被敲了下,噘嘴抱着。 熙梦睨了她一眼:“小孩子家家的,凑什么热闹?看你的书去。” “对了,之前那些书看完了没?要看完了,我让那家伙再送点儿过来。” 话是这么说,熙梦视线一直盯着那四人。 看到苏尘扶额一阵,推诿:“抱歉,你们的事我无能为力。” 噗嗤笑出了声。 苏尘扭过头,满脸无奈地看着她。 熙梦举起手:“好好好,我不发出声音,我不打扰你。” 那家人原本要质问苏尘的,被熙梦一打扰,这会儿再出声,好像也没了那个气势,顿时有些无所适从。 酝酿了一阵子,其中的中年妇人才犹豫着开口。 “苏道长,您是公认最厉害的人了,你要是不管,我们真不知道找谁帮忙了,要不,要不……我给你跪下?” 第1357章 这你也能忍? 苏尘摆手表示不用。 中年妇人自然也跪不下去。 她挣扎了两下,怎么都跪不下去,忽然有些崩溃,大哭了起来。 “苏道长,你就不能通融通融嘛,我们老秦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苗啊,他要是没了,让我们怎么办?!” 她一带头,边上的中年男人跟着道:“就是,你什么都没看,就说无能为力,谁信啊?该不会是觉得我们给你的钱少,不乐意吧?” 檐下躲雨的人这会儿还挺多。 原本瞧着他们之前聊天嗓门大,脾气也冲,不太像是好惹的人,就没上前。 这会儿听这一嗓子,纷纷朝他们看去,眼中带着鄙夷。 有人没忍住开口:“你们给钱了吗就说苏道长嫌弃你钱少?睁眼说瞎话!” “就是,张口独苗苗闭口独苗苗,真要知道独苗苗自己就护着点儿,也不至于这会儿来求苏道长了。” 苏尘朝说话的二人点了点头,而后叹了口气看着坐在对面,脸色有些惨白,一直闭目养神的青年。 “要我明说吗?” 青年睁开眼。 眼里带着些迟疑。 他的父母这会儿也不嚷嚷了,犹豫不决。 倒是边上坐着的年轻女人轻哼了声。 “我哥哥的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大嫂死了还惦记我哥,想拉他下去继续当夫妻,难道苏道长觉得这样也行?” 围观的人闻言面面相觑。 “真这样的话,那的确是不应该啊。” “你真信她的话啊?事情要这么简单,苏道长估计挥手就解决了。” “对对对,之前老宋提过的,苏道长看事算命都选人的,他不想看,绝对是这一家子有问题。” …… 几人低语了一阵,就听苏尘问:“是拉你哥下去继续做夫妻,还是恨不得吃你哥的肉喝你哥的血?” 女人皱了皱眉:“你胡说八道什么?!” 苏尘:“看来他们没跟你说实话啊。” 女人忙看向父母哥哥。 她的父母已经是满脸菜色,她的哥哥抿唇了一阵,很快咬牙。 “我承认,我老婆死了化为厉鬼缠着我是为了报复我。” “但她的死真不是我害的,是意外。” 中年夫妇连连点头。 “对对对,翠兰是自己跑出去被车撞死的,这真怪不了我们建军啊。” 女人补充:“我们有人证,好多邻居都看到的。” 苏尘淡淡扫了她一眼。 “那她为什么跑出去?” 几人眼神开始闪躲。 围观的人哪里还看不明白啊? 苏尘翻手取出帕子擦了擦桌子。 “行了,不想家里的那点丑事被大家知道,还是早点离开吧。” 中年夫妇犹豫地看向青年,后者死死咬着嘴唇。 而后眯眼盯着苏尘,声音冷沉:“难道你真的见死不救?” 苏尘的手顿了顿,乐了。 “你想威胁我!” 青年被他盯着,只觉得浑身一股恶寒。 “不,没……” 苏尘淡淡扫了他一眼,伸出手。 一道阴气猛地注入青年体内,让盘踞在他背上的女人气势大增。 茶馆门口一阵阴风卷起。 青年的脊背一弯,双手撑在桌上才勉强稳住身形,手背上的青筋凸了出来。 没等众人看清,就见那青筋跟着边上的皮肉猛地崩开,好似有一张无形的嘴将它撕扯掉。 “啊!”青年惨叫了声,忙将那手背捂住。 可指缝间还是能看到皮开肉绽的一片血红。 他的妹妹吓得身子僵住。 他的父母则挥舞着手臂在青年身周到处拍打。 可惜,这次他们只感觉浑身冰凉彻骨。 意识到了什么,中年男人呵斥了起来:“翠兰,你别再闹了,再闹信不信我们对付你爸妈?” 凉意减弱了些,中年女人欣喜地跟丈夫对视一眼,真有用! 她恶狠狠地威胁:“翠兰你现在从建军身上下去,我们就不追究你之前的过错,否则,不仅仅是你的爸妈,你哥你妹……我们都不放过,你知道的,我们家有点小钱。” 熙梦啧啧摇头。 围观的众人也看不下去了,纷纷开始指责。 不过鉴于这夫妇俩放的狠话,他们不敢轻易招惹,指责的声音自然也不敢大声。 阴风渐渐平息。 像是这个翠兰真的已经妥协了。 有人叹了口气。 “看来真被抓住软肋了啊。” “可不是,没想到死了也能被拿捏,还厉鬼呢。” 青年感觉后背一轻,捂着手背缓缓站起身,嘴角带着笑:“哈哈,爸妈,她真不敢了!” 旋即有些懊悔:“早知道她在乎娘家人,我何必受这么多苦?到现在身上都没一块好肉,全是被她撕咬的。” 中年夫妇也叹气。 “对啊,早知道能这样,咱们还用来求这什么破玩意儿的苏道长?” “就是,目中无人,草菅人命,也不知道谁说他厉害的,要我说,他就是个骗子!” 熙梦闻言,抬脚踢了踢苏尘的靠背。 “这你也能忍?” 苏尘没回答她,而是淡淡扫了这家人一眼,目光落在年轻女人脸上,见她重重点头,显然十分认同父母和哥哥的话,叹了口气。 刚才他注入阴气,也只想让翠兰在白天能有拼杀的实力,好叫他们知难而退,结果倒是让这些人得寸进尺,成功用翠兰家人逼退她。 那就不用保留了。 本来按照厉鬼翠兰的状态,彻底失去人性,至少得一周的时间。 青年眉间死气已经开始逸散,说明到时候是逃不过一死的。 现在给翠兰魂体注入煞气,不过是加快了进程而已。 熙梦在苏尘指间射出煞气时,眉头一挑:“哟~” 紧接着乐呵呵看着那翠兰的魂体彻底从灰黑转为全黑。 煞气吞噬了她的魂灵,也就彻底没了顾忌。 她本能地盯准青年,扑了上去。 原本得意洋洋的青年忽然“砰”一声被扑倒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感觉身上各处都被啃咬撕扯。 疼痛让他不停在地上翻滚,甚至翻到了马路上,惨叫连连,凄惨无比。 他的父母追了过去,故技重施,还想用家人威胁翠兰,却发现无论怎么大声,都不管用。 青年不住翻身,血水混着雨水很快流走。 围观的人里有眼尖的,惊呼了声:“他身上的肉好像被吃了,你们看脸。” “我的天,眼珠子是不是也没了?” 说话之人忙闭眼转身,双手合十:“佛主保佑,佛主保佑~” 青年的惨叫声渐渐停息。 他的父母见状,颤抖着手去试探他的鼻息,很快惊恐后退,齐声尖叫。 熙梦掏了掏耳朵:“烦死了!” 她抬起手往下一压。 第1358章 水鬼阿宝 青年的父母直接在马路上被压扁,脑浆都迸溅了出来。 周围阵阵尖叫,熙梦眉头一拧,刚横眉扫过去,那些尖叫声忽然消失了。 熙梦看向苏尘:“至于嘛?你真以为我杀人如麻啊?” “要不是这几个实在恶心又烦人……” 苏尘:“我也想讨个清净。” 他继续擦拭桌面,随后扫了眼已经跌坐在地上的年轻女人。 “你不替你亲人收尸吗?” 年轻女人呆呆地扭头看了他一眼,茫然地眨了眨眼,嘴里不知道嘀咕着什么。 显然已经被吓傻了,短时间内怕是恢复不过来。 苏尘摇了摇头,拨打何文庭的电话。 熙梦打了个哈欠:“下雨天是真的困~” 话落,人影就消失了。 何文庭带着人来收尸时,年轻女人才总算反应过来,慌忙阻拦。 可等何文庭问她要不要给家人做个遗体美化时,她眼珠子转了转,哭着摇了摇头。 “还是别了吧,我家太穷,直接送去火化就好。” 何文庭看向苏尘,见苏尘专注地画符,显然不关心这件事,才点点头:“那你跟上吧。” 车子离去。 茶馆前马路上的血腥被雨水冲刷干净,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撤离,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啪嗒!” “啪嗒!” ……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小柳儿好奇探出窗扫了眼。 没发现人。 再仔细一看,不远处的地上,好像出现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 不太确定,她使劲擦了擦眼睛,鼻尖就嗅到了一股腥味。 这腥味有点特别,没等小柳儿琢磨清楚,苏尘将笔放了下来,扭过头。 真有! 小柳儿朝着苏尘视线望去的方向仔细看了看,却还是没能捕捉到丝毫人影。 苏尘视线里是一个浑身披着水草编织衣物的女人。 女人的长发如瀑,一部分在地上拖曳着,宛若裙摆,搭配上她这一身水草裙,看着有种异样的美。 搭配上体内一点点金光,更是出众。 苏尘眼睛亮了亮,邀请女人坐下。 女人有些受宠若惊,待行礼后才敢坐下,身姿挺得板正。 她自报家门:“奴家乃附近藻泾里一孤魂,死了太久,只记得小名阿宝。” 藻泾,是附近一条小河。 苏尘颔首:“阿宝姑娘,你这次来是有事?” 阿宝重重点了点头:“藻泾靠金源大厦有一孔洞,近日叫人藏了一尸体进去,闹得附近鱼虾惶恐不安。” “奴家想请苏道长帮着处理一下,免得几日后涨水它流入藻泾,叫河水污臭不堪。” 说话间,阿宝将手探进水草编织的裙兜里,很快摸出了十来颗拇指大小,品相不错的珍珠:“这是报酬,望苏道长莫要嫌弃才是。” 苏尘摆手:“哪儿会?” 他对这位阿宝姑娘颇有好感。 本是水鬼,自是不如一般的孤魂自由舒适,该找替身才能彻底解脱重入轮回,但观她这通身浅灰,说明手上没沾染半分人命。 再看这一身精致的水草裙,怕是十分满足当前状态了。 苏尘想着站起身:“走吧,我现在就去将那孔洞里的尸体取出。” 阿宝笑开:“真的?” 说话间,水草裙上的水草似乎都舞动了起来,她的长发更是飞扬。 苏尘颔首:“不过得喊上警官。” “我们去派出所一趟先。” “没问题的。” 到了派出所,苏尘扫了一圈。 薛警官还未回来,赵警官趴在桌上浅眠。 他往赵警官体内注入些力量,帮他驱散困意,这才轻拍了拍他后背。 待赵警官睁开眼,苏尘说了来意。 赵警官二话不说,捞起外套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烟就随意喊了两人,带着车钥匙出门。 有阿宝的引导,他们很快寻到了那孔洞。 在河坝下方,被茂盛的水草遮蔽。 赵警官走到桥上仔细看了看:“凶手对这边看来很熟悉啊,不然根本不可能找到这个洞。” 另一个警官跟着拍了个照,就见赵警官飞快走到河坝上,往下纵身一跳,又探了探那个洞的高度,眯眼沉思。 阿宝就跟在苏尘身边,见他动作慢吞吞,微微皱眉。 “苏道长,他为什么不搬尸体啊?” 苏尘笑:“不着急,赵警官心细,该是在确认抛尸之人的信息,身高,气力之类的。” 阿宝好奇:“这样便能判断了吗?” “嗯,差不多。” 苏尘话落,赵警官就喊另一个警官扔手套这些,飞快爬进那个孔洞。 水草一剥开,阿宝立马捂住双眼。 苏尘瞥了她一眼。 “你怕这些?” 阿宝重重点头,心有余悸:“奴家当初死在水里,尸体浮沉多日,肿胀得可怕,而后……” “炸开了?!” “苏道长如何得知?”阿宝没等苏尘回复,便面露苦色,“我那尸身污臭地河里的半数鱼虾都翻了肚,至今想起,窒息不已。” “诶,他们将尸体挪出来了!” 阿宝瞧着赵警官他们用裹尸袋将尸体挪出来,畅快地转了好几圈,而后猛地扎进水里。 大概是觉得自己太过于欢快,不太矜持,阿宝很快乖巧从水面冒出头,仔细观察了下苏尘,见他视线一直盯着那位赵警官,悄悄松了口气,继续回到苏尘身边。 赵警官跟赶来的法医交流了下尸体情况,这才走向苏尘。 “苏道长,为了快点破案,您这边还有其他信息能提供吗?” 苏尘看向阿宝,后者缓缓摇头。 “抱歉,没有多余的线索。” 赵警官点点头:“那我们估计得先排查一下周围的住户了。” “得麻烦苏道长自己先回去了。” 苏尘颔首,扫了眼阿宝:“你要去茶馆吗?” 阿宝忙摇头,又一把跃进水里,在水里行走了几步,顿了顿,扭头朝苏尘看去,却发现桥上已经没了人影。 她有些失落,招了招手,一只螃蟹游到她掌心,挥舞着小钳子。 “这个苏道长跟传闻里一样人好。” “我很喜欢他,在他身边很舒服,不渴不饿也不慌了。” 螃蟹依旧挥舞着小钳子。 “是呀,我也只能跟你一样,一直待在水里,真可惜。” 螃蟹被阿宝放走,她转过身,探出脑袋望着河坝上短时间就聚满的人,歪着脑袋扫了一圈。 视线触及一人时,那满头的长发开始在水里疯长。 第1359章 赵警官,介意我搜一下你的记忆吗? “轰隆隆!” 苏尘才出鬼道没多久,雷声便在耳边炸响。 他狐疑皱眉转身,不解地看着西南方向。 是巧合吗? 沉吟片刻,苏尘还是重新回到了藻泾上那座桥。 河坝上挤满了人,都在叽叽喳喳询问从洞里发现的尸体是谁,怎么死的。 更远一点,赵警官面色严肃地在询问是否知道那里有洞。 没什么特殊的。 苏尘抬头望着散去的雷云,所以刚才到底在劈什么? 大奸大恶之人? 还是…… 他扫向水面。 那里已经没了阿宝的身影。 或许她已经回家。 蓦地苏尘视线一凝。 再出现,已经在水里。 他从河底捞出了一缕头发。 断开的头发,还有半丈长。 一端有烧焦的痕迹。 苏尘掐算了下,眼睛眯起。 真是阿宝被雷劈。 为什么? 她没有作恶,还身具功德,如何能引来天罚? 茶馆里。 打着伞虚着双腿过来的黄南松刚想跟苏尘打个招呼,发现他在发呆,愣了愣。 将伞靠在门边,他进去逮着小柳儿就低声问:“苏道长这是怎么了?” 小柳儿缓缓摇头。 黄南松虽不解,但看了看这大雨,愁苦地叹了口气:“怎么突然间下这么大的雨?讨厌死了,被褥洗了都没干……” 说着说着他就没忍住笑起来,一转头对上小柳儿好奇的目光,他忙收敛,轻咳了声:“那什么,伯伯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好笑的事。” 小柳儿点了点头,问他:“黄伯伯喝茶吗?” “喝,我跟你说,今天你伯伯不仅仅要喝茶,还要找人下棋。” 他又絮絮叨叨了一阵,就见一辆车在茶馆面前停下,薛警官下了车。 “苏道长~” 薛强开口才发现苏尘在出神,愣了愣。 苏尘眸光动了动,聚焦在薛警官身上。 “案子处理好了?” 薛警官颔首:“在他们家阁楼找到了青青,稍微一激就全部说了。” “他们边上五家都生的独生女,没钱交罚款生二胎搏一个儿子,就眼红他们家了。” “成天在青青面前说她这种有弟弟的女儿是便宜货,不像他们家都是小公主全家宠。” “本来青青在读书,大部分的时间都跟同学在一起,玩得也开心,听到这话也没多少怨言,可前阵子夫妻俩忙不过来,让青青辍学帮着照顾弟弟,青青不肯,跟他们闹翻离家出走。” “她没走多远,被隔壁一户人家拉进屋,又是说那些话,再看到隔壁女儿穿的漂亮裙子好看的皮鞋,连辫子都绑得精致,刺激到了。” 苏尘点点头。 赵警官叹了口气:“那孩子心也是真狠,下定决心之后,很快就想到了办法,趁他爸午休的时候偷了钥匙打了一把,之后骗龙龙出去说要跟爸妈捉迷藏,把他锁进木箱子里……” “我回来前,那夫妻俩趁青青不注意,打折了她的手,一张小脸青肿的……被拦下之后,转头就跟邻居大打出手。” 苏尘笑笑:“正常。” 赵警官颔首。 “是啊,就算明知是自己的错,他们也不敢承认。” “就是可惜了两个孩子!” 说完,赵警官就回派出所。 苏尘正思虑着是不是去藻泾再看看,黄南松的大脑袋就凑了过来。 “有事?” 黄南松嘿嘿笑了下,指了指下方。 苏尘领会,给他治疗了下。 “苏道长,你心情不好啊?” 苏尘摇头:“不算。” 只是不解而已。 所以思虑许久,想了几个可能性,要去求个结果。 话音落下,苏尘身影消失。 黄南松愣了愣,许久才叹气。 “没想到苏道长也有烦恼的事啊。” 苏尘再度出现在桥上,发现赵警官又下了河坝,一寸寸地在草丛里翻找,很是认真细致。 河坝上围观的人已经散去不少。 也是,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该回家煮饭了。 苏尘闭眼,力量探出身体,开始一寸寸探查周围。 许久,赵警官拧眉直起身子。 依旧一无所获。 看来要头疼一阵了。 他利落地爬上河坝,刚想跟同事说几句,发现苏尘,愣了愣,快步走过去。 苏尘睁开眼。 “苏道长您怎么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新线索?” 苏尘摇头。 不止对这个案子没有新线索,阿宝的也是。 整个河道上下他都探查了一遍,根本没发现任何邪物。 那问题就该回归阿宝本身了。 可她分明身具功德,如何…… 赵警官闻言并不失落,而是摸出了个小本子:“我排查了下周围的人,发现几个可疑之人,能否请苏道长排查一下?” 苏尘:“……” “你不想凭借自己的本事破案?” 赵警官笑了下:“我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但如果这个案子能更快破,何乐而不为?多出来的时间,说不定我还能再破几个悬案。” 苏尘恍然,接过那小本子扫了几眼,开始掐算。 赵警官一直注意他的表情和手指。 前面七位都不是。 第八个…… 苏尘的手一顿。 赵警官眼睛眯起:“曹文?是他?” 苏尘摇头:“不是这个案子。” “他犯事了?” “嗯,抢劫。” “好的,我记下了。” 赵警官飞快在小本子上备注。 苏尘见状,才继续下一个。 可惜,最后一位掐算完,苏尘朝赵警官缓缓摇了下头。 “都不是?” 赵警官眼睛眯起:“如果我是凶手,就住在附近的话,直到尸体被发现,肯定会过来,躲在人群里,或者猫在角落偷偷观察。” “我肯定是错漏了什么人。” 他闭眼仔细回想,蓦地眼睛一亮。 “真错漏了?” 赵警官点点头:“有个穿着白色唐装的老头。” “那会儿尸体还没被转移走,按说大家不是在看尸体就是想看看藏尸体的洞,要不就讨论,他很奇怪,就一个人站着,看向前方……” “他看的方向……” 赵警官说着快步下了桥,走到河坝边。 苏尘跟上。 “当时他就在这里,背着手,视线稍稍往下……” “他看的是水面!” 赵警官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遗憾这河水不给力,没能把尸体冲走?” 苏尘看了看水面,又抬头望了望天,问他:“打雷是在这之前,还是之后?” 赵警官拧眉回想了下:“之后。” 苏尘点了点头:“赵警官,介意我搜一下你的记忆吗?” 赵警官呆了呆,很快笑着张开双臂。 “不介意,来吧!” 第1360章 到底是谁害的她啊? 苏尘在赵警官的记忆里捕捉到了那白色唐装老头。 赵警官的记忆力不错。 匆匆一瞥间,河坝上能看到脸的,五官都十分清晰,唯独这老头,面孔模糊。 单从这一点来看,苏尘已然确定了几分。 告别赵警官回到茶馆,苏尘打电话问常玉。 “白色唐装?一米七左右,瘦瘦小小的?” 常玉琢磨了一会儿才问:“你在场时有发现此人吗?” 苏尘摇头。 “我猜也是。” “那肯定也在附近。” “能不惊动你,他的能力至少天级了,白色唐装,喜欢白色喜欢唐装的我印象里有三位天级玄师……” “郝从阳郝大师据我所知,今日刚带队在黔南办事,还未归来,钟悠南钟大师和康云逸康大师都未进除祟组,但此前……五六年前吧应该,就有传言钟大师在一次合力镇压厉鬼时遇难,也有说是寿数恰好尽了,总之至少五位玄师亲眼见到钟大师断气被海葬。” 苏尘拧眉:“那就剩最后一个,康云逸?” “康大师大部分时间活跃在港城粤省,老家是在浙省,出现在魔都的确有可能,不过他没事打杀个不作恶的水鬼做什么?” 苏尘摇头:“总觉得此事诡异。” 常玉哈哈笑了两声。 “我都习以为常了。” “不想入除祟组的这些玄师,谁身上不是藏着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啊?要我说,只要不影响大部分百姓的安居乐业,不引起恐慌不作恶,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尘明白常玉的意思。 阿宝虽然身负功德,可她毕竟是水鬼,若有一日撑不住势必要害人,康大师偶然发现,顺手解决也是常事。 可想到阿宝那精心编制的水草裙,苏尘依旧堵着一口气。 深吸了口气,苏尘低声:“不管如何,你帮我联系一下康大师,先问问是不是他。” “好,没问题。” 挂断电话,苏尘收拾了桌椅,一脚回了家。 家里热闹非凡,仔细一看,刘春花正抱着小阿云跟有些眼生的几个婶子聊天。 听了会儿,苏尘就知道聊的是梁山溪边女尸。 “案子有进展了?” 他洗了手过去抱小阿云,顺便问了句。 刘春花有些惊讶:“今天怎么回来地这么早?” “魔都下雨,天黑得快,”苏尘坐下,跟几个婶子笑了笑,才问了声,“凶手抓住了没?” “哪有那么快?”刘春花斜眼,“不过我们都觉得是她老公。” 其余几个婶子纷纷点头。 “就是,谁能忍受老婆天天出去偷人啊?那个美红看个店天天跟人眉来眼去的,夜里还经常跟男人钻老屋,要我说,要不是孩子在,那个小陈早就把她杀了。” 苏尘挑眉:“偷人?确定吗?” 刘春花翻白眼:“这种事没有捉奸在床哪里能确定?但是大家都说她偷人,指定是有点说法的。” “就是就是,我家附近有人就住在车站边,说她经常对着镇上那些男人笑,就是那种笑,她还成天化妆,你说,要不是搞破鞋,化妆干嘛……” “没错!” 苏尘叹了口气。 “我之前经常去镇上打牌,见过她好多回,她也没对我怎么样……” 刘春花闻言眉头拧了起来。 “真的?” 她仔细看了看苏尘:“不能啊,阿尘你长这样她都看不上?” 其余几个婶子纷纷审视起苏尘。 良久。 “这个美红是不是眼睛有点瞎?” “也有可能是之前你穷,没钱给她花呢?” “对对对,应该是这个原因。” 苏尘无奈。 看来这种旁敲侧击的解释,她们是不信的。 那就直接点儿。 “她面相就不是水性杨花之人。” 刘春花早在听到苏尘那话时,心里就质疑。 这会儿听到这话,一阵埋怨:“阿尘你怎么不早说?!” 苏尘:“……” “早说我们就不会在这里说美红这么久了,呸呸呸,”刘春花双手合十,“美红啊,我们之前就只是嘴碎,没恶意的,你可千万别怪罪我们啊。” 像是觉得不够,还拍了自己嘴巴好几下。 其余几个婶子见状,纷纷学着。 缓过来后,也许是愧疚,几人又开始义愤填膺起来。 “没影子的事,究竟是谁传出来的啊?” “就是,害我们误会人美红~” “所以美红没偷人,她老公应该不会害她吧?到底是谁害的她啊?” …… 苏尘眼见她们又热络地议论,微微摇头。 估计美红在你们面前你们都不认识,更别说认识镇上那些人,这还能聊个热火朝天…… 他没再参与,翻出楚志峰买的糕点给刘春花,抱着小阿云去地下室找孩子。 两个家教老师都在辅导孩子做作业,阿财举起小手,楚耀祖立马就过去,耐心解释。 苏尘进去问了下孩子们学习的进度。 顺便跟他们说了下明天孩子们要请假的事。 楚耀祖表示之前已经知晓,而后没理会苏尘,抱起一本大部头书继续翻看了起来。 这样的学习氛围,便是捣蛋鬼阿鹏,都认真了几分。 苏尘怕小阿云发出声音影响他们,很快上去,跟七月阿好说了声,让她们将土龙汤装上,带去了梁山镇上。 彼时阿英正在忙活着煮晚饭。 半大孩子吃穷老子,家里四五个孩子,不能总像中午那样煮面对付,阿英炒了一道肉菜一道白菜又煮了一碗蛋汤。 这样的饭菜在梁山镇上也算顶好的了。 分量也足,看样子阿坤发了财,四哥现在家里光景还不错,四嫂也舍得花钱。 苏尘将一桶土龙汤放在桌上,阿英捞了捞,惊愕:“阿尘,这里面放这么多参啊?” “嗯,所以孩子们最多喝两碗,剩余的你跟我四哥包了。” 阿英犹豫了下,问:“能给你四哥师父送点儿吗?” “你跟四哥做主就行。” “我还得给大哥大嫂送,先走了。” 阿英忙喊住他。 “四嫂还有事?” 阿英点点头,让苏尘稍等一下,跑去隔壁。 没一会儿,隔壁一家子全过来了。 为首的还是一少年,赫然是中午被救醒的四人之一。 “学校里老师没教过你怎么感谢啊?说话!” 中年男人见孩子不吱声,沉声催促。 那少年怔了怔,噗通一下朝苏尘跪了下去,还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谢谢!” 众人:“……” 第1361章 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欺负? 小孩子动作太快,家人想拦已经嗑完头起身了。 对上苏尘,一家子都有些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孩子挺实诚的。”苏尘评价。 一句话让隔壁一家子全笑开。 “对对对,这臭小子也就这个优点了。” “没错,笨得很,成绩一直垫底,还敢逃课。” 少年辩解:“我没有。” “没有你能大早上去游泳啊?” 少年委屈:“我们真没想逃课,都约好了要一起跟他们比赛乒乓球~” 他家里人可不信,还要再说什么,被苏尘拦了下来。 “这事还真怪不了孩子。” “厉鬼怨气太大,他们走溪边被影响了,正常。” “……啊?是这样啊?”中年男人恍然,很快又敲了少年脑门一下,“那也是他的错,好好的路不走,非要走溪边干嘛?” 少年抱着脑门:“爸,你别敲了。” 而后低声咕哝:“本来脑子就笨,再敲几下就成傻子了!” 苏尘失笑。 一家子将买来的礼品一股脑儿塞苏尘怀里,里头还包括了一个大猪腿,一个大红包。 “猪腿我收了,红包就算了,回头给孩子多买点吃的补一补,他这次也受罪了,多让他晒晒太阳,去人多的地方。” “诶诶诶,好。” 苏尘起身:“那四嫂,我回去了。” 亲眼见他消失在眼前,少年瞪大了眼睛。 “哇,好厉害!” 他脑门再度被敲了下。 中年男人:“废话,这可是苏大师,在城里都是最厉害的,好多大官都不敢惹他。” “你小子这次是真走狗屎运了,多亏你阿英婶婶,要不是她帮忙打电话,你这会儿尸体都已经硬邦邦的了!” 他耳朵被老娘提了起来。 “呸呸呸,你敢咒我孙子?” “赶紧呸!” 阿英在边上强忍着笑。 等少年看向自己,又一阵无所适从。 “你,你别磕头了,给,给我……扫地吧,就门口这边,你帮我扫一个星期。” 少年愣了下,很快点头。 另一边,苏尘送土龙汤回后山村。 打眼一看,就瞧着远处一小片一小片绿油油。 各家的秧苗都长出来了,估计都这阵子插秧。 苏尘将土龙汤放下,去地里扫了眼。 后山村的水田不多,当初分地的时候苏家是连同几个未出嫁的姐姐也算上的人头,也才分了两亩左右,还不是连成一片的,分成了三块。 苏尘扫了眼,水田已经犁好了,水也放好了。 看来大哥大嫂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明天大伙儿过来,方便许多。 等他回去,苏茂林春娇已经回来了。 一个在洗头,一个在冲澡。 见他回来,苏茂问了声:“怎么带这么多汤?我跟你嫂子喝不完!” “没办法,我土龙抓太多了,多炖了点儿。” “大哥大嫂,我打算明天带他们回来,让孩子们再犁一犁地,学一下插秧,后天才不耽误进度,可以吧?” 苏茂点头:“用得着这么麻烦吗?小孩子现在都上学了,以后估计都不种地了,没必要学吧?” “要学的,就算以后户口迁到城里,咱们家根还是农民,农民不会插秧,说不过去。” 苏茂还要说什么,林春娇轻咳了声。 “阿尘你懂的比我们多,都听你的。” 苏尘颔首:“那吃饭,我们在老屋那边,还是在这边?” 苏茂拧眉看向林春娇,后者在甩头发,闻言停下,思索片刻:“还是来这边吧,老屋那边都没怎么收拾。” “阿尘啊,明天嫂子买点排骨炖着,再买几斤大虾,然后炒个粉,煮个鱼丸汤,可以不?” 苏尘直接将猪腿拿了出来。 “大嫂,排骨就别买了,这个直接炖了就行。” “你们难得回来,我们买菜能花几个钱啊,你带回去,这么老大的腿儿~” 苏尘笑:“嫂子,这么老大的腿也遭不住咱们一大家子吃,我跟你说,这些孩子现在可能吃了,饭估计能把你们的米缸掏空。” 苏茂:“掏空就掏空,家里还有米,回头拿去脱壳就行。” “就是就是!” 苏尘无奈:“行吧,那你们赶紧收拾一下吃饭,明天不上班了吧?” 林春娇摆手:“不了不了,你们回来我还去上班,肯定被人戳脊梁骨,你嫂子精明着呢。” 苏尘回别墅时,两个家教跟几个孩子都在喝汤。 刘春花邀请来家里的几个婶婶都离开了,苏老头正拉着刘春花低声说着话,见他回来,忙招了招手。 “怎么了?” 苏老头轻咳了两声:“阿龙他们几个听说我们明天回家插秧,也想跟着。” “跟着就跟着呗,就是多煮点饭的事。” 苏老头担忧:“可别把秧苗都插坏了。” 刘春花点头:“回头咱们拔了重新插,他们估计不乐意。” “那就划一小片给他们自己折腾。”苏尘看向苏老头,“爸,你问问他们要不要租个地自己种。” 苏老头和刘春花对视了眼。 “我去打个电话问问。” 没一会儿,苏老头就眉开眼笑地回来。 “答应了答应了,租个两分水田,一年给两百。” “哟,阿龙还挺大方。” “那肯定的,就是不知道回头他们的地能收多少稻谷。” “你管他们收多少?回头收割的时候也喊他们去。” “知道了知道了。” …… 苏尘转身回餐厅。 七月端出了土龙汤。 他喝了碗,肚子已经半饱。 但晚上的海鲜年糕做得不错,苏尘又干下去一海碗。 取了一小片年糕给小阿云啃着玩时,林炎回来了。 “今天又去除祟组了?” 林炎点点头。 “那几个玄师都回来了?” 少年依旧点头。 “阿尘,这么晚了小炎肚子都饿了,你有话等吃完饭再问,小炎啊,先喝点土龙汤还是吃年糕?” 少年眼眶微红:“奶奶,我想吃年糕。” “好,奶奶现在就给你盛啊。” 苏尘仔细看了看林炎。 “今天在除祟组里,没人欺负你吧?” 林炎缓缓摇头。 苏尘:“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欺负?” 林炎低头。 “他们没打我骂我,就是背地里说了我几句。” 刘春花皱眉:“说你什么了?” 林炎:“……” 苏尘:“说话!” 他低声:“说我天赋不够,林家要败在我手上。” 苏尘脸沉了沉,知道林炎只捡了相对好听的说。 即便如此,刘春花还是撸起袖子。 “谁说的,奶奶现在就带你过去找他算账!” “你才几岁啊,什么败不败的,他是活不到三五十年后还是怎么滴?” “阿尘,带我去你那什么组,我倒要看看,谁说的小炎!” 第1362章 外地人?来我们这儿干嘛? “奶奶,我没事的。” “这些话我都听习惯了。” 林炎解释。 之前被太爷爷带在身边,从没人敢这么说他。 但来了翠城…… 刘春花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 “小炎你打算忍下来啊?” 林炎没吱声。 苏尘清了清嗓子:“妈,你别多管了,他不是小孩子了。” “小炎才几岁啊不是小孩子……” 刘春花刚咕哝了几声,就听苏尘道:“有空你去春明街的五金店待一待。” “……啊?”刘春花不解。 “彪哥最近不是忙着赛龙舟的事嘛,店里缺人。” “那也不能让小炎去啊。” 林炎低声:“没事的奶奶,我可以的。” 苏尘嗯了声:“吃饭。” 刘春花揣着一肚子疑惑挨到苏尘吃完饭,忙拖着他到外头。 “你小子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小炎这孩子老实,别回头被客人刁难欺负了。” 苏尘无奈:“妈,你都没这么担心过阿坤。” “阿坤自个儿有主意,还不听话,我担心他干嘛?” “再说了,他有事不会找你啊?” “小炎不一样,这么小的年纪就背井离乡的,多可怜啊。” “不是,我问你呢,干嘛让小炎去看店?” 苏尘随意找了个理由:“让他多接触接触人,各种各样的。” 刘春花眉头紧拧。 “对他修道有好处。”苏尘补充了句。 “这样啊?”刘春花叹了口气,“你们什么道不道的我不知道,那明天小炎不跟我们回去了是吧?” “应该。” “那不行,我得让阿好留下来给这孩子做饭送过去。” 苏尘:“!!!” 他一阵无奈地摇头。 一夜安眠。 天边现出鱼肚白时,苏尘已经领着几个孩子打了一套拳。 苏老头跟刘春花去了一趟市场,拉回了一堆食材。 等用过早饭,谢强龙领着一帮子黄毛兄弟来了。 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他们都挺上道,个个没空着手,不是拎一瓶酒,就是提一袋子面,还有个扛着锅。 见苏尘视线落在自己的锅上,那黄毛青年嘿嘿笑了下。 “这不难得去郊外,必须得野炊啊,我跟你们说,这锅里我放了十包的方便面,只够我跟我龙哥和苏伯吃的,你们要想蹭,自个儿去外头小卖铺买几包啊。” 这话一出,几个黄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往外跑。 谢强龙扯着嗓子:“别忘记再带一箱火腿肠。” 人多,收拾齐整再出发,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浩浩荡荡地到牛尾村,苏茂家门前的一块水田里,秧苗都插一半了。 阿英跟林春娇在门口忙活着,一个拔鸡毛,一个在剥鸡蛋。 阿清阿辉几个孩子见到爷爷奶奶纷纷乖巧喊人。 刘春花跟两个儿媳妇说了会儿话,见她们准备了一堆食材,满意地点点头:“早知道你们买菜了,那我们就不带了,这些你们挑一下,能放的咱们今天就别煮了,留着明天来。” 随后看了下拔了一半的老母鸡,问:“这谁家的鸡啊?” 阿英挠头:“不知道,阿德市场上买的。” “你们俩啊,就是不知道过日子,这老母鸡去市场买干嘛?村里随便抓,还便宜……” 她倒也公平,又去挑了会儿林春娇的刺,见小孩子他们不围在周围了,这才喊了二人,偷偷塞了个大红包。 这厚度…… 林春娇跟阿英对视一眼,连连推脱。 “妈,不用不用~” 刘春花眼睛一瞪:“什么不用?给你们就拿着。” “现在阿尘日子好过了,你们两家都苦兮兮的,回头你们看看合适干个什么买卖,实在做不来,就去镇上买个房,租给别人也行。” “别担心妈没钱,没钱妈会跟阿尘要的啊。” 阿英讷讷:“妈,你这样阿尘心里会不舒服的,我们之前都分家了,你还这么贴补我们……” 刘春花斜眼:“你当阿尘是这么小气的人啊?” 阿英连连摇头。 “不是你还说什么?拿着,藏好!” 苏尘此时虽然在田埂上,还是将她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感慨了声,提醒蹦跳的谢强龙:“你小心脚……” “噗通!” 成功摔进水田里,谢强龙半边身子都染上了泥,爬了好几下都没爬起来,一阵嗷嗷叫。 几个黄毛没一个上前帮忙的,全指着他哈哈大笑。 苏老头混在其中,笑得前仰后翻。 闹腾了好一阵子,浑身湿透的谢强龙坚持到看完租给他的水田后,匆匆回来洗了个澡,换上苏茂的衣服,领着一帮黄毛兄弟浩浩荡荡在村里闲逛了起来。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菜园子于他们来说不太稀奇,但鸡圈猪圈却看得不亦乐乎。 苏尘坐在石墩子上,一边摘菜一边跟过来看热闹的婶子嫂子们聊天。 说的依旧是镇上那起命案。 “阿尘啊,听说那个美红是被人剁成了好多块,真的假的?到底多少块啊?” “听说阿德吐的脸都发黑了,到底多臭啊?” “他老公被抓了,不会就是他杀的吧?” “说是那个美红偷人,我觉得是她老公受不了了。” …… 刘春花在剥蒜,闻言就撇嘴。 “听说听说,你们都是听谁说的?” “我们家阿尘都说了,那个美红没偷人。” “这年头还不许人打扮不许人笑啦?” “他们家还开店呢,客人进来,难道你还得瞪着一双眼啊?” 听她这么说,几人愣了愣,缓缓点头。 林春娇问:“那妈,阿尘跟你说凶手是谁了吗?” 刘春花斜眼:“阿尘就在这儿,你想知道自个儿问,问我干嘛?干活干傻了?” 林春娇讪笑着看向苏尘。 苏尘摇头。 “没仔细去算,不知道是谁,不过相信我们派出所的同志很快能破案。” 没等到答案,几人也不恼,又开始讨论凶手是谁。 “除了美红老公,听他们说,派出所的同志还在问最近镇上谁好几天没见到人。” “听说打牌那地方边上有个叫阿寿的,好多天都没看到了。” “阿英,你最近都住镇上,认不认识这人啊?” 阿英干笑着摇头。 刘春花摆手:“你问别人就算了,问阿英,不知道她脸皮薄啊?成天估计就知道灶台上这些事,买菜都是阿德去的。” “还不如问阿德,咦~”刘春花总算想起儿子了,“阿茂阿德人呢?已经去田里了?” “不是说好的明天一起插秧吗?他俩是怕我们闹着插不完啊?” 林春娇摆手。 “没去插秧,阿德他们早上回来,在山道上遇上个不小心摔断腿的外地人,喊阿茂跟着一起送下山。” 刘春花皱眉:“外地人?来我们这儿干嘛?” 第1363章 没准咱们村真有大墓 林春娇这段时间都在修路,闻言直摇头。 倒是边上的两个婶子笑了。 “还能干嘛啊?爬山拍照片呗。” “就是,我们家煮的地瓜饭,他们可喜欢吃了。” “还有腌萝卜,也喜欢。” …… 刘春花稀奇:“还去你们家了?” “嗯,不白吃我们的话,他们都花钱买。” 苏尘上了心,问:“他们都去哪里拍照知道吗?” “就村里,溪边,还有附近那个坡。” “还拍我洗衣服,夸我洗衣服干净嘞。” 刘春花嫌弃地扫了俩人一眼。 “你们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之前阿豪的事你们忘了?” 阿英跟林春花连连点头。 他们就是担心这个,所以半道上遇到那个断腿的人,也不敢让苏德一个人去送下山,而是选择回来,等和苏茂一起送。 这样就算那人想下手,也是二对一,甚至离开的时候,兄弟俩还默契地在腰间别了把柴刀。 提起苏文豪,说话的那俩婶子一阵后怕。 但很快,俩人又反驳了。 “我们这跟阿豪不一样。” “就是就是,我们又不上山,就在家里,到处都是人。” “而且他们就吃吃饭拍拍照,跟我们聊聊天,也没说去道观。” 刘春花提醒:“那还是小心点好。” 两个婶子明显不太乐意听这话,扭捏了两下,很快找了个由头离开了。 临走前还把那几个看热闹的嫂子拉走了。 刘春花嘿了声:“好赖话听不出来啊?” 随后叮嘱林春娇:“以后在村里别跟她们多来往,脑子笨不说,还不听劝,回头有的是苦头吃,是吧阿尘?” 苏尘扯了扯嘴角。 “妈,她们现在不算吃苦啊?” 刘春花怔了怔,很快哈哈大笑起来。 苏德苏茂是快到吃饭的时候回来的。 俩人赶路一身汗,眼睛却亮得发光。 刘春花给他俩拧毛巾的时候就觉得不对,等他们洗完脸才问:“那断腿的人没事吧?” “没事,送去卫生院医生检查了下,没多大问题。” “嗯,就是伤筋动骨得休息,他还给我们感谢费,我们没收。” 刘春花点点头:“那不是这人的事,什么事这么高兴?” 苏德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妈你看出来啦?” “废话,你俩我生的,你们一撅屁股我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苏德嘿嘿笑:“案子破了,凶手逮住了。” 刘春花一下子支棱起来:“真的?谁啊谁啊?” “邻居。” 苏尘回想了下:“他们邻居,老陈头?他们是亲戚啊。” “不是老陈头,是住另一边的阿杰。” 苏尘拧眉:“没听过。” “正常,这个阿杰才二十出头,之前一直在读书,高中之后没读,就在家里,也不出去工作,别说你了,我们都没怎么见过他。” 苏德说着就感慨了声:“我俩从卫生院出来就看到他铐着手从车上下来,听说是杀人后就躲他外婆家去了,人斯斯文文的,怎么看都不像那么心狠的人。” 苏茂点头:“我们还担心抓错了,问了下才知道,在他房间床底下角落发现了美红的口红。” 刘春花:“那干嘛杀人啊?” “那就不知道了。” 说着苏德双眼发光地看向苏尘:“阿尘,你跟他们关系好,要不……” 苏尘:“不用那么麻烦,镇上这么点儿大,消息捂不住,很快他们就知道了,等会儿打个电话就都清楚了。” 刘春花有些等不及:“那你把大哥大给我,不对,镇上打给谁啊?” 她看向苏德苏茂,苏德举手:“我知道小卖部的电话。” 苏尘让红红去喊谢强龙他们回来吃饭,他们回来直接提着锅就往溪边走。 满桌子的菜看也不看,非要吃泡面和香肠,勾得几个孩子一阵尾随,刘春花喊了好几声才依依不舍地回来。 “泡面你们还吃不腻啊?”刘春花斜眼,“有肉不吃,也不知道这么蠢学的谁!” 苏老头接收到她的目光,轻咳了声:“看我干嘛?” “夹个菜翻翻翻,你想让我们大家都吃你口水啊?” 苏尘见状默默将小阿云塞刘春花怀里,果然她的脾气收了许多。 “哎哟阿云啊,你想不想吃肉肉啊?奶给你夹一块啊。” 她夹了一块排骨,示意苏尘给小家伙套上围兜,让阿云抱着排骨吸,这才拿起筷子:“阿尘,吃完饭就开始教他们插秧?还是休息会儿?” “休息会儿,到一点半吧……” 话音刚落,外头就响起脚步声。 几人扭过头,看到是胡世良,忙站起身。 苏茂环视一圈,没找到凳子,正抓挠着脑袋呢,苏尘手一翻,取出折叠椅来摊开。 “有点低。”又弄了个箱子垫着,这才看向胡世良,“世良叔,最近忙不忙?” 胡世良已经打算往镇上挪,村长这职位一直在寻摸合适的人选,还得准备一堆的材料,的确是忙得脚不沾地。 但这些他都没打算说。 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肉啃了口,胡世良咕哝着:“我听说阿茂阿德你俩今天送一个外地人去镇上了?” 俩人连连点头。 苏德问:“世良叔,不会他非要感谢我们,找到你这边了吧?” “我们真不要钱。” 苏茂颔首:“就是就是,出门在外,他都伤成那样了,谁看到都会搭一把手的。” 胡世良摆手:“不是感谢的事。” “不是?”俩人都愣了愣,紧接着老脸通红,有些尴尬。 苏尘问:“世良叔,有话快说,别打哑谜了。” 胡世良将剩下那点肉塞嘴里,胡乱咀嚼了两下吞了,这才道:“这不是溪头村那边有座老墓被打开了嘛,听说他们村之前也是老有外地人去玩,拍照什么的,跟我们村有点像。” 苏尘恍然:“世良叔你怀疑我哥他们送到卫生院的那位也是来盗墓的?” 苏老头皱眉:“咱们这儿没大墓吧?” 胡世良笑:“要是大伙儿眼睛能看到的大墓老墓,你觉得能留到现在啊?” “溪头村那老墓,你知道多深吗?” 苏老头摇头。 “四五米深。” “听说是挖了半米宽的洞钻进去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底下有墓的,真神了。” 刘春花点头:“这么说的话,没准咱们村真有大墓!” 胡世良轻咳:“不是没准,听溪头村老周的意思,咱们村既然能出一个阿尘,那风水绝对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风水好的地方,绝对有大墓。” “而且我算了算最近来村里的外地人,比去他们村的多。” 第1364章 吱吱,有好吃的吗? “你这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苏老头缓缓点头,视线却不由自主转向苏尘。 苏茂苏德他们也反应过来,无声询问。 胡世良见状,也看向苏尘:“阿尘啊,我知道你的本事,这次来就是想让你帮忙看看这大墓到底在哪儿,要里面真有东西……” 刘春花眼睛亮起:“咱们自个儿去挖,然后卖掉分钱?” 苏老头拧眉:“能这么干吗?” “当然不行了,”胡世良无奈,“真有大墓,那也是国家的,咱们哪里能碰?我就是想着如果真有宝贝,回头我看一下是不是安排人去那边看着。” “就是怕这些人万一心一狠~” 刘春花身子一颤:“他们还敢杀人啊?” “这年头穷疯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啊?”胡世良感慨,“所以想让阿尘也给算一算。” 他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点儿酒,喝了口:“他们要真害人的,我总不能让村里人去送死吧。” “什么宝贝都比不上性命重要。” 刘春花他们连连点头。 “是这个理。” 胡世良看向苏尘:“阿尘,那你看……” “墓呢,的确是有几座。” 苏尘此话一出,苏老头他们都精神了。 年纪娇小的阿辉更是急切问着:“小叔,都在哪儿啊?” 苏尘没回答他,而是掐指算了算,冲胡世良笑笑。 “世良叔,你放心好了,那几座都不会被挖的。” 胡世良怔了怔,很快笑着又喝了口酒。 “没事那就最好了,省得还得村里出钱……” 夹了一筷子菜放嘴里,他顿了顿:“那阿尘,他们会不会对咱们村里人动手啊?” 苏尘又算了算,轻咳了声。 胡世良疑惑看着他。 “不至于害人,但到底是外来的,出手阔绰,可能让人心浮动……” 他点到即止。 胡世良活到这个岁数,哪里还听不懂啊。 “浮动就浮动吧,村里这么穷,是得浮动一下,多往外走走,多赚点钱回来,日子才能好过不是。” 苏老头颔首:“没错。” “当初我们每天在地里干活,累得要死,一年到头赚的都不够这些小娃娃吃的,你看我现在,就随便摆摆摊,能攒不少零花钱哩。” 胡世良端起酒杯跟苏老头碰了碰:“可不是?咱们庄稼汉去了城里,就算是去工地上干活,一个月下来也能攒好几百,比种田好多了。” 一杯酒下去,胡世良叹气:“我就是怕,出去的人多了,往后就不想回来了,那咱们牛尾村……” 苏尘:“世良叔,人最重要。” 胡世良点头:“是啊,人是最重要的,咱们村的确是太偏僻了……哎,不说了,喝酒喝酒。” 一顿饭吃完,胡世良满脸通红,临走前给苏尘塞了个红包。 “阿尘啊,村里还有点事,叔先过去忙了。” “晚上有空去家里吃饭啊!” 见苏尘点头,胡世良这才稳稳当当离开。 苏老头见状不禁摇头感慨:“世良是真不容易啊,这红包估计都是自个儿掏腰包的。” “你真当他傻啊?总能找个由头让村里出钱的,要都这么掏腰包,他们家能买得起那么老多电器?” 刘春花睨了苏老头一眼:“不过世良的确是不容易,村里大大小小的事都得他拿主意,这种事他都提前考虑到了,估摸着晚上都愁得睡不着,这钱啊,该他赚。” 几人帮着收拾了桌子洗了碗,刘春花就抱着小阿云回老屋那边。 苏尘没闲着,去了一趟牛岗山。 才出现,松鼠小仙儿便蹦跳着从一棵松树上跳下。 “吱吱吱!” “有好吃的吗?” 苏尘失笑,从头上把它抓下来,手指揉了揉那圆鼓鼓的肚子:“你真想把自己吃成个球啊?” “你说我胖!” 苏尘摆手:“没有没有,现在小仙儿你没怎么胖。” 以后可难说了。 “哼,有好吃的吗?” 苏尘:“……” “花生瓜子这些你吃不腻啊?” “这样,我带你进城,让你自个儿挑?” “吱吱吱!”松鼠小仙儿欢快地摇摆着蓬松的尾巴。 苏尘带松鼠小仙儿直接去的超市。 小仙儿不住在货架上蹦跳,看到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眼睛都圆了。 “这个好吃吗?” “这个呢?” “这个这个……” …… 苏尘索性全都拿下。 结账后还去外头拿了几个蛇皮袋装上。 再回牛岗山,松鼠小仙儿吱吱叫着让苏尘将那些蛇皮袋拿出来,而后兴高采烈地往山上拖。 看它龇牙咧嘴了一阵子,索性喊来一堆老鼠在底下托着,苏尘一阵失笑。 跟了十来步,苏尘总算发觉不对劲了。 山顶上好像,有其他的气息。 他眯眼朝山上看去,这气息的颜色……还是个人? 就是身体状态不太好。 见他停下脚步,松鼠小仙儿吱吱叫了两声,跑回来爬上他肩膀,扯了扯他的衣领指了指山上。 “走呀走呀!” 苏尘颔首,一边走一边问:“山上的人是谁啊?” 松鼠小仙儿尾巴甩了甩。 “不知道啊。” “她来山里采药,摔下山崖,被鸟儿发现了,过来求我,我就把她弄回来啦。” “不过她好像摔坏了,不说话,也不爱吃东西。” …… 苏尘有些了然。 “之前你给她的都是花生瓜子那些,她不吃吗?” “吱吱吱。” “所以你看到我就问有吃的,就是为了她?” 松鼠小仙儿点了点小脑袋。 “她草也不吃,果子也不吃呀。” 它是实在没办法了。 那些外伤,它用草药能一点点治好,可不吃东西,还是会死的。 一度它都想放弃了。 “还好你来了。” 松鼠小仙儿又欢快地摇晃了下尾巴,跳下苏尘肩膀,跳上前面的蛇皮袋上。 苏尘看了下时间,还没一点,索性慢悠悠跟在那些老鼠后头。 山顶。 消瘦得脸颊凹陷的女孩呆呆靠坐在山石边。 双眼失神,完全没有聚焦。 她的腿全断,肋骨断了五根,脊椎骨也惨不忍睹,脑壳也开裂了。 这种情况,要不是松鼠小仙儿,估计早就没命了,摔傻了也正常。 苏尘给她治疗了下,腑脏和外伤挺容易好的,但骨头上的,就得花时间了。 足足花了半小时,苏尘才将她全身上下收拾妥当。 “吱吱,她好了吗?” 松鼠小仙儿眼见女孩的气息逐渐平稳有力,高兴地蹦来蹦去。 苏尘颔首:“伤应该差不多了,就是这脑子……” 第1365章 实在不行,我娶她也可以啊 松鼠小仙儿没等苏尘说话,就飞快跑到蛇皮袋边,甩了甩大尾巴,很快从袋口钻了进去,没一会儿咬着一包饼干出来。 它将饼干往女孩身前推了推:“吱吱~” 女孩依旧双目无神,一动不动。 “吱吱吱。” 松鼠小仙儿又去钻蛇皮袋。 很快拖出来一包面筋。 眼见女孩依旧一动不动,松鼠小仙儿的尾巴垂了下来。 “吱~” 苏尘笑:“你都没把包装袋撕开,她闻不到香味,估计都不知道这是吃的。” 说着,他将那袋面筋打开,示意松鼠小仙儿将东西放在女孩鼻下。 “吱!”松鼠小仙儿很快支棱了起来,捧着辣片跳到女孩身上,小心翼翼将辣片放在她鼻尖。 女孩的鼻子细微地动了动。 松鼠小仙儿开心极了。 忙抓了一小块出来,小手捧着放在女孩嘴边。 女孩紧闭的嘴被碰了两下,张开了,等辣片被塞进去,缓缓咀嚼了起来。 “她吃啦她吃啦!” 松鼠小仙儿高兴地转圈圈。 连续给女孩喂了五六片后,它也好奇,抓了一片放嘴里咬。 “吱!” 松鼠小仙儿猛地蹦起一丈高。 没等落下,很快朝远处蹿去。 “水,水,水……” 苏尘没忍住咧嘴。 笑了会儿,视线落在女孩身上,他眼神暗了暗。 女孩看着十五岁上下,穿的衣服很旧,鞋更是破了补了好几回的。 看得出来,她家里是真的穷。 穷人家的孩子上山草药正常,就是不知道她怎么跑的这附近。 掉下山崖好几天,估计家里人快找疯了。 “吱吱,呼,吱吱,呼呼~” 松鼠小仙儿噘着嘴跑回来,对苏尘指了指自己的嘴。 “总算知道来找我治啦?”苏尘笑着帮小仙儿治好,见他一股脑儿地将那些辣片全喂给女孩,而后将包装袋远远甩开,无奈摇头起身,把包装袋捡起。 “小仙儿,这个是塑料袋,不会腐坏,吃完不要乱扔,还是装袋子里,回头我来带回去烧掉。” “吱。”松鼠小仙儿跟苏尘摆摆手。 “不想要那些吃的啦?” 松鼠小仙儿点了点小脑袋,又指了指女孩。 “让我把她也带走?” “吱吱。” 苏尘无奈:“人我可以带走,不过刚才的辣片是辣的,估计你吃不习惯,袋子里的其他东西也许你会喜欢,比如这个饼干……” 他拆开小仙儿之前拿的饼干,取出一片放嘴里:“你看,酥酥脆脆的。” 松鼠小仙儿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甩了两下尾巴,跳上苏尘的肩膀,扒着他的脸凑过去嗅了嗅。 “闻着不辣吧?尝尝?” 小仙儿犹豫着张嘴咬了一小口,小心翼翼咀嚼几下,尾巴竖了起来。 “好吃吧?” 苏尘见状,将整包饼干全给它。 “我看看里面,辣的我挑出来带走,剩下的你留着吃。” “吱吱吱!” 松鼠小仙儿叫了几声,迫不及待地又取出一片饼干咔咔咔往嘴里塞,很快两颊鼓鼓囊囊的。 苏尘帮它将蛇皮袋放好,这才扶起女孩。 “行了,我带她下山了。” “吱~” 林春娇提着一大桶衣服回来,看到苏尘带着个女孩,好奇问:“阿尘,这孩子怎么了?” “上山采药摔了,小仙儿护着才没丢了命。” “松鼠小仙儿?” 见苏尘点头,林春娇感慨:“那得多命大啊?这孩子……” 她放下桶仔细看了看:“不是咱村里的,镇上的?” 苏尘摇头。 “脑子摔坏了,给治了下,还是痴傻,估计得好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也不知道哪里人,我准备等会儿问问世良叔,他要不知道,就带她去派出所。” 林春娇点点头,看着女孩这满身的脏污:“那我回头给她洗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谢谢大嫂。”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时间差不多了,苏尘让阿辉他们去喊人。 结果阿辉小跑回来,跟他说谢强龙他们正在溪里抓螃蟹。 他表情很是嫌弃:“那么小的螃蟹抓到还显摆~” “那他们答应过来了吗?” “答应了,说等一会儿。” 这一等,就等到了两点。 领着一帮人去田里,苏德苏茂苏老头负责教,苏尘就在边上看着。 犁地插秧,都教了一遍,确定一个个都会了,这才回来。 彼时那女孩已经焕然一新,换上阿清的衣服,梳着麻花辫,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五官挺精致。 苏尘明显感觉那几个黄毛眼睛都直了,互相推了推。 见胡世良在边上,苏尘问:“世良叔,你知道她是谁家的孩子吗?” “前几天山奥村听说走丢了个孩子,十七岁,估计就是她。” “这孩子是捡的,那夫妻俩结婚十来年没孩子,捡到她之后没两年就生了个女儿,高兴得不得了,后来再想生个儿子嘛,又不想罚款,就想把她扔了。” 一个黄毛当下就炸起来了。 “怎么能这样?她是人,说扔就扔啊?” 胡世良苦笑:“别说扔了,山奥村那些年为了生儿子,把刚出生的女儿直接浸尿桶的都有,更别说这不是亲生的。” “……啊?他们还是人吗?” “怎么没人报警抓他啊?” …… 一群黄毛义愤填膺。 苏尘扫了他们一眼,几人立马乖巧。 胡世良这才道:“这孩子平时就很乖巧,她奶奶舍不得她被扔,给那夫妻俩一阵骂,后头就要了过去,自己养。” “前阵子听说她奶奶病了,有点严重,一般的草药怎么都治不好,这孩子急了,去跪她爸妈,想让他们借钱给她,带她奶奶去镇上看病,夫妻俩不肯,后头就不见了。” “有人猜她去镇上,可能被人贩子拐走了,也有人说她进山去了,反正她奶奶重病一直晕着没醒,村里也没人真关心她,也就做做样子找了两天。” 谢强龙撇嘴:“真惨!” “是啊,挺惨的。”胡世良说着又看向苏尘,“阿尘啊,这孩子的脑子能不能治好啊?” “世良叔是担心她治不好,回头被随随便便卖了?” 胡世良无奈:“她爸妈之前就想把她卖给村里的酒鬼,她奶奶拦着才没成,现在要送回去……” 谢强龙:“那还回去干嘛啊?羊入虎口嘛。” “龙哥,你居然会说成语了,厉害啊。” 谢强龙得意挺胸:“也不看看我对象是谁。” 对上苏尘的视线,他缩了缩脖子。 苏尘收回视线,仔细看了看女孩的面相。 “还是麻烦世良叔你找人把她送回去吧。” 一群黄毛急了。 “苏大师,不能回去啊。” “就是,她这么好看,凭什么嫁酒鬼啊。” “没错,实在不行,我娶她也可以啊,我可以给钱的。” 众人一顿,齐齐看向说话那黄毛。 第1366章 道长,他们好像要开始了 很快,谢强龙直接暴起给那黄毛脑门来了一下。 “给钱给钱,你有很多钱吗?” “看人长得漂亮就想用钱买,人要不漂亮了是不是就扔了?” “你这跟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黄毛抱头,黄毛委屈。 “龙哥,我给钱啊,人贩子是赚钱。” 他抱着脑袋的手被谢强龙扯了下来,回以假笑,然后脑门又被狠狠敲了一下。 “就知道钱钱钱,难怪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 黄毛:“……” 苏老头看不过眼了,轻咳了声:“好了阿龙,阿胜也没什么坏心思。” 谢强龙轻哼:“他要真敢有坏心眼,我就不是敲两下了。” 随后歉意地看着苏尘:“苏道长,虽然阿胜想法不对,但这女孩如果送回去,真的下场很惨的,要不……” “我问问我爸妈?要是收她当干女儿,请个保姆照顾她吃喝拉撒应该没什么问题。” 几个黄毛齐齐眯眼看着谢强龙。 谢强龙脸不红心不跳:“看我干嘛?我可是有对象的人,才不会跟你们一样心思龌龊。” “龙哥你之前明明说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 谢强龙瞪眼:“那你们是君子吗?” 众人:“……” 胡世良几次扬起嘴角,都压了下来。 本来以为这些黄毛小子都不太靠谱,没想到还挺正的。 不过阿尘向来都是心里有成算的,他好不容易将女孩治好,总不能真不管她死活。 思及此,他站起身:“行,那我等会儿就带她去山奥村。” 谢强龙有些犹豫:“就你一个人吗?要不要多带几个?” 他有些跃跃欲试,身边那几个黄毛更是如此。 胡世良看向苏尘,后者无奈地扫了谢强龙他们一眼。 “你们租了水田,不打算插秧,留着荒废啊?” 谢强龙忙摆手:“没有没有。” 他也听出苏尘的意思了,叹了口气:“苏大师,那我们不跟去了。” 女孩虽然呆呆傻傻的,但被胡世良牵着手,还是乖巧地跟着。 等他们身影消失,苏尘才看向谢强龙他们。 “不打算洗澡?” 几人以为学习犁地和插秧,衣服上都是泥点,有的头发上都沾了泥。 “要的要的。”谢强龙看向苏老头。 苏尘轻咳:“你们不是会自己做饭?锅在这边,自己烧水没问题吧?” 苏老头到底跟他们关系好,讪笑了下:“我也搭一把手。” 傍晚胡世良回来了。 提着一瓶酒一包卤味来找苏老头喝酒。 提起那女孩,直叹气:“那家人太不是东西了!” “小玉那孩子离开前请隔壁的婆婆帮忙照顾她奶奶,硬生生叫他俩骂走了,还把屋里翻个底朝天,生生饿了人两天,要不是今天把孩子带回去,村里人跟着送回家,小玉奶奶说不定就真走了。” 苏老头皱眉:“他们这也太心狠了吧?” 胡世良摆手:“就是觉得病了没救了,听说小玉奶奶之前身子好的时候,还经常种菜分他们吃,还帮着带孩子,真要身子利索,不至于这样……” “那小玉呢?”苏老头问。 “你叮嘱他们村干部盯着点没?” 胡世良挑眉:“那我能不说啊?就是看那夫妻俩,怕是不会好好对待她,所以我打算过两天再去看看。” “你这是操心的命哦!” 一瓶酒喝完,胡世良没答应林春娇热酒,背着手回家去了。 苏老头坐着许久,才感慨:“家里还是不能只有一个儿子哦。” 苏尘:“爸,早点休息吧。” 深夜。 苏尘睁开眼,看了看睡得正香的玥玥和阿财,替他们拢好被子,一脚去了魔都。 熙梦的房子灯火通明。 他抬脚进去,就见清微道长正闭目盘腿坐着,熙梦则在他身边嗑瓜子,瓜子皮全往清微身上喷。 见苏尘进来,熙梦轻哼了声:“还真是好脾气,这都不发火。” 清微道长缓缓睁开眼,看向苏尘:“来啦?” “位置在哪儿?” 清微道长取出一张地图,上头密密麻麻用符号标注着。 他指着其中一个黑月亮的标志:“我得到的消息,是在这儿~” 苏尘估摸了下距离,扭头看向熙梦。 熙梦手一紧:“看我干嘛?” “你不去吧?” 熙梦翻白眼:“废话,我现在可是成功的女企业家,跟你们不是一路的。” 苏尘颔首:“那你帮我盯着魔都这边一点。” 熙梦拧眉:“什么意思?” 清微道长解释:“毕竟这里也是出事的其中一个点,也许今晚会有连锁反应,除祟组的那些人估计不够用。” “麻烦~”熙梦没好气地瞪了清微道长一眼,“就知道你每回都能把所有人拖下水。” 清微道长微笑:“辛苦了。” 俩人出鬼道,就在一片黑黝黝的山里。 到山顶辩了下气,又进了一次鬼道,再出来,已然是一个人烟稀少的小山村。 村里只十来户,就村口亮着一盏泛黄的路灯。 每家每户都黑漆漆的,看着像是都已经睡下了。 清微道长和苏尘对视了眼,指了指右边方向。 二人走了一阵,迎上一个小胖子。 他像是看到了亲人一般:“道长你可算是来了,这破地方信号都发不出去,我都担心你找错地方。” 说着他视线一转,落在苏尘脸上,仔细看了看,疑惑:“道长,这是……” “我朋友,过来帮忙的。” “哦哦,你好你好。” 苏尘伸出右手跟他随意握了握,才问:“人都在哪儿呢?” 小胖子跺了跺脚。 “地下。” 他转身走前面带路,一边解释:“这地方之前是山匪马贼很多,村子里为了避祸,就打算挖一个很大的地洞躲着,结果恰好挖到了一个大墓,索性把那墓扩了扩。” “之前我趁他们不注意,把我的宝鼠放进去探了探,里面至少有四五亩左右,活人倒是不多,加上被强迫干活的村民,也才三十几人。” “就是车里死的人怨气重得很,宝鼠没敢太靠近。” 清微道长点点头:“等会儿你带完路就撤,别留在这边。” 小胖子诶了声:“放心吧道长,我这命可是你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我可宝贝着哩。” 说话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小胖子忙蹲下身。 一只灰色小鼠蹿上他的胳膊,很快用长长的尾巴勾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吱吱吱了几句。 小胖子面色微变:“道长,他们好像要开始了。” 第1367章 不是为了复活,而是彻底毁灭 苏尘和清微道长加快了速度。 尽管早有准备,刚进入墓里,苏尘还是被那惊人的恶臭熏到。 他脚步一顿,将挡在周身的丝线网弄得更细密了些。 视线转向清微道长,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绿色口罩戴着。 二人继续往前,穿过甬道,眼前一亮。 墓室墙上插了一圈的火把,照亮了中间堆叠地十几层高的大巴车。 苏尘眉头拧起。 清微道长环视一圈,给苏尘指了指一个漆黑的角落。 苏尘颔首,二人很快隐匿了身影躲过去。 堆叠成塔的大巴车底下,面色黝黑的一众大汉正热火朝天地堆着火柴。 清微道长眯眼:“直接烧?” “不应该啊。” “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最后献祭的时候却这么粗糙……” 苏尘问:“前辈,你确定在这里没错?” 清微道长眉头紧皱,沉吟片刻,他悄悄摸了出去。 苏尘看着他飞上那些大巴车,利索地从一个敞开的车窗钻了进去。 没一会儿,他阴沉着脸回来。 “他们全身的血液和魂灵全被抽了。” 他有些懊恼:“早知道我便自己过来探了,现下……” 苏尘神情淡淡:“来都来了,看看他们想做什么吧,这些村民都是被逼着,总不能见死不救……” 清微道长叹了口气:“抱歉,失策了。”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正常。” 苏尘说话间,视线紧紧盯着那些大汉,偶有脸对着这个方向时,他便眯起眼。 等了许久,总算有一大汉喘着气起身时望向这边,与黑暗里的苏尘直直对视。 三个画面悄然进入苏尘脑海。 第一个画面入目便是一片血红。 地上倒了一堆人,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惊恐地叫喊,很快便被一把刀抹了脖子。 血水飞溅到了大汉的眼里。 第二个画面,背景是熊熊燃烧的大火,鹰钩鼻男人脚踩在倒地的大汉胸口上:“不就是一个祠堂吗?毁了就毁了,记住,你们的孩子还在。” 苏尘微微皱眉。 不像是一天发生的。 最后一个画面,就是这里。 在柴火燃起的那瞬间,一群大汉飞快冲出去,抱住看管他们的人,往火堆里冲。 熊熊火焰里,他们龇牙咧嘴,可任由那些人怎么挣扎撞击,都不松动分毫。 苏尘内心轻叹。 “有发现?”边上的清微道长发现他的异样,小声问。 “稍等……” 苏尘仔细回想了下这三个画面。 又看向远处忙活的那些大汉。 哪里有点违和~ 是哪儿。 他眯眼,将那三个画面翻来覆去地看。 清微道长问:“是他们献祭的目标?还是其他?” “之前我就奇怪他们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方,甚至翻过他们的县志,一无所获。” “这里平平无奇,甚至风水都称不上好,不过有个大墓修在这里,也许是几百年前这里曾经风水不错?” 苏尘眉头倏地展开。 “祠堂。” “什么?”清微道长疑惑地看着他。 苏尘没多说,示意他跟着自己出去。 从山谷里出来,翻过山进入村里,借由村口的灯光,苏尘看到了那已然成为废墟的祠堂。 清微道长瞥了苏尘一眼,掐了几个手诀。 有风骤起,卷起那些灰尘。 他又换了个手诀,打在露出的漆黑地面上。 “砰!” 感受到反弹之力的清微道长嘴角扬起。 “有古怪。” 苏尘颔首:“他们抓村里人去帮忙,杀妇孺威胁就足够,但烧掉祠堂,未免多此一举。” 清微道长恍然,他没问苏尘怎么知道这些的,而是取出一个铁锤:“砸吗?还是静观其变?” 说着他掐指算了起来。 苏尘也跟着掐指。 俩人同时停止,清微道长扬起了铁锤,伸手一掷,铁锤在旋转间逐渐变大。 苏尘见状开始布阵。 索幸之前为了这次行动多准备了点符,对付大邪祟都足够了。 为了保险些,他让小白飞在天上远远守着。 清微道长的铁锤狠狠砸向祠堂地面时,地面发出了金石之声,有火花迸溅。 他眼睛一亮,操控着铁锤加快了速度。 十几下之后,地面褪去了漆黑,现出了金黄色。 清微道长停下,仔细观察了下,又过去探手摸了摸地面:“是青铜。” 他疑惑地看向苏尘:“不会是哪位老前辈的后代吧?” “难怪根本看不清下面藏着什么。” 苏尘:“不好打开的话,从周围下手。” 清微道长颔首,从包里取出了十来个小人来。 小人不同苏尘的纸人,浑身漆黑,关节处还做了特殊处理,能自由活动。 在清微道长的操控下,那些小人飞快四散开,在周围的泥土里钻洞,没一会儿,一个个都钻进地底。 苏尘的天眼清晰地看到这几个小人身上泛着淡淡的青色光芒,它们在地底像是杂乱无章地钻来钻去,却很快暴露出了几个可疑的绿色物体。 随着它们继续钻探,苏尘脑海里也浮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青铜物体。 五丈长宽,高有两丈。 清微道长显然也发现了:“难道是哪个大墓里的棺椁被这里村民的先祖挪到了这里?可这么大的东西,怎么挪的?” “如果这是棺椁的话,那……” 苏尘提醒他:“那些血液和魂灵都被抽离了。” “所以他们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不是为了召唤什么邪神,而是为了复活这里面的……” 苏尘没说话,他察觉到了墓里的动静,为防万一,直接启动了神雷阵。 清微道长抬头望了眼,拧眉撤出祠堂范围,又将那些小人收回,才沉声:“到底是谁这么疯狂?真以为复活了某位就能……” 视线落在苏尘身上,他叹了口气,犹豫了下,出声:“要不,我们再等等?” 苏尘看向他。 “这里面未必是穷凶极恶之人,若是哪位能力强悍的大人,或许于我们,于整个社会,都是好的。” 生怕苏尘不信,他动起手指:“别着急,要不我们先算一算。” 苏尘没动。 静静看着清微道长。 他停下手指时,脸上忽然浮现一阵狂喜:“吉,是大吉。” “是吗?” 清微道长极力点头。 “他有可能真的可以……” 清微道长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此时,他感受到了悄然出现的几道气息。 苏尘眸光淡淡。 “有没有可能,他们不是为了复活,而是……彻底毁灭。” 第1368章 打开吧,万一呢 清微道长说出这话时,难得地,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显然是被气的。 他眯眼看着四周,压低声音:“原本我以为是有人为了救世剑走偏锋,如果是为了毁灭,那……” “罪!不!可!恕!” 苏尘瞥了清微道长一眼:“你上?” 后者的手此时已经探进包里,沉声:“你看看是否有补救措施,这边我挡着。” 苏尘颔首,但还是引动了天雷阵。 疾步远去的清微道长脚步一顿,还是消失在阴影里。 雷声轰鸣,几乎将整个夜空照亮。 苏尘站在这废墟前,一边凝神雷,一边将力量化为丝线,一点点将这庞大的青铜“棺椁”移出。 除了之前被清微道长铁锤砸出的金黄色,这“棺椁”覆满了铜绿,表面更是诸多繁复的花纹。 天眼在接触到铜绿后,很快便失效,眼前一片模糊。 只能肉眼观察。 苏尘一点点将上面的花纹记下,很快微微摇头。 不对,阵法不在这表面。 意识到这一点,苏尘微微拧眉。 既然不是阵法的话,总有机关。 不然他们如何用人血和怨灵“玷污”里面这位? 一点点摸索过去,第一道神雷已经在他体内凝聚。 可视的五面都看过之后,神雷已经全部凝完,苏尘浑身闪着电弧,叫回来的清微道长都一愣。 苏尘将青铜“棺椁”翻过来,眼角瞥了他一眼。 “他们跑了?” 清微道长轻哼了声:“一群鼠辈,没脸没皮。” 打不过就跑。 他视线落在翻过来的青铜“棺椁”底部。 “有发现吗?” 苏尘摇头。 他一寸寸摸索,身上的电弧与青铜接触,时不时噼啪响一下。 清微道长靠近苏尘,身子也难免被电好几下。 但电过之后,他却浑身舒爽,甚至还取出了之前那些小人靠近苏尘胳膊。 “不介意借用点神雷吧?” 苏尘扫了他一眼:“前辈倒是挺有闲情逸致。” “事已如此,我这脑袋空空,是想不到弥补之法的,只能靠小友你了。” 他说话时,表情认真无比,眼神更是真诚。 苏尘:“……” 难怪熙梦看这清微不顺眼,他的确是脸皮很厚。 不巧,他亦如此。 “既如此,还得麻烦前辈去救那些村民。” 清微道长颔首:“小事小事。” 等他离开,苏尘才往头上看了眼。 此时雷云已散,夜空里依旧没有小白的影子,但苏尘能感觉到它就悬停在高空中,静静注视着下方。 深吸了口气,苏尘的手往回挪,停在一处略凹的位置上。 力量注入。 无用。 轻拍…… 重击…… 都无法打开。 难道是自己找错了? 可分明这里与其他地方有轻微的气味差别。 是打开的方法不对。 当时这是在地里,那些人若是做出拍打这种动作难免会留下痕迹,自己没发现,那就不是了。 苏尘眯起,该是借助了某些东西,会是什么东西呢? 环视一圈,之前那几个画面又在脑海里浮现。 苏尘屏住呼吸。 血? 不是大巴车上那些人的血,是这些村民的血。 思索着,他身形一闪。 墓里。 火焰飞舞,时不时传出闷哼和惨叫声。 苏尘扫了眼,便发现清微道长用法器将这些村民罩住,可之前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已经被火焰烧灼。 “前辈,我先带走一人。” 苏尘跟清微道长说了声,拉起其中一人便离开。 那人半边脸都被烧伤了,头发更是被烧光。 被苏尘扯着,刚想出声,就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等清醒时,脸不疼了,头顶也不痛了。 他呆呆地抬手去摸,发现脸上头上的皮肤一片光滑。 “这……怎么可能?” 下一刻,他的手就被拉起。 “啊!” 大汉轻呼了声,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尘:“你做什么?” 等看到那青铜“棺椁”,他又是一呆。 发现苏尘将自己的血滴在上头,更是一脸茫然。 第五滴血落在那轻微凹陷处,苏尘如愿听到了里头的动静。 他将大汉的手放开,提醒他:“退开些。” 大汉下意识点头后退,等退出四五米,这才仔细看了看那青铜“棺椁”,再看看祠堂的大坑。 他眨了眨眼,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玩意儿……好像是老祖宗留下的? “棺椁”内的动静持续着,声音却很小很小,宛如人的呼吸声一般。 苏尘警惕地注视着“棺椁”。 约莫三十来息后,“棺椁”上的铜绿缓缓隐去,渐渐变得透明,而与此同时,“咔咔咔咔”四道声音响起。 严丝合缝的青铜“棺椁”在底面四周居然露出了一丝缝隙。 有白色的细丝缓缓蔓延而出。 苏尘下意识往后撤了撤。 一直观察着这边的大汉皱眉:“这什么东西?” “不会是……” 他想起爷爷讲古说的那些奇事,愕然瞪眼。 不会真是僵尸吧? 他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苏尘以为那些白色细丝宛如菌丝一般,能吸食人精血,并不断生长蔓延的。 但细丝只伸到“棺椁”外一丈左右便停了,一动不动。 他试探着用力量去触碰。 死物? 苏尘不解,再探了探,结果还是一样。 怎么会是死物? 正当他拧眉思索间,忽得“棺椁”内传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来。 大汉吓得直接倒地,慌忙转身爬了几下,等蓄起气力才小跑远去,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有僵……” 意识到整个村如今都空空如也,他的脚步一顿,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去了精气,委顿地跌坐在地。 “呵呵,呵呵~” “都死了,喊谁救命啊?” 苏尘没空理会这大汉。 在确认这些细丝没有攻击性之后,他的视线紧紧盯着那缝隙。 意料之外,缝隙没有被扩大,倒是从缝隙里溢出了浓浓的煞气。 苏尘索性将神雷化为片状,打入缝隙中。 “吱嘎吱嘎~” 里头的声音更响,速度更快。 “打开了?” 听到清微道长的声音,苏尘往他身后瞄了眼。 “那些人都被我打晕制住了,村民的速度太慢,我就先赶过来了。”清微道长解释了句,仔细看了看那溢出的白色细丝。 跟苏尘之前一般探查了一番,发现并无危险后,他蹲下身抬手去摸。 “这质感……”清微道长皱眉:“是头发?” 苏尘没回答他,而是将其余两道神雷全部灌注进去。 “吱嘎吱嘎~” 初时,那声音还激烈了些,但渐渐地,弱了下去。 苏尘望向清微道长,后者领会他的意思。 “打开吧,万一呢。” 万一是一大助力,许多人就能轻松了。 第1369章 你的魂力又增长了 清微道长说出这话后,驱使之前留下的小人。 几个小人从白色细丝中钻出,很快均匀排列在细缝周围,随着清微一个响指,齐齐抬起小手使劲。 缝隙大了些。 清微道长见小人没受什么伤害,又掐了几个法诀,那几个小人逐渐变大,缝隙也逐渐加大。 等撑到足足半米高,清微道长才停下。 远处微弱的灯光并不足以让他们看清里面的情况,清微道长摸出了一个细长的手电筒,打开。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苏尘微微眯起眼。 “猜对了一半。” 清微道长也有些失神。 青铜“棺椁”里的,赫然是一个巨大的脑袋。 白花花的头发,比小臂还长的耳朵,空洞的眼窝,高挺的杯子,还有不断翕动的嘴唇。 清微道长忽然有些欣喜:“它还活着,说不定……” 他望向苏尘,眸中带着期盼。 苏尘试着往那巨大的头颅里注入一股力量。 同时仔细观察。 很可惜,一点动静也没有。 清微道长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来。 “没用吗?” 他苦笑:“哪能那么容易就真活过来?真是异想天开。”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嘴唇也逐渐停止了翕动。 清微道长深吸了口气,再度掐起法诀,那几个小人再度变大,而后猛地将那青铜底部掀起。 他跳上了边沿,俯视里面巨大的头颅。 而后跳下,开始摸索。 苏尘拧眉:“前辈你在做什么?” “既然复活不了,总不能暴殄天物不是?” 他还邀请:“除祟组不是也有人在研究这些?小友你也可以取些样回去,至于我嘛……” 他摸索了一遍,掏出一把匕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其中一个耳朵切了下来,用布包裹住,这才望向苏尘。 “剩下的都归你了,当然你也可以像我一样只取部分,但难保剩余的不会被有些组织获取。” 苏尘张了张嘴。 真有意思。 他出力颇多,结果清微倒是先上手收割了。 不讲武德,但话又说得好听,叫人颇为憋屈。 他到底没说出什么过分的话,而是上前仔细观察了下这颗巨大的头颅,而后伸手。 头颅连同青铜“棺椁”消失的瞬间,有花香扑鼻而来。 看到洞神,清微道长只微微颔首,很快兴致缺缺地开始收取小人,同时轻咳了声:“小友,我去接人,咱们就此分别,告辞。” 他很快便不见了人影,远远地,只传来有些飘忽的声音:“大巴车上的尸体我护住了,你记得一起带走。” 苏尘微微皱眉,没来得及多想,便听洞神道:“下回要放这种东西记得提醒一声。” “怎么……” “最先放的洞直接坍塌了。” 洞神说着环视四周:“你这又在哪儿?” “一个山谷的小山村里。” “这里……”洞神眯眼,“有些熟悉。” 没等苏尘询问,她又道:“应该是附近有我喜欢的山洞吧。” 说着洞神认真看着苏尘。 苏尘被她看得一阵莫名。 许久,洞神才道:“你的魂力又增长了。” 苏尘身子一凛。 没等他回想,洞神带着她的花香消失了。 “魂力……” 苏尘仔细感受着自身。 果然,强了不少。 难道是之前用手触碰这头颅才增强的? 可自己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一次是巧合,第二次还是如此…… 这世界别的玄师魂力增强也是这样一点知觉也无? 看来回头有必要跟张大师讨教讨教了。 深吸了口气,苏尘环视一圈。 远处的山坡上,火把的亮光一点一点。 村口的路灯下,之前被他带来的大汉正抱着膝盖蜷缩着身子,眼睛通红。 苏尘又回去墓里,将那些大巴车连同尸体收起。 再回村里等了一会儿,等到那些村民互相搀扶着回来,给他们治疗了下烧伤,在他们的感激和恳求下,正打算算一算他们的儿孙被那些人藏哪儿,洞神又出现了。 “这附近果然有个山洞,洞里能漏下天光,积蓄了一潭水,以前我很喜欢,但现在……人类的屎尿味是真臭。” 苏尘挑眉:“洞神的意思,有人在那儿?还挺多,是孩子吗?” 洞神对上村民们一双双期待的目光:“是他们的孩子?” 得到苏尘确认,她消失了下,再度出现,一群被藤蔓捆缚的孩子被扔在苏尘脚边。 “我得去收拾山洞了,走了。” 苏尘点点头。 可洞神的出现与消失,村民都看不见。 在他们眼里,苏尘抬抬手,他们身上的伤就全部治愈了,又问了下孩子,孩子们就出现了。 “神仙,多谢神仙啊啊啊~”有大汉扑通跪下,一阵磕头。 大家有样学样,只是等他们抬起头,却发现已然没了苏尘的踪迹。 面面相觑了一阵,有人小声说着:“真是神仙啊,呜呜呜,真的是神仙……” 还有人怔了怔,表情痛苦:“神仙为什么不能早点来?要是早点来,我爸妈,我媳妇,还有我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就都不会死了~为什么不能早点来?为什么?” 他的肩膀被拍了拍。 “三哥,别想这些了,当初我们就没想着能活下来,现在……孩子还活着,为了他们,我们也要振作起来。” 大家纷纷点头。 “村长不在了,现在咱们这村子也不太安全了,我觉得我们要不收拾收拾,搬走吧。” “我同意。” “真要搬走吗?可是去外面,我们要怎么活下去?” “怎么活不下去?咱们有的是力气,怕什么?!实在熬不住再回来也是可以的。” …… 黑夜里。 一行人飞快收拾了家中的东西,浩浩荡荡地离开村庄。 苏尘回到家里,就见松鼠小仙儿猫在灶台上,尾巴不住地甩来甩去。 看得出来,小仙儿心情不错。 听到脚步声,小仙儿跳转过身子。 “吱吱!” 它两颊鼓鼓,还不忘继续往嘴里塞吃的。 苏尘好奇多看了两眼:“小仙儿你这吃的……咪咪?” 谁供奉在这儿的? “吱吱!” 小仙儿跳了跳,指着那些包装袋:“咪咪?” 很快又雀跃了起来。 “好吃好吃!” 苏尘失笑:“喜欢吃这个啊?那明天我找个时间带你去城里,给你提两袋回来。” “吱吱!” 松鼠小仙儿蹦跳了几下,才想起正事。 “人……” “你是问那个受伤的女孩啊?” 第1370章 阿尘,出事了! 小仙儿点了点小脑袋。 “已经送回家了。” “吱吱。” “她这几天命数变动很大,你要实在担心,可以去山奥村看一看。” 松鼠小仙儿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拆包装袋往嘴里塞咪咪。 苏尘笑笑,揉了下它的尾巴,转身进房间。 开门就闻到一股尿味。 他扫了眼放在角落的尿桶,再环视一下这逼仄的房间,恍惚了一瞬。 想起了第一次睁开眼看到的画面。 低泣声,惊喜的呼喊,还有……屎尿味。 苏尘没屏蔽味道,过去缓缓躺下。 玥玥和阿财睡觉很不老实,时不时翻个身,阿财还磨牙。 苏尘安抚地拍了拍小家伙,缓缓闭眼。 那么大的头颅,是异族? 除祟组为何没记录? 清微道长此行的表情过于夸张了,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搞出那么大的动静,那么多人献祭,真就是为了毁了这头颅?会不会是个障眼法,以清微道长牵制住自己的注意力? 既然不能复活,这头颅还有什么用? 魂力的增长又是怎么回事? ……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里徘徊,可始终都没有答案。 苏尘深吸了口气。 自己越来越像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了。 不知道身处什么位置,不知道执棋之人是谁,更不知道对手是谁。 眼前全是迷雾,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种滋味有些难受。 黑暗里,玥玥忽然咂吧了下嘴,咕哝着:“大鸡腿~” 苏尘的思绪收回,看着嘴角微弯的小家伙,微微摇头。 小吃货! 揉着玥玥的小脸蛋,之前思考问题的焦虑渐渐褪去。 苏尘的眼神渐渐清明。 一夜无话。 清早苏尘是被鸡鸣叫醒的。 隔壁窸窸窣窣了一阵,苏尘起身开门,就见苏老头换上了之前的旧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穿破旧的解放鞋。 “爸,这么早干嘛去?” “菜地昨天看了下,你大哥大嫂忙,草都长一片了,收拾一下。” 苏老头跟他摆摆手:“不用那么早起来,阿龙他们估计要八九点才起来。” 苏尘撸起袖子:“我跟你一起拔吧,这样快点儿。” “不用不用,”刘春花忙出来拦住苏尘,“菜地才多大啊?你爸干活利索,很快的,实在不行,妈也去帮忙,你留着看孩子。” 苏尘:“……” “妈,你还是多睡会儿吧,爸,咱们走。” 这个点儿,小路上的雾气有点浓,吸一口气好似能喝半口水。 路上遇到人,寒暄几句,很快你去你地里,我钻我菜园。 原身是个懒汉,拔草这种活基本没干过。 菜园里这会儿菜都很大,苏老头不担心苏尘辨别不清楚菜和草,一人一畦,但总不能干拔草,苏老头跟苏尘聊起了苏茂。 “昨天问过了,路很快就能修好,地里的稻谷差不多得中秋收,这中间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你大哥大嫂打算去城里找个工地干活。” “说是说已经让阿亮留意些,但你妈担心他们年纪大,要把身体熬坏,想着是不是帮忙出点钱给他们在城里开个店。” 苏尘拧眉:“大哥大嫂不是做生意的料。” “学啊,你爸我摆摊还不是一点点学的,现在都账都记得好好的。” “不一样的,”苏尘无奈,“爸,你卖东西出去,只会觉得一单完成很高兴对吧?” “那不然呢?” “大哥大嫂的性子,会本能地去算赚了人多少钱,人吃亏了多少。” 苏老头怔了怔。 “太有良心的人,是不适合做生意的。” 苏老头听了这话沉默良久,末了才道:“你大哥就是太老实了,那要不……” 他想说让苏尘给苏茂他们安排一份工作。 张了张嘴,到底没舍得开这个口。 小儿子是出息,但不可能可着他一个人靠啊。 苏尘将杂草拔出,甩了甩上头沾的泥土:“回头让阿亮帮忙留意工地里轻松的活计,让他俩学一学就行。” “干多少活拿多少钱,他们夜里睡觉都心安。” 苏老头叹了口气:“你大哥全家都没发财的命,你看阿坤……” 提起这个侄子,苏尘多嘴问了句:“阿坤最近干嘛呢?” “那谁知道?拿了钱之后就不见人影,你妈要跟他俩商量婚事都找不到人,估计去外地了吧。” 说曹操曹操到。 苏尘的大哥大响了。 是张鸣打来的,说是鹭岛那边逮住了一伙儿走私的,其中一个刚被抓就自称是他侄子,喊人打电话到翠城问一问,电话打到了他那里。 苏尘眉头挑起:“鹭岛?走私?” 他掐指算了算,沉声:“那小子打了擦边球。” “苏大师您的意思是……” “多少给点教训,关个十来天,免得回头做事无法无天。” 张鸣明显松了口气:“那就是公事公办了?苏大师,我现在就给那边回复。” 苏老头一直注意他这边的情况,好奇问了声:“要给谁教训啊?” “你宝贝孙子,阿坤。” 苏老头差点没把菜都拔了:“这小子干什么了?” 听说是干走私相关的活,进一步就得坐牢,苏老头一阵气。 “阿坤这小子就是无法无天,好好的书不读,非要出来倒腾,别回头倒腾来倒腾去,吃枪子!” 苏尘失笑:“没那么夸张,多吃几个教训,以后就知道我这小叔靠不了,会收敛的。” “你说说,他怎么就不能好好在翠城赚钱?非要跑鹭岛,那么远。” 苏尘:“那边赚钱机会的确比较多。” “多有什么用?有时候得罪了谁都不知道,回头真要叫人套麻袋揍了,我看他去哪里哭去。” 苏尘不吱声了。 他这侄子以后叫人套麻袋揍的次数还真不少。 等他俩将菜园子收拾完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站起身远远望去,苏老头就皱眉:“咱家田里是不是有人?” 苏尘颔首:“嗯,大哥大嫂还有四哥都在插秧,这会儿已经快插一半了。” 苏老头没好气:“看把他们能耐的,指定夜里摸黑就去了,都说好了一起一起,是怕我跟你妈毁了他们的地还是怎么样?” “一个个的不让人省心。” “走走走,赶紧回去把孩子叫起来。” …… 一群人收拾完去苏茂家才发现,谢强龙他们也早早去地里了。 匆匆用完早餐下地去,发现水田就留了一个小角落。 苏茂他们三人叫苏老头刘春花一阵骂,直接拖上田埂。 地小,苏尘跟孩子们只折腾了一个小时就收工了,日头都没照到。 “我们一天的活,你们倒好,半夜偷偷起来干,腰不痛是吧?”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们这么勤快?” 回去的路上刘春花依旧喋喋不休。 “这么早就干完了,你让我们在这儿吹风啊?” 正说着,远处有人喊了声:“阿尘,出事了!” 第1371章 你干嘛呢,看热闹? 喊人的是背着个孩子的老妇人,苏尘得叫堂婶的李红英。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洗衣篮,等待的时间里不住地搓着手,急得团团转,没等苏尘上田埂就迎了上去。 “阿尘啊,你姐出事了啊。” 苏尘沉声:“堂婶你别着急,出什么事了?咱们慢慢说。” “是玉儿……” 李红英生了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他这堂姐苏灵玉,打小全家就宠,也因此很挑对象,非要找自己喜欢的才嫁,拖到25才总算结婚,嫁到了隔壁镇上。 之前一度听他们说这堂姐眼光好,嫁了个有本事的,堂姐夫于志军身量高模样不错家里条件也不错。 苏灵玉自打嫁过去后,连续生了四个女儿,前几年总算生出个儿子,喜得李红英都全村发红鸡蛋。 平日里闲聊都说她这女儿总算在婆家能抬得起头来了,那于家再不敢说闲话。 其实农村人,家里有四个哥哥,有事拉过去,怎么也都能唬人,村里人都觉得他们家实在太宠女儿了,哪家闺女嫁人不被婆家念叨的? 别说念叨了,打骂不给饭吃都是常有的,偏他们家这么在意,这事也就当个笑话听听。 以至于现在…… 看着李红英眼圈都红了,刘春花疑惑:“嫂子,灵玉那孩子是不是又被婆家人说了?” 心说这种事找阿尘,别是想着阿尘面子大,过去就能镇住于家人吧? 李红英摆手:“不是,我家玉儿不见了。” 刘春花皱眉:“不见了?” “嗯,刚我给孙子洗尿布在溪边听他们说的,说是于家人到处在镇上找,没找到,这孩子也没回家,你说是不是出事了啊?” “春花,你知道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刘春花拉着她的手轻拍了下:“知道知道,嫂子你别担心,阿尘在呢。” 说着她看向苏尘:“你知道灵玉家在哪儿不?” 苏尘从原身的记忆里扒拉出来,点点头。 “你赶紧去看看。” 刘春花表情有些严肃。 苏老头亦是如此。 一般夫妻俩吵架,老婆离家出走指定是回娘家,按理于家人要找,肯定是先往牛尾村来,他们却在镇上寻,实在不得不让人多想。 苏尘仔细看了看李红英的脸,安慰:“堂婶放心吧,我姐没事。” 得了这句话,李红英怔了怔,整个肩膀松泛了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气。 “幸好幸好。” 苏尘:“不过我还是过去一下吧,顺便,我松哥在不在家?一起过去。” 李红英吸了吸鼻子:“没,他们在修路。” “那堂婶你跟着一起吧。” “……啊?我?” 李红英有些无措,结巴问:“我,我话也不会说,我……” 她求助地看向苏老头和刘春花。 刘春花斜眼:“阿尘这么说,肯定是灵玉被欺负了,娘家人不去怎么给她出头?” “哦哦,对,那我……我回家拿点钱。” 眼见李红英背着孩子一阵疾走,刘春花叹了口气:“你这堂婶什么都好,就是喜欢一惊一乍的。” 顿了顿,她又皱眉问苏尘:“人没事你干嘛还要去?” “别是想要灵玉离婚吧?” “千万别啊,人家里的事咱们外人别瞎掺和。” 苏尘无奈:“妈,我是这样的人吗?” “没这么想就好,免得回头里外不是人。” 李红英再来,已经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也没背着孩子,还提着个小皮包。 苏尘领着她去了隔壁镇于家,结果家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倒是邻居大娘认出了李红英,问她:“是为了灵玉过来的吧?” “她回娘家啦?” “我就说她肯定回去了吧?志军他们非说不可能,非要在镇上找,这不,瞎找了两天。” 李红英不擅言谈,干笑了两下,小声解释:“玉儿没回家。” “我懂我懂,灵玉没回家,你们来找他们算账……” 说着那邻居大娘仔细看了看苏尘:“这个是……” “玉儿堂弟。” “哦哦,我说呢,跟玉儿那几个哥哥长得有点像,就是年轻好多,白很多,就是……” 大娘压低声音:“你们过来算账就带他一个啊?四个哥哥也带来啊,那杵着志军都能吓破胆。” “一个真不够。” 李红英知道她是好心,笑了笑:“我这侄儿一个就够了,他本事大着呢。” 说着又眼巴巴看着苏尘。 苏尘掐指算了算:“婶儿,这边。” “哦哦。” 李红英立马跟上。 那大娘急了:“不是,志军他们还没回来呢,你们这就走啦?别是去买礼吧?他俩都闹成这样了,你们还买啊?” 苏尘:“不买,去找我堂姐。” 大娘愣了愣:“你堂姐?” 猛地拍了下脑门:“嗨,灵玉啊。” “她这会儿就回来了?那还算什么账啊?” 碎碎念了一会儿,她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志军,你可总算回来了,你丈母娘刚才来了。” 于志军怔了怔:“人呢?” 大娘手一指:“往那边走了,说是去找灵玉了。” 她叹了口气:“志军啊,不是我说你,灵玉虽然脾气不太好,可到底给你生了五个孩子,平时娘家也经常补贴,这次回来你得对她好一点是吧?” 她没发现,于志军表情变了又变,很快咬牙追上。 走了约莫三百米左右,李红英看着周围,皱眉问打电话的苏尘:“阿尘啊,玉儿不住在镇上?不会是住山上吧?” 苏尘没回答,而是对着电话那头说着:“周局,西南这边的山坡,山上有个简易的小亭子,尽快派人来。” 而后冲李红英笑笑:“是在山上。” “不过婶儿,等会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李红英有些忐忑:“……啊?玉儿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苏尘没说话,而是领着她继续往山上走。 没走多久,山脚下有了动静。 于志军看到派出所来人,吓一跳。 “辉哥,你们怎么……” 张辉随口跟他打了个招呼:“有点事。” 见于志军跟着一起上山,他皱眉:“你干嘛呢,看热闹?” 于志军干笑:“这不,我们家原本是住上面吗,有东西放在老屋里了,去拿一下,急用。” 说着他加快脚步:“我先走一步了啊!” 破败的土屋门被打开。 李红英呆呆地跟着苏尘进去,就看到角落里躺着个人,手脚全部被捆绑住,嘴里还塞着布条。 她意识到了什么,身子一颤,忙快步过去蹲下,将劈散的头发拨开,看到满是青淤的脸,当下嚎了起来:“我的玉儿啊,你怎么成这样了啊?” 第1372章 苏大师难道还能冤枉你啊? 李红英一边干嚎一边用力解开绳子,这才发现,苏灵玉一点动静也无,忙摇晃了起来。 “玉儿,玉儿,玉儿你别吓妈呀!” “阿尘,快看看你姐……” 苏尘颔首:“婶儿,不着急。” 他是要治,但不是现在。 “我怎么不着急啊,玉儿都被打成这样,我都叫不醒她。” 说着李红英还探了探苏灵玉的额头,惊叫起来。 “发烧了,玉儿都发烧了。” “嗯。” “阿尘你别嗯啊,你快救救玉儿,她可是你姐,你不……” 话还没说完,李红英听到了脚步声,疑惑朝门口看去。 当见到于志军的身影,她怔了怔,紧接着恶狠狠朝他冲去。 “你个杀千刀的,是不是你打的我玉儿,是不是你把她绑这儿的?你还装模作样的找人,你是不是想弄死玉儿,她可是给你生了五个孩子,你个畜生……” 于志军被她打了几拳就不耐烦了,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推。 李红英被推在墙上,痛苦地捂住后脑勺。 “你还敢推我,你个杀千刀的,你个畜生~” 她骂人翻来覆去就这两句,觉得没气势,转而求助地看向苏尘。 于志军的视线也落在苏尘身上。 他微微皱眉:“你……牛尾村的?” 苏尘颔首。 于志军干笑了下:“你怎么找来这里的?” “算的。” “算?”于志军拧眉,再度仔细看了看苏尘,没太琢磨明白。 “兄弟,我觉得这事咱们有点误会。” 说着他去外面看了眼,眼见派出所那些同志过来,心有些慌,忙进来走到苏灵玉身边想抱起她,被苏尘拦住了。 “人命关天,我老婆这样,我得带她去医院看看。” 于志军解释。 李红英反应过来,过去将他抓起,一把推开。 “你带玉儿去看病?” “之前怎么不带去看?要等现在?” 于志军郁闷:“妈,那我之前不是没找到灵玉吗?你是不知道,我带着家里人又请了朋友在镇上整整找了两天,眼都没合过,都去派出所报案了。” 说着说着他就哭了出来:“妈,灵玉给我生个五个孩子,我就是黑心肝的,我也不能这么对她啊。” “是,那天晚上我们是吵了几句,妈你知道的,灵玉脾气大,跑了出去,那会儿我也在气头上,没立马追上去是我的错,可是我真的尽力了……” 李红英:“那,那你怎么没去牛尾村找?” “灵玉回去从来都是坐车,她就没走过路,有没有回去,我一问司机就知道了啊,而且班车就那几趟。” “真,真的?”李红英一时间还真被他唬住了,眨了眨眼,觉得这女婿说的话还挺有道理的。 于志军见有戏,立马吸了吸鼻子。 “妈,我还能骗你啊?五个孩子在家,要没灵玉在,我怎么照顾地过来啊,我就是再狠心,我也不能没脑子啊,是不是?” 这阵子因为儿子儿媳都去修路,带孙子都有些脱力的李红英缓缓点了点头:“是这个理~” 她说完下意识看向苏尘。 后者只淡淡说了声:“往右走,跟着树叶。” 外面,刚爬上山的几位同志环视一圈,没找到目标,正疑惑着呢,听到这话,忙来了精神。 张辉看到漂浮在眼前一米左右的树叶,怔了怔。 眼见树叶朝右边飘去:“快,跟上。” 屋里,于志军在听到苏尘的话之后,眉头紧皱,低着头眼珠子不住地转,很快他就放松下来。 待听到张辉等人的脚步声,缓缓转头,故作惊喜。 “辉哥,你们来了,我找到灵玉了!” “不知道是谁把她弄到这里,一直不醒,我想送她去医院,这人还拦着不让。” 这倒打一耙挺利索的。 苏尘瞥了他一眼,看向张辉他们:“我是苏尘。” 张辉等人眼睛一亮,纷纷喊人。 “苏大师。” 于志军怔了怔,疑惑地看了看苏尘,再看看张辉:“你们,认识?” 张辉点头:“苏大师的名头在翠城都是响当当的。” 于志军扯了扯嘴角:“是,是吗?” 是大师啊,所以,是真的能算。 他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不会…… 下一刻,就听苏尘指着于志军道:“我堂姐撞破他跟一个女人的奸情,扬言要传出去,被他打晕之后,绑在这屋里两天,如果不是我们找来的话,我堂姐就没命了。” 于志军瞪大眼睛,对上张辉他们的视线忙摆手:“没,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绑的。” 李红英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气得胸膛一阵起伏:“不是你还能是谁?我们阿尘难道还冤枉你啊?” “就说你们怎么只在镇上找,不来我们村,你就是存心想害死玉儿,你的心怎么就能这么狠?” 说着她就扑上去,对着于志军一阵踢踹抓挠。 于志军躲了几下,没躲过,气愤地把她推开。 “我真没有,你别跟苏灵玉一样胡搅蛮缠,不然……” “不然怎样,你要打我?” 于志军眼睛躲闪了下。 苏尘懒得看他表演,转向张辉他们:“你们可以给我堂姐检查一下伤势,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证据。” 说着他拉着李红英走出屋。 没一会儿,于志军被俩人带了出来,双手被捆在身后。 于志军还讪笑着:“警官同志,你们不能凭他一句话,就说人是我绑的啊,我要真绑的话,就不会去派出所报案,也不会找两天人了,你们要给我做主啊……” 那俩人冲他翻了个白眼。 “苏大师难道还能冤枉你啊?” “就是,知道苏大师为什么让我们找证据不?” 于志军:“……” “想让你心服口服。” 李红英看着于志军耷拉下来的脑袋,总算出了口气。 可很快,她又紧张起来,悄悄问苏尘:“阿尘,这样志军会不会坐牢啊?” “不能让他坐牢的,他坐牢,孩子们怎么办?” “婶儿,他可是想要堂姐的命。” “可,可玉儿这不是还活着呢吗?夫妻俩这样……”李红英想劝自己,可一想到女儿那几乎辨不清的脸,怒气又上涌,“他是挺该坐牢的,就是……” 苏尘没说话。 这就是他想让堂哥过来的原因。 堂婶虽然宠堂姐,但在大事上总是优柔寡断瞻前顾后。 张辉他们很快将里面的情况摸索清楚,把苏灵玉抱了出来。 “伤势看过了吧?” 张辉他们纷纷点头。 “肋骨断了三根,右手小臂断了,左腿腿骨断了,没错吧?” 张辉他们继续点头。 “那行。”苏尘说着抬起手落在苏灵玉头上。 第1373章 跟我去书房一下 苏灵玉脸上的青淤一点点淡开。 李红英欣喜:“阿尘,你开始给玉儿治啦?” 见苏尘点头,她双手合十:“佛主保佑~” 张辉瞥了她一眼,腹诽:明明是苏大师在治,你还求佛主保佑,傻了吧? 视线落在苏灵玉身上,看着她脸上的青淤彻底消失,眼皮也颤动了几下,内心震撼万分。 这就是苏大师啊,市局所有同志都敬佩的苏大师,上能捉鬼降妖,下能活死人肉白骨。 眼见苏灵玉睁开眼,于志军不由自主手抖了抖。 李红英忙凑过去:“玉儿,玉儿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痛?赶紧让阿尘再给你治一治。” 苏灵玉初时还有些茫然:“妈,你怎么……” 环视一圈,视线落在于志军脸上,她的瞳孔缩了缩,而后声嘶力竭:“于志军你个王八蛋!” 于志军缩了缩脖子。 但这会儿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他很快恶狠狠看着苏灵玉:“我怎么了我?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这么丑就算了,肚子上一坨肉,恶心死我了。” 苏灵玉身子颤了颤,满眼不可置信。 “于志军!说话要讲良心,要不是为你生孩子,我能成这样?” 于志军:“我逼你了吗?” “我早就跟你说了,你肚子生不出儿子,离婚算了,你非不离,非要生生生,你知不知道,这几个孩子都快把我们家吃穷了。” “那不是因为你根本不干活,天天游手好闲……” “所以啊,我让你离婚啊,你自己不愿意的,怪谁?” 苏灵玉胸口剧烈起伏,看着于志军的目光逐渐变冷,很快她轻哼了声:“是啊,怪谁,怪我眼瞎!” “玉儿,你别管这个畜生,他会有报应的。”李红英安慰。 苏灵玉缓缓看着她,嘴扁了扁,嚎啕大哭起来:“妈~” “不哭不哭啊,妈在呢,”李红英叹气,“谁让你当初不听爸妈的,非要自己找,看看,找了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她越这般碎碎念,苏灵玉哭得越大声。 苏尘看向张辉,示意他们可以将于志军带回去了。 三人在山上停留了好一阵子。 只等着苏灵玉哭累睡着了,李红英才又无措地求助苏尘。 “婶儿,咱们是回牛尾村还是……” 李红英挺想把几个外孙带回家的,但看了看苏灵玉,叹气:“咱们先回家吧,剩下的事之后再说。” 苏尘颔首。 折腾了这一阵,已经到了吃饭的点。 苏尘回苏茂家,就见一大家子和乐融融地在吃泡面。 他皱眉去灶台上瞄了眼,里面还剩大半锅。 “哪儿来的这么多泡面?”苏尘一边盛泡面一边问。 林春娇悄悄指了指刘春花。 刘春花轻咳了声:“那什么,孩子们嘴馋,就去小卖部买了。” 苏老头补充:“人店里没剩多少包,她直接喊人去打电话,送了一箱上来。” 苏尘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放在角落里的纸箱,冲刘春花竖起大拇指。 “那怎么了?人都说了,有摩托车,路修一半都能开上来,很快的。” 刘春花说着就问苏尘:“灵玉找到了吗?” 苏尘颔首。 而后一边嗦泡面一边将来龙去脉说了下。 听得阿英苏德几人齐齐咋舌。 “之前那个阿军来过村里,我看着斯斯文文的,人也和气,怎么这么心狠手辣?”刘春花皱眉。 “可不是?他还装模作样找了两天。” 谢强龙举手:“这个我知道,再找一阵子没找到人,就可以说她偷人被发现,跟人私奔了,所以没脸回娘家什么的……” 众人齐齐看向他。 “干嘛都这么看着我?” 刘春花:“阿龙你挺有经验的啊。” 谢强龙摆手:“不是我有经验,我是专门搜集这些故事听的,我得吸取教训。” “吸取……教训?”苏老头看他的神情都有些古怪。 “不是这个犯罪的,我的意思是,我收集那些失败的婚姻案例吸取教训,毕竟我以后可是要娶小荷的,她可是大学生,还这么漂亮!” “我可不想离婚。” 一众黄毛齐声:“切~” 谢强龙轻蔑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就嫉妒吧。” 刘春花问:“那阿龙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是想现在立刻马上,”谢强龙干笑挠头,“但小荷肯定不会答应的,再说了,她还在读书,现在也不能结婚,就是不知道毕业后能不能立刻跟我结,我彩礼都准备好了……” “不过也没事,多拖几年,我就多攒几年彩礼,以后钱全给小荷管,嘿嘿……” 刘春花笑着跟大家打趣:“看看,还没结婚就知道疼老婆,难怪阿龙现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没有没有,我都是按苏大师说的,要我自己做生意,肯定赔的底裤都不剩……” 大家伙儿又笑闹了一阵,话题还是回到了苏灵玉身上。 苏老头叹气:“阿军坐牢,他家里肯定会恨灵玉的,怕是要离婚了。” 苏德点头:“离婚是肯定的,他都要杀灵玉了,不离等着他以后出来再杀啊?” “就是可怜了那几个孩子了。” “是啊,于家肯定不会让灵玉全带回来,再说她带回来也养不活五个,肯定要分开……” 苏尘吸溜完一碗泡面,又去装了一碗,没再说话。 吃过饭,简单收拾了下,他就去牛岗山找松鼠小仙儿,打算带它进城买咪咪,不想直接扑了个空。 估计是去山奥村了。 苏尘只得回去,带着大家回别墅。 才出鬼道,就见林炎右手绑着纱布坐在客厅看书。 刘春花忙跑过去:“小炎你这手怎么受伤了?摔倒的还是被打的?” 林炎站起身,看到苏尘,喊了声苏大师,才解释:“是救人受了点伤,没事的奶奶。” “我看看……伤口大不大?要大的话,阿尘……” 刘春花说着就要将纱布拆开看。 林炎拒绝:“不用的奶奶,伤不重,以前我受的伤比这个重多了都没事的。” “你这孩子……”相处这段时间,刘春花也知道林炎的性子,看着乖乖巧巧的,平时也听话,但对有些事十分固执,当下只叹了口气,“饭吃了没?” “吃了,中午吃的排骨,很好吃。” “吃了就行,那你多休息,别再往外跑了。”刘春花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苏尘。 苏尘扫了林炎一眼:“跟我去书房一下。” 第1374章 怎么?我难道说错了? “说吧,什么情况?” 林炎垂眸:“是严大师。” 严瑞? 苏尘微微皱眉。 “今早外出行动,有人被邪祟缠身,我出手之后,严大师也出手,失误打偏了。” 苏尘轻轻“嗯”了声。 “你怎么看?” 林炎抿嘴:“严大师是前辈~” “直接说,别藏着掖着。” 林炎咬了咬嘴唇: “有可能是因某件事失神导致的失手。” “也有可能是被人撺掇,给我一个小小的教训。” “还有可能,是被人控制了,这次只是试探。” 苏尘瞥了眼林炎的右手。 “跟你太爷爷说了吗?” 林炎颔首:“太爷爷说先放放,再相处看看。” “那就听你太爷爷的。” 苏尘说着抬起手。 林炎感觉手臂麻麻痒痒的,跟苏尘道谢。 “记住,觉得有什么地方奇怪随时跟我说。” 林炎点头:“好。” “去吧。” 林炎离开后,苏尘打电话给常玉。 “严瑞这人据我之前了解,心思很坦荡,比较讲义气。” 常玉问:“我猜是不是林家谁之前惹了他师兄弟,他这么做是为了出出气?不过说实话,就算出气,找林炎的父亲叔伯都比找他好,欺负一个小孩子算怎么回事?” “当然,咳咳,闾山派可能没这个讲究,你知道的,大家都觉得他们有点……” 苏尘沉吟片刻,问起秦得水。 “秦前辈还在外地教导组员呢,估计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才结束。” “怎么,你是怕秦前辈不在,严瑞会变本加厉啊?” “不是。”苏尘否认。 是闾山派本就有大难。 之前秦得水还喊他算遍了整个门派的弟子。 现在严瑞又这样反常,不得不让他多想。 但面对常玉,苏尘还是没直言,只转移话题:“之前落江的那些大巴车怎么处理?” 常玉声音懒洋洋:“就知道你应该找到了。” “放魔都的除祟组吧,正好,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我明天也去魔都。” 苏尘眉头微皱,但还是点了点头。 看了下时间,苏尘一脚去了徐佳华那边。 彼时她跟杜洁正在包煎包,注意到他,杜洁还使劲跟徐佳华挤了挤眼,徐佳华淡淡问:“来啦?” “嗯,约好了今天带孩子去学校,等会儿一起?” 徐佳华摇头:“我就不了吧,你带大嫂去就好。” “也行。” 杜洁忙擦了擦手:“阿尘你先等等啊,我现在就去喊阿杰阿奎他们。” 等杜洁离开,徐佳华才小声问:“这里的学杂费不贵吧?你贴补多少?” 苏尘笑:“那我是真不知道,阿玉搞定的。” “你担心大哥大嫂负担不起?” “他们还得存钱买房。”徐佳华叹气,“这才刚开始,不想让他们压力太大。” 苏尘手一翻,两沓钱放在案板上。 徐佳华诧异:“你这是做什么?” “你说的没错,钱是底气。”苏尘解释,“大哥大嫂跟我开口很难,但如果是你的话,就容易多了,你手里存点钱,帮衬方便很多,也可以少担心些,对了,爸那边电话装上了吗?” “嗯,装了。” “那就行,两万够不够?” 徐佳华眼见苏尘又拿出三万,十分无奈:“你也不看看我这住的是什么地方,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有这么多钱,别说晚上来小偷了,大白天估计都有直接来抢的。” 说话间,徐佳华将钱拿起,进去藏好,这才对苏尘说了声:“算我借你的,投胎前如果赚到钱就还你,赚不到就算封口费。” “封口费?”苏尘抿唇笑着点头,“你最近学到了不少词。” 提起这个,徐佳华眼睛发光:“前面有个小摊卖很多杂志,里面的故事杂志很好看,等我赚了钱,我每个月都买。” 苏尘顺手包了一个,左看看右看看,都觉得不对劲,索性放下。 “你现在就能买杂志,不止买,你还可以写故事投稿。” “我?”徐佳华耸肩,“算了吧,我这文笔跟人差太多了。” “但你有优势。” 徐佳华仔细看着苏尘。 “死后的世界你很清楚,完全可以写。” 徐佳华怔了怔:“再说吧,等这个煎包赚了钱,说不定可以试试。” 她一边利索地包煎包一边仔细看了看苏尘。 “你心情不太好?” 苏尘颔首:“有点儿。” “那你可惨了,我不会安慰人,我还想笑话你。” “笑吧,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徐佳华笑容收敛了些,有些无奈:“其实你真没必要把所有压力都扛身上的,之前的苏尘成天不着家,你现在已经很好了。” “现在全家都跟着你过上了好日子,我娘家也差不多,如果不是你,他们都没勇气进城。” “你,真的……做得够好的了。” 苏尘瞥了她一眼。 徐佳华挑眉:“怎么?我难道说错了?” 苏尘摇头。 “之前总觉得跟你相处能轻松点,是因为你知道我不是他。” 徐佳华:“现在呢?” 苏尘沉吟半晌:“因为你是细心又能将心比心的人。” “多谢夸奖。” 杜洁回来了。 拉着脏兮兮的阿瑞洗脸擦手,又瞪了阿杰阿奎两眼。 “不都跟你们说了要去学校?你们看看你们的衣服。” 徐佳华打趣:“大嫂,阿杰阿奎现在的衣服总归比在泥地里翻滚过的好一点,换一身吧。” “那衣服我补过……”杜洁郁闷,“他俩皮猴子一样,最费衣服了。” “没事的嫂子,”苏尘笑笑,“我家那几个也是,我问问朋友有没有那种耐磨的衣服,回头给他们多买点儿。” “不用不用~”杜洁忙摆手。 徐佳华挑眉:“不用姑父买,姑姑买。” 杜洁疑惑看着她,徐佳华挑眉:“刚从他那边拿了点儿,我现在是富婆了!” 杜洁:“!!!” 苏尘带杜洁和孩子去石井小学时,校长直接等在校门口。 看到两个孩子穿着带补丁的衣服也没说什么,反而热情地跟他们介绍起学校,末了带孩子去班级认班主任,拿课本…… 杜洁等带着孩子们离开学校才猛地拍了下额头。 “不是,学费还没交呢。” 苏尘拦住她:“校长没说的话,估计是我朋友帮忙交了。” “等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多少钱,再跟大嫂你说,回头有空带你过去还钱。” 杜洁点点头:“行。” 苏尘在徐佳华这边待到她们出摊才回家。 正想去凉亭上看看,张玉贵的电话打来了。 “苏大师,之前说的原石公盘要开始了,要一起去粤省吗?” 第1375章 下一个是谁呢? 两天时间,魔都那边都没打电话过来,看来魔都那边摆摊的生意也差不多了,粤省那边倒是可以过去顺便看一看。 苏尘答应了张玉贵后天一起出发,转过身就看到不远处的湖边自己布置的阵法。 灵族装圣物的桶还在。 想起那个让人无从下手的眼球,苏尘忽得一顿。 他快步往阵法那边走,等进了阵法,手一翻,将那存放巨大头颅的青铜“棺椁”取出,又取出那颗眼球。 小心翼翼牵引着那颗眼球放入头颅凹陷的眼窝里。 有点小了。 猜错了? 下一刻,眼窝里突然迸出青绿色的光芒。 苏尘眯眼。 那颗眼球在眼窝里滴溜溜转了转,很快从眼球里生出一圈一圈黏膜一般的物质,将眼窝剩余的间隙塞满,而一转,瞳孔直直对着苏尘。 在苏尘的注视下,那只眼睛眨了下。 苏尘拧眉。 适配?还是强行适配? 灵族的这圣物如果真是这头颅的,那是不是表明,这头颅所属的巨人可能属于灵族? 不! 他缓缓摇头。 如果是灵族,这巨人的眼球就不会是圣物了。 那这巨人究竟是谁? 苏尘疑惑间,眼球又开始滴溜溜转动了起来,很快停下,又盯着他看。 苏尘:“……” 忽然福至心灵:灵族的圣物是不是只要装上就能使用? 不在乎眼睛属于哪个物种? 嗯,之后可以试一试。 就是这么盯着自己,是要传递什么消息? 想起灵族都是用眨眼表示,苏尘试探着开口:“你知道瞳吗?知道就眨一下眼睛,不知道眨三下。” 眼睛一动不动。 苏尘:“???” 方法不对? 正当他疑惑这圣物究竟如何跟灵族沟通时,那眼睛猛地射出一道光,苏尘下意识挡住,眼前却不可控地开始模糊起来。 不过须臾,他仿佛置身漫无边际的沙漠里。 烈日灼烤下,视线里的一切在高温下似乎都变了形,尤其是远处那几道人影。 苏尘眯眼,人影忽然被拉近。 是极为普通的几个青年,都全副武装,几乎只露出一双眼睛。 为首的俩人,一个高高壮壮的,眼里透着几分清澈,另一人比他矮一个头,皮肤有些黝黑,一边走一边跟高壮青年说话。 看起来该是闲聊,语气很是轻松,丝毫没有置身沙漠中央的紧迫感。 高壮男人时不时点点头。 这画面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变故陡然发生。 等苏尘反应过来,高壮男人的手已经探进另一人的肚腹里,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缓缓搅动,而后微笑着取出一个血淋淋的物件。 那东西花生大小,黑色,也许是圣物影响,苏尘的天眼并不能准确获悉其构造。 高壮男人用指头摩挲了下那物件,很快笑着拍了拍那人的脸,低声:“你以为把东西藏这里,我们就找不到了?天真!” “你,你不怕灵隐……” 高壮男人嗤笑一声:“怕,怎么不怕?” “那你……” “可我们天生就是敌人,你死我活的关系,怕有用吗?”高壮男人的眼睛依旧清澈,“我可不是胆小鬼。” 那人虚弱地摇晃了两下,身子缓缓软倒在地。 高壮男人蹲下身,见他眼睛缓缓闭上,猛地伸出两根手指,直直插进他的眼睛里。 凄厉的叫喊声之后,高壮男人抽出手指,轻蔑地哼了下:“怎么想的,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软肋?” “你的死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布局之人,我也不想杀人的,但我不杀你,以后你也要杀我。” 说着他忽然深吸了口气,眼睛里带着点点激动。 “果然啊,我没猜错,灵族的命运之子,气运就是了得,感觉瞬间修为就提高了不少。” 他甚至摸出黄纸朱砂开始画符,一个个符箓须臾间便完成,喜得高壮男人嘴角止不住上扬。 “下一个是谁呢?” 他摸出一个牛皮笔记本翻开,仔细看了看,视线很快落在其中一个人名上,手指点了点。 “行,就你了!” 清晰的画面再度朦胧了起来。 人影倏地远去。 苏尘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 眼睛在眼球里转动了几下,很快朝苏尘眨了下。 苏尘:“???” 这就结束了? 但从高壮男人的话可以推断,那个皮肤黝黑的青年就是瞳,他们应该结伴完成某个任务才去的沙漠,但高壮男人突然偷袭,瞳防不胜防。 灵族的逃离之法应该有某种弊端,被他掌握了,以至于瞳最终没能逃脱,被害死。 瞳好像是为灵隐做事的。 但高壮男人为什么说他不杀瞳,瞳就会杀他? 好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他也说和灵隐是天生的敌人,难道是因为瞳对灵隐很忠心? …… 谜团充斥着苏尘的脑海。 揪不出线头,也无从谈如何解。 他索性全部搁置,视线聚焦在灵族这圣物上。 这玩意儿比灵族的眨眼睛好用多了,问一下直接就给你提供死亡画面,但灵族跟人一样的外形?还是那青年只是瞳的“容器”? 思索间,苏尘发现眼睛又眨了一下。 这是……待机状态? 苏尘试探着问:“你知道瞳的身体在哪儿吗?” 熟悉的模糊感,等苏尘看清周围的环境,发现这是在一个有着浓浓腐臭味的洞穴里。 上半身约莫一丈长,下半身几乎退化只剩十来公分的男子静静躺着。 他的手很是粗壮。 苏尘过去将他紧闭眼睛掰开。 一只眼睛浅蓝,一只眼睛浅绿。 是他。 听鱼人族说,这只浅蓝的眼睛有神通,能帮他快速举起水之力。 这样的能力在沙漠里简直如鱼得水,他为什么要舍弃自己的身体换一个“容器”。 苏尘百思不得其解。 时间有限,他很快环视四周,查看地形地貌,而后奔走出洞,眼前开始模糊起来。 苏尘只来得及看到一大片绿林,那大眼睛就静静盯着自己。 叹了口气,苏尘无奈。 “你是想,还是不想我把瞳找回来?” “人都说瞳是灵族的命运之子。” 眼睛快速眨了三下。 苏尘顿了顿:“你不这么认为?” 眼睛飞快转动了起来,这回整个眼球全部包裹住,才停了下来。 “诶,得归位了。”苏尘提醒。 眼球一动不动。 “不是,你真把这里当家了啊?” 第1376章 快被熏死了 圣物毕竟是圣物,总不能硬来。 苏尘无奈之下只得将这圣物连头颅一起收起,视线落在那桶黄白之物上,他叹了口气。 还是继续放着吧。 退回阵法,苏尘拧眉上了凉亭。 油漆的味道还未散尽,有点刺鼻,但一眼望去,就能看到远处正在排练的龙舟,歪歪扭扭的,但总体还是往前。 有风吹来,苏尘深吸了口气,缓缓闭眼。 沙漠里几人的脸一一在眼前浮现,但因为口罩等东西遮蔽,没有一个是露出五官的。 很难推算他们的家世经历过往,但……他们身上多少都带有纹身和饰品,希望能帮助定位高壮青年吧。 这种眼神清澈却杀伐果断的人,像是懵懂却带着恶意的小孩,很危险。 苏尘翻出纸笔很快开始将忆起的纹身饰品画下来。 将画好的纸收起,苏尘再度闭眼,回想洞穴里的环境。 他没画,直接一比一制作成幻境,用功德召来了洞神,请她帮忙确定位置。 洞神原本十分嫌弃:“屎尿臭味我都忍受不了,更别说这种尸臭的,都是废洞,我才不……” 发现苏尘指间凝出的玻璃珠大小的功德,她话音一转:“那就勉勉强强替你找一找吧。” 洞神消失,苏尘这才叹了口气。 最近功德是真的入不敷出啊。 天彻底黑了下来。 刘春花出来喊他吃饭。 苏尘这才缓步下楼。 “好好的你在上面待那么久干嘛?不臭啊?”刘春花随口问了声,很快就将话题转到了苏灵玉身上,“她还不想离婚,脑子不知道是被门夹了还是进水了……” 苏尘安抚:“妈,堂姐离不离婚,跟我们没太大关系,你发什么愁啊?” “她要不离婚,回去被于家人打几顿,也就清醒了。” 刘春花叹气:“你说,好好的日子不过,她老公怎么非要搞这么多事?偷人就偷了,被灵玉发现就发现了,最多不过吵几句,弄得你死我活的,现在坐牢了吧?” 苏尘没吱声。 刘春花仔细看了他两眼。 “阿尘,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妈,肚子饿了,吃饭,吃饭啊,对了,后天我要跟张老板一起去粤省,你想不想去?” 刘春花皱眉:“去几天啊?去那儿干嘛?” “原石公盘,买石头,看看里面有没有翡翠,要有的话,可能发大财,类似赌博。” 一听赌博,刘春花连连摇头。 “那我肯定不去,本来就没什么钱,还赌博,别回头赔的裤衩子都没了。” 苏老头才刚转个头看来,就被刘春花指了指:“你也不许去。” 苏老头:“???” 一夜无梦。 第二天苏尘是被花香唤醒的。 睁眼一看,洞神静静立在床边低头看他。 “醒了?” 苏尘扫了眼已经有醒来迹象的书墨,示意洞神跟他去书房,这才问:“找到了?” “嗯,”洞神无奈,“快被熏死了。” 苏尘挑了下眉。 “那边所有的洞都是尸臭味,以前我就很不喜欢,但那会儿他们还讲究点儿,至少还能做个薄皮棺材,现在是一点掩饰都没有,尸骨堆积如山了都。” “不在境内?”苏尘问。 洞神摇头:“我可不管什么境内境外的,反正在南边,快靠海。” “我把尸体直接给你拿出来还是……” “先等等吧,不着急。” 洞神静静看着他。 苏尘领会过来,又给了她绿豆大小的功德:“一天的费用,行吧?” “这还差不多。” 洞神带着花香离开,苏尘这才打了个哈欠。 一瞥眼,猫鬼神静静等在角落里。 苏尘皱眉:“你怎么来了?” 猫鬼神贴着墙过来,爬上书桌,将背的包打开,往下倒了倒,倒出三个饺子来。 苏尘摸了摸,还是烫的,问:“孤儿院里的小朋友送给我吃的?” 猫鬼神点点头,又摇摇头。 “好不好吃……” 苏尘:“???” “等会儿啊,我刷个牙再吃。” 他飞快刷了牙,往嘴里塞了一个,咀嚼了几下。 “有点一般。” 猫鬼神期待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苏尘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好奇问他:“给我吃饺子,又问我好不好吃,是有事情要拜托我?” 猫鬼神摇头:“她们想卖饺子,在孤儿院里开个店。” 苏尘恍然:“孤儿院院长觉得老接受别人的资助不太好,想自力更生,在孤儿院里开个饺子店?” 猫鬼神点头:“他们都很高兴。” “小孩子当然喜欢了,他们又不会算盈亏,要是卖不出去,孩子们还能自己吃完……”苏尘说到这里顿了顿,很快掐指算了算,挑眉,“那还真不亏。” 猫鬼神歪着脑袋看他。 “不会赔钱吗?” 苏尘摇头:“不会。” 猫鬼神支棱了起来:“真的不会?也不用我去兜掉的财气?” “嗯,放心吧。” 猫鬼神笑了,露出八颗洁白的小牙齿,很快身子一隐,快速贴着墙根离开。 苏尘犹豫了下,给林景玉打了个电话。 对方还在睡梦里,打着哈欠接的,听说孤儿院折腾着要开饺子店,林景玉浑然不在意:“开就开呗,最多回头我多派两个人过去看着,别让人贩子拐走孩子。” 苏尘再提及原石公盘,林景玉的呼吸一滞,很快精神了起来。 “你真去啊?” 苏尘颔首:“所以问问你最近有没有空一起。” “那个……我先问一问,这原石里有没有翡翠能不能算得出来?” “没算过。” 林景玉一阵嘿嘿笑:“去,你只是说没算过,可没说算不出来。” “哈哈,一刀穷一刀富,我很快就能暴富啦。” 苏尘无奈:“喂喂喂,你已经是巨富了。” 挂断电话下楼,苏老头已经在喂鹦鹉了。 见他出来,给他分了一点鸟食,一边喂一边问:“昨晚你堂哥打电话来了,想问问你能不能说一声,把阿军放了。” “爸你怎么回的?” “还能怎么回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咱们走走后门给你姐姐夫安排工作就算了,如果走后门把畜生放了,那太丧良心了。” 苏老头说着感慨了声:“一个灵玉,出嫁就搞得你伯伯家上蹿下跳的,现在离婚,又闹的鸡飞狗跳。” “你几个堂嫂之前就不喜欢灵玉,现在她要离婚带着孩子回娘家吃住,她们死活不肯,闹着让你婶儿晕了过去不说,还逼着你堂哥跟你求情,说是只要放了阿军,这样于家能记灵玉一份好,她还能跟阿军和好,日子照旧……” 苏尘:“这会儿天亮了,梦就该醒了。” 苏老头喂完,拍了拍手看苏尘:“阿尘啊,你说电视里的鹦鹉为什么能说话,咱们养了这么久,它们一个字都不会?” “爸,你教了吗?” 苏老头十分肯定:“教啦,家里人的名字全教了。” “是不是这些鹦鹉太蠢了?” “有可能,所以得慢慢来。” 吃过早饭,苏尘没去茶馆,直接去的魔都除祟组。 当堆叠的大巴车一辆辆出现在眼前,杜经年几人忙捂住口鼻。 第1377章 苏道长,你猜我这几天干什么了? 苏尘瞥了眼在场之人,只何文庭和一位老者面不改色。 那老者…… 苏尘回想了下之前除祟组给的资料,对上了,是擅长阵法的蔡瑜蔡大师。 蔡瑜显然对苏尘能凭空将这些大巴车变出来很好奇,此时眉头紧皱,视线不住在大巴车和苏尘的手上来回看,嘴里喃喃:“这不对呀!” 何文庭问:“什么不对?” “我在这些车上没察觉到阵法力量残留啊,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何文庭:“……” 要是能轻易让你看出来,这办法早就普及了! 他清了下嗓子:“蔡大师,您如果真的疑惑,可以直接问苏大师。” 蔡瑜经他提醒才反应过来,视线对上苏尘,眼里亮光闪闪:“苏大师,您这一手……” 他迫不及待地发问,一边靠近苏尘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本牛皮笔记本翻开,显然是想记录。 存放大巴车这办法也没什么稀奇的,苏尘简单跟蔡瑜解释了下。 “哦哦哦,难怪……” 蔡瑜了然的同时,眼中带着敬佩:“不愧是苏大师,没想到您居然与洞神关系莫逆,居然能让她随时帮你。” 苏尘:“……” 没有功德,关系再好也不能持续麻烦啊。 他想解释,犹豫了下闭嘴了。 常玉是在大巴车全部送走后才姗姗来迟。 一段时间不见,他圆润了许多。 见到苏尘,他立马紧走两步,将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他。 “什么东西?” “吃的,橘子糕,我们那边特色,试试看,要是觉得好吃,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点儿过去。” 常玉说着环视一圈,看向何文庭:“人和车都安排好了?” 何文庭颔首。 “安排好就行,这次我都怕动乱,还好雷声大雨点小。” “对了,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说着看向蔡瑜:“蔡大师,准备好了吗?” 后者微微颔首:“这边。” “你们这打的什么哑谜?”苏尘好奇跟着他们走进边上的楼,而后坐着电梯缓缓往下。 常玉嘿嘿笑:“你那个鬼道好多人不都在研究?” 苏尘有些了然。 “有进展了?” “那肯定的,三个臭皮匠也能顶个诸葛亮是吧?”常玉神色颇有些得意,“虽然呢,做不到你那样随心所欲,但可以长距离定点开启关闭。” 苏尘点头:“明白了,所以你今天是走鬼道过来的?” “呵呵,那我还是很惜命的。”常玉轻咳了下,“我现在有家有室,不好做太冒险的事,是吧?” 他指了指蔡瑜:“而且这玩意儿要布置好才能开启,蔡大师跟我一起来的。” 蔡瑜简单跟苏尘说了下这装置,末了才道:“这装置现在每次开启消耗的道力都很大,而且目前为止只能允许三人通过。” 电梯停稳,打开,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苏尘一眼就看到昏黄灯光下一扇铁门静静立在那里。 他皱眉:“其实没必要专门弄扇门。” 鬼道开启,玄师自然能看见。 有点多此一举了。 蔡瑜摇头:“铁门是为了更好地使用道力。” 苏尘怔了怔,用天眼查看了下铁门,缓缓点头。 他讪笑:“你们这样,道力的损耗很大吧?” “是的,目前开启一次,几乎要耗尽天级玄师的道力。” 苏尘看向常玉:“所以你让我来,就是为了改进一下这装置?” “不然呢?你赶紧看看哪里需要修改的,回头我打算每个小队都安排一下,到时候支援就快多了,你说是吧?” 苏尘沉吟片刻:“咱们支援快,或许对方支援也快。” 常玉怔了怔,苦笑:“那总不能因噎废食吧?” “而且就算我们不安排,他们也不会放过的。” 的确是这个理。 苏尘让蔡瑜开启装置。 随着青色光芒闪烁,开始流转向铁门,蔓延至各处,蔡瑜按了下按钮,青色光芒从铁门喷射而出,很快汇聚撕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悄然出现。 蔡瑜再按了个按钮,铁门才缓缓开启。 苏尘估算了下这时间,差不多半分钟。 扭头瞥了眼常玉,常玉讪笑:“去,我跟着一起。” 熟悉的通道,不同的是,稳定性太差了,苏尘都能感觉罡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更为关键的是,没有目标。 他扭头问常玉:“我们是要去哪儿?” 常玉顿了顿,猛地拍了下额头:“完蛋,没带引路器。” 二人真的原路退回。 正好看到急得团团转的蔡瑜。 所谓的引路器,是一个罗盘模样的法器,储存着道力,启用后,罡风远了些,也能在鬼道里辨别方位。 饶是如此,二人在定位找另一扇铁门时也着实费了好长的功夫。 从鬼道出来,常玉直接拖了把椅子坐下喘气。 “这玩意儿我觉得还是不太成熟,太累人了。” “耗费天级玄师的道力不说,我自个儿都消耗大半道力维持,太难受了。” “改不好的话,要不还是别用了吧。” 他的牢骚没人听。 苏尘眯眼回想刚才一路的经历,改善的方案渐渐成型。 这边负责研究鬼道的几位玄师没太赶打扰,一直静静观察苏尘,等他望去,才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过来打招呼。 苏尘跟他们认识了下,开始讲解。 常玉直起身子。 眼见苏尘翻手取出纸笔开始画图,他无奈地摇摇头。 早就知道的,大家费劲研究几个月,终究是抵不过苏尘亲自讲解。 半小时后,苏尘看着几人:“还有哪里不懂的吗?” 几人连连摇头,又连连点头,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纸上那复杂无比的公式上。 “短时间内想心算出来的确不太容易,但以后计算机发展,会简单许多。” 苏尘安慰了下,转过身看向常玉:“回魔都?” 常玉无力地摆摆手:“我就不去了。” “那行,我先回去了。” 见苏尘离开,几位玄师忙将常玉围住,一阵叽里呱啦。 “停停停!” 常玉无奈看着他们。 “你以为我不想让他来教你们啊?” “他又不是你们这些疯子,人有家人有朋友,得享受生活的。” 说着他指着自己:“比如我,现在就得回家陪老婆了,再见!” 身后一阵骂声,常玉没理会,摸出大哥大给何文庭打了个电话,让秦瑜短时间内别用那装置。 茶馆。 见苏尘出现,小柳儿眼睛一亮。 “苏道长你总算来了。” 话音刚落,楚志峰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苏道长苏道长,你猜我这几天干什么了?” 第1378章 治病来了?拉肚子? 苏尘仔细看了看楚志峰的脸,挑眉:“财气不错。” 楚志峰轻咳了声,脸上的得意掩藏不住。 “托苏道长的福,的确是小小地发了一笔财。” 开了话匣子,他就没止住。 之前托他算命的那朋友给他介绍了一单生意,小赚了两万。 这几天他有空就去跟踪那位奸细,昨晚刚把人抓了,上线也被挖了出来,警局那边听说还有一笔小小的奖励。 楚志峰说完,喊小柳儿上茶,而后感慨了声:“苏道长我跟你说,我就是入错行了,就我那矫健的身手,跟踪这么久都没被发现,我就适合当警员你知道吧?” “我要是当警员,破案分分钟的……咳咳咳。” 瞥见薛警官,楚志峰战术性咳嗽了几下,干笑:“什么风把薛警官您给吹来了?” 薛警官来跟苏尘说之前的案子的。 办案期间那两男一女特别轴,非要说人是他们杀的,还争抢着要警员给他们录口供,闹得派出所没有宁日。 直等凶手被抓,亲口承认利用他们了,才彻底恍然。 “刚把他们放出去,三个人就商量着去哪里偷,好吃顿好的去去晦气,被我逮着一顿批评。” 薛警官很是无奈:“他们仨就算有家人,也是爹不疼娘不爱,我给他们拿了一百,再多的也没了。” 楚志峰撇嘴:“薛警官你管他们干嘛?一看就是没救了,那一百块钱还不如给我们苏道长买点点心,再不然,买几张平安符。” 薛警官笑了笑。 “没事,就是求个心安。” 小柳儿上了茶,薛警官喝了两杯就推说所里有事离开了,楚志峰咂吧了两下嘴:“一个个都大忙人,黄老板也是。” 见苏尘看过来,楚志峰解释:“黄老板岳父家出事了,店门都关了,苏道长你不知道?” 苏尘摇头。 小柳儿:“苏道长这两天都不在。” 楚志峰恍然,随后解释:“听说是他岳父家房子要拆迁,苏道长你知道的,咱们现在魔都拆迁又能拿钱又能分房。” 苏尘点点头。 “黄老板岳父家本来不是有个儿子嘛,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估计钱和房子都留给儿子。但不是这儿……”他指了指脑袋。 这事苏尘清楚地很:“黄老板的岳父岳母打算提前安排好儿子的后半生?” “估计是。”楚志峰叹气,“给口饭吃就能拿房拿钱,谁能不上心啊,哎,怎么我家那破房子没拆迁呢,不然我也能逍遥一阵子了。” 说曹操曹操到。 楚志峰刚唏嘘生不逢时时运不济,黄南松就回来了。 垂头丧气的。 楚志峰打趣:“哟,钱和房都没你们家的份?” 黄南松挑眉:“什么我们家?” “不是说你岳父家拆迁,分了钱和房?你们不是去争这个的?” 黄南松耷拉着肩膀:“可别说了。” “本来没兴趣,但你这表情……发生什么事了,赶紧说出来,让我们乐呵乐呵。” 黄南松翻白眼:“你烦不烦?!” 这声嗓门有点大,楚志峰怔了怔。 黄南松也意识到态度不对,苦着脸低声道歉。 楚志峰摆手:“没事没事,谁遇到事了都会挂脸的,所以黄老板,你这到底怎么了?” “钱没了。” “……啊?怎么没的?被小偷偷走的?还是赌博赌输了?” 黄南松摇头:“不是。” 见楚志峰视线紧紧盯着自己,他没好气:“被骗走了。” “那报警,抓骗子啊。” “报警了,但是那女骗子留的是假名字,年龄估计也对不上,老家也不是真的,估计短时间内抓不到。” “你傻啊!”楚志峰跟黄南松挤挤眼,指了指苏尘。 黄南松再度翻了个白眼。 “我也想求苏道长帮忙,可惜,我小姨子不答应。” “后来我想了想,事情发生已经一周了,就算真的抓住,估计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楚志峰颔首:“摆烂了?” “不然能怎样?就算钱拿回来,也不会给我老婆的。” “分钱的事从来轮不到我们,出钱倒是找我们很勤快,我都认命了。” 黄南松喝了几口茶,吐出一口气:“算了不想了,至少……” 他冲楚志峰挤挤眼:“至少短时间内我老婆不会再缠着我了。” 两人嘿嘿笑了两下就收敛。 苏尘摇了摇头,摸出黄纸朱砂开始画符。 见小柳儿出来送茶点,才说了声:“这阵子估计不常来魔都,有急事就打电话。” 黄南松跟楚志峰对视了眼,急了。 “苏道长,你怎么不来了?” 听苏尘说要去粤省参加原石公盘,黄南松一头雾水:“什么盘?” “原石公盘,”楚志峰解释,“这个我听说过,乱世黄金盛世玉,好多搞玉石的老板都去南边国家开翡翠,那翡翠就藏在石头里,只有切开才知道里面有没有翡翠。” 黄南松点点头:“然后呢?为什么盘?” “公盘!” 楚志峰解释:“这翡翠就跟其他矿石一样,是一个个矿坑里开出来的,但矿坑里产的石头不是每一块里都有翡翠,或许十块石头里只有一块有。” “那你作为老板,为了多赚点钱,你肯定想把所有石头都卖出去是吧?” 黄南松颔首:“让别人自己挑?十个里面只有一个有翡翠?那不跟赌博差不多?” “嗯,而且翡翠跟翡翠之间差别也很大,好像说什么水头颜色差一点,价格就相差很多。” 黄南松眨了眨眼,问:“那原石一块要多少钱啊?” “怎么?你也想买啊?” 黄南松嘿嘿笑:“如果十块八块的……” “做梦吧你,十块八块,一千八百的估计都少。” “那……”黄南松摆摆手,“我绝对搞不了……” “别看我,我也跟你差不多。” 俩人说着又齐齐看向苏尘。 苏尘这会儿已经画好了十张引雷符,打算再继续画,发现没黄纸了,只得无奈将东西收起。 对上他们的视线,苏尘笑笑:“就是去玩玩。” “玩玩~”楚志峰心中感慨,苏道长真有钱。 眼角瞥见熙梦,楚志峰忙正色。 苏尘问突然出现的熙梦:“你也想去?” “当然,也不看看我做的是什么生意。” 熙梦说着问了声:“一起?” 苏尘摆手:“我跟翠城那边的朋友一起。” 熙梦身影瞬间消失。 楚志峰才悄悄吐出一口气。 这位姑奶奶阴晴不定的,给人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正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有自行车在他身后停下。 楚志峰扭过身,就看到两个年轻人下来。 骑车的那人脸色红润,另一人脸色惨白,紧紧捂着肚子。 楚志峰问:“治病来了?拉肚子?” 第1379章 他叫……夏鸿彬 黄南松仔细看了看捂肚子的年轻人。 “是不是夜里贪凉,踢被子了?” “不是我说,端午还没到呢,就该好好捂着。” 楚志峰颔首:“没错没错,老话说得好,春捂秋冻。” 两个年轻人听着他们的话,善意地笑笑。 面色红润的那位解释:“两位叔叔,林越不是着凉拉肚子。” “不是着凉?” 楚志峰忙起身让开位置让他们坐下,这才问:“那是不是吃坏了?” “嗯,我们昨天已经去过医院检查,怀疑是食物中毒,挂了瓶还吃了药,不管用。” “今天再去,医生还是一样的说法,开一样的药,我觉得不对,林越今天的状态很不好,昨天那药肯定不对症。” “之前我姐跟我说过这边有个神医,我就拐过来了。” 他环视一圈,视线落在黄南松身上,黄南松忙摆摆手:“不是我不是我。” 随后指了指苏尘。 “您是神医?”语气虽然带着怀疑,但他还是希冀地问,“神医,我同学这肚子,您能治吗?” 苏尘面色凝重。 “他这是中毒了。” “中毒?”黄南松和楚志峰齐齐惊呼。 面色红润那年轻人倒是十分坦然地点头:“嗯,我们判断也是食物中毒,就是之前真没见过这么严重的。” 他说着飞快掏兜儿,很快摸出一张纸递给苏尘:“这是林越这几天吃的东西,每一样都很常见,或许是那两种或者三种或者更多食物相克导致的他肚子疼,但我不是学这个的,神医您看看……” 苏尘扫都没扫一眼。 “这毒已经侵入肺腑,现在他的脏器都开始受损,再晚点儿来……” 林越二人呼吸都屏住。 楚志峰见状开了个小玩笑。 “再晚点儿来,只要留口气,苏道长都能起死回生的。” 苏尘瞥了他一眼,楚志峰忙轻咳了声。 “再拖的话,真的小命不保。” 旋即又指责起来:“你们这些学生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爱惜身体?” 林越想解释,刚开口,猛地捂住肚子,额头上的汗一滴滴渗出落下。 “林越,林越你没事吧?” 眼见着他的手脚开始发抖,另一年轻人慌了,急切地看向苏尘:“神医,你快看看林越……” 苏尘抬起手,一股力量缓缓注入林越的身体。 他发抖的手脚渐渐止住,额头上豆大的汗水也不冒了,嘴唇开始有了血色。 “缓过来了?” 听见苏尘的话,林越下意识揉了揉肚子。 好像,的确不太痛了。 “我现在只是暂时修复你的脏器,但你这毒已经进入五脏六腑,需要全身梳理才能将毒彻底排出。” 林越了然点头:“谢谢神医。” 他同学不解地皱眉:“神医,现在不能直接开始全身梳理吗?” 林越忙拉住他。 “神医可能要准备药材器械这些,不着急,神医,我不着急的,只要能治好就行。” 苏尘摇头:“跟这些无关。” 二人愣住。 “你这毒不是食物相克引起的,是被人下的。” “我要是现在把你体内的毒全部排出,就是投毒未遂,影响量刑。” 林越二人齐齐傻眼。 他们呆呆的看着苏尘。 明明这些字都认识,可合在一起,云里雾里的。 什么叫,投毒未遂?还量刑? 什么意思啊? 二人对视了眼,脑子才渐渐清醒。 “赵晨,神医好像说有人给我下毒,是这个意思吗?” “你没听错,我也听到了。”脸色红润的年轻人,也就是赵晨难以置信,“不是,谁会给你下毒啊?疯了吧?还是说……” 他视线紧紧盯着林越:“你最近得罪了谁?” 林越茫然摇头:“没有吧?我们不是每天上课下课去图书馆?” “那我没有,我还交女朋友,出去逛街……不对,我们说的是你。”赵晨挠挠头,“谁会给你下毒啊?会不会是下错了?” 说话间,他下意识看了看边上那牌子。 骑自行车过来他就瞄到了。 刚才他还听到别人喊神医苏道长,所以…… 苏尘对上赵晨期待的目光,笑了笑。 赵晨犹豫了下,很快掏出钱包取出20块钱。 “神医您是不是还会算命?” “帮林越算一算吧,这毒到底是谁下的。” 林越扯了扯赵晨的衣服:“算命干什么?还花钱……” “真有人下毒,我们去报案就可以了,相信警察很快就能查出来的,但我觉得……” 林越跟赵晨微微摇头。 他始终不相信自己肚子疼是因为被人下毒。 自从来学校之后,他跟同学老师接触从来没红过脸。 或许…… 他悄悄瞥了苏尘一眼。 这就是神医主观臆断的。 赵晨无所谓地摆摆手:“嗨,这才几个钱啊?这件事你要报警,信不信拖个三五天都找不出凶手?” “就你这肚子,咱们去医院两次,都查不出原因,只会让你挂瓶吃药,来这儿神医一眼就看出是中毒,这就是效率。” “对了神医,林越这中的是什么毒啊?” 苏尘唇角勾起:“亚硝酸钠。” “亚硝酸钠?!”赵晨和林越对视了眼。 “这是食品防腐剂,会不会是……”林越看向赵晨,眼神有些躲闪,“之前我们吃的那些包装的食物?” 他家庭条件差,在学校食堂里吃的几乎都是馒头青菜。 赵晨关心他,天天想方设法给他带吃的,其中很多都是包装的卤味,赵晨是好意,他却怀疑因为这个才中毒…… 林越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小声解释:“赵晨,我不是怀疑你,我是觉得我是不是吃多了才导致中毒……” 赵晨摆摆手:“肯定不是。” “那些东西我跟你一起吃的,我从小体弱,没道理你中招我却没事。” “对哦!”林越怔了怔,悄悄松了口气。 见他还要再开口,赵晨阻止:“行了,林越你别说话了,我知道你眼里同学老师都是好人,咱们还是看神医算吧。” “神医,这个怎么算?” 黄南松凑上前:“给生辰八字,记不住,就报出生年月日。” 赵晨咧嘴:“林越的生日我记得,他跟我同岁。” 听他报出生日,苏尘掐指算了算,很快眉头微微挑起,意外瞥了眼赵晨,视线落在林越脸上,神色柔和了些。 “你们宿舍一共八个人。” 赵晨点头:“嗯,没错,我们学校宿舍都是八人间的。” “八人里有人跟林越是老乡。” 见赵晨和林越对视,苏尘继续:“他叫……夏鸿彬。” 第1380章 苏道长你给我们讲几个故事吧 听到夏鸿彬这个名字,林越赵晨齐齐瞪大眼睛。 “神医,你这个也能算得出来?” 楚志峰撇撇嘴:“诶诶诶,别吃惊了,这有什么啊,苏道长连你们几岁尿床,什么时候拉屎都知道。” “咳咳咳,”黄南松提醒,“你能不能文明点儿?说什么拉屎?” 楚志峰抠了抠鼻子,看天看地看指甲。 赵晨这会儿反应过来:“神医你的意思,下毒的是夏鸿彬?可为什么?他们是老乡啊,感情很好的。” 林越跟着点头。 他们都是从西北一个省考到这个学校的,刚来时他俩还形影不离,吃饭上课去图书馆几乎都一起。 只是渐渐地,也许是他成天泡图书馆,夏鸿彬还要参加活动,俩人才没继续同进同出。 即便如此,在林越心里,夏鸿彬也是他的朋友,偶尔赵晨给他带吃的,还分夏鸿彬一份。 刚才听苏尘提起夏鸿彬,他脑袋轰地炸开。 怎么都不愿意相信,那么好的夏鸿彬居然会对自己下毒。 为什么? 林越百思不得其解。 苏尘看向赵晨:“因为你。” “我?”赵晨不解,“我得罪他了?那他给我下毒啊,给林越下毒干嘛?” 苏尘叹了口气。 “整个宿舍里八人,你家境最好。” 赵晨点头:“正常,我家就在魔都嘛。” “但这跟夏鸿彬下毒有什么关系?” “不患寡而患不均。”苏尘淡淡看着赵晨,“原本夏鸿彬跟林越一样,吃同样的饭菜,看一样的书,甚至林越因为过于内向,被人戏称书呆子,夏鸿彬更擅长社交,跟同学相处融洽,跟他相比,是有优越感的。” “但你开始注意到林越,给他带吃的喝的。” 赵晨摆手:“不是,我们一个宿舍的,我也有给夏鸿彬带的啊。” “不一样。”苏尘挑眉,“你知道不一样的。” 赵晨顿住。 “最近,你在宿舍问过林越要不要出国吧?” 赵晨缓缓点头。 对上苏尘的视线,他忙解释:“我是家里要安排我出国,我一个人真的没底,就想找个伴儿,而且林越读书很厉害,他这样的人才出国留学才能更好地发展对吧?” 苏尘颔首:“你没错,林越也没错。” 楚志峰撇嘴:“错的是有人嫉妒心太强喽。” “啧啧,”他摇头,“我还以为能读大学的,一个个都品德高尚,结果……还不如我呢。” 苏尘没理会他。 “事情的原委你们都知道了,现在就去报警,带警官取证吧。” “等病情鉴定完,再过来找我治疗。若我不在,叫店家帮忙打个电话。” 赵晨点点头:“谢谢神医。” 说话间,他又取出一张五十块钱的钞票递给苏尘,这才拉起林越。 后者此时还有些茫然,被拉起塞自行车后座,眼睛才开始泛红。 “哎,搞不懂。”黄南松看着自行车远去,摇了摇头,“嫉妒就嫉妒,怎么还下死手?” 楚志峰重新坐下:“有什么搞不懂的?这就跟做生意一样。” “有些老板看你生意做得好,自掏腰包都要搞你。” “有的老板呢,只会为你高兴,甚至还摆酒给你庆祝,一顿饭吃完,说不定合作机会就来了。” “说实话,就我吃了这么多饭来看,姓夏的这种人真不多。” 黄南松唏嘘:“大学生啊~国家栋梁啊。” “不提这个了,小柳儿,茶冷了。” 小柳儿显然早有准备,提着热水出来。 楚志峰殷勤地给苏尘倒茶,而后搓了搓手:“苏道长,你跟我们不一样,你要是去参加公盘,那些石头是不是扫一眼就知道里面有没有翡翠啊?” 黄南松闻言精神一振,忙看着苏尘。 苏尘失笑:“不好说。” “那就是有可能喽,我的天,那苏道长你去公盘岂不是能赚很多钱?” 黄南松喃喃:“发大财了啊!” “钱,随时都能赚的,”苏尘笑笑,摸起一把瓜子放楚志峰手里,“你也是。” 楚志峰想起自己的存款,点了点头,很快又垮了下脸,没一会儿,又精神奕奕。 黄南松:“???” “你这学变脸呢?” 楚志峰感慨:“我就是觉得苏道长这样能耐的人,发大财是应该的。他明明有这个能力,却不怎么想,可惜了。” “嗯嗯。”黄南松深以为然。 苏尘嗑了几个瓜子:“你们觉得钱要赚多少才够?” 黄南松:“不用说,绝对要百万。” “不够不够,”楚志峰摆手,“百万也就买两套房,你要是做生意,货一囤至少几百万,加上周转,再买个别墅,配个车,外头再养几个,怎么说至少也得几千万才够。” 黄南松点点头:“当然了,钱肯定是越多越好。” 楚志峰:“这话对也不对。” “钱多难道还不好啊?”黄南松质疑地看着楚志峰。 “这个之前我们喝酒的时候都谈过,还真是。” “尤其是我们这种没背景的,你要是手里拿个几千万,信不信立马就有很多人盯上你?” 黄南松身子一紧:“他们想抢啊?” “明抢还是好的,”楚志峰问他,“你岳父家刚拆迁,分到手就几十万吧,不也被盯上了?” “要是这次骗子没骗走,回头也会有人拉你去打牌赌博。” “你岳父要是谨慎小心,那就转移目标,绑架你小舅子勒索什么的,反正怎么好用怎么来,明的暗的黑的白的,只要能搞到钱,他们什么干不出来?” 黄南松眉头紧皱:“照你这么说,这次他被骗,还是因祸得福了?” “那不有句老话吗?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是吧苏道长?” 苏尘笑笑:“破财消灾。” “对对对,咱们老百姓啊,手里还是别有太多钱,所以我之前就跟他们说,一旦我家产千万,我就捐出去一两百万,心安。” “你还家产千万……”黄南松嫌弃,“做什么美梦呢。” “嘿,我就做梦了,你能咋地。” 俩人拌嘴了一阵,黄南松往街头街尾瞄了眼,撇嘴:“今天怎么没人来算命看事啊?” 楚志峰点头:“天气不错,我还想着坐在这边一边喝茶一边听几个小故事呢。” “干喝茶太无聊了。”黄南松叹气。 楚志峰:“要不苏道长你给我们讲几个故事吧。” 黄南松瞪大眼睛。 让苏道长给你讲故事解闷,还几个。 怎么敢的? 第1381章 有点意思 “偷得浮生半日闲,”苏尘点点头,“的确是挺想听故事的。” 有戏? 黄南松和楚志峰眼睛发光地盯着苏尘。 苏尘缓缓闭眼。 街头巷尾,蛋糕店,超市,校门口…… “我跟你们说啊,就那娘们,绝对跟冯主任有一腿……” 苏尘睁开眼,挥了挥手。 眼前浮现一张水幕,水幕里最显眼的是一面红墙。 红墙下,是个修自行车的小摊,小摊上此时一群人围坐着,有的手里补着鞋,有的打着毛衣,搓着两个核桃。 说话的人左手捧着个茶壶,右手拿着把扇子。 “自从她进了冯主任的家,那灯就灭了。” 大家的表情立马微妙了起来。 “我在外面蹲了整整一个小时,那娘们才出来。” “不得不说,冯主任的确是艳福不浅,那娘们长得漂亮不说,看着还挺有钱的,那家伙,直接拦了辆的士就走,价格问都不问,也不怕被宰……” 黄南松自从看到说话那人就眯起眼,这会儿总算记起来,猛地拍了下大腿:“老罗!” 对上楚志峰疑惑的眼神,他指着水幕里的人:“这人是老罗,常在城隍前头那一片晃,不过十来年前就听人说他跟儿子去京都享福去了,好久没见,差点没认出来,我说怎么看脸这么眼熟。”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不过爱盯人这毛病还是一如既往。” 楚志峰了然点头。 水幕里,老罗已经把冯主任的“姘头”评价了一番,末了打开扇子扇了扇:“我跟你们说,就冯主任这样明目张胆的在家搞,嚣张不了多久,最多……半年,不,三个月,诶,他就得下来。” 说话间,有人扯了扯他的衣服。 老罗埋怨:“你扒拉我干嘛?我难道说错了?” “不是,”那人压低声音,指着对面才下车的妇人,“冯主任老婆回来了,小声点儿,我们可不想被打。” 老罗皱眉,仔细擦了擦眼睛:“你们说那人是冯主任的老婆?” 众人纷纷点头。 “冯主任离婚了再娶?” “怎么可能?不一直都是张玲吗?” “对啊,老罗你忘记张玲啦?还是十年没见,张玲变老了,认不出来了?” “张玲没怎么变吧?一直都这样,感觉都没见老。” “废话,我要是成天跟她一样坐办公室涂那么多粉,我也不会老~” “诶,进去了进去了,你们说,张玲会不会发现冯主任的奸情?” …… 老罗眉头紧皱。 “我真的记错了?不应该啊,我记性挺好的啊。” “张玲不长这样啊。” 楚志峰怔了怔,看向黄南松,后者缩了下脖子:“盯着我看干嘛?” “你认识冯主任?” 黄南松下意识摇头,顿了顿,他眯着眼睛:“倒是认识两个冯姓的主任。” “住对面的,这地方你不知道?” 黄南松干笑:“那我一天天的不是维修家电,就是收拾我小舅子的烂摊子,哪有空街头巷尾地乱逛啊?” “什么乱逛?” 黄南松看到来人,忙起身一把拖了过来。 “老葛,你也是吃公家饭的,快来看看这个冯主任是谁。” 葛平安被黄南松摁着坐下,脑袋被掰过去,看到那水幕,他愣了愣,紧接着轻轻“咦”了声:“这不是老陈头的修车铺吗?” 他转向苏尘:“苏道长,是不是老陈头出事了?” “跟老陈头没关系,我们无聊,苏道长领着我们看热闹,老罗说冯主任跟他姘头的事,我们正聊着呢,姓楚的非要刨根究底,问我是哪个冯主任,我哪里知道啊?” 葛平安:“哪个冯主任?” “就在这修车铺对面住着的那个。” 葛平安恍然点头:“那是小冯冯育才,我认识,他怎么了?姘头?作风不良被举报了?” “嘿嘿,我们不正看着呢吗,老罗说昨晚有个漂亮的女人趁他老婆不在去他家,进去就灭了灯。” 葛平安啧啧摇头:“小冯糊涂啊,这要是传开了,不是把前途毁了吗?” “这就不好说了。”黄南松乐呵呵着,“不过丢工作也是他活该。” 楚志峰深以为然。 葛平安没吱声,继续看着水幕。 水幕里的大家都在七嘴八舌讨论冯育才老婆张玲什么时候会发现奸情,发现了会不会离婚。 唯有一人,一直喃喃自语:“不可能啊,难道我老年痴呆了?” “张玲明明不长这样的啊,我生病了?” 葛平安发现了,好奇:“老罗怎么了?” 黄南松摇头:“不懂,可能记混了吧,不认识冯主任老婆了。” 他又问:“老葛你认识他老婆吗?” “你这话说的,他老婆小张,之前结婚我们还去喝过喜酒呢。” 正说着,突然一声尖叫响起,几人都是浑身一震。 老罗猛地站起身,双眼发光地看着对面,擦了擦眼睛之后觉得看不清楚,很快从你兜里摸出了个望远镜来。 苏尘嘴角抽了抽。 “专业啊。”楚志峰感慨。 黄南松和葛平安显然见怪不怪,下意识伸着脑袋,似乎想跟水幕里的老罗一般看清楚对面,可惜水幕限制,什么都看不到。 俩人焦急地看着苏尘。 苏尘手指轻轻动了动,水幕里的视角变成了俯视。 穿着白色套装的女人惊恐地赤脚跑下楼:“杀人了杀人了,报警,快帮我报警。” 老罗等人立马扔下手里的东西迎过去。 “小张啊,谁杀人了? ” “对啊,别慌别慌,别害怕,我们都在呢。” “慢慢说,别着急。” 人群包围着,女人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下来。 她扭头指着楼上:“育才,育才……死了!” 而后嚎啕大哭起来。 “我刚才开门进去,本来想着去厨房准备午饭来着,想起来这身衣服没换下,就想着去卧室,结果,结果……” 她浑身颤抖了起来。 大家又是一阵哄。 老罗在人群里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皱眉挠头,紧接着身子一颤,瞪大眼睛。 “所以……” “不会灯灭了不是他们办事,而是……她办事?” 楚志峰撇了撇嘴:“情杀啊?” “这个我懂,绝对是他姘头想让他离婚娶她,但这个冯主任不愿意,俩人谈不拢,女的就生气失手杀了他。” 黄南松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苏尘:“苏道长,你觉得呢?” 苏尘视线落在那女人身上,仔细看了看。 “有点意思。” 第1382章 这个张玲,披着人皮 “有点意思?” 葛平安几人对了下视线。 虽然说身边极少发生情杀这种事,但新闻上听的可不少,都有些司空见惯了。 苏道长对这类事情感兴趣? 疑惑间,几人就看到苏尘摸出大哥大。 一听到苏尘称呼对方何队长,黄南松身子一凛。 不会…… 葛平安也知道,但凡遇到玄乎的事情,苏尘才会请何队长来,难道这里头有鬼怪? 昨晚老罗偷偷窥见的那个女人,还是小冯?疑惑着…… 抬头继续看着水幕,视线紧紧盯着被众人安慰的张玲,葛平安越看越觉得这张脸陌生。 “这个小张……” “啊!杀人啦!” 又是一声尖叫,一道人影飞快从楼上冲了下来。 是个妇人,她脸色惨白,看到大家哆哆嗦嗦地指着楼上。 “冯,冯主任……” “死了,被杀了。” 妇人诧异:“你知道?” 说话那人指了指被围在人群中的张玲:“小张刚回家发现,也被吓到了。” “小刘啊,你跟小张别杵在这儿了,去对面晒晒太阳,这么一吓,魂估计都要吓飞了,晒一会儿回回魂,等警察来了再说。” “对了,有人去报警了吗?” 不远处一个小卖铺的老板扯着嗓子:“婶儿,我报警了。” “诶,好。” 众人又回到自行车修理摊上,老罗这会儿没座了,就靠在墙上,眯着眼盯着对面,皱着眉,嘴里念念有词的。 不多会儿功夫,更多人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 听说冯育才被杀了,大家都有些震惊。 “冯主任惹到谁了吗?” “是不是那些混社团的人干的?” “小偷?入室盗窃被发现后杀人?” …… “不是!” 有个人急切解释,一股脑儿把事情说了。 “你们这意思,那女是凶手?” “我觉得是。” “之前老罗说她跟冯主任有一腿我就想说了,冯主任不像是这种乱搞的人。” “女的杀人?那够狠的啊。” “不止是够狠吧?她能进冯主任的家,听你们说还能进卧室,绝对跟冯主任很熟啊。” …… 楚志峰撇撇嘴。 “这是个聪明人。” “就是可怜了这个冯主任的老……” 他顿了顿,似乎才发现,张玲脸上没一点愤怒。 “她被吓蒙了?” 视线落在姓刘的那个妇人身上,他眉头皱了皱。 姓刘的妇人这会儿被大家围着,日头晒着,显然已经缓过来,听到他们的议论,不住地点头,还转头问张玲:“玲姐,是不是你家的亲戚啊?” 见张玲没吱声,她还使劲摇晃了两下。 “玲姐,玲姐?” 张玲才总算回过神,缓缓摇头:“我不知道~我昨天去给我儿子送换洗的衣服,顺便在学校边上住了一晚,我……” 她忽然捂住脸:“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随着声音出来的,还有压抑的哭声。 众人又是一阵安慰。 有人凑到老罗身边一阵感慨。 “他们家就冯主任上班,现在他死了,全家的生计都没了着落,可不得哭嘛。” 老罗点点头。 那人又问:“老罗你看到凶手了,认得出是谁吗?” 老罗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我要是认识,还能把她当姘头啊?” 说着他轻拍了下自己的脸:“我这破嘴……” “早知道就不说了。” 随后朝着对面双手合十:“冯主任我就是嘴贱,你可千万别记在心里啊,你死了记得去找凶手的麻烦,千万别盯着我,千万别……” 那人见老罗这样,嗤笑了声:“老罗,难得啊,也有你怕的一天。” 老罗没回话,视线落在张玲身上,皱了皱眉很快移开视线。 葛平安楚志峰他们看了一圈。 “没觉得哪里奇怪啊,你们呢?”黄南松问葛平安和楚志峰。 二人也跟着摇头。 三人齐齐转向苏尘。 苏尘笑笑:“这个张玲,披着人皮。” “……啊?!” 愕然过后,楚志峰第一个反应过来,忙问:“那她是鬼还是……”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苏尘对上他们好奇的目光,解释,“看着应该是灵。” “灵?” “嗯,不知道是什么孕育出的灵。”苏尘挑眉,“我想不通,什么情况下,灵才会甘愿披着人皮去当……一个家庭主妇。” 楚志峰立马就想起肆意张扬的熙梦,重重点头。 “对啊,太奇怪了。” 黄南松问:“会不会是冯主任之前帮助了她,所以来报恩?” 葛平安眼睛一亮。 “这也太俗套了吧?”楚志峰嫌弃,“而且报恩难道要杀了恩人的老婆?不然人皮是怎么来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葛平安和黄南松才反应过来。 “对哦,这个张玲是怎么死的?” 三人又齐齐看向苏尘。 苏尘无奈:“你们真当我是神仙啊?” 楚志峰挠头:“就算不是,也差不多了吧,苏道长,要不您算一算?” 说着他殷勤地给苏尘倒了一杯茶,又剥了两颗花生,将花生仁的红皮褪去,硬塞到苏尘手里。 苏尘哭笑不得。 他将花生仁吃了,喝了口茶,手指微微划动。 视角逐渐从移到楼道里,而后一点点往上,看到敞开的一扇门时,进去,穿过客厅进入卧室。 当看到卧室床上僵硬的尸体时,葛平安下意识闭眼。 “这……戳了多少刀啊?流了这么多血?” 水幕里,苏尘甚至放大了细节。 冯育才的脸都被划了两刀,皮肉翻卷,甚是恐怖。 右耳的一角缺失,脖子上一道伤口,胸口……看不清楚,但是穿的衬衫肉眼可见的成了破布。 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警察来了,出警挺快的。”黄南松说了声,再看着水幕,有些害怕,“苏道长,要不还是别看死人了。” 尤其这么放大地看,怪渗人的。 虽然这会儿大白天的,他却觉得背后一阵阴凉。 比被家里那婆娘盯着还恐怖。 水幕里视角一转,张玲被几人带着等在门口。 黄南松悄悄松了口气。 楚志峰仔细看了看张玲:“谁能想到她是披着人皮啊?不过不得不说,这脸还是挺好看的。” 黄南松呵呵。 警员拉起警戒线,有人找张玲问情况,有人检查室内。 打开书房,看到一整面墙的书,葛平安都忍不住惊呼:“这么多书?” 书灵? 苏尘挑了下眉,很快排除了这答案。 气息不一样。 第1383章 他死了我跟谁拿生活费啊?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啊,家里这么多书呢,不像我,我只要一看书,立马就睡。” 黄南松嘿嘿笑:“差不多差不多,我是看报纸都打瞌睡,有时候是真佩服老葛他们……” 葛平安视线盯着水幕里的书架。 “好多书都挺旧的,想要收集这么多不容易。” “书房很干净,书摆放地整整齐齐的,羡慕。” 不止是书,角落里还有一整柜的颜料。 书桌一角还有个画缸,里面几乎放满了画。 警员检查很是细致,一本本书都取出翻看,试图寻找线索,那些画也依次被摊开。 何文庭带着人就是这时候上门的。 他们目标明确,锁定张玲后,很快带着人去了阳台问话。 法器一出,张玲身子立马哆嗦了起来。 再一问,直接就交代了。 阳光下,她的皮肤似乎都透明了,慌忙摆着手。 “我真的没害人,不信我可以发誓的。” 何文庭扫了眼边上的队员,示意他做笔录,这才问:“你是什么时候披上这皮的。” 张玲低头:“八年前。” “哪儿?在这家里?” 张玲缓缓摇头。 “在山下。” “那时候我刚醒来就看到她倒在血泊里,我想救她,但不知道怎么办,她很惨,应该掉下山的,骨头都断了。” “我想出去找人求救,被她抓住。” “她说自己肯定活不了了,但是不想让她儿子伤心,求我帮忙。” “我不知道怎么帮,后面看她魂都被勾走了,想了好久,才想起来好像可以穿她的皮。” “你们不知道,为了维持住她的皮不腐烂,这八年我付出了多少……” 张玲说着抬起头,泫然欲泣:“我,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何文庭没回答,而是问:“你不是孤魂野鬼,是什么化成的?” 提起这个,张玲的语气欢快了起来。 “我是树精呀。” “树精?” 张玲重重点头,似乎觉得何文庭不信,摊开手,掌心立马探出一根树枝来,树枝上还有三片嫩叶在舞动。 楚志峰他们都瞪大眼睛。 树精? 苏尘缓缓点头。 他下意识想起了青山村的那棵雷击木,紧接着就是秦岭的那位。 何文庭继续问:“冯育才的死跟你有关吗?” 张玲茫然摇头:“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嗯,做人好复杂的,又要会煮饭又要会洗衣服还要会化妆,还有婆媳矛盾……” 张玲哭兮兮着:“之前我明明什么都没说,他就说我惹恼了他爸妈。” “他?” “就里面死的那个啊,冯育才。” 何文庭颔首,又问了张玲几个细节,见她惴惴不安,宽慰:“放心吧,你只要没害人,不会有事的。” 张玲这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小心翼翼问:“那我能继续披着这张人皮吗?虽然它现在有点臭,但我买了香水,能遮盖。” “她老公也死了,她的儿子就没人照顾了,我听大家说,你们人一般要养孩子到结婚……” 楚志峰叹气:“这树精怎么责任心那么强?就是有点死脑子。” 黄南松:“挺有情有义的。” 何文庭听到张玲的话,犹豫了瞬:“稍等,我得打个电话。” 电话是直接打到苏尘这边的。 葛平安三人齐齐盯着苏尘。 “随她吧。” 挂断电话,何文庭仔细看了看张玲。 “等儿子结婚了,你也不能随便脱了人皮,得找个合理的方式离开。” 张玲欣喜:“你的意思,我能继续住在这儿了?” 紧接着又皱眉:“那时候就不能直接去山里,就当失踪吗?” 何文庭点头:“这样也可以。” “那行,没其他事的话……” 张玲缓缓举起手。 何文庭叹气:“说。” “就是……他死了我跟谁拿生活费啊?” “我不会赚钱。” 何文庭深吸了口气:“你在这边生活了八年,你问我?” “自己解决。” 他转身就要走,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问问单位。” 何文庭去里面跟一个警员说了几句话,才带人离开。 楚志峰啧啧了两声:“何队长平时冷着张脸,跟欠了他千儿八百一样,这么一看,还是挺有人情味的嘛。” 你疯了?这个何队长也不是普通人,你还调侃起来了。 黄南松跟他使了好几个眼色,楚志峰都没看见。 “没什么好看的,撤了?”苏尘问。 楚志峰哀求:“别啊苏道长,看看他们怎么办案的呗。” 黄南松跟着点头:“对呀对呀,我们还没看到凶手是谁呢。” 葛平安无奈。 “你们真当破案是分分钟的事啊?有很多工作的,繁琐的很,而且这种命案感觉至少两三天的时间才能破案,有的甚至破不了。” “老葛,关键我们无聊啊。” “就是就是,我们就想打发一下时间,难得还是个命案。” 二人齐齐看向苏尘:“苏道长,就让我们继续看吧。” 楚志峰补充:“当然,如果很麻烦的话……” 苏尘摇摇头,剥了个花生放嘴里,扭过头:“小柳儿,拿点儿零食来。” 楚志峰跟黄南松击了个掌,等小柳儿出来,一人抱着一包瓜子嗑着,一边看他们查案。 葛平安坐了会儿,咂吧了下嘴。 “这么干看着也没意思,要不我们去那边瞧瞧?” 这一说,楚志峰立马来了精神。 “可以啊,我早就想问问老罗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 黄南松也有些跃跃欲试。 “我也想听听这个冯主任有没有别的八卦。” 三人看向苏尘,苏尘摆手:“你们去吧。” 水幕里出现葛平安他们身影时,苏尘耳边祈祷声不断。 他简单地梳理了下,只有一个能帮的。 等他回来,现场闹哄哄的。 仔细一看,张玲正被大家围在中间,手中拿着根笔,满脸尴尬。 “小张你以前画画可是最厉害的,赶紧画啊。” “就是就是,老罗都说那女人长什么样子了,你快画出来给老罗看看是不是,这样也好帮小冯找凶手啊。” “哎哟,小张是不是很久没画画了,生疏了啊?” “我瞧着也是,以前小张经常带着画板外出写生的,都好多年没见她再去写生了。” “这么说来好像是这样没错,小张,你后来怎么没画画了?是不是因为太忙了?” 张玲扯了扯嘴角:“嗯嗯,差,差不多吧。” 她顺坡下驴:“要不,还是换个人来画?我没画过这种的,真,真不太会。” 大家纷纷点头。 人群里却有一道轻嗤:“是不太会还是根本不想帮你老公找凶手?” 第1384章 你还说,都怪你! “谁啊?怎么乱说话?” “就是,小张跟小冯十几年的夫妻,一直很恩爱,小冯被害,刚小张好久都没回过神,讲这种话有没有点良心?” “到底是谁?自己站出来认错!” …… 刚才说话那人半个屁都不敢放。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发现是谁说的。 有人当起了和事佬: “行了行了,小张的为人我们都知道,这种时候就别……” 张玲却抬起手,指着人群边缘的一个小青年。 “刚才是你说的。” 小青年下意识躲闪,见张玲手中的笔跟着自己挪,知道躲不掉,迎上众人谴责的目光,有些恼羞成怒:“我又没说错!” “别人不知道,你敢说你这些年跟你老公关系很好?” “你们甚至都没同房过。” 楚志峰兴奋地抓着葛平安的胳膊。 这趟是真没白来啊,果然有瓜吃。 他还殷切地怂恿:“小兄弟,你是不是躲在他俩夫妻床底下啊,同没同房你都知道,真的假的?赶紧跟我们说说。” 黄南松极力扯了扯楚志峰的衣摆,被他拽开。 而后压低声音:“黄老板你拉我干嘛?赶紧看戏。” “老葛啊,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跟过来看热闹就是得劲。” 黄南松扶额。 你是得劲了,没看到这么多双敌视的眼睛啊? 人群里有人认出老葛,开始不满的质问他认不认识楚志峰。 老葛扯了扯嘴角:“不太熟悉。” 楚志峰:“???” 他想质问老葛,又觉得不对:“诶诶诶,你们别转移话题。” “咱们说的是他们夫妻间关系好不好的事,”楚志峰走到小青年身边,抬手将他往前推,“你别躲啊,夫妻间这种亲密关系邻里邻居都不知道,你却说得这么信誓旦旦,你要不是躲在他们床底下,就是……有人跟你这么说的,那人的关系还跟他们夫妻俩很好。” 黄南松:“!!!” 他诧异地看着楚志峰,缓缓竖起大拇指。 有点东西啊。 葛平安跟着点头:“挺有道理。” 大多数人顺着楚志峰的思路往下想。 “谁能把这种事往外说啊?这关系可不止很好吧?” 老罗这会儿总算支棱起来。 “我就说冯主任偷人了吧?那指定是他相好的透露出去的。” 众人怀疑的目光紧紧盯着小青年。 后者到底年岁还轻,没什么定力,眼神立马躲闪了起来。 楚志峰恍然点头:“哦,有情况。” 没等小青年反应过来,他扯起嗓子:“警官,这边可能有个知情人。” “不是我不是我!”小青年连连摆手,犹豫了下转身就想跑,被楚志峰一把按住,他想甩开,可怎么使劲都没法子,好几个人直接把他围住了,见走不了,他气恼地质问,“凭什么说是姓冯的跟别人有一腿,而不是他老婆跟别人有一腿?” 张玲闻言呆呆地指着自己:“我吗?我有两条腿的。” 楚志峰抿了抿唇,到底没能忍住,噗嗤笑出声。 黄南松和葛平安也有些忍俊不禁。 这个树精,在人类社会里生活了八年,好像真没什么长进。 但也……挺可爱的。 小青年听到张玲的话愣了愣,紧接着又勃然大怒:“你是不是故意的?” 张玲茫然:“什么?” “你就是故意的,你绝对知道我姐跟姓冯的关系,你就是……” “哦~”众人齐齐点头。 楚志峰啧啧摇头,而后轻拍了下小青年的脸蛋:“小兄弟,下回看热闹记得带脑子。” 小青年这会儿也才意识到自己承认了什么,又气又急。 “你们都听错了,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眼见警官出来,他忙躲开视线:“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老罗:“警官同志,我怀疑杀人的是他姐,昨天我看到进入冯主任家的女人,我可以配合认人。” “不是我姐,绝对不是,我姐连杀鸡都不敢,怎么可能杀人?你们不要冤枉我姐……” 但小青年这会儿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警员上前,冷冷看着他:“姓名……” 小青年悄悄侧身,发现后路都被堵住,只能老老实实回答。 他叫郑泽谦,他姐叫郑泽润。 一听到这个名字,葛平安眉头皱了皱。 楚志峰注意到了,小声问:“老葛,认识?” “名字有点耳熟,应该也是吃公家饭的。” 黄南松问:“那跟冯主任是不是一个单位的?” 葛平安拍了下大腿:“之前有次开会他们坐一起,我还跟小冯打了个招呼来着。” “什么时候?”楚志峰问。 “那挺久的了,感觉至少十来年了。” 葛平安说着神情古怪地看着楚志峰:“你不会是觉得他们……” “不应该啊,小冯看着不像是乱搞男女关系的人。” 楚志峰指了指小青年,葛平安闭嘴了。 这会儿小青年在警员同志的问询下,已经把郑泽润的底细全给交代了。 他是七年前发现郑泽润跟冯育才牵着手,一再逼问郑泽润才告诉他的。 说是他们八年前走到一起,也因此,郑泽润一直没结婚。 “我姐说,姓冯的答应了她会离婚娶她,但姓冯的一直拖一直拖,我都劝我姐不要跟他,赶紧找一个,她非不听……”小青年说着咬牙切齿,“所以我一听到他死了,立马就赶过来了,就想看看他死得多惨,越惨越好,他活该!” “耽误了我姐这么多年,他就是活该!” 警官同志没被他的情绪影响:“你知道你姐昨晚在哪儿吗?” 小青年闻言急了:“不是,你真怀疑我姐?” “不可能的,我姐最近一直在相看,有个觉得不错的,都开始谈婚论嫁了,我姐不可能会杀他的。” 警官同志点点头:“所以你姐昨晚在哪儿你知道吗?” 小青年:“……” 他有些泄气地摇摇头:“我昨晚出去打台球了,一夜没回家,不知道我姐的情况,不过她应该在家吧?” 眼见有警员离开,小青年急了。 “不是,你们去找我姐啊?她现在在上班,你们别乱说话,我姐要嫁人的,你们不能败坏她的名声!” 没人回应他。 小青年有些崩溃。 楚志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自责了,你姐这事纸包不住火的的,你当警官他们是吃白饭的啊?今天即便不是你说漏嘴,信不信他们也能查出你姐跟冯主任的关系?” 小青年恶狠狠冲楚志峰翻白眼:“你还说,都怪你!” 说完他猛地蹲下身,捂着脸嘤嘤哭了起来。 第1385章 打劫一个咸菜饼! “行行行,怪我怪我!” 楚志峰敷衍地回应,而后朝葛平安和黄南松挤了挤眼。 三人很快下楼,朝冯育才之前的单位赶。 “这边有小路。” 他们进入大门,正好看到二楼走廊上警员将郑泽润喊出来。 后者脸色苍白,一言不发地跟着警员下楼,等到了僻静之处,才深吸了口气,伸出双手,闭眼。 黄南松:“这算变相承认了吧?” 楚志峰叹了口气:“这么漂亮的脸蛋,还是吃公家饭的,嫁个有钱人绰绰有余,怎么就糊涂到要去杀人啊?可惜,真可惜了。” 葛平安没吱声,默默转身上楼。 看到郑泽润桌面上摊开的文档时,轻叹。 挺负责任的姑娘,还知道回来交接。 怎么就是想不开呢? 三人想混进派出所偷听审讯的,结果看在葛平安的面子上,被委婉地赶了出来。 他们没气馁,果断回到了茶馆。 喘着粗气的楚志峰一把将茶壶里的茶喝光,视线紧紧盯着水幕,擦了擦嘴角急切问:“苏道长,她都交代了吗?为什么非要杀冯育才啊?” 黄南松双手撑着膝盖,看着水幕里的郑泽润。 她表情很平淡,仿佛看破了一切。 “最开始他说怕张玲故意装失忆,因为没证据,他再下手就正中下怀,可能被逮个正着,离婚的话,怕惹怒了她直接鱼死网破,这理由我觉得合理,就答应他打胎,等一段时间。” “一年过去了,张玲还是什么表示都没有,他暗示转为明示,张玲都不接招。” “我跟他说,张玲就是真的失忆了,而且她说话做事跟之前很不一样,甚至有些常识都不懂,我怀疑是掉下山摔坏了脑子,我再度劝他离婚。” “他不同意,说儿子还小,他母亲很看重他这个儿子,那孩子成绩很好,他们寄予厚望,怕离婚孩子性格大变,影响前途……” “那时候我就知道,冯育才有点变心了,说什么为了孩子,其实就是舍不得离婚。” “但我还存着希望,我毕竟比张玲年轻漂亮,比她学历高,能力强,我觉得我肯定不会输给她,尤其他跟我说张玲很多常识都不懂,有时候要一遍遍教,很麻烦。” “我相信远香近臭,等他们再相处一段时间,冯育才还是会选择离婚。” “这一等又是三年,我已经成了老姑娘,家里开始催了,我压力很大。所以也想办法让自己怀上孕,这样好跟他谈判,呵呵,结果他以自己晋升期间不好离婚为借口,又让我打胎……” “那时候我反省了许多,也许是每次我们再见面,我不知不觉中都会跟他抱怨,可能让他生厌了吧。” “可是我为他打胎了两次,跟他在一起六年,让我离开他我怎么甘心?我憋着一口气,开始相看,本来就是故意给他看的,自然是都没成。” “太久了,三四年这么拉扯,他不累,我也累了,前段时间我又相看了一个,他很不一样,长相才识家世都很不错,比冯育才好很多。” “他带我出去旅游散心,我才感觉似乎重新活了过来,我们开始谈婚论嫁,我也找冯育才,跟他分手,保证不会将他当年推张玲下山的事说出去。” “我本以为这么多年我在他背后默默付出从不添乱,他能跟我好聚好散,结果呢?他找人把我两次打胎的事跟我对象说了!” 听到这里,楚志峰他们齐齐摇头。 “难怪捅了那么多刀,被拖了这么多年,打了两次胎,还帮他隐瞒了杀人未遂的事,临到头小冯还给她摆了一道,谁能不气啊?这个小冯啊……以前明明看着挺老实的,怎么……” 黄南松打趣:“老葛,你看人能准啊?” “还老实,你才见过那个冯主任多少次啊?” 楚志峰点点头:“看人还是得灌酒,醉了就知道是人还是鬼。” 葛平安叹气:“就是可惜了这个小郑,挺有责任心的孩子,就这么被毁了。” 楚志峰咕哝了几声。 “这么算的话,当初郑泽润22岁跟冯育才好上的,估计是刚出学校太年轻,哎……” 黄南松撇嘴:“什么年轻?就是没有原则没有底线,是吧苏道长?” 苏尘只笑笑。 他视线一转,目光落在了柱子上。 一只眼睛对着他眨了眨。 “来了?” 苏尘话落,抬手一挥。 葛平安他们没被影响,见苏尘没动静,自顾自地喝茶聊天。 苏尘则看着那只眼睛:“瞳已经找到了,尸体你们怎么带回去?还有你们的圣物。” 那只眼睛显然是早有准备,对着苏尘眨了三下眼睛后,快速移动了起来。 苏尘眯了好一阵眼睛,嘴角抽了抽:“你们确定?” 眼睛连续眨了三次。 “呵呵,你们高兴就好。” “回去我就准备一下。” 眼睛消失,苏尘挥了挥手,楚志峰声音亢奋:“你们是不知道,那个奸细多狡诈,到地方她都不是回头看的,而是掏出镜子假装涂口红观察,要不是我机灵,早就被发现了……” 说的自然是他揪那女奸细的事。 小柳儿也被吸引,小身板靠在苏尘坐得椅背上,一边听一边嗑瓜子。 远远看见人,小家伙高兴地挥了挥手。 葛平安瞄了眼:“咦?翠红回来了?” “翠红?”黄南松疑惑地探出脑袋,眯眼看了会儿,“还真是她,嫁那么远,这不年不节的,她回来干嘛?” 葛平安想起自己那小女儿,有些不满地扫了他一眼。 “你管那么多干嘛?!” 黄南松:“!!!” 反应过来,他缩了缩脖子,催促停下的楚志峰:“继续说啊!” 楚志峰刚要开口,葛平安站起身:“我去陈家转转。” 等他离开,楚志峰忙看向黄南松:“老葛这是怎么了?” “他女儿远嫁,老葛想让他们来魔都发展,吵起来了。”黄南松说着食指放唇边,“你以后在老葛面前可千万别说这些啊。” “明白明白。” 闹了这一出,楚志峰已经没心情继续将自己的英雄事迹,跟黄南松使了个眼色。 “走?” “走。” 小柳儿见他们起身离开,忙追了上去。 苏尘见状,索性起身回了翠城一趟。 去钟老头那边拿了些黄纸,又预定了一些,他慢悠悠地往春明街走。 半道上就听到呜呜呜的哭泣声。 脚步一顿,等看清门头,他释然一笑。 死了好,死了好啊! 到五金店前边,老廖见到他笑着打起招呼,而后指了指边上的摊子:“小苏,最近老柴又整了个咸菜饼,挺好吃的,试一试?” 柴大千正在招呼客人,闻言抬起头:“小苏,你可好久没来了。” “嗯,打劫一个咸菜饼!” “来,接着!” 第1386章 还能怎么?不是个东西呗 柴大千的咸菜饼酥酥脆脆的,咬下去满口生香,仔细咀嚼,还有点小碎肉。 苏尘点了点头:“柴叔,手艺不错啊,自个儿琢磨的?” “诶诶,闲着没事瞎琢磨的。” 老廖撇了撇嘴:“你还瞎琢磨……” “这老家伙跟儿子儿媳去了一趟京都,买了个小院子,欠了十几万,现在憋着劲儿要赚钱,说是想在年底前把债还了。” “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想的是什么,那么老远的房子,住又住不上,买来干嘛?还那么贵,是吧小苏?” 苏尘笑笑没回应老廖,而是问柴大千:“柴叔,京都买的房子租出去了?” “诶,房子一直没人住容易塌,就便宜租出去了。” 老廖叹气:“买的时候花好几十万,租出去一年就几百块钱,不是我说,老柴啊,你会不会算数?” 柴大千干笑:“那不是明辉他们坚持要买嘛,老了老了,只能听儿子的,随他折腾。” 见苏尘将梅菜饼吃完,柴大千又给他拿了一个。 “这个就得给钱了啊,拿着。” 说着苏尘瞥了眼五金店里的张谦他们:“再拿四个吧,给彪哥他们分一分。” 柴大千也没矫情,快速装了饼,找了零钱。 “哟,回来啦?” 阿彪见到苏尘,十分熟练地摊开手。 拿到饼啃了口,问:“怎么想起过来了?” 听说黄纸没了,阿彪恍然。 等听到苏尘说要打一个四米长三米宽的长木桶,能装水的,阿彪茫然挠头:“打这么大的水桶?是不是别墅要用的?那我建议你直接用水泥做一个,那个更结实。” “不是做水桶用的,”苏尘叹气,“要装满粪水。” “……哈?”阿彪差点没将嘴里的饼喷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尘,探手试了试他的额头:“没发烧啊~” 张谦咀嚼着梅菜饼:“阿彪你真以为他能发烧啊?总不能拿来玩吧?” “也是,”阿彪点点头,“那我帮你去跟前头的老王说一下,什么时候要?” “最好明天早上吧。” “这么赶?” 苏尘翻手取出一沓钱递给他:“加钱。” “行,那我现在就去说。” 阿彪拿着钱就出店门,苏尘拖着椅子在张谦身边坐下。 “除祟组的严队长最近有找张大师你的麻烦吗?” “严瑞?”张谦皱眉,“好端端的他找我麻烦干嘛?” 王海涛和董荣金对视了眼。 张谦瞅了他们一眼:“你俩干嘛呢?” 王海涛:“嘿嘿~” 董荣金轻咳了声:“师父,这不是翠城最近这么多大师嘛,你知道的,我俩挺好学的。” “背着我去找那些大师讨教去了?” “是拉他们去洗脚啊,还是去唱歌?” “我说你俩晚上怎么这么早回去休息呢。” “怕我发现还不喝酒是吧?” 王海涛看天花板看地板。 董荣金满脸为难:“那师父你都不跟他们联系,我们不都觉得你可能跟他们有矛盾什么的吗?还有之前他们跟周局闹得也不愉快,我俩主要吧……” 王海涛:“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是吧?” 董荣金:“主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张谦直接翻白眼,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苏尘:“把他俩送走吧,碍眼!” 苏尘笑笑不吱声。 张谦瞪了二人几眼,才问:“严队长没找你俩麻烦吧?” “哪儿能呢?我俩公认的废物。” “就是,关键我俩给那些大师请的都是美女,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是?” “你俩也就混吃混喝的本事一流了,”张谦说着沉声:“那就是有人被针对了?” “肯定有的啊,毕竟本来翠城就是闾山派的地盘,虽然他们大本营不在这儿,是吧苏大师?” 苏尘:“秦大师可没有这么深的门派隔阂。” “那秦大师是秦大师,人德高望重,要脸,不好计较不是?” “对的,严瑞是小辈,而且年纪比那些大师还小一点,斤斤计较一点也正常。” “针对林炎也正常?” 王海涛恍然:“那个小屁孩啊?” 董荣金跟他对视了眼:“那孩子的确被暗算了,昨晚李大师也提起了,他猜测可能严大师跟他太爷爷林大师之间有矛盾,具体什么情况就不清楚了。” 苏尘恍然点头。 王海涛好奇:“苏大师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没事,就了解一下。” “最近柳仙联系你了吗?” 提起这个,王海涛的脸垮了下来。 “别提了,柳仙最近都不知道去哪儿了,我去龙山找都没找到。” “没在山洞里?” “没有,算了,我现在勉强能自食其力,实在不行,还有张大师呢,现在也算我半个师父了……” 张谦忙摆手:“别,你这徒弟我可不认啊。” “别啊张大师,反正你都一起教的。” “滚!” “其他的我听,这个我可不听。” 苏尘一阵失笑。 阿彪回来了,一沓钱还剩大半,身后还跟着蔡正清和俞定强。 “苏大师,张大师,王大师,董大师。” 俩人一个个喊人,把王海涛和董荣金都喊得有些不好意思。 阿彪开口:“刘卓走了,他妈妈喊蔡师傅做法事,正好碰上,说了两句话,听说兄弟你在,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刘卓? 苏尘问:“小思的爸爸?” “你也知道小思那孩子?”阿彪有些诧异。 苏尘点点头。 “之前看小思在外头玩,喊他家里人看着点儿,是他奶奶出来接的人。” “这个刘卓……”他叹了口气。 张谦好奇:“刘卓怎么了?” “还能怎么?不是个东西呗。”阿彪提起就嫌弃。 董荣金显然也有耳闻:“他老婆嫁给他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蔡正清颔首。 “之前他成天打牌赌博不着家,偷他爸的买药钱,外面欠了一大堆债,大年夜来家里讨债将他爸活活气死,我跟阿玉提醒他很多次都没用,索性后面放话,以后谁带着他打牌赌博,欠的钱直接找他算账,不许找他老婆老娘。” 阿彪提起这事就感慨:“也就消停了一阵子,那小子后头还是照样赌,借钱骗钱都赌,估计他们是真从他身上讨不回钱吧,就下了狠手,把他打瘫痪了。” 张谦了然点头:“这样的人瘫痪了好。” “是啊,所以婶子决定不给他治,我跟阿玉都赞成,就是她要成天端屎端尿,还得被骂,苦了点儿。” 第1387章 邪祟上身的可能性很大 董荣金颔首。 “生病的人脾气是真的差,尤其刘卓本来脾气也暴躁。” “我之前经过就听到他在骂他妈,很难听,在巷子里我拳头都硬了。” 阿彪苦笑:“别说你了,我跟阿玉都很想揍他。” “好在,总算解脱了。” “不容易啊,好多年了。” 几人唏嘘了一阵,阿彪才道:“行了,人死债消,以后咱们都不说他了。” “蔡师傅,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能不能帮点忙。” 苏尘见他们离开,轻叹了声。 一转头,发现董荣金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 董荣金见苏尘察觉,也没隐瞒。 “我只是听说啊,单纯听说。” 张谦斜眼:“有屁赶紧放。” “就那个刘卓老婆,这些年不都是她工作养着一家子吗?” “好像娘家那边忍不了了,就给她介绍了对象,好像聊得挺好的,据说都要谈婚论嫁了。” 王海涛眼珠子一瞪。 “你这意思,难道这刘卓的死……” “是他老婆下的手?” 张谦摸了摸下巴:“别瞎猜。” 苏尘颔首:“之前我看刘卓刘卓母亲的面相,预估他的时间还有三四个月,最多不超过五个月,死亡的时间的确是提前了,不过我看过那房子,没有很重的怨气。” 张谦瞥了董荣金和王海涛一眼:“听到了没?那就不是被害的。” 王海涛皱眉:“张大师,话不是这么说的,怨气不重不代表不是被害,有些人糊里糊涂被害,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出意外呢。” 董荣金点头:“也有这个可能。” 张谦没好气:“你俩现在是想怎样?我说一句你们就得反驳一句是吧?” “懂不懂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王海涛和董荣金看看天花板,看看地面,轻咳。 苏尘失笑:“实在好奇,你俩就去调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们闲?符到现在都画不好,还有心情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张谦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语气不佳。 苏尘笑笑:“那你们商量着,我先走了。” 回到茶馆,葛平安他们已经回来了,边上还坐着两个妇人。 见他回来,年老一点的妇人忙不迭起身。 “苏,苏道长~” 顺道扯了扯边上年轻一点的妇人,后者站起身,冲苏尘笑了笑。 葛平安介绍:“苏道长,这是翠红,翠红妈妈陈娟。” 苏尘颔首,视线落在翠红脸上,微微眯眼。 翠红被他盯得心中发怵,笑得勉强。 “坐。” 陈娟翠红才缓缓坐下。 苏尘侧身,小柳儿察觉到他的视线,笑着去煮茶。 葛平安和楚志峰他们视线交错,再看看陈娟和翠红,犹豫了下,楚志峰催促:“你俩赶紧说事。” 陈娟讪笑了下:“我,我不会说。” 她推了推边上的女儿,翠红求助地看着葛平安,葛平安摇头,翠红没法子,只得结结巴巴开口。 她是外嫁到盐城,丈夫姓田,叫田裕丰,早年是个走街串巷的小摊贩,这些年凭着本事在县城开了两家店,一家杂货铺,一家小饭店,生意都挺红火的。 但前段时间,田裕丰忽然性情大变,开始夜不归宿。 她以为田裕丰跟其他老板一样,有了钱就在外面养人,偷偷去跟踪过。 发现田裕丰每日夜里都去小饭店,前些天就直接喊人撞破门,结果发现田裕丰躲在厨房里,捧着生肉在啃,模样很是骇人。 同行的人都被吓一跳,去喊田裕丰,发现他似乎根本没听到,继续啃。 翠红说起这事,身子微微颤抖。 不过大概是说多了,这会儿她已经不结巴了。 “大家都说他是被邪祟上身了,我对盐城不熟,托他们请了神婆上门,神婆给了符纸,结果根本没用,也是妈跟我说起您很厉害,我才想着回来求您。” 苏尘缓缓点头。 楚志峰忙不迭问:“苏道长,她老公这样,是被上身了吧?是不是厉鬼?” “也可能是灵。”黄南松说着挠挠头,“不过啃生肉……我怎么觉得像是狐仙之类的?” 翠红问:“很凶吗?” “我老公之前白天就只是脾气暴躁,喜欢骂人,但脑子还是清醒的,自从我们去了饭店发现他啃生肉后,他就没清醒过,每天还是要啃肉,不给他,就直接抓着我们啃,女儿儿子也不放过。” 说话间,翠红就嘤嘤哭了起来。 而后扯起衣袖,露出小臂上的伤口来。 “苏道长你看,他咬掉我们的肉之后也没吐,直接嚼着就吞下去了。” 陈娟看着那伤口眼睛立马就红了:“翠红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葛平安他们直叹气。 黄南松安慰:“娟姐,你就别嚎了,翠红大老远回来可不是听你哭的,咱们得办事。” 陈娟闻言,忙擦拭了下眼睛,期待地看着苏尘。 “苏道长,这个事情您能解决吗?”翠红小心翼翼问。 楚志峰斜眼:“你这说的什么话?” 黄南松:“就是,翠红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这天底下就没有苏道长解决不了的问题。” 苏尘:“……” 他扫了楚志峰和黄南松一眼,看向翠红。 “的确邪祟上身的可能性很大,具体的还是得看到人才行。” 翠红为难:“他现在一直咬人,没办法带回来,我把他绑家里了,我妈说苏道长您可以……” 苏尘颔首:“可以,盐城我去过,等到了你再带路。” 楚志峰见他起身,忙举起手来。 “苏道长苏道长……” 黄南松急切跟着:“还有我还有我~” 苏尘叹气:“那就都跟着吧。” 鬼道开启,直接到了盐城的县城。 翠红还没从眩晕中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道高亢的声音:“苏道长!” 苏尘看到人,微微颔首:“秦老板。” “还真是苏道长您,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正好这会儿饭点,边上就是我家的酒楼,不知道苏道长肯不肯赏光……” 苏尘摆手:“我来有事,吃饭的事之后再说吧。” 秦老板点点头,视线在苏尘带来的这些人里扫了眼。 都不认识。 目光落在翠红身上,精神了些,他抬手指了指:“你,你不是那个,那个……什么饭店的老板娘?” 翠红这会儿已经确认来到了盐城,听到秦老板的话,干笑着回答:“鑫诚……” “对对对,鑫诚饭店的老板娘,你跟苏道长认识?” 第1388章 食材是胎儿,吃了大补 翠红还没开口,楚志峰已经叭叭说了翠红娘家在南门老街,就在茶馆边上。 秦老板恍然。 也已经猜到苏尘来盐城跟翠红有关。 “之前听说田老板出事了,还以为是捕风捉影,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了。” 翠红讪笑着点头。 秦老板转过身看了眼自家的酒楼,再看了看苏尘,犹豫了下,小声问:“苏道长,我能否跟着长长见识?” 苏尘指了指翠红:“问她吧。” 翠红有些为难。 楚志峰凑到她耳边嘀咕了两句,她才缓缓点了点头。 田家距离鑫诚饭店不远,是独立的三层小楼,见翠红带着孩子回来,邻居们纷纷探听情况。 她的婆婆听到动静忙出来查看情况,见到陈娟,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亲家母你也来了?拖累你了……” 陈娟忙拉着她的手,轻拍她的后背。 “没事的没事的,阿丰肯定会没事的,别担心。” 随后指着苏尘,小声道:“那就是苏道长,他来了,再厉害的邪祟也作不了恶的。” 闻言翠红婆婆忙过去拉着苏尘的手道谢。 苏尘点头的同时,视线望向站在门口的男人。 翠红注意到他的视线,转过身看了眼,小声跟苏尘解释:“苏道长,那是我小叔子,叫田裕铭。” “小铭啊,你快来见见苏道长。” 翠红婆婆忙不迭将男人拉过来,摁着他脑袋让他喊人。 楚志峰凑到葛平安耳边:“这人看着有点……” 葛平安拧眉提醒:“别乱说话~” 对上秦老板的视线,葛平安笑了笑。 苏尘见田裕铭喊人,轻轻“嗯”了声:“先看看人吧。” “哦哦,苏道长你里面请。” 田裕丰此刻就被绑在二楼他的卧室里。 头发乱糟糟的,全身脏兮兮。 用来绑他的是尼龙绳,很紧,部分皮肤被勒地已经见了血,看着有些惨不忍睹。 田裕丰却似乎极为兴奋,不住地蹦跶,好似恨不得下一刻就让尼龙绳将他的手脚都磨断一般。 见他们进房间,像是看到猎物,对着众人一阵龇牙,而后猛地张开嘴一阵咬。 这架势着实骇人,陈娟腿都被吓软了,忙扶着墙。 楚志峰他们还好,就是觉得房间里的血腥气很重,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秦老板仔细看了看田裕丰,叹了口气:“怎么田老板搞成这样了?” 没人回答他。 楚志峰眼珠子转了转,上前撸起袖子,手臂在田裕丰面前挥舞,眼见田裕丰扑来咬他,忙后退:“绑这么紧还这么凶,是厉鬼吧?” 葛平安扯着他提醒:“你别捣乱。” “知道知道,苏道长你看……” 他让开位置,示意苏尘上前。 苏尘没动,眉头拧紧。 天眼下。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个黑灰的幼小身影藏在田裕丰的身体里。 秦老板小声问:“苏道长,您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是婴灵。” “婴灵?” “嗯,六七个月份大小的胎儿。”苏尘转身看向翠红,“家里或者附近最近有引产的孕妇吗?” 翠红茫然摇头。 她婆婆仔细想了想,跟着摇头。 “都六七个月大了,干嘛要引产啊?直接生下来不挺好的?孩子又吃不了多少东西。” 秦老板解释:“这么大月份大部分人不会选择引产,除非……逼不得已。” 苏尘又问了遍:“确定没有?” “真没有,能住在这边上的,谁也不缺孩子一口饭吃,罚款也能罚得起。” “六七个月大的胎儿,那估计都有鼻子有眼了吧,手脚肯定也全长出来了,去引产,那不是造孽吗?” 楚志峰点头:“的确造孽,我听说有些引产的,孩子被夹出来之后还能动。” 陈娟难以置信:“那还能拿回家养吗?” “哪能啊?本来还没夹出来就是一阵捅,浑身都是伤,拿出来就算是活的,也坚持不了多久。” 翠红婆婆叹气:“谁这么心狠啊?” 翠红:“苏道长,那婴灵干嘛上我老公的身啊?” 苏尘摇头。 他抬起手,将田裕丰体内的婴灵拽了出来。 小家伙显然没什么神智,只凭借本能缠着田裕丰。 被苏尘收了之后,一阵尖叫。 苏尘掏了掏耳朵,果断将他包裹住,一把扔进手背。 另一边,婴灵离开了身体,田裕丰那凶狠的架势瞬间消失,他呆了呆,茫然地看着门口堵着的一群人,又环视了一圈。 “是在家没错啊~妈,我这……嘶,好痛。” 翠红婆婆见他清醒了,没好气:“你还知道痛啊?差点没被你吓死。” “到底怎么了?”田裕丰不解,“我之前不是去饭店盘点……” “盘点个屁你盘点,要不是翠红赶过去,你都快把店里的生肉全吃完了。” “……啊?” 田裕丰望向翠红,见后者无奈点头,茫然了瞬。 秦老板清了清嗓子。 “田老板,苏道长说你招惹了婴灵上身,那婴灵是六七个月大小的胎儿,”他顿了顿,“该不会鑫诚还做那种菜吧?” 他这话一出,楚志峰葛平安他们齐齐盯着他。 “哪种菜?” 秦老板眼神有些躲闪:“不太好说。” 见楚志峰他们依旧死死盯着自己,大有不说就不放过的架势,秦老板无奈:“我们不是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吗?有些人就想多补补肾,据说有个偏方……” 苏尘也看向秦老板,后者顿时觉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解释: “苏道长,这个菜我真没吃过,我可以发誓。” 楚志峰撇嘴:“不是,到底什么菜啊,秦老板,你能别一直卖关子吗?” 秦老板讪笑:“具体我也没见过,就是听说,食材是胎儿,吃了大补。” 楚志峰黄南松他们齐齐瞪大眼睛。 “这也能吃?!” “谁敢吃啊,吃下去就不怕做噩梦?” 秦老板耸肩:“那我就不清楚了,就是跟朋友聊天的时候谈到的,说是盐城已经有人吃上了。” 说着他看向田裕丰:“田老板,是不是你们鑫诚煮的啊?” 田裕丰极力摇头。 “怎么可能?” “我这饭店都是做正经生意的。” 秦老板挑眉:“那有没有可能,是饭店的厨师弄的?” 田裕丰怔了怔。 他也不是个蠢的,思索间便想通关节,而后脸色陡然又惨白了起来,转身就一阵干呕。 “小丰啊,你这又怎么了?可别吓妈妈啊!” 翠红也过去,轻拍田裕丰的后背。 后者好一阵子才缓过来,问:“秦老板,我现在该怎么办?” 第1389章 苏道长是不是生气了? 秦老板指了指苏尘。 “田老板,苏道长就在这儿,你问我干嘛啊?” “不过看你这样,估计那婴灵已经处理了,是吧苏道长?” 苏尘没回应他,而是问:“秦老板,你了解到的,盐城很多人吃这个吗?” “这……”秦老板有些为难,“之前是有听闻,大家就是茶余饭后聊几句,最近的确有几个朋友跟我提过,想拉我一起试试这味道怎么样……” 说着秦老板就干笑:“苏道长你知道的,我们这些人挣了钱,有时候就想多尝试一下,吃的上面其实大鱼大肉都挺腻的……” 楚志峰闻言下意识点点头,旋即又皱眉:“就算腻了,也不能吃那玩意儿啊,紫河车我都觉得恶心,更别说……” 秦老板无奈:“我也这么跟我朋友说的,但是他们说,反正不吃医院里的人也就当那是一团烂肉,直接扔了太可惜了。而且,据说某个时辰下来的吃了还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财运亨通。” “你动心了?” 秦老板干笑两下:“宁可信其有是吧?” 楚志峰追问:“吃了?” 秦老板连连摆手:“那还没有……我这不是偶然认识了苏道长吗,之前打电话跟季老板提过,还想着他帮我去问问苏道长呢,结果季老板直接把我骂了一顿。” 楚志峰神色缓和了些。 “也对,你要真吃了这东西,苏道长看到你,指定对你没好脸色。” 秦老板擦了擦额头:“是是是……” 说着小心翼翼觑了苏尘一眼。 “你知道哪里有煮这些?” 秦老板犹豫了下,竖起一根手指:“知道一处。” “苏道长您要处理他们吗?我现在就可以带您过去。” 苏尘点点头:“等会儿吧。” 他看向田裕丰:“你呢?” “我?”田裕丰茫然指着自己,很快便了然,“应该是店里的赵师傅,之前他说有个老乡来盐城给他带了点土特产,煮了分我吃点儿。” “我没多想,之前赵师傅也经常做点野味分我吃,无非就是山里的那些野鸡豪猪之类的,就同意了。” “等我从仓库回去,赵师傅已经煮好了,我就喝了一小碗,说实话,赵师傅放了很多料,我真没吃出来那肉跟别的肉有什么区别……” 苏尘盯着他:“赵师傅不止是偷偷给你做野味吃吧?” 田裕丰吞咽了口水,犹豫了几秒,才开口:“是不止给我,还给其他的客人。” 翠红惊呼。 她婆婆也难以置信:“小丰你之前开饭店我就跟你说过,别做这些东西。” 田裕丰颔首:“是,妈你是说过,但架不住这些价高有人吃啊。” “秦老板不都说了吗?有钱人现在就想吃点不一样的,那些大鱼大肉都腻了,这些山珍才是稀罕物,你们以为饭店为什么生意这么好?还不是靠着这些野物撑着?” 田裕铭板着脸:“野鸡是保护动物,哥,你这是犯法的。” “犯法的那也得被抓才行啊,盐城很多饭店都这么干,有本事他们全抓喽。” 见田裕丰说不通,田裕铭不仅闭嘴,索性直接退出房间。 翠红和她婆婆倒又是一阵劝。 可惜田裕丰根本不听。 苏尘听了一阵,出声:“行了,野味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那个赵师傅,现在还在饭店吗?” 翠红看向她婆婆。 “在,在的,小丰这些天出事,饭店都是赵师傅陈师傅他们在看着。” “好。”苏尘摸出大哥大,给常玉打了个电话,报了鑫诚饭店的地址,而后看向秦老板。 后者领会,忙开口:“天城大酒楼。” 楚志峰眼睛眯了眯。 “秦老板,你不会是想借机打压对方的生意吧?” “没有没有,”秦老板忙摆手,“再说苏道长面前,我哪里敢说谎啊。” “季老板都跟我们说了,苏道长看你一眼,就知道你的祖宗十八代是谁。” 楚志峰:“???” “也没这么夸张~” “那也差不多了,苏道长之前就给我们露了一手,跟神仙差不多了。” 苏尘没理会他俩,讲完电话就出房间下楼,在楼下看到田裕铭时,他脚步顿了顿。 “你……没必要殉情。” “什么?”田裕铭以为听错了,难以置信看着他。 苏尘扯起嘴角对他笑了笑,扭头看向楼梯处。 楚志峰葛平安他们见他走了,忙跟着下楼,秦老板则一边下楼梯一边问:“苏道长,您难得来盐城,赏脸吃个饭吧,也好让我出去能吹嘘吹嘘啊。” “嘿秦老板,你心思都不藏着掖着啊?” “都说了苏道长一眼都能看清了,我藏着有什么意思?”秦老板说着嘿嘿笑看着苏尘,“苏道长你看,这会儿真到饭点了,而且我们盐城这边很多特色菜……” 黄南松好奇:“都有什么啊?” “盐水鹅,醉蟹,炝虾……” 没等秦老板报完,黄南松就满怀期待地看着苏尘,还挤挤眼。 苏尘叹气:“行吧,那就尝一尝。” “真的?”秦老板一蹦三尺高,忙表示立马跟自家酒楼打电话,等电话打完,转过身就熊抱田裕铭,“哈哈哈,真是多亏了你们家啊!” 田裕铭:“……” 他默默挣脱了秦老板的怀抱,躲边上整理了一下衣服,眼见自家大哥下楼,立马冷了脸。 田裕丰翠红他们一道下楼的。 翠红婆婆手里还攥着个大红包。 下楼就笑着上前将红包塞苏尘手中:“苏道长,这次多亏了您来,不然我们小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真的太谢谢你了。” 苏尘接了红包看向陈娟:“等会儿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陈娟看向翠红,后者挽留:“妈,你难得来一次,多待几天吧。” 她婆婆也搭了几句话。 但田裕丰没吱声。 陈娟犹豫了下,点点头:“回去吧。” “那一起去酒楼那边吧。”秦老板忙将陈娟扯了过去,“我已经喊了车来,咱们坐车过去,很快的。” 陈娟被他热情地有些无所适从,抬头看到葛平安,才心安了些。 等上了车,葛平安见她不住望着远去的田家小楼,叹了口气:“嫁出去的女儿,就当泼出去的水吧,别让她两头为难……” 陈娟沉默许久,才小声问:“苏道长刚才是不是生气了?” “野味的事?” 陈娟颔首。 葛平安轻哼了声:“你说呢,犯法,苏道长也是有证件的。” “那,那怎么办啊?我,我……” 第1390章 回去吧 葛平安宽慰:“别多想了,反正你怎发愁都没用,毕竟他家不是翠红做主。” 见陈娟眉头紧皱,他又补了一句:“放心吧,要真被抓,也就关几天罚点款,总比之前用绳子绑着不人不鬼的样子好吧?” “我看翠红婆婆还挺明事理的,她小叔子也是,翠红不会” 这么一说,陈娟才心安了几分。 来到秦老板的福运酒楼,早有听到风声的几个老板等候在门口,看到苏尘就围上去一阵招呼。 楚志峰混在里头顺便发了几张名片,黄南松撞了撞葛平安:“老葛,你学学姓楚的啊,也发发……” 葛平安轻咳:“没名片。” “你看你,落后了吧?还是得学一学的。” 葛平安无奈扫了他一眼。 “人有电话,我呢?” “你家里的啊。” “平时不在家,都在外面跑。” “那店里……” “客人打电话去店里,接了做成的生意算谁的?” 黄南松恍然,猛地拍了下脑门:“那老葛你还是搞个大哥大吧。” 葛平安回了两个字:“呵呵~” 大哥大多贵,以为谁都能买得起呢? 他转身看向苏尘,后者跟几位老板握了握手,就看到远远赶来的黄建军。 “你慢点,都让你慢点儿了。” 黄建军满头大汗,怀里抱着一大瓶酒,是玻璃的,一眼就能看到里头骨头和参。 秦老板打趣:“哟,把你的传家宝也带来了?” “别胡说,什么传家宝?” 黄建军说着忙笑着凑上前:“苏道长,上回可多亏了您帮忙,我一听说您来盐城,立马就往城里赶,幸好幸好……” 苏尘瞥了眼他手中的酒:“这酒不错。” “是吧?那等会儿苏道长您多喝两杯。” 秦老板忙招呼大家进包厢入席。 盐城的特色菜一样样被端上来,黄建军发现几张陌生面孔,请秦老板给他介绍,秦老板还没开口呢,楚志峰一张嘴就叭叭上了。 顺带的,连田裕丰的事也透露了几分。 几个老板闻言纷纷看向苏尘。 “苏道长,这个他们之前也跟我推荐过,好像真有点容光焕发,难道真有这个功效?” 苏尘笑笑:“难道有这个功效你们会去吃?” 秦老板连连摆手:“不吃不吃,我们绝对不吃。” “就是,”其中一个老板表态,“我的小儿子才刚早产出生,七个月大,就跟他们说的胎儿一样,那么小,多可怜啊,他们居然拿来做菜,太恶心了,我都想偷偷给他们举报了。” “嘿,你还真别说,我就找人偷偷举报过,可惜,没成,估计是后头有人。” 秦老板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而后忙转移话题:“老徐你不都说儿子早产嘛,愣着干嘛啊?” 徐老板这才反应过来,忙乐呵呵看着苏尘:“苏道长,不知道能不能跟您求一张符。” 苏尘问:“带生辰八字了吗?” “带了带了。” 徐老板忙起身,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苏尘。 苏尘掐指算了算,点点头。 “你这儿子好福气。” 得了他这一句,徐老板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谢谢,谢谢苏道长。” 秦老板闻言,忙问:“老徐,你这儿子要不给我当女婿算了。” 黄建军呆了呆:“老秦,你女儿不已经六岁了吗?” 秦老板瞪他:“你懂什么?女大三抱金砖,大六岁,那就是两块金砖,吃喝不愁,是吧老徐……” “放你娘的狗屁!”徐老板一点都没给他面子,“还让我多读点书,你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秦老板瞪眼:“我家小敏难道还配不上你儿子?” “小敏的确是可爱漂亮,给我当儿媳妇我求之不得,但你也知道,姻缘的事情难说,还是等孩子们长大自己选择吧。” 秦老板叹了口气:“也对,现在的孩子一个个都不服管教,前阵子老吕家的孩子你们都听说了吧?” 提起这个,大家就聊开了。 “十七岁非要跟老师结婚的那个是吧?” “差点被老吕打断腿,听说现在被关在家里,不让出门,也不让他去学校了。” “好像说那老师很漂亮,能有周大美女漂亮吗?” 楚志峰的眼睛立马亮了亮。 “周大美女?谁啊?” 秦老板解释:“我们盐城开化妆品店的女老板,很漂亮,也很会喝酒。” “那很厉害啊!” 有老板开口:“可不嘛,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楚志峰问:“怎么说?” 那老板吐槽:“那么大个美女,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瞎了,嫁了个老公长相平平,还是六指的,没个好工作,赚不了多少钱,现在成天在家带娃。” “你了解的这么清楚?追过啊?” “什么追啊?我对有夫之妇可没兴趣,是我一个表弟,之前不知道她结婚,送花被拒绝了,就偷偷跟着。” “说实话,周老板除了选老公的眼光有点问题,做生意还是没毛病的。” 大家纷纷点头。 苏尘这会儿已经画好符,递给徐老板时补了一句:“你这儿子命里有一劫。” 徐老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脸色微变。 “放心,不是生死劫,是情劫。” “苏道长,是什么时候啊?那,那我们当父母的该怎么做?” 苏尘笑笑:“别紧张。” 徐老板苦笑:“我这孩子娘胎里就受苦,亏欠他太多了,能不紧张嘛~” 苏尘沉吟片刻,提醒:“反正你记住,你儿子要是找的对象属猴的,直接断他的生活费。” “……啊?为什么啊?” 秦老板嫌弃:“问那么多为什么干嘛?苏道长怎么说你怎么做就是了。” 紧接着乐呵呵看着苏尘:“苏道长,试试这个炝虾……” 酒过三巡,包厢门被人敲了三下。 秦老板等人仔细一看,愣住了。 徐老板打趣:“周老板,我们刚聊了你,你就来,是不是长了顺风耳了?” 周玫冲大家笑了笑:“抱歉,我是听说苏道长来了,冒昧过来打扰,大家见谅。” 没等众人回应,她的视线就落在坐主座的苏尘身上。 “苏道长,听说您是神医,能不能帮我老公看一下病?” 秦老板稀奇:“你老公生病了?什么病?严重吗?” 徐老板也疑惑:“去大医院看过了吗?不好治?” 周玫干笑解释:“是心脏不舒服,娘胎里带的,大医院看过,说是治不好。” 她期待地看着苏尘:“苏道长您看……” 苏尘:“回去吧。” 周玫身子一僵。 第1391章 好巧不巧 没一会儿,周玫的眼圈就红了。 她紧咬牙关,忍了忍,到底是不甘心。 “苏道长,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苏尘抿了口酒:“不用我治。” 周玫茫然摇头,表示不理解。 “你先生体弱是祖上招惹的祸事,”苏尘解释,“他的爷爷父亲都早亡吧?” 周玫缓缓点头:“那……” 苏尘抬起手打断她。 “你先生聪颖良善,这些年赚的钱十有八九都资助学生,功德在身。” 周玫怔了怔,眼眸中亮光乍现。 “苏道长您的意思是……” “最多两三年,他的心疾便不药而愈。” 周玫欣喜:“真的吗?” 没等苏尘回答,她眼神又是一暗:“可……” “病情加重了?” 周玫重重点头。 这一个月来,她丈夫即便好好养着,心脏病还是几乎每天都犯,她都快吓死了,担心哪一天他真走了。 苏尘笑笑:“这是最后一波了,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虽然折磨,但要不了他的命。” 周玫彻底松了气,她双手合十:“谢谢,谢谢苏道长~” 说着眼眶里便盈满了泪水,泣不成声。 秦老板他们一阵安慰,又邀请她落座,周玫拒绝了。 “我得赶紧回家,跟我老公说这个好消息。” “谢谢诸位老板,改日我再请你们吃酒。” 见她匆匆离去,徐老板才疑惑问:“周老板的老公资助学生?这事你们知道吗?” 众人纷纷摇头,视线免不住望向苏尘。 苏尘笑:“盐城算是富裕的。” 楚志峰颔首:“那就是资助的别的地方的孩子。” 他问:“这美女老板明显是知道的,之前没跟你们提起?” 秦老板干笑:“其实我们关系也没那么好。” 徐老板附和:“就是,人有家室的,我们相交总要保持点距离,平日里碰面都是聊的生意上的事,哪里会说这种?不过……” 他望向苏尘:“苏道长,资助学生积功德,是不是以后都能无病无灾了啊?” 大家闻言都是精神一振。 苏尘摇头:“你们要有病,也不是祖宗原因导致的。” “啊?那我们如果建桥修路积累功德,岂不是没用?” 楚志峰斜眼:“怎么就没用了?” “你要有功德,我跟你们说,路上遇到像苏道长这样的高人,都能对你笑一笑。” 葛平安颔首:“苏道长平日里也不是谁都能帮一把的,要看缘分的,你要有功德,苏道长肯定会帮。” 几人交换了下视线,齐齐点头。 电话响了,秦老板摸出大哥大,跟苏尘歉意笑了笑,出包厢接听。 没一会儿,他神色有些复杂地进来。 黄建军疑惑:“怎么了?生意出事了?” “不是我,是田老板。” 提起女婿,陈娟的心立马提了起来。 “小丰怎么了?” 秦老板悄悄瞥了眼苏尘,见他老神在在,知道他指定是知道几分,这才道:“田老板被抓了,听说整个饭店也都被封了。” 陈娟下意识要站起身,被葛平安压了下来。 “别担心,这之前我不都跟你说过了嘛。” “可,可是……” 秦老板无奈看着陈娟:“田老板现在最大的问题可不是卖野味。” “……啊?还,还有什么事啊?”陈娟越发着急了。 秦老板望向苏尘,见他微微颔首,才继续:“苏道长请来的人雷厉风行,现在已经把盐城所有参与的医院,中间人员,吃过的人,都抓了。” “在追踪胎儿的来源时发现……” 他停在这儿,卖了个关子。 陈娟着急:“发现什么了?你快说啊!” 秦老板叹气:“田老板弟弟的前对象怀胎七月,是在夜晚上街时被偷偷拉去医院强打的,那胎儿好巧不巧……” 陈娟的身子一颤,有些难以置信:“不,不会就是小丰吃的……” 见秦老板点头,陈娟呆了呆,而后缓缓捂脸:“造孽啊。” 别人不知道田家的情况,她作为翠红的娘家人,是知道几分的。 田裕丰的弟弟田裕铭是大学生,偏偏喜欢上农村来盐城务工的女孩,俩人交往一阵后欢欢喜喜带回家,结果就被翠红婆婆和田裕丰棒打鸳鸯。 俩人的态度十分明确,像田裕铭这样有才华有长相的,绝对能娶个有着高官父亲的女孩,再不济,也能找个有富商爸爸的姑娘,总之,绝对要能帮助家里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二人联合施压,田裕铭痛苦万分,不得已,暂时跟他对象分开。 陈娟这里是翠红的说辞,自然是被美化过的。 实际上,二人分开自然有翠红婆婆的手笔。 是她暗中带了几个二流子拦了人,威胁再三,逼得人女孩写下分手信离开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那女孩怀了孕。 秦老板见陈娟这样,无奈摇头:“造化弄人啊。” 楚志峰有些恍然:“我说之前去他们家,怎么这个弟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不会是知道了这事吧?” “没,他也刚知道,听说是来询问他哥哥什么时候能放出去的,结果被拉去问了一番,直接崩溃了。” “他那前对象被强行打了胎,人已经疯了,现在都不认识他了。” 楚志峰不敢吱声了。 这也太惨了。 包厢里安静了许久,还是陈娟出声:“那些人怎么能强行打胎啊?怎么能这样?” 徐老板无奈:“没办法,哪里能有怀胎七八月还舍得打胎的人啊?” 秦老板颔首:“被查的里面,几乎七成胎儿都是这么来的,还有街上的女乞丐被拉到一起怀孕,准备让她们打胎的……” “只要有钱赚,有些人哪里管心黑不黑啊。” 葛平安沉默许久,憋出了两个字:“畜生!” “这次也多亏了苏道长,不然这个行当真继续下去,不知道有多少孩子会遭毒手。” 众人经秦老板这一提醒,这才纷纷附和,给苏尘敬酒。 尽管尽力缓和气氛,后续的饭菜大家也没什么兴致,匆匆结束。 离开的时候,徐老板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大红包递给苏尘,一再感谢。 秦老板黄建军则是极力邀请苏尘下回来盐城玩,他们负责一条龙。 苏尘只淡淡点了点头,带着大家回了茶馆。 陈娟在茶馆里缓了大半个小时,才在店里给翠红打电话。 楚志峰黄南松忙凑过去拉长耳朵听。 没一会儿,楚志峰就跑苏尘身边:“苏道长苏道长,我听到了,翠红那个小叔子说要带他对象过来找你治疗。” 第1392章 叔叔,姐姐是不是死了? “该说不说,难怪人是大学生呢,虽然崩溃了,但这么快就反应过来,想到了办法,真是厉害。” 楚志峰感慨了一番,突然想到个问题。 “苏道长,你说大家都吃了那菜,怎么就这个姓田的遭罪?不会……跟吃的胎儿与他是血亲有关系吧?” 没等苏尘回答,他就拍了下大腿。 “我的天,那他受罪真是活该!” 葛平安提醒:“这事情他挺冤枉的,他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呵呵,老葛,你信不信这次如果没出事,他还尝到甜头,下回他的饭店后厨就堆满了打下来的胎儿?” 葛平安:“……” “就冲他舍不得卖野味的盈利就知道,他绝对会铤而走险。” “还有那个秦老板……” 黄南松疑惑:“这跟秦老板有什么关系?秦老板可什么都没做,甚至还请我们吃饭了。” “你以为是秦老板不想吗?” “说得好听是想托季老板问一问,可季老板来问过苏道长吗?是季老板忘记了?” 黄南松缓缓摇头:“老季记性不错的。” 葛平安颔首:“他要答应的事,都会办到的。” “所以啊,就是个说辞。” “也不知道到底卖多少钱,连秦老板都忍不住想分一杯羹。” “看样子估计门路都探听好了,不然这条线被拔掉,他不会那么快接到电话的。” 葛平安和黄南松一阵恍然,紧接着细思极恐。 到底是吃人的嘴软,葛平安很快轻咳了声:“不管他究竟有没有那个心思,现在也断了,咱们别说他的是非了。” 楚志峰摆摆手:“行吧行吧,不聊了,不过这件事我觉得很有必要跟我那些朋友说一说。” “至少混几瓶酒喝是没问题的。” “走啦苏道长,老葛黄老板。” 黄南松见他离开,紧走了两步想追上,可一看他离开的方向,立马将腿缩了回来。 苏尘瞥了他一眼:“黄老板,继续治吗?” 黄南松讪笑:“治还是想治的,就是……” 他挠挠头:“苏道长,你说女人那个样子,是不是也是病?能治吗?” 苏尘:“……” “哈哈,当,当我没说,当我没说,老葛,咱们下盘棋?” 葛平安嫌弃:“你就算了,你水平不行。” “我怎么就不行了?老葛我跟你说,我就是岁数没你大,等我到你这么老,棋艺绝对……” “绝对什么?” 扭头看到老宋,黄南松瞬间萎靡了下来。 “老宋,你回来的未免太巧了吧?” 瞥见老宋手里提着袋子,他好奇上前瞄了眼:“带的什么回来?吃的吗?” “用的,一个钟表。” 老宋说着洋洋得意地将东西放在桌面上。 “今天接的是古董店的活,这表老板说坏了修不好,本来也不怎么值钱,就想着扔了,那我一看,这不是你的活吗?就问能不能给我。” 说话间,他将钟表小心翼翼从袋子里取出,示意黄南松查看,问:“这个你能修吗?” 没等黄南松回话,他就提醒:“要太贵,我就不修了,把外面的木头折了当柴烧。” 黄南松仔细看了看,嗨了声:“这玩意儿坏了一般不是发条坏了,就是润滑不足,再不然就是机芯坏了,我带回去看看具体情况,放心,不能修不收你钱。” 老宋满意地点点头,正想将表重新装袋子里让黄南松带回去,就听苏尘道:“等等。” 二人齐齐好奇看着苏尘。 那边打完电话的陈娟走过来,疑惑地看着他们。 “怎么了吗?” 苏尘:“里面藏着个小捣蛋鬼。” “……哈?” 黄南松手一抖,忙放开钟表,紧接着搓了搓手臂。 “我说怎么刚才拿的时候有点冷呢。” 老宋:“苏道长,小捣蛋鬼?” “嗯,”苏尘挑眉,“这表没坏,就是他在里面捣乱,才不动的。” 话音刚落,从钟表里飘出一个灰色的小人儿。 小人儿穿着白色小西装,撅着小嘴叉着腰仔细看了看苏尘。 “你能看得到我?” 见苏尘点头,他跺了跺脚:“我才不是捣蛋鬼,我是小小守护神。” “守护神?”苏尘失笑,他抬手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那你说说,你负责守护什么的?” “我是守护,守护……”小男孩皱眉,冥思苦想,可怎么都想不出来,有些崩溃,“小煜忘记了,呜呜呜,对不起姐姐,小煜忘记守护什么了,你明明跟我说过的。” 他一哭,魂体就不稳,原本干净的白色小西装上很快染上了红,浮现了几个破洞。 苏尘看到这一幕,眉头拧了起来。 “呜呜呜,我怎么忘记了?我不能忘的,姐姐提醒过很多次,我一定要做到,怎么忘记了?怎么能忘记了?!” 眼见小男孩越来越抓狂,苏尘叹了口气,给小男孩注入了点功德。 小男孩颤动的魂体渐渐安稳下来。 “我忘记……我记起来了!” 小男孩雀跃地看向苏尘:“我记起来了,我要打电话,姐姐说,小煜是守护神,是所有小朋友的守护神,她有很重要的任务要出去,如果到八点她没回来,我就要打电话,打电话给李医生。” “小煜一直看着钟表,都没睡~” 苏尘点点头:“嗯,小煜很厉害。” 小男孩很快垂头。 “姐姐一直没回来。” “李医生要带我们去另外一个地方。” “我想等姐姐,偷偷跑了,可一直等一直等都没等到姐姐……” 他扁了扁嘴,眼角一滴鬼泪缓缓落下。 “叔叔,姐姐是不是死了?” “她回不来了对不对?” “为什么?小煜不能是姐姐的守护神~” 苏尘缓缓抬手,那滴鬼泪入手冰凉。 这孩子,怕是现在都还无法相信自己已死。 再看那钟表,指针一直指着八点整。 他轻叹了口气,问:“你知道你姐姐叫什么名字吗?” 小男孩茫然看着苏尘。 苏尘微笑:“叔叔想试试能不能帮你找到姐姐……” “真的吗?” 小男孩雀跃:“姐姐名字很好听,叫姜巧云。” “生日呢?姐姐的生日你记得吗?” 小男孩抓了抓脑袋,缓缓摇头。 “我知道姐姐的哥哥叫姜怀安。” 苏尘点头:“好的,叔叔现在就请人帮你找一下。” 他翻手取出黄纸朱砂,写好的表文很快燃烬,不一会儿,松江府的判官便来了。 他跟苏尘行了礼,而后提笔一划,两条信息浮现在苏尘面前。 “姜巧云,生1919年7月12日。” “姜怀安,生1914年2月2日,卒1939年7月8日。” 苏尘眯眼:“这个姜巧云还活着?” 第1393章 你怎么变这么丑了? 苏尘没问判官,掐指算了算,看向小男孩。 “你这姐姐变老了。” 小男孩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显然不是很明白苏尘话里的意思。 苏尘叹了口气,跟判官微微颔首,带着小男孩进鬼道。 见他离开,陈娟疑惑地看向葛平安老宋他们。 老宋搓了搓手:“别看我,我是真不知道这钟表里还带小人啊。” 黄南松则默默提醒:“表动了,好了。” 老宋摆摆手:“动了也没用,这玩意儿有主的。” “你也别带回去修了,等苏道长回来再说吧。” 说着他将钟表划拉到边上,坐下后喝了口水,反应过来才仔细看了看陈娟。 “阿娟你又给翠红打电话啊?” 陈娟讪笑着点头。 “翠红这孩子可以的,儿女双全,老公还是个能扛事的,你不用太操心……” 话还没说完,他就察觉葛平安黄南松的表情不对劲。 “怎么?我说错了吗?” 这种寻常的家常话也能有错? 黄南松嘿嘿笑了声:“那还真操心了。” 葛平安颔首:“苏道长刚就是带我们过去给翠红看事去的。” 老宋转身仔细看了看陈娟。 “翠红怎么了?” 邻里邻居的,虽然不擅言谈,陈娟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当下就把那不靠谱的女婿数落了一通,末了才道:“太糟心了,我都想翠红离婚了。” 老宋全程张着嘴听的,陈娟说话还挺隐晦,他只能跟葛平安黄南松求证。 确认是自己听到的,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些人是疯了吗?” “才刚能吃饱几年啊就忘本了?山珍海味这就吃腻了?” 葛平安安抚:“别气别气,这不是已经被拔了吗?” “苏道长的能耐你是知道的。” 老宋的气还是不顺:“那死去的那些孩子呢?” 说着他剐了陈娟一眼,陈娟身子一颤,一阵干笑。 “你也是,之前怎么没提醒翠红?” “诶诶诶,老宋你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这事跟娟姐有什么关系啊?” “就是,别说阿娟了,你是不知道翠红那老公,我们都说他卖野味犯法的,让他停了这个生意,他非不听啊,翠红婆婆劝都没用,更别说翠红远嫁过去的……” 葛平安叹了口气:“阿娟你也别说让翠红离婚的话了,没用。” 陈娟跟着叹气。 “行了行了,坐下喝点茶。” 陈娟摆手:“不了不了,我家里还有好多活没干呢,哎,一堆事。” 等她离开,老宋才细细问了葛平安黄南松这事的原委。 得知翠红老公吃的是血亲,一阵皱眉。 “不说这个了,也不知道苏道长什么时候回来,老宋,咱俩下盘棋。” 另一边,苏尘带着小男孩出现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 他出现在窗边,直接挡住了光源,让屋里正在糊纸壳的老人呆了呆。 她推了推老花镜,抬头想仔细看苏尘的脸,可苏尘背着光,她怎么都看不清。 “小伙子,你是谁啊?” 苏尘问:“您是姜巧云?” 见老人点点头,他画了个通阴符点在她眉心,而后侧了侧身,将躲在他背后的小男孩拉出。 “有个小朋友一直想见你。” 小男孩从出鬼道就注意到老人,仔细观察许久,还是没能认得,这会儿被拉出来,忙摆手:“我不,我不认识她,我要找的是姐姐,她是奶奶……” 老人只觉得眼前一晃,似乎出现个熟悉的身影,忙推了推老花镜,当看清小男孩的脸时,浑身一僵。 “小煜?”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小煜,是你吗?” 小男孩听到声音仔细看了看老人,依旧撅着个小嘴。 老人意识到什么,慌忙撑着矮桌起身,拿着拐杖撑在胳肢窝下,慢慢挪步,苏尘这才注意到,她的一条裤腿是空的。 她打开了柜子,从里面取出个老旧的铁盒。 当看到那个铁盒时,小男孩愣了愣。 老人吃力地捧着铁盒过来,缓缓打开,递到小男孩面前。 苏尘看到铁盒里静静躺着两个小小的狮子灯,因为年岁太久,上面糊的纸都开始裂了,颜色也泛黄,但能从残留的那些颜色里看出当初的精巧。 “是我的大嘴和小尾巴。” 小男孩认出了这两只狮子灯,伸出小手碰了碰。 可惜手却直接穿了过去。 他呆住,拿起手仔细看了看。 “我拿不起来。” 老人拿起放到他眼前:“是你的大嘴和小尾巴。” “李医生说,当初一起撤离的时候,你就抱着这个盒子,后面偷跑怎么就丢下了?” “我要等姐姐,李医生说姐姐不知道我们会去哪里,我要等姐姐一起去。” 小男孩再度抓了两下,还是抓不到,有些泄气。 老人闻言,浊泪盈满了眼眶,而后簌簌落下。 “奶奶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啊。” “小煜~是姐姐对不起你,是姐姐害了你啊~” 老人伸手想抱住小男孩,却抱了个空。 她怔了怔,哭得更伤心了。 小男孩有些无助,只得转身看向苏尘。 苏尘抬起手,给老人体内注入点力量,眼见她渐渐停止了哭泣,这才道:“小煜应该是死亡的时候太痛苦,导致死后丢失了那段记忆。” “这段时间,他一直躲在钟表里,记着你跟他约定的八点。” 老人怔了怔,似乎陷入回忆里,许久才点点头。 “那时候我听到消息,他们有可能轰炸孩子们居住的房子。他们都是孤儿,好多孩子也很小,但凡可以,我都不希望他们跟着奔波搬迁,所以就想去找找关系,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跟小煜说,等到八点如果没回来,就打电话给李医生,之前我已经拜托过李医生,让他安排个安全的临时住所。” “我,我真没想到……小煜这孩子后头又回去了,等我赶过去,那边正在轰炸……” 苏尘沉默。 小男孩听到这里,才又仔细看了看老人。 可惜眼前满脸皱纹的老人,实在难以让他跟那个漂亮的巧云姐姐联系在一起。 “你真的是姐姐吗?” “你怎么变这么丑了?” 老人冲小男孩笑了笑:“都过去四五十年啦,姐姐当然会变丑啦。” “只有我们小煜,还是七岁的模样。” “对了……” 她放下铁盒子,缓缓转身,在床上一阵摸索,取出一个平安锁来。 “你看到小虎有平安锁,一直嚷嚷着也要一个,姐姐给你做了,你看,这是你要的小鸡和小狗。” 小男孩抬起手,知道自己摸不到,手指只停留在平安锁上。 他低低道:“真漂亮~” 第1394章 爷爷,蛇~ 那平安锁是银制的,应该是被日日擦拭,很是光亮整洁。 老人试图将平安锁给小男孩戴上,可试了几次,都直接穿过。 苏尘掐了几个手诀,打在那平安锁上。 这一次,平安锁稳稳挂在小男孩脖子上,他也能触碰到,开心地咧嘴。 “谢谢奶奶~” 顿了顿,他又道:“谢谢姐姐~” 老人开怀,拿下老花镜擦了擦红着的眼睛。 “诶~” 苏尘见小男孩的魂体轻盈了几分,知道他的执念已消,问他:“你是打算去阴司准备投胎,还是继续留在这儿?” 老人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小男孩摸了摸平安锁,对她笑笑:“姐姐,我想去投胎啦。” 老人怔了怔,笑着点头:“好,好,小煜现在投胎的话,再也不用担心被家人扔下,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挺好的。” 说着她看向苏尘,缓缓弯腰:“也谢谢你啊小伙子。” 等她再度起身,面前已经没了苏尘和小煜的身影。 老人呆呆看着窗户边那在阳光里跳舞的灰尘,许久才拿起那铁盒,缓慢地将盖子盖上。 五六十年过去了。 当年的事仿佛就在眼前。 倒塌的房子里,任由她如何呼救,都没人帮她。 到处是惨叫声,到处是呼救声。 即便她听到小煜在底下喊疼,即便她如何努力,几乎将指甲都磨掉,却只能搬开一条缝,能看到被压在最底下的小煜,跟他说话递食物。 可是没用。 小煜受伤太重了。 太疼了,吃不下,也喝不了水。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听着他的声音渐渐变小…… 不止小煜,那些被转移的孩子,半数都没活过那个月。 回忆太黑暗,老人蹒跚往前两步,将自己置身在阳光下,缓缓抬起手。 还有力气,还能干活,还能赚钱。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继续糊纸壳。 这个月又能给孩子们多买点牛奶了。 苏尘将小男孩送到松江府阴司后回到茶馆,就听到葛平安气愤的声音。 “老宋你又悔棋!你能不能当个人?” “悔个棋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至于嘛?” 黄南松跟腔:“就是就是。” “老葛你就是活该,谁让你不跟我下棋的?” “我棋品就很好,从来不悔棋。” “你小子闭嘴!老宋你能不能快点儿~” “催什么催?再等会儿,等我想一想啊!” 苏尘笑笑,转身坐下。 这会儿的阳光有点晒,让人昏昏欲睡。 他支着下巴微微眯眼。 “砰!” 远处的动静让争执的葛平安老宋都一愣。 “什么动静这是?” 黄南松疑惑出来查看。 “老马,你刚才听到声音了吗?” “听到了,好像是街尾那边。” “胡说,我觉得是街头。” 几人等了下,眼见街尾那边开始聚集人,黄南松他们对了下视线。 “走?” “走走走。” 有自行车停在摊前。 苏尘睁开眼,是赵晨。 “事情处理好了?” 赵晨点头,将买的一袋吃食放在桌面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个红包递给苏尘。 “报警后夏鸿彬就被抓了,我们从他鞋子里找出一包亚硝酸钠,他很快也认了,现在林越被带去医院做检查,我就过来了。” 苏尘颔首:“那挺好的。” 赵晨叹了口气。 “他本来成绩也不错的,如果没出这事,以后也会过得很好。” “我好像……” 苏尘问:“内疚?” 赵晨点头:“有点儿。” 他抓了抓头发:“其实之前也没多想,就是有同学在背后议论我听到了,说我是灾星什么的,有点难听,心里不舒服……” 苏尘恍然。 他转身,还没喊呢,小柳儿就捧着茶水出来。 苏尘给赵晨倒了杯茶:“你知道我们算命的为什么说要有缘人才算吗?” 赵晨摇头:“看眼缘,顺眼的话就算有缘人?” “一来是要选良善之人。” “二则是看性格。”苏尘喝了口茶:“有些人听不进别人的劝,你就算帮他算出吉凶,跟他说清楚如何避祸,他还是会一意孤行,那又何必浪费口舌?” 赵晨缓缓点头。 “那个夏鸿彬,即便这次没有因为你而嫉妒林越,但他善妒,未必不会在日后工作中做出类似之事。” “而你……” 赵晨愣愣地看着苏尘。 “心软不是毛病,但过分心软,有时候很致命。” “……啊?” 赵晨挠头:“你这话,我总觉得话里有话,神医你是不是算出我以后会遇到别的事?” 苏尘只笑笑,不回答。 赵晨被他笑得抓心挠肺的,再三追问。 苏尘索性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 “好吧,神医你不说就算了,但我买的零食你记得吃啊,这都是我最喜欢的,绝对好吃。” 自行车远去,苏尘听到了脚步声。 睁开眼,黄南松正满脸兴奋地小跑回来。 “苏道长,老葛老宋,那边来了个杂耍的班子,有老虎,老大了,要去看吗?” 葛平安的手顿了顿:“刚才那么大的动静是杂耍班子弄出来的?” “嗯,说是卸货的时候,笼子歪了,掉下来翻滚了好几圈。” 黄南松乐呵呵地搓搓手:“他们说老虎能钻火圈,我有点想看。” “免费看?”老宋问。 “怎么可能,要收门票的,我问过了,五块。” 老宋摆手:“那不去。” “你个抠门鬼,”黄南松也不劝,望向葛平安,“老葛你呢?” “真能钻火圈啊?多大的火圈?” 黄南松摇头:“那谁知道?他们才刚来。” “这会儿就能看?” “晚上,说是最早要7点开始。” 葛平安犹豫了下,摇头:“那不行,7点新闻联播我得看。” “诶诶诶,你俩……算了,我去问问别人。” 他扭头看了眼苏尘,很快收回目光往前走,没发现苏尘往街尾扫了两眼。 南门老街街尾。 两个铁笼子面前围满了人。 一个里面趴着一只约莫两米长的老虎,另一个笼子里则是三只猴子。 后面还有一个大的箱子,箱子一面是玻璃的,可以清晰看到里面几条蛇游来游去。 最里面也躺着几条,其中一条赫然有着两个脑袋。 “爷爷,蛇~” 有小女孩开心地拍着小手。 很快,有两个脑袋的蛇忽然直起身子,缓缓游到前面,对着小女孩一阵摇摆。 “嘶嘶,嘶嘶嘶~” 第1395章 真有这么大的怪物? 小女孩学着蛇的动作扭了扭,高兴地转头。 “爷爷,蛇在跳舞~” 老人笑着点点头:“是啊,囡囡喜不喜欢?” “喜欢~” 话音刚落,小女孩就“啊”了一声,小手忙捂住眼睛。 “囡囡?没事吧?” 老人忙蹲下身扶住小女孩,就见她的身子一软。 “囡囡,囡囡……” 他摇晃了下小女孩,见孙女还没醒,很快掐了掐人中。 有人见状忙提醒:“老严啊,你快带孩子去找医生看看,这边的话……去老宋茶馆找苏道长最快。” “诶诶诶,好。” 茶馆里,葛平安和老宋还在“厮杀”。 这次是葛平安悔棋,老宋不让,争抢棋子呢。 “苏道长,快帮我看看囡囡。” 听到熟悉的声音,俩人都是一愣。 当下也不管棋子了,忙朝窗外看去。 就见严坤抱着他那宝贝小孙女急切凑到苏尘边上:“苏道长,我家囡囡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晕了,怎么回事啊?” 老宋忙倒了杯茶出去。 葛平安也跟着,走了两步退回来,双手在棋盘上一阵乱舞,看着打乱的棋盘满意点头,这才出去。 “老严,明珠是摔倒了?” “没有,这不是来了杂耍的班子嘛,我就带囡囡去看看,就看到有个双头蛇,那蛇好像有点喜欢囡囡,本来趴着,后头就起来跳舞了,我跟囡囡都看得挺开心的……” 严坤把情况说了下,视线紧紧盯着苏尘。 见苏尘抬手放在孙女头上,总算松了口气。 他就住在隔壁街道,知道老宋的茶馆来了个厉害的苏道长,之前动静大的时候也混在人群里见识过一两回。 他知道苏尘的能耐,知道但凡他出手,就稳了。 果然,没多久,严明珠就缓缓睁开眼。 “囡囡,囡囡你快吓死爷爷了~” 小女孩茫然地眨了眨眼,扭头看到他,乖巧安抚:“爷爷我没事~” 视线缓缓转向苏尘,嘴角不自觉勾起。 “叔叔好~” 声音软软糯糯的。 苏尘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她还给严坤,对上后者疑惑的眼神,解释:“没事,被迷惑住了心神。” 他翻手取出一枚安神符,让严坤给孙女戴上:“回家好好休息一两天就行。” “哦哦,好。” 严坤刚想起身,犹豫了下,跟老宋使了几个眼色。 “你看我干嘛?我身上可没多少钱啊,你要给苏道长包红包,回家包好了再送过来就行,放心,苏道长又不会跑。” 严坤轻哼了声:“小气鬼。” 转头冲苏尘尴尬地笑笑,抱着孩子离去。 等他走远,葛平安才捏着下巴疑惑问:“苏道长,是那条双头蛇有问题?” 苏尘摇头:“不好确定。” 老宋皱眉:“那他们晚上还要表演,不会还有人中招吧?” “不行,我得去跟他们说一说。” 葛平安眼见他走开,假意喊了声:“老宋,那你棋还下不下了?不下我就回家了。” “破棋还能比人还重要啊?不下了不下了。” 葛平安满意了,咧嘴偷笑了下,扭头对上苏尘的视线,心虚地轻咳了声:“那什么,苏道长,我先回去了。” 苏尘又坐了会儿,掐指算了算,确定无需自己出手,收拾了摊子回春明街。 彼时小巷子里已经起了白幡。 咚咚锵的声音响彻整个街道。 苏尘在五金店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满头大汗的阿彪回来。 后者先给自己灌了一搪瓷杯的水下去,缓缓吐出一口气后,才问苏尘:“兄弟,是不是问那个木桶的事?” “嗯,算算时间,快的话应该差不多了。” “你要拿回家吗?那我喊人骑个三轮车给你送过去。” 苏尘刚要摆手,可一想起等会儿还得装粪水,点了点头。 装粪水还是去的公厕,老余瞧着这么大的木桶,满是好奇:“小苏啊,你装这么多的粪水干嘛啊?是不是家里菜地不够肥?” 苏尘摇头:“有特殊用途。” 老余恍然地点点头:“那你下回还要粪水直接跟我说,我一天到晚在这儿都没什么事,装好给你送过去啊。” 苏尘:“……” “行,麻烦余叔了。” 老余摆了摆手,又给苏尘阿彪泡了茶。 可惜公厕这地方,即便收拾地再干净都有味儿,更别说这会儿还在装粪水,二人都没喝。 老余见状也没强求,提着个水壶去给角落的海棠花浇水去了。 大木桶总算盖上,被三轮车驮着,几人扶着推着进入别墅时,刘春花正领着小黑狗在喂鸡,看到就呆了呆,将后头跟着的苏尘拽边上。 “阿尘你这干嘛的啊?” 说着就忙捏住鼻子:“臭死了!” 她顿了顿,不可置信地吸了吸鼻子,瞪大眼睛:“这,这里头是粪水?” 牛尾村家家户户几乎都修了旱厕,粪水常年都用来浇灌菜地,对这味儿刘春花可太熟悉了。 她难以置信:“你搞这玩意儿回来干嘛?咱们家就这一点菜,鸡鸭的粪便都够了。” “不是给菜地施肥用,我有其他用途的。” 说着苏尘往前走。 刘春花犹豫了下,放下装着剩菜馊饭的盆,跟在后头。 苏尘给他们结了钱,又跟三轮车师父借用了车,将其连桶带到湖边。 眼见刘春花跟来,他无奈提醒:“妈,我等会儿做的事有点恶心……” “不就是粪水嘛,有什么恶心的,当你妈没见过啊?” 她都这么说了,苏尘也不再阻止,翻手将瞳的尸体取出。 “呕!” 刘春花被那恶心的尸臭味熏得立马弯腰呕吐,一边吐一边没忍住悄悄查看,眼睛瞪得老大。 “呕呕呕~” 苏尘只得加快速度,将瞳放进大木桶里,盖上盖子后,又取出透明胶层层包裹住接口,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去书房取了灵族圣物,将其放原先的桶里,如法炮制。 刘春花在看到那么大的眼睛时,呆呆地眨了眨眼,差点没晕过去,使劲掐着自己的人中。 苏尘做完一切,望向她:“妈,你还好吗?晚上会不会做噩梦?” “那,那,那是什么玩意儿?怪物?” 刘春花问。 “这么说也行。” “真有这么大的怪物?长得还像人……就是没什么腿儿……”刘春花恍恍惚惚喃喃着。 苏尘见她状态算不上好,叹了口气,喊七月来照顾,这才带着一大一小两个桶送去约定的地点。 等他回来,刘春花虽然精神头还好,但止不住干呕。 他只得将关于这部分的记忆封了。 刘春花眨了眨眼,看到苏尘愣了下:“阿尘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第1396章 还真有几分灵性 “嗯,不是明天打算跟张老板去粤省吗?早点回来收拾一下行李。” “妈,你要去吗?” 刘春花摆手:“你们都去干正事的,我去干嘛?” “再说了,孩子都在上学,我跟你去,让老头管他们啊?那不得翻天?” “孩子们一起带去也行的。” “你听听说的是什么话?”刘春花斜眼,“我们阿鹏好不容易老师夸了有进步,你们要去多少天都不知道,让阿鹏一直请假啊?玩得心野了,考试考零分你就高兴了。” 苏尘嘴角扬起。 看来封了记忆后状态不错,这会儿不吐了,嘴皮子也利索。 “咦?”刘春花咂吧了下嘴,“怎么嘴里……” 苏尘跟七月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捧着果汁过来。 “妈,说了这么多话,口渴了吧?喝点果汁。” 刘春花喝了大半杯果汁下去,这才摁了摁脑门:“我刚才要干什么来着?” 七月:“喂鸡。” “哦对!” 刘春花拍了下脑门:“馊饭呢?还有点剩菜也加上。” 七月微笑:“已经放在鸡舍那边了。” “那我现在就去,再晚孩子们就该放学了。” 苏尘又查看了一会儿,见她适应良好,才上楼简单收拾了下东西。 花香盈鼻,苏尘的手顿了顿,看着出现的洞神。 “怎么了?” “花铃也去。” 苏尘皱眉:“这么巧?” “她不上课的吗?” 最近除祟组安排了许多大师授课。 洞神解释:“她又不修道。” 苏尘恍然。 “她去是想长长见识,还是……” “我猜可能是想找个好看的玉石雕刻点好看的玩意儿……” “供奉你?” 洞神颔首:“但她的能力,估计希望渺茫。” “明白了,”苏尘点头,“我要是遇上,会帮忙看看的。” 得了这句话,洞神的身影缓缓消散。 苏尘:“……” 夜晚。 魔都南门老街街尾。 尽管老宋的奔走相告,但提醒的大多是老街之人,杂耍班子的演出还是照常举行。 黄南松挤在人群里,不住摸着胸口。 他是真想看老虎钻火圈。 虽然老宋再三提醒这个杂耍班子有问题,犹豫再三,仗着自己有平安符,还是来了。 这会儿他进了很大的像是蒙古包的帐篷里,左右看了看,大部分都面熟,他压低声音问:“有说什么时候老虎出来吗?” 大家纷纷摇头。 “估计最后面才表演吧?” “我觉得也是,我也是冲钻火圈来的。” “我是没看过老虎……” 黄南松点点头,又问:“这杂耍的是哪里的人啊?” “不知道。” “听口音有点像北边的。” “反正力气绝对很大,我看到好几个人高马大的。” “力气不大能使唤老虎啊?估计早就吓死了。” …… 黄南松一边听一边查看整个场子周围。 发现有三个彪形大汉挡在观众前面,缓缓松了口气。 隔这么远,就算老虎失控,应该也是没事的。 很快音乐响了起来。 主持人是个瘦小的老头,穿着有些不伦不类的西装,但嘴皮子还挺利索的,没一会儿就把大家搞兴奋了。 “免费的牙刷送?这也太大方了吧?” 黄南松难以置信:“门票才收我们5块钱,一根牙刷至少三四块钱,他们赚什么?” “有猫腻!” 边上的人不以为然:“什么猫腻?估计是批发的吧?价格便宜。” “就是就是,他们第一次来我们这儿,估计是想讨好我们,让我们回去好好跟他们说说,才送的。” 黄南松琢磨了会儿:“是这样吗?” 很快咧嘴:“那我们岂不是赚了?!” 于是在主持人发牙刷的时候,他也跟着人群一起往前挤,踮起脚伸手。 拿到牙刷后,他摁了摁那刷毛,很快乐滋滋地将牙刷塞兜里。 “那么现在,是我们的猴王上场了!” “我们的猴王很聪明……” 因为免费发牙刷,大家对主持人十分有好感,很是配合。 看着猴子在空中荡秋千,跳来跳去,黄南松更是快将手掌拍红。 嘴里不住道:“太厉害了,这么高都不怕掉下来。” “不止,刚才好像在空中还转了好几个圈。” “至少两圈。” “你们说他们怎么训练的?这些猴子怎么这么听话?” “诶,让我们跟猴子捉迷藏了!” “放乒乓球让猴子找……这个有点好玩,要是给我我直接塞脚底,不知道猴子会不会被熏死……” …… 黄南松瞥了眼说话那人:“做个人吧。” 紧接着跃跃欲试地搓搓手:“主持人刚才说帮忙藏乒乓球,就算被找出来,也有牙刷拿。” “选我,选我吧!” 他边上的人也纷纷跟着举手喊了起来。 “选我选我,我藏东西最厉害了。” 黄南松没发觉,他的脸不知不觉就通红了,脖子都梗着,眼睛都有些充血。 他不知道的是,角落的箱子里,一条双头蛇不住在里面游动,像是在跳舞。 蓦地,双头蛇的动作一僵,昂起的两颗脑袋缓缓落了下来,低低地吐着信子。 箱子边,不知何时出现一道身影。 她弯腰,瀑布一般的黑长发落了下来,却没遮盖住那双清澈的眼睛。 葱白的手指轻敲了下玻璃,熙梦撇嘴:“你这小家伙还真有几分灵性。” 双头蛇:“嘶嘶,嘶嘶~” 熙梦转过身看着场内欢呼的人群,视线扫了一圈,落在了角落处一个穿着不合身衣服的小女孩身上。 她手里抱着个香炉,香炉里插着一根香,就那样静静立着。 熙梦眯眼了好一会儿,这小女孩的眼睛好像是失明的。 下一刻,她身影一闪,出现在小女孩边上,对着那支香吹了吹。 小女孩呆了呆,缓缓侧过头。 失神的眼里逐渐有了焦点:“你是谁?” 语气天真无邪。 熙梦没回答,而是问:“你知道这香是什么吗?” “伯伯说是看时间的,开场点香,香灭就散场。” “你们难道没有手表?” 小女孩缓缓摇头:“没有,姐姐,我们很穷的。” “是吗?” 熙梦打了个响指,竖着的香直接折断。 小女孩的脸有片刻的呆滞,眼中怒意一闪而过,但开口的语气依旧天真无邪。 “哎呀,香断了,我要立马点上,不然伯伯就该打我,不给我饭吃。” 熙梦抱着双臂,看着小女孩故作慌张地将香炉放下,取出火柴盒点燃香,可惜刚点上,香又猛地一颤,再度折断。 女孩悄悄捏了捏拳头,深吸了口气,忙又重新点燃。 第1397章 杂耍有那么好看啊?东西被偷都不知道 熙梦嗤笑了声,香再一次断开。 女孩咬牙切齿。 但很快又调整好情绪,挤出笑容看向她:“姐姐,你能别捣乱吗?” “我吗?”熙梦挑眉:“我可什么都没做。” “真的吗?”女孩勉强笑了笑,熙梦注意到她嘴角有着浅浅的梨涡,但这并没给她带来娇俏感,反而带上了丝狡黠。 “那估计是我运气不好吧,姐姐能帮我点吗?” 熙梦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女孩几眼,忽地笑开。 “姐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老狐狸见多了,难得见到小狐狸。” 熙梦说着一挥手,帐篷顶部直接被撕破,魔都五月夜晚的冷空气灌了进来。 黄南松身子颤了颤,理智开始回笼,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好像有点烫。 之前怎么没发现? 他忙警惕起来。 上下摸索了下,钱包还在,里面的钱没丢,顿时松了口气。 边上的人却纷纷抬头,发现那大窟窿一阵惊呼。 “好好的怎么破了?” “不知道,可能质量太差了吧?” “猴子呢?跑哪儿去了?” “对啊,找出东西了吗?该说不说,这猴子是真精。” …… 大家显然对杂耍班子的猴子很满意。 当然最满意的还是免费的牙刷。 黄南松碰了碰边上人的胳膊:“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符只是发烫,好像不是太危险。 老虎钻火圈还没看到,门票还交了5块钱。 黄南松简单地权衡了下,决定问一问同伴。 “什么不对劲?你是说帐篷吗?” “嗨,像他们这种天天换地方,帐篷布折了又摊开,坏了很正常,就是有点冷,早知道就穿厚一点来了。” 黄南松注意到边上有人已经将脱下来的外套重新披上。 “就没有其他的?” 那人疑惑地看了看黄南松:“还有什么?” 矮瘦的主持人在发现帐篷的第一时间,很快找自己人沟通了下,大家都没发现女孩那边的异样。 这会儿他回到舞台中央,拿着麦克风笑着道:“抱歉抱歉,我们设备老化让大家受惊了,为了表示歉意,我们将抽出10位幸运观众,每人一管牙膏,你们说,我们的诚意足不足?” 边上众人齐声:“足!” “那么,我手里有十个彩色的乒乓球,等会儿我会全部扔出去,谁拿到牙膏就是谁的,好不好?” “好!” 黄南松也跟着喊了起来。 正跃跃欲试时,他就察觉左肩一沉。 “你别想着扒拉我就能抢到球,我跟你说……”扭过头的黄南松浑身就僵硬了,苦笑爬上他的脸,声音开始结巴起来,“姑,姑奶奶……” 这显然是跟蔡国邦一起喊的。 熙梦翻了个白眼:“谁是你姑奶奶?” “对不……不起,我……” “出去。” 黄南松愣了下:“……啊?” “出去,报警。” “……啊?” 熙梦不耐烦地盯着他。 “哦哦哦,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出去。” 黄南松没敢再问,也顾不得快要到手的牙膏了,忙挤出人群。 有人见他出去,好奇问了声:“老黄,你干嘛去啊?抢牙膏啊。” “啊,有点尿急,憋不住了。” “那可惜了,你出去了等会儿能不能进来啊?” “再说吧,不行,我得出去了。” 黄南松弯着腰小跑出帐篷,十来步后下意识转过身,就见熙梦抱着双臂靠在门口静静盯着他。 吓死个人! 老宋,今天真应该听你的,不来看老虎钻火圈。 为什么只有我面对啊,要是刚才喊小柳儿来就好了。 黄南松一阵懊悔,脚下的步子却没慢。 正好派出所不太远,刚进去就撞见吸溜面的薛警官。 “老薛你在啊,正好,姑……小柳儿小姨喊我来报警,应该是杂耍的那个有问题。” 薛警官呆了呆:“小柳儿小姨?谁啊?” “还能是谁?”黄南松有些烦躁,“就是那位啊,住老宋隔壁的,很……”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暴躁的那位,黑龙。” 薛警官忙站起身。 “确定?” “废话,要不是那位,我怎么可能浪费5块钱的门票,还有牙膏……诶,你快点儿,我怕晚了那位发怒。” 薛警官忙喊了几个人,想了想,又问了黄南松杂耍班子多少人,出去又喊了三四人,一起往帐篷那边走。 到帐篷前,他们就被拦住了。 “不好意思,要买票。” 薛警官掏出证件:“我怀疑你们在里面从事违法的行当,要进去检查。” “不可能,我们就是单纯的杂耍。” “就是,我还怀疑你们想免费看,逃票呢。” 话音刚落,熙梦就出现了。 她拧眉:“这么礼貌干嘛?” 说着就挥了下手。 负责检查门票的两个人直接晕倒。 薛警官:“……” 果然脾气暴躁。 他道歉:“对,对不起。” 熙梦翻了个白眼:“这些人用香迷惑人,猴子在偷钱都不知道,全抓了。” “香?”薛警官看向黄南松,后者一脸茫然地摇头。 他没闻到啊。 熙梦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他要是能察觉,这群人还敢来这里设局啊?” “那几只负责偷值钱东西的猴子我已经帮你们抓了,就在那角落,里面一条双头蛇我带走,没意见吧?” 废话! 谁敢对您有意见啊? 薛警官等一众人连连摇头。 “那行,我走了。” 熙梦说着顿了顿,指着角落里僵立动不了的女孩:“看到那小孩了吧?” “看到了看到了。” “主谋,别放过。” 薛警官等人嘴微张,但很快就面色发苦。 这孩子看着就十来岁吧? 就算是主谋,也不能判刑,最多就是去少管所。 少管所算没放过吗? 他刚想问,发现熙梦消失了,忙吞咽了口水。 果然神出鬼没啊。 而后抬手跟边上的人做了个手势,大家很快分散开。 黄南松跟着人将一个大汉制住时,薛警官他们已经控制住了局势。 一个个铐着手铐被推着帐篷门口走时,观众才后知后觉。 “薛警官?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犯事了?” 提起这个,薛警官无奈,他拿起主持人的麦克风。 “你们看看身上的钱,或者值钱的东西是不是不见了。” “杂耍有那么好看啊?东西被偷都不知道。” “要不是小柳儿小姨,今晚你们得被一锅端。” …… 众人这才纷纷翻起兜掏起衣领起来。 很快有人陆续惊呼。 “我的金戒指不见了。” “我身上的零钱也没了。” “我的手表,薛警官,谁偷的啊?” 薛警官往角落一指。 大家看到那一群猴子,呆了呆。 “行了,东西没了的也跟我们回派出所吧。” 第1398章 嗯,的确是丑了点 黄南松身上的东西虽然没被偷,还是被薛警官要求跟过去。 做完笔录,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 边上有人问他:“老黄,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偷的?” “你问我我问谁?我又没被偷。” 他叹了口气,仔细回忆了下:“那时候抢乒乓球藏的时候的确挺上头,我也想抢一个,看猴子找乒乓球就一直注意藏乒乓球那个人。” “我也是啊,就想着赶紧结束,下一个我抢,还能分到一根牙刷。” 有警员凑过来:“呵呵,你们是想要他们的牙刷,他们是想要你们的金戒指金项链。” 黄南松缩了缩脖子。 他看到了。 进去的上百个人里,约莫八成的人都被偷了。 损失最大的就是一个老婶子,儿女在她六十大寿送的金项链被摸走都不知道。 刚才发现后差点没晕倒,得知被偷的东西都在,才缓过来。 “许警官,是不是他们今晚得手了,就会连夜离开啊?” “你说呢?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是很正常。” 黄南松不吱声了。 得亏那位姑奶奶在,不然今晚大伙儿都要栽。 之前觉得苏道长才是定心丸,现在看来……那位虽然脾气暴躁,喜怒无常,但…… 挺好的。 就是……她怎么突然出现在帐篷里? 苏道长交代的? 不管如何,黄南松决定以后多说点那位的好话,关键时候说不定能保命。 茶馆隔壁。 熙梦看着双头蛇在茶几上游动,嘶嘶地吐着信子,很快摁了摁太阳穴。 “烦人!” 只是稍微有点灵性,都不知道如何修炼,只凭借本能给幼小的生灵施加点压力而已,废物一个。 关键,这会儿一直喊肚子饿。 她又不是奶妈。 虽然不耐烦,熙梦还是敲了敲桌面。 江妮微笑着走过来:“主人。” “给这家伙抓几只老鼠……”熙梦顿了顿,意识到这个的确有些为难江妮,换了下,“小鸡仔吧,还有,给它整个窝。” 江妮视线落在那双头蛇上,身子就是一僵。 这……眼镜蛇吧?剧毒啊,万一被咬一口。 熙梦瞥了她一眼:“有问题?” “没,主人我现在就去买小鸡仔。” 眼见江妮出门,熙梦才恶狠狠盯着双头蛇:“你要是敢咬人,我一拳送你上西天,知道不?” “嘶嘶,嘶嘶~” “你不知道上西天?算了,就是让你死,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吗?” “嘶嘶~” “知道就行。” 熙梦闭眼。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车声。 很快蔡国邦提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进来。 “姑奶奶,我来了!” 熙梦懒洋洋抬起眼皮瞄了眼。 “我找了几个挺有灵气的设计师,画了几张图,你看看?” 几张图纸被蔡国邦从行李箱里取出,刚要放到茶几上,手就是一顿。 “这蛇……”蔡国邦侧过身看熙梦,“不会咬我吧?” “放心,它要敢咬你,我就拿它炖汤。” “嘶嘶~”双头蛇缓缓后退。 蔡国邦见状,壮着胆子将图纸一一摆好,这才扶起熙梦。 视线触及那些图纸,熙梦眉眼一挑。 “挺好看。” 蔡国邦得意:“那是,这是我找遍了关系发现的新锐珠宝设计师,跟你请的那些大师不一样。” “的确很不一样。”熙梦点点头。 那些大师都适合设计大的摆件,价格至少几十万起。 但开珠宝公司,这种小首饰配件,也是需要的。 熙梦问:“只有图?人呢?” 蔡国邦神情得意:“都联系好了,就等你同意呢。” 熙梦嘴角上扬:“这还差不多。” “嘿嘿,姑奶奶满意了?那我是不是能跟你……” 熙梦重新躺下:“我不同意你就不跟吗?” “那不能够,为了跟你去粤省,我这段时间工作都压缩到一起,好几天都没休息好了,你看我这黑眼圈……” 熙梦瞥了眼,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嗯,的确是丑了点。” 眼见蔡国邦苦兮兮的表情,熙梦轻咳了声:“回头让苏道长给你治一治就好。” 蔡国邦立马多云转晴,脑袋埋在熙梦的颈窝里。 “姑奶奶,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了~” “起开!” “不要,我好久没过来,好想你~” “滚~” 蔡国邦没动。 熙梦挑了挑眉,没继续管他。 过了一会儿,小小的鼾声响起,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江妮回来时,熙梦已经把蔡国邦安置在自己房间里。 等她将蛇窝搞好,双头蛇已经一口一只小鸡仔,一个蛇头吞了三只进去。 看着那糖葫芦一般的蛇身,熙梦嘴角撇了撇,问江妮:“明天机票买了他的吗?” 江妮微微一顿,很快点头:“之前跟蔡先生沟通过,我们的机票都是他买的。” 熙梦颔首:“行吧,早点休息。” 夜深了。 苏尘缓缓睁开眼。 徐佳华静静立在门口。 他起身,替宋书墨掖好被子,打开房门去了书房,才问:“有事吗?” 徐佳华颔首。 “小宝发烧了,一整天都没退,我有点担心。” “我们送去医院了,孩子太小,不好折腾。” 苏尘点点头:“那走吧。” 他过去时,徐佳婷正在拿湿毛巾给孩子擦拭小手。 见到他,嘴一扁:“姐夫,小宝烧一直不退~” “我把平安符都贴身放,也没用。” 苏尘笑:“那应该就是受凉发烧。” “最近是不是带孩子出去了?” “嗯,摆摊的时候不好一直给妈看着,我就背着出去了,阿伟一整天也见不到孩子,这样能多看会儿。” 苏尘抬手摸了摸孩子,才道:“孩子太小,还是待在家好一点。” “我知道了,下回就算要出去,我也给小宝挡挡风。” 徐佳婷说着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松了口气:“烧退了,姐夫,谢谢你。” “可别谢我。” “你姐特意喊我过来的。” 徐佳婷怔了怔。 “她为了能快点到家里,脱了纸人回去的,这会儿你看不到,也怕影响小宝,站在门口。” “呜呜呜,姐姐对我最好了!” “行了,我走了,”苏尘刚想打开鬼道,顿了顿,看向徐佳华,“我明天要去粤省看一下玉石公盘,如果有急事,你直接打我电话,号码知道吧?” 徐佳华颔首。 徐佳婷愣了下:“姐夫,什么是玉石公盘啊?” “就是挑一些石头开点玉石,用来打摆件或者首饰。”苏尘问她,“你喜欢玉镯不?” 徐佳婷眨了眨眼:“贵不贵?” “不算贵。” “那绝对喜欢啊,谢谢姐夫!” 第1399章 正好练练手? 苏尘笑着看向徐佳华。 “你喜欢翡翠吗?” 徐佳华摇头:“不过你要给的话,我肯定收着,回头红红和玥玥出嫁给她们当嫁妆。” “我之前也是这想法,给儿媳妇也要准备些。” “那我多选几样拿回来给你挑,再请人设计款式。” 事情说定,苏尘转身跟徐佳婷招呼一声回了别墅。 第二天一大早林景玉就来了。 带来了老张的锅边油条。 苏尘瞥了眼他带的两个助理。 林景玉解释:“手头的事情有点多,不能休息太久,他们负责帮忙对接,分担一点。” “我是问,那几个孩子不跟着?” 苏尘记得葛靖豪他们几个也想去公盘来着。 林景玉摆手:“带他们干嘛?” “他们想去自个儿会去的,再说了,那不有一个家里厂子出现问题了吗?一群人全去鹿城了,说是帮忙,估计也是花天酒地。” 苏尘点点头。 林景玉问:“张老板有没有说住哪儿?” 没等苏尘回答,就继续: “如果是去住招待所的话,那还是去我那边吧。” “之前听你说要去,就在附近买了一栋,刚收拾好。” 刘春花咋舌。 要论有钱还得是阿玉啊。 买房子跟买葱差不多。 林景玉又问孩子们跟不跟去,他在房子里还准备了好多玩具。 得知玥玥阿财他们都不去,显然有些失望。 等他们将早餐吃完,打着饱嗝送走上学的小屁孩,张玉贵才姗姗来迟。 他身边跟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穿着唐装,看着有几分书卷气。 林景玉看到他,忙起身迎了上去:“陈老师,你也要去公盘啊?” 见人点头,忙给苏尘引荐:“哥们,这是我们地质学教授陈洪涛陈老师,陈老师,这位是苏尘……” “苏大师,久仰大名,你好你好。” 陈洪涛忙拉着苏尘的右手握了握,转头看向张玉贵:“你早说是跟景玉和苏大师一起,我就不就答应了?非得磨~” 张玉贵一阵讪笑。 林景玉跟苏尘解释:“哥们,陈老师虽然专攻地质,但对翡翠也颇有研究,前几年我去他家,一整面墙都是翡翠大料,更别说那些小的了。” 刘春花诧异问了句:“那么多,是不是值很多钱啊?” 陈洪涛摆摆手:“以前便宜的,毕竟这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叫我捡了点漏,现在不行了,世道好起来了,很多人也开始玩玉石了。” 刘春花琢磨了下,皱眉。 那这意思,不是很值钱?怎么还说不行了?那可太行了好吧。 这人,说话听着就不太舒服。 不过她没表现出来,而是让七月他们上茶。 “不用了吧?人都已经到齐了。” 林景玉说着让助理取出两份地图。 一份是全国的,一份是粤省的。 粤省那边,用五角星标出了公盘的位置。 苏尘仔细看了看,颔首:“确定东西都带好了吧?” 见大家都点头,他侧头跟刘春花挥了挥手,开启鬼道。 林景玉对鬼道不陌生,他的两个助理应该是被他提醒过,纵然被光怪陆离的颜色线条震撼,也生生压住。 反而陈洪涛,不住地惊呼。 “我的天,这,这怎么回事?” “阿贵,我有点晕。” 何止是晕? 从鬼道出来,他双脚都有些发软。 得亏张玉贵一直扶着,这才没摔倒。 苏尘看向林景玉,后者直接问其中一位助理。 “房子在哪儿?远不远?” “老板,这边大概还有五百米左右,就那栋红顶的房子。” 苏尘:“……那走吧。” 再次出现,众人直接是在红顶房子里。 林景玉看到熟悉的摆件,立马往沙发上一躺。 “从现在开始别喊我,让我眯一会儿。” 苏尘之前就发觉他眼底青黑,估计一直没休息好。 这会儿见他闭眼很快就传出鼾声,犹豫了下,还是没给他治疗,而是转头看向张玉贵他们。 “张老板,公盘是今天就开还是……” 张玉贵还没开口,其中一位助理已经翻出了一份文件,恭敬递给苏尘。 翻开,里面赫然是此次公盘的资料,包括场地划分应邀名单和比较瞩目的几块原石。 苏尘捏着那几张照片仔细看了看。 陈洪涛此时已经缓了过来。 他轻踩了下地面,总算有些踏实感,看向苏尘的目光瞬间变得火热。 不得了不得了,这也太厉害了。 要是学物理的那帮家伙知道,估计恨不得把苏大师绑了研究啊。 难怪在翠城声名赫赫,旁边几个学校的老师都十分推崇。 他之前其实有些嗤之以鼻的,不信邪地去春明街问了下,听说林景玉跟这位苏大师关系不错才相信的,但这…… 属实有点夸张了。 翠城到这里至少千八百公里吧,他们才走几步啊? 真正的咫尺千里啊! 内心的震撼很快被他强行压下,因为陈洪涛瞥见了那几张照片。 苏尘只粗略扫了眼,见他一直盯着照片看,递了过去。 张玉贵也凑过去瞄了眼。 “陈老师,这个能看得出里面有没有翡翠吗?” 陈洪涛瞥了他一眼:“你当我是神仙啊?神仙都难断玉懂不懂?” “这照片虽然四面都拍了,但细节不明显。” “要能摸一摸,再细看表壳花纹,我一般有七成把握。” 张玉贵点点头,随后叹气:“可惜这几块看着就大,估计不好中标。” “是啊,大的原石赌性太大了,要我说,咱们就看看那些小的就好。” 正说着话呢,有人上门了。 助理出去看了眼,很快将人打发了。 回来就开始处理文件。 张玉贵避嫌,就跟保姆要了茶叶开始泡茶闲聊。 公盘是明天正式开始,有关系的人自然可以提前进去。 张玉贵的生意都在翠城,人脉出了翠城几近于无。 因为苏尘要跟着去,他这段时间没少打听,总算找到个人能带他们提前进去。 “苏大师,那位老板姓叶,据说是在隔壁市里经营着五六家珠宝店,主要是跟办公盘这地的主人有亲戚关系,能带我们偷偷进去。” 张玉贵说着给苏尘倒了杯茶:“我跟他约了晚上去,要不要提前?” 苏尘摇头:“不用,你要跟阿玉哥一道吗?一道的话,你俩商量着来就行。” “那我们今天一整天就坐着泡茶?”陈洪涛皱眉,“这不浪费嘛,要不出去转转?一般这些公盘周围也有点小原石卖的,咱们正好练练手?” 第1400章 咱们也喊一下价? 张玉贵来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尘。 苏尘笑笑,瞥了眼正在沉睡的林景玉,点点头。 “行吧,那就去逛一逛。” 说着他站起身看向其中一位助理。 “等会儿阿玉哥醒来,你跟他说一声。” 助理忙道:“我开车送你们过去吧。” 苏尘摆手:“不用,又不远。” 三人出了门,陈洪涛视线一扫,就发现远处有个摊子,忙加快脚步过去。 “陈老师,你慢点~”张玉贵提醒了句,看向苏尘。 “走吧,那边都是这种小摊子,可以逛大半天。” 俩人走到陈洪涛身边时,他已经选了两块婴儿拳头大的石头仔细查看对比。 张玉贵蹲下身:“陈老师,这两块里都有翡翠吗?” 陈洪涛瞥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这是和田玉的籽料,你摸一摸,看看是不是很温润?” 张玉贵接过一块石头仔细摩挲了下,点点头:“有点打滑,这算温润吗?” 陈洪涛瞥他一眼,懒得理会他,索性问老板:“这两块籽料多少钱?” “你别漫天要价啊,我之前地质研究的时候去过和田。” 张玉贵忙附和:“对对对,陈老师可是教授,别想糊弄他。” 卖籽玉的老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闻言连连摆手:“不能不能,陈老哥,我还是你本家呢,也姓陈,能糊弄你们啊?这一片谁不知道我陈祥是最实诚的!” 虽然这话无论张玉贵还是陈洪涛都没信,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陈洪涛问:“那这两块多少钱?” “陈老哥,你也知道这两块成色是不错,本来一块呢我是卖800的,你要是诚心两块都要,给你打折,给个一千就行。” 张玉贵不知道行情,闻言看向陈洪涛,后者有些犹豫。 “这真是实在价了,陈老哥你既然对这个有研究,应该知道现在和田的玉价格都涨了,好的一斤三四千都有,这两块怎么也得有七八俩了,只卖你一千,我车费都赚不回来,主要今天还没开张,来这里的大多都在看翡翠,没几人看我这籽料,我想着来个开门红……” 陈洪涛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帮我装起来。” “好嘞!” “陈老哥,这个小的给你搭一个。” 陈洪涛要掏钱包,被张玉贵按住了:“我来!” 他将夹在腋下的公文包拉链拉开,从里面摸出一打钱数了十张出来。 苏尘见状微微摇头。 就这么一会儿,数十道目光已经射了过来,在发现张老板这鼓鼓囊囊的公文包后,一个个眼睛都亮了,尤其发现不论是张老板还是陈洪涛亦或者是苏尘,都不是五大三粗的,眼神更显贪婪。 他历来知道粤省这边很乱,生意人聚集,有些人为了利益恶向胆边生并不稀奇。 但光天化日之下,让小孩子出手,还是罕见的。 视线一扫,苏尘刚想着是不是为了这几日的安稳日子,先把这些人处理了,斜刺里跑过来一个小孩,直直地要往张玉贵后背撞去。 苏尘伸手一捞,将他提了起来。 小家伙六七岁大,被提起之后呆了呆,很快剧烈挣扎起来。 可任由他如何折腾,苏尘的手还是高举着,他还是被提在半空中。 犹豫了下,小家伙索性开始脱外套。 苏尘眉头一挑,嘴角扬起。 力量化丝线,很快将他包裹住。 下一刻,小家伙双手已经从衣袖里抽回。 他狡黠地冲苏尘轻哼了声,扭了扭身子,又扭了扭身子…… 不对! 他疑惑地扭头查看衣服。 脱了没错呀,怎么没掉下去? 张玉贵和陈洪涛收起东西起身,转头就看到这个小家伙,愣了下。 “苏大师,这孩子怎么了?” “调皮捣蛋,”苏尘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打了那小家伙屁股两下,眼见他愕然半晌,这才将他放下,“知道错了没?” “你才调皮捣蛋!”小家伙落了地,立马抽回衣服,对着苏尘做了个鬼脸,转身就往来时的巷子跑,一溜烟就没了影儿。 张玉贵啧啧摇头:“这是真调皮!” 苏尘点点头,顺道叮嘱他俩:“值钱的东西看好些。” 张玉贵立马反应过来,压低声音:“苏大师,有小偷?” 陈洪涛眨了眨眼:“不会,刚才那小孩……” 见苏尘微微点头,俩人嘴角都抽了抽。 “没事,注意点就行。” 苏尘提醒了句就往前走。 这里面的摊子很多,人也多,几乎每个摊子边上都围着四五个人。 应该都是跟陈洪涛想法差不多,过来淘货的。 隔五六个摊子,就有一台切割机,这里围着的人更多。 忽然远处爆出惊呼:“出绿了出绿了!” 张玉贵和陈洪涛对视了眼,俩人加快脚步过去。 挤进人群,就看到一块巴掌大的原石被切成两半,中间有一小块透出了点绿,颜色看着就很鲜艳,阳绿。 “种水看着不错,发财了!” “是啊,就这么一小块,打磨个挂件绰绰有余,他刚才480拿下的。” “这是谁的?要出手吗?” …… 更多人涌了过来。 苏尘发现两个小孩从底下钻了进来,一路摸索。 他叹了口气,缓缓蹲下身。 下一刻,正往斜挎包里塞东西的小孩就对上苏尘的双眼。 他下意识扯起嘴角冲苏尘笑了笑,而后猛地转身,双手用力往外爬。 眼见着就要出去了,身子却猛地往后。 “啊!”短促的叫声之后,小孩缩成了一团,委屈地冲苏尘眨了眨眼。 苏尘在他脑门上敲了下:“装可怜对我没用。” “别动!” 转头又把另一个孩子逮着。 俩小家伙蹲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想动,却怎么都动不了。 苏尘掂了掂他们身上的小挎包:“哟,收获颇丰啊。” 见俩人惊恐,他笑了笑放下:“乖一点。” 苏尘起身,就听张玉贵问陈洪涛:“陈老师,这个值多少钱啊?” “两三千吧至少,这颜色真不错。” 张玉贵见状,问:“咱们也喊一下价?” 陈洪涛摆手:“你要是想要,就喊,我不用,这种我家里就有。” 张玉贵摸了摸下巴:“我觉得有点太小了。” 做不成手镯,拿下就有点鸡肋。 “那我们撤?” 苏尘听到他们的谈话,带着两个孩子也出去了。 只是才出人群,就对上不远处二楼一张熟悉的小脸。 苏尘朝他招了招手。 第1401章 里面的全是坏人,比黑哥还坏的坏人 两个同伴被抓个现形,二楼的小孩愤愤地咬牙,转身。 “咦?” 陈洪涛张玉贵俩人这会儿也发现不对了,疑惑地看着苏尘手边的两个孩子。 “苏大师,这俩孩子怎么了?” 今天苏大师怎么好像跟孩子杠上了?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来到苏尘面前。 “诶,你不是刚才那个……” “你到底要干嘛?”来的小孩喘着气盯着苏尘,眼里似乎在喷火。 “不是,这年头孩子这么没礼貌的吗?”陈洪涛说着就要上前,被张玉贵拦住了。 见他悄悄指了指苏尘,陈洪涛点点头。 “急了?”苏尘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小家伙,嘴角扬起,“说吧,你们多少个人?” “关你屁事!” 苏尘点点头:“既然不关我的事,那我把他们送派出所没问题吧?” 说着他拍了拍其中一个孩子的挎包。 “这会儿一喊,肯定很多人都发现自己丢东西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打死你朋友?” “你敢!”小孩目眦欲裂,紧接着威胁,“我告诉你,我们是跟黑哥混的,你要是惹了我们,小心走不出花城。” 张玉贵嗤笑了声。 小孩瞥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你们都是外地的吧?不知道黑哥很正常,黑哥是花城老大,打死了十几个人都没事,加上你们几个,也没什么!” 陈洪涛仔细看了看这小孩,重重点头,转身对张玉贵道:“这孩子还挺聪明的,懂得借势啊。” 张玉贵评价了两个字:“人精!” 可惜年纪太小了,就算刻意压低声音,放狠话还是奶声奶气的。 “怎么?怕了吧?怕了就赶紧把我的朋友放了。” 苏尘蓦地笑了声。 小孩表情僵住:“你,你笑什么?” 苏尘翻手,摸出两沓钱在他面前晃了晃。 眼见小孩眼睛瞪圆,他才示意。 “带我去见你老大吧。” 小孩瞳孔微缩,不解地后退了一步,仔细看了看苏尘。 “你,你找我们老大干嘛?送钱?” 这人怕不是傻子吧? “见了你老大,这钱就是你的。” 小孩眉头紧皱。 他的两个同伴之前一直低着头,认错的模样,这会儿听到钱,忙抬起头,在看到那两沓钱之后,激动了起来。 “小森,好多钱!” “对呀对呀,有这个钱,就能给倩倩治病了。” “答应他,快答应他!” 朱玉森没吱声,皱着眉悄悄环视了一圈。 苏尘挑眉:“怎么?怕有人盯着你,这钱你拿不到?” “放心吧,他们不会发现我们在这儿的。” 小孩皱眉:“你……什么意思?” “没发现我们在这里说了这么久的话,都没人注意到咱们吗?” 陈洪涛和张玉贵被苏尘这么一提醒,也才反应过来。 小孩眨了眨眼,表情有瞬间的茫然。 苏尘嘴角扬起:“只要你答应,我可以保证,这钱绝对能到你手里,不会少一分钱。” 几个孩子仔细看了看周围,甚至其中一人还冲路过的人挑衅说了声:“嘿,你个叉烧!” 说完下意识护着脑袋。 可惜那路人像是根本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说的话一般,过去了。 “小森,是真的诶。”他惊喜叫了起来。 小孩难以置信,他错愕地看着苏尘:“你,你怎么做到的?” “怎么?想学啊!” 小孩瞬间恢复严肃脸:“才没有。” “好吧,是没有,那你答应吗?” “答应答应,我们答应。” 小孩还没回答,那两个孩子就急忙替他应承下来。 张玉贵犹豫了下,问苏尘:“苏大师,那我们不逛了吗?” “你们要是想逛的话,可以留在这儿,要是想跟我一起,等会儿再逛,可以吗?” 陈洪涛连连点头:“当然当然。” 他跟张玉贵对了下视线,无声询问苏尘为何要去找那个黑哥,张玉贵缓缓摇头。 他也懵着呢。 “对了,在此之前,让他们把偷的东西还回去吧。” 这话就让两个小孩炸了。 “不行!” “不要,我好不容易偷的。” 对上苏尘的视线,两个孩子缩了缩脖子,可小拳头捏地很紧。 “不能还回去,我们还要靠这个救倩倩。” 苏尘问:“倩倩的病我能治。” “骗人!” “你是很厉害的医生吗?” “真的吗?” 三个人三个反应。 苏尘失笑:“行吧。” 他翻手再取出一沓钱来。 “现在能还回去了吧?” 几人对视了下,两个小孩很快蹿了出去。 没一会儿,俩人挎包空空地回来。 苏尘将钱扔给小孩:“给你一钱的时间,藏好,再带路。” 小孩忙抢了另一人的挎包装上。 “小森,我们等你。” 等人跑远,两个小孩才又仔细看了看苏尘。 “叔叔,你真的是医生吗?倩倩病很重的,我们去医院,医生伯伯都说很难治好。” “你真的能治好倩倩吗?什么病都能治?” 苏尘点头:“差不多。” 俩孩子对视了眼,齐齐扑通朝苏尘跪下。 张玉贵和陈洪涛被吓了一大跳。 “叔叔,求求你救救倩倩吧。” “只要你治好倩倩,我们都听你的话,我们很会赚钱的,以后赚的钱都是你的。” 苏尘失笑:“你俩那是赚钱吗?是偷东西!” “知不知道这是不对的?” “我知道,但是我们没办法啊。” “嗯嗯,倩倩治病要花很多钱,还有小杰,要攒钱给他买眼镜,还有豆豆,他要喝奶粉……” 张玉贵和陈洪涛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到底没忍住,陈洪涛好奇问:“你们爸妈呢?赚钱应该他们来啊。” 俩孩子闻言,脸上一阵落寞。 “我爸爸妈妈死了。” “我都没见过我爸妈,从小到大只有奶奶,奶奶两年前也走了。” 陈洪涛:“……” “那你们应该去孤儿院才对,孤儿院肯定会管你们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俩孩子齐齐哼了声。 “他们才不会!” “就是,一直让我们糊纸盒,倩倩病了就把她扔了。” “里面的全是坏人,比黑哥还坏的坏人!” 陈洪涛总算有些清楚这几个孩子的情况了。 “所以你们就从孤儿院出来了?” “现在住哪儿?” “全靠偷钱生活?” 张玉贵也问了声:“几个人啊?都你们这么大?” 俩孩子不吱声了。 陈洪涛催着:“怎么了?说话啊!” 苏尘叹了口气:“陈老师,别问了,孩子想说会说的。” 而后指了指斜前方:“走吧,人回来了。” 第1402章 我看他们是想上天! 七弯八绕,穿过逼仄潮湿的小巷,恶臭熏天的棚户区,来到一个废弃的厂房前,叫小森的小孩才干咽了口水:“黑哥就在里面。” “我,我不陪你进去可以吗?” 苏尘笑着点头,但提醒:“你们别跑远。” “嗯嗯,我们不会跑的。” “对,我们还想你治好倩倩呢。” 苏尘这才带着张玉贵和陈洪涛进去。 没走两步,就有几个花臂青年眯着眼望来。 仔细观察了几眼后,其中一个一步三摇地走过来,将夹在耳朵上的烟取下,叼在嘴里。 “喂,干嘛的?” 苏尘微笑:“谈生意的。” “外地人啊!” 那青年的视线很快落在张玉贵腋下夹的公文包上,眼睛一亮:“原来是老板啊?找我们是想揍谁?” “有什么需求你们尽管说,我阿水保证,在花城就找不到比我们打人更专业的。” 陈洪涛嘴角抽了抽。 打人……还挺自豪~ 苏尘没接他的话,而是问:“黑哥在吗?” “在,在休息呢,你们这生意要是不大……” 苏尘翻手,五沓钱出现在青年眼前,后者眼珠子一瞪,嘴角快咧到耳根了,转身就喊了句:“大生意,快请黑哥来。” 而后哈腰侧身:“老板,里面请!” 厂房里一阵噗噗声,视线一扫,几个青年在角落里正在练拳,一拳拳打得沙袋飞起。 边上还设置了障碍物,十来个青年在训练翻越。 张玉贵和陈洪涛挑了挑眉。 之前听说什么花城老大,他们下意识认为应该是混社团的,但很显然,这个社团跟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厂房最里面有个二楼,此时一个青年正缓缓敲门。 “黑哥这会儿在休息,你们稍等啊。” 引路的阿水让苏尘他们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等,转头又催了声,而后开始烧水。 顺道还客套地问了苏尘几个问题,无非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想在花城做生意之类的。 末了提醒:“几位老板,我们呢可以帮忙打人,但是打死人我们不接啊,不想沾人命,这个得跟你们说一声,另外,孕妇小孩我们不打。” 陈洪涛皱眉。 不会这个苏大师真想花钱让他们揍人吧? 那几个孩子? 不至于这么没肚量,而且刚才不是相处挺好的吗? 又或者…… “蹬蹬蹬!” 他忙抬头朝里面看去,就见一道壮硕的身影正踩着铁楼梯下来。 “黑哥!”阿水招呼了声,指着苏尘他们,“这几个老板想跟咱们做生意。” 壮硕男人嗯了声,胡乱拨弄了下头发,顶着黑眼圈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扫了苏尘他们一眼。 视线落在苏尘身上,他怔了怔。 苏尘示意他坐下:“你很照顾小森他们?” “……啊?”黑哥愣了下,皱眉。 苏尘将手里的钱推过去:“他们之前的那个孤儿院不好,所以逃了出来,你让人给他们找了个临时住所对吧?” 张玉贵和陈洪涛对视了眼,眼中有着愕然。 再度看向黑哥,俩人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黑哥视线落在那沓钱上,闻言挑了挑眉:“那地方空着也是空着……” 苏尘点头:“的确,快拆了。” “就是环境很不好。” 黑哥挠了挠头:“不是,你们究竟是来做生意的还是……” 苏尘:“我想请你帮忙建个孤儿院。” “什么?”黑哥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幻听了。 阿水重复了遍,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一言难尽。 他干笑了两声:“老板,我们是社团,不是建筑工队。” “有钱赚,你们也可以是。” 苏尘说着再度一翻手,十沓钱推了过去。 黑哥瞬间眯起眼,仔细看了看苏尘。 他压下内心的震撼。 “为什么选我们?你想建个孤儿院,花城多的是人可以接这种活。” 苏尘扯起嘴角:“的确是很多人都能建,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护住那些孩子。” 阿水难以置信。 “老板,你们该不会是小森的什么亲戚吧?” 不然不至于为那群小屁孩考虑这么多啊。 苏尘摇头:“那几个孩子都是可造之材,不想让他们误入歧途。” “误入歧途?”黑哥愣了下,看向阿水,“那几个兔崽子是不是干坏事了?” 阿水茫然摇头:“不知道啊,黑哥我最近都跟你一起……” 黑哥往训练的那些人里瞄了眼,阿水识趣,忙喊了声:“菜鸟鱼,你过来!” 他嘴里的菜鸟鱼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皮肤很白,人也几乎瘦成了一根竹竿。 这会儿擦着额头的汗水小跑过来,气喘吁吁。 “黑哥,您找我?” “小森他们最近在干嘛?” 菜鸟鱼呆了下:“溜达吧?上次我过去送面条的时候,那几个小孩就在桥下面玩儿,怎么了吗?” “没做其他的?” 菜鸟鱼茫然摇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似乎想起了什么,补了句:“对了,他们好像遇到了好心人,这次我过去的时候,倩倩在吃药,应该是好心人出钱买的。” 黑哥望向苏尘,后者摆手:“不是我。” “我们今天才遇到他们的,几个孩子在当小偷,当街偷东西。” “什么?!”黑哥猛地站起身,气得脖子都粗了,“这群小兔崽子,怎么敢的?” 张玉贵解释:“虽然偷东西不好,但几个孩子也是为了赚钱给倩倩治病。” “赚钱能这么赚?小时候偷针,长大后他就敢偷牛!” “他们才多大,现在就敢偷东西,以后还得了?” “阿水,去,把小森他们逮回来,不揍一顿,我看他们是想上天!” 阿水忙安抚:“黑哥你别气,别气,这不是……也是被逼的嘛,那几个孩子感情都挺好的,倩倩之前还很照顾他们,你看……” “看什么看?必须揍一顿!” “菜鸟鱼,你去!” 菜鸟鱼干笑着挠头:“对不起啊黑哥,我去的话,估计跑不过他们。” 所以指定也抓不回来的。 “废物,还愣着干嘛?就你这身板,饭都吃不了一碗!” 菜鸟鱼缩着脖子跑回去了。 黑哥胸口一阵起伏,许久才缓过来,看向苏尘:“对不住。” “不是你们的错,”苏尘笑了笑,“现在可以谈这个生意了吧?” “我希望建好之后,你能让这些孩子上学,当然,如果他们不学好,也得你们出手。” 黑哥拧眉:“你是想让我们照顾这些孩子?不可能!” 喜欢掐指一算,你是逃犯!请大家收藏:()掐指一算,你是逃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3章 谁还有不舒服的吗? 阿水也点头。 “就是,我们打打杀杀的,万一带坏孩子。” “老板,要不你这个条件改一改?” 苏尘仔细看了看黑哥:“不行就算了,先把孤儿院建好吧。” 之后商量孤儿院选址何时开工之类的问题,苏尘全部交给了张玉贵,毕竟他才是专业的。 等走出厂房,陈洪涛才不解地问:“苏大师,你要是看那些孩子可怜的话,直接找人收养他们不是更好?特意弄个孤儿院,出的钱还多,还要费心管理……” 总觉得不值。 张玉贵下意识点头,很快又反驳:“陈老师,苏大师这么做绝对有他的考量的。” 随后带着试探的眼神看向苏尘。 苏尘笑笑:“有些孩子要是不管,以后能捅破天,能拴住他的,也就同伴和这个黑哥了。” 张玉贵和陈洪涛恍然点头。 这个孩子,说的是那个小森吧。 抬头,就见几个脑袋不时地探出墙。 见他们望来,兴奋地挥了挥手。 等他们靠近,才涌了出来。 “叔叔,你现在能去治倩倩了吗?” “叔叔你没有跟黑哥说我们什么吧?” “叔叔,你真的能治好倩倩吗?” …… 苏尘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见他们安静下来,这才道:“带路,顺便把其他有病的小伙伴喊回来。” “好!”一个小萝卜头立马转身飞奔离开。 另一个则惊喜地看着他:“叔叔,你真的都能治吗?” 张玉贵帮着回答:“能不能治,等会儿不就知道了?”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 小森跟那个小孩忙领着苏尘他们往小巷子里走。 刚拐了个弯,就看到几个孩子蹲在一栋破败的房子面前戳泥洞。 听到脚步声,他们立马停止,紧张地望过来。 发现带头的是小森,开心起来。 “你们回来啦?” “小森,我们有一直在练习,你什么时候带我们去试一下啊。” “就是就是,我们也想赚钱给倩倩治病。” 小森给他们使眼色都不管用,有些无可奈何。 他被另一个小孩拖了过去,小声询问:“小森,他们是谁啊?” “嗯~”小森考虑了许久,“医生?” “说是能治倩倩的病。” “真的?”那孩子惊喜叫出声。 “可能吧,等会儿要是真能治好倩倩,你的眼睛看看能不能治。” “我的眼睛也能吗?可以不用戴那种很厚很厚的眼镜?” “再说吧,我们先带人进去。” …… 分明是一群最大年纪不过八九岁的孩子,这栋破旧的小楼收拾的还挺干净,木板铺的小床,旧衣服当被子,一堆破的锅碗瓢盆…… 张玉贵和陈洪涛进来就眉头紧皱。 陈洪涛还下意识捏了捏鼻子。 实在是,这里面还有一股怪味儿。 等小森带他们转进一间房,那怪味儿越发浓郁,他几欲作呕。 张玉贵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捂住了鼻子。 小森他们却习以为常,小跑进去。 “倩倩!” “嘘,倩倩好像睡着了。” “那要不要把她吵醒呀?毕竟要看医生。” 小森转头看苏尘。 苏尘笑着上前,俯身看了下他们口中的倩倩。 看着约莫五六岁的模样,嘴唇发白发紫,脸色更是晦暗。 天眼在她身上一扫,苏尘挑眉:“心脏问题的确有点严重。” “叔叔,你都没把脉就看出来啦?” 有孩子在互相咬耳朵。 “好厉害啊,说不定他真的可以治好倩倩。” “我觉得也是。” 几双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小森没说话,只静静看着苏尘,见他手悬在倩倩上方,眉头微皱,满脸不解。 等候了一段时间,就听苏尘道:“好了。” 大家都是一怔。 “叔叔,什么好了?” 苏尘笑笑,望向另一个小孩:“你最近是不是肚子偶尔会很痛?” 小孩茫然了瞬,就听他道:“以后吃生的东西要小心,你这肚子里很多蛔虫,去外面我给你引出来。” “哦哦,谢谢叔叔。” 小孩子没什么秘密。 看着那些白花花的蛔虫一条条出来,有的还扭动着,即便是小森,也有些不忍直视。 苏尘看向他:“下回记得定期给他们买点打虫药吃。” 小森想反驳,视线扫到那一团蛔虫,到底没说出口。 “轮到你啦,你这眼球有点变形,我帮你调整一下。” 那个小孩小身板挺直,小手攥成拳头:“会,会不会痛呀?” “不痛的。”说话的是打虫的那个小孩。 “你这个是蛔虫才不痛,乐乐是眼睛,不一样。” “是吗?” “啊!”乐乐轻轻喊了声。 大家立马紧张起来。 “乐乐,很痛吗?” 乐乐想摇头,却发现脑袋根本动不了,只得小声咕哝着:“一点点,麻麻的。” 随后有些惊喜:“跟我们搓眼睛差不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张玉贵和陈洪涛下意识看了眼不说话的小森。 “好了。” 苏尘话音刚落,乐乐就忙眨了眨眼睛,往四周转了一圈。 “哇,小森你眼睛底下还有一颗小小的痣诶,还有小虎,你耳朵这边有个小揪揪,大胖……” 乐乐一边说嘴角一边上扬,最后没忍住,雀跃地蹦起。 “我能看到了,看得好清楚,呜呜呜,我不用配眼镜了,不用戴厚厚的重重的眼镜了。” 说着说着,他怀着希冀看向小森:“我眼睛好了,回家爸爸是不是不会嫌弃我了?” 小森依旧严肃脸。 “你想回家,现在就可以回去。” “真的吗?那我……”乐乐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等我到家,我就跟爸爸要零花钱,给你们买好吃的。” 眼见他兴奋地冲出去,一众小孩都怔怔的。 许久,小森轻声:“别看了,谁还有不舒服的吗?” 苏尘将极力往后缩的一个小女孩拎了出来。 “别怕。” 这孩子是兔唇,所以也花费了一点时间。 但这个是最直观的,让这些孩子看到小女孩的嘴唇扯开,重新愈合,血流了一嘴,全程苏尘都没接触到她。 小森的嘴张成了O形,但很快,就恢复成扑克脸。 等处理好,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外出的那些孩子全都回来了。 “叔叔,阿良哥哥一直脑袋会痛,六仔老说他手疼,还有天天,他的脚之前不知道被什么咬了,一直肿着……” 苏尘都一一治好。 眼见一群孩子开心地转圈圈,他才望向小森。 “以后还带他们训练怎么偷东西吗?” 小森眸光闪了闪,抿唇。 苏尘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小森犹豫间,苏尘已经带着张玉贵和陈洪涛往外走,等他反应过来,追出来想回答,却已经没了他们的身影。 倒是看到了瘦若竹竿的菜鸟鱼。 “鱼哥,”他叫了声,“你吃饭了吗?” 喜欢掐指一算,你是逃犯!请大家收藏:()掐指一算,你是逃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4章 不是绿,是紫的 菜鸟鱼摆手:“没呢,黑哥过来让我给你们带句话。” 小森的身板瞬间紧绷。 “准备一下,回头送你们去上学。” 小森愣了愣,下意识反驳:“不要。” “不要?你知不知道,这机会多难得,我以前想读书都没办法,你还不要?” “学费很贵~” 菜鸟鱼愣了下,很快摆手。 “嗨,贵就贵点呗,黑哥很厉害的,掏得起。” 小森依旧摇头:“不要~” “不是,你个小屁孩是不是觉得我们很没本事?” “我告诉你,黑哥可是花城的老大,你知道老大是什么意思吗?” 小森:“他都没自己的房子。” 菜鸟鱼:“……” 这话就真有点扎心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翻了个白眼:“小森你真的……有时候说话能不能客气点儿?” “还有,学费不是黑哥拿的。” 小森怔了怔,认真看着他。 “就,一个好心人想资助你们上学,对了,他觉得你们住在这里太不安全了,要建个房子让你们住,那什么……”菜鸟鱼挠挠头,“前面那块菜地你觉得怎么样?就建那边可以不?” 小森眨了眨眼。 “你愣着干嘛啊?傻啦?” 另一边,苏尘跟张玉贵重新回到了那条小巷子。 小巷子里人更多了,依旧有人在发现张玉贵的公文包时紧紧盯着。 苏尘只顿了顿,很快跟他们蹲下,仔细查看起原石来。 他看的时候是一声不吭的,不像陈洪涛,会特意给张玉贵分析。 “你看这皮,摸一摸,比较光滑,颗粒比较小,这种呢,里面有翡翠,质量就比较好,你比如这个,看着就很粗糙,直接淘汰,就算里面有货,那也不怎么值钱……” 张玉贵接连点头,回头还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记录了起来。 苏尘瞥了他一眼:“张老板这是想做珠宝生意啊?” “诶,先了解了解,主要之前没怎么接触过,总得学一学,才能知道适不适合做……” “主要翠城很少有珠宝店,还是金店比较多。” 陈洪涛点头:“珠宝之类的,港城那边公司比较多,回头我们还打算去港城逛一逛,苏大师你去吗?” 苏尘摇头:“我就不去了,”说着问摊主,“这块多少钱?” 陈洪涛仔细看了看他手中的那块原石。 苏尘见他感兴趣,递给他。 陈洪涛仔细看了看,又给张玉贵解释了一通,这才看向摊主:“小伙子,你给个实诚价,别漫天要价啊。” 苏尘失笑,眼见摊主要开口:“1200,行的话我就带走,不行就算了。” 摊主眸光闪了闪。 “你搞的这一堆,也就花了上万,一块给你1200,足够了。” “你……” 摊主错愕了瞬,看着苏尘的视线游移不定,许久,才叹了口气。 “那好吧,我吃点亏,1200就1200吧。” 苏尘付了钱,转头就将原石收了。 摊主忙擦了擦眼:“诶,你这……” 眼见苏尘去对面的摊子,他皱眉:“难道是太晚睡,幻觉了?” 视线落到陈洪涛身上,他又来了精神:“这块你们要不要?要的话……” “不要!”陈洪涛和张玉贵异口同声。 “不是,刚才你不是分析的头头是道的吗?还说这里面有翡翠的概率是七成,这你都不买?” 陈洪涛冲他笑了笑:“那是我之前判断有误。” 说着他将石头放下,起身:“走了,跟上苏大师。” 不过半小时的功夫,苏尘他们已经从巷口走到了巷尾。 收获也不过寥寥三块。 张玉贵皱眉小声问:“苏大师,这么多的石头里,只有三块有翡翠的吗?” “还有十几块,就是不太好。” 陈洪涛嘴角抽了抽。 他忽然看张玉贵手里的笔记本有些碍眼。 这还传授什么经验啊?人苏大师不止一眼就能看出是不是有翡翠,听这意思,甚至还知道里面翡翠的颜色和种水。 人比人……算了,毕竟是苏大师。 回林景玉的房子时,他已经醒了,有气无力地跟助理在客厅办公,文件摆了一桌。 看到苏尘,他好奇问了声:“你们去哪儿逛了?” 张玉贵说了位置。 “那儿啊?好像说石头都是废料拉过来的,很少能开出翡翠,都是坑一些不懂行的人,你们没买很多吧?” 张玉贵笑:“跟着苏大师呢,怎么可能买多?” 陈洪涛摊手:“我们就没买翡翠原石,倒是我拿了两块籽玉。” 林景玉看向苏尘,苏尘翻手将三块原石取出。 “三块?”林景玉兴奋地搓搓手,“能解吗?我之前让他们买了解石的工具,还请了经验老道的解石师傅。” 苏尘点头:“随你高兴吧。” 林景玉忙看向其中一个助理,那助理很快上楼喊人。 苏尘给自己倒了杯茶,问:“还困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点儿,事情太多了,哎,什么时候我才能跟你一样逍遥啊。” “对了,这次商哥他们也来了,刚打电话约我晚上一起吃饭,你看……” 商翔云啊。 苏尘问:“只有他?你那三堂哥呢?缓过来了没?” “这才过去多久?指定没啊,要不然商哥也不会无聊到跟别人一起玩。” 林景玉说着就正色:“跟他一起的是鼎耀珠宝的小老板,年纪跟咱们差不多,性格跟我那堂哥差不多。” 苏尘点头:“去吧。” 又看向张玉贵。 张玉贵之前就说想去港城看一下珠宝,这会儿得知鼎耀珠宝的小老板在,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连连点头。 陈洪涛没吱声,视线一直盯着二楼,瞧见解石师傅下楼,眼睛亮了亮。 “唐师傅,这是我哥们淘的三块原石,还请你解一下。” 说着林景玉看向苏尘:“怎么解呀?有说法没?” 苏尘:“磨个皮吧。” 陈洪涛眼皮跳了跳,难以置信看着苏尘,很快又看着那三块原石。 磨个皮~这意思不就是,除了皮都是翡翠? 天老爷啊! 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自己要是有这技能,绝对要把所有的珍贵翡翠收入囊中,不放过任何一个。 唐师傅拿着三块原石去了后院。 一台崭新的,比那小巷子里切石机更为精巧的解石一体机出现在众人眼中。 陈洪涛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景玉,这台机器不少钱吧?” 林景玉摆手:“没多少,陈老师你要是喜欢,等会儿上手试一试?” “等会儿就算了,回头我去淘几块,倒是可以试着切一切。” 说话间,唐师傅已经启动了机器。 嗡嗡声里,他拿起一块原石,掂了掂,放了上去。 只浅浅一下,他就将原石取出,摩挲了下被切开的地方。 众然陈洪涛早有预料,这会儿也没忍住惊讶:“出绿了?” 唐师傅将手指头挪开:“不是绿,是紫的。” 陈洪涛更激动了:“还是紫翡!” 喜欢掐指一算,你是逃犯!请大家收藏:()掐指一算,你是逃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5章 那个中年人,太狠了! 张玉贵皱眉:“紫翡?翡翠还有紫色的?” 他显然对此知之甚少,陈洪涛立马化身老师开始教学,眼见张玉贵掏出笔记本记录,林景玉笑了笑,冲苏尘竖起大拇指:“这块花了多少钱?” “900。” 林景玉叹了口气:“捡漏还是得看你啊。” 等唐师傅将表壳全部磨完,林景玉仔细看了看,肯定地点头。 “这块种水还真不错,就是小了点,不然可以多做好几个镯子。” 苏尘笑:“看上啦?” “嘿嘿~紫翡手镯婉晴的确是缺一个……” “看着应该能做三个,回头给你留一个。” 林景玉咧嘴:“行啊,回头我要是买到好的,也给你留点儿。” 说话间唐师傅已经开始磨第二颗原石。 “这回是绿的!”张玉贵瞧见那一抹绿忙道。 陈洪涛点头:“紫翡还是少见的,正常。” 他又仔细看了看:“这绿一条条的,金丝种?” 等唐师傅磨好,几人仔细看了看,陈洪涛肯定地点头:“种水是真好啊,这样的金丝种也不错。” 最后一块,才磨了点儿,唐师傅的手就一顿,而后加快了速度。 等表壳全部磨掉,刚才镇定的他此刻表情都有些激动起来。 “是帝王绿!” “我看看我看看!”陈洪涛激动地夺过,摩挲了下,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个放大镜,不住地瞧着。 张玉贵听过帝王绿,也凑上去仔细看了看。 林景玉瞥了眼苏尘:“哥们,你这什么运气啊?这玩意儿都能叫你撞上。” 苏尘:“就是小了点儿。” “诶诶诶,你也该知足了。” 说着林景玉扫了助理一眼:“给唐师傅封个大红包。” 唐师傅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能解到帝王绿是我的运气才对。” 他深深地看了苏尘一眼:“苏先生之后的解石能否全由我来?” 见苏尘点头,唐师傅这才欢喜离去。 张玉贵这会儿被陈洪涛科普了帝王绿的标准,恍然点头。 “那如果我能买到帝王绿……” 陈洪涛瞥了他一眼。 “怎么了?” “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啊,我玩了这么多年的翡翠,到现在都没呢,现如今很多人都涌入这行,僧多粥少,能开到帝王绿的可能性更低了。” 张玉贵撇嘴:“万一呢?” “的确是有万一,那祝你好运。” 说着他将那块帝王绿小心翼翼放下,过来紧紧抓住苏尘的手。 苏尘:“???” “苏大师,让我也沾沾喜气吧,希望明天我也能有个万一。” 苏尘失笑:“不至于不至于……” “我看过资料,这次公盘过来的原石很多,我也不需要那么多帝王绿。” 闻言林景玉张玉贵陈洪涛的眼睛都亮了。 “苏大师你这意思……” “回头你们要看中的原石里有这种,我会暗示的。” “真的?”陈洪涛差点没乐得转圈圈。 转头看到张玉贵,他都想磕一个。 要不是这小子一直来磨自己,他怎么可能跟过来? 不错不错。 以后他要是求自己掌眼,肯定不推脱。 三块翡翠很快被苏尘收起,林景玉迫不及待地跟姜婉晴分享好消息,张玉贵则小声跟陈洪涛讨教翡翠的分类。 已经到饭点,助理从茶楼带了茶点回来,一盘盘在桌上摆开,林景玉这才过来。 “婉晴跟我说,最近都没什么角色,让我有空多过去,别墅有点空。” 苏尘将筷子递给他:“那你打算看完公盘就过去?那就跟张老板他们一起了。” 林景玉犹豫了瞬:“那路上不是很折腾?有点浪费时间,而且我太忙了。” “行,到时候送你们过去。” “嘿嘿,还是哥们你最懂我,对了,听彪哥说你让那些大师也参加龙舟赛,那些大师一个个本领高强,这有点降维打击了吧?” “那就让他们别用术法阵法符箓,也不许用道力。” “端午节我会看龙舟赛。” 林景玉点头:“这就好,我是真怕不公平。” 几人说话间,助理将张玉贵和陈洪涛请过来,众人一边聊天一边用餐。 另一头,卖原石的小巷子边。 小森的身板躲藏在暗处,惊恐地看着不远处一个阴翳的中年人抽出血淋淋的匕首。 那人将痛苦万分的青年一脚踢开,满脸鄙夷。 “知道这是谁的地盘还敢伸手过来,想双手被废就直说。” 青年捂着手背,脸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他畏惧地看了眼那中年人:“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地盘,以后不会了。” “滚!” 青年屁滚尿流地快速离开,生怕中年人反悔一般。 等他没了影子,中年人这才嗤笑一声。 “该轮到下一个了。” 小森不敢轻易挪动,就呆呆地躲在那里。 眼见中年人连续拦住三波人,一个个废掉他们的一只手,让他们交出偷的东西,小脸惨白,身子都有些瑟瑟发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日头西斜,中年人离开已经两个多小时一直没回来,他才拖着发虚的小身板回去。 在门口又撞上菜鸟鱼。 后者之前已经确认包括倩倩在内的小屁孩病全都好了,回去跟黑哥汇报了,这次过来是想带这些孩子去买几套正常的衣服,好回头上学穿。 他仔细看了看,皱眉:“小森,你怎么了?没事吧?” 小森缓缓摇头。 犹豫了下,他问菜鸟鱼:“鱼哥,小偷也有地盘吗?” 菜鸟鱼乐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当然有了!” “地盘很重要的,如果你……等等。”他看向小森,“你们今早去偷东西,不会是被同行发现了吧?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说话间,菜鸟鱼将小森转了两圈,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他的全身,没发现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天知道,在确定那位是高人之后,黑哥就下令,以后让他们暗中保护好这些孩子,小森可是这些孩子的主心骨,更不能出事。 幸好幸好。 “鱼哥,我没事,就是……” 小森抿了抿唇。 他不太确定,如果今天没被那位叔叔带着离开,自己和小伙伴会不会也被废掉一只手。 不,他或许看他们是孩子,更过分,把他们拐卖掉也有可能。 鱼哥之前说过,花城很多人贩子的。 这会儿想起来,他依旧有些后怕。 那个中年人,太狠了! 菜鸟鱼猛地在他脑门敲了:“别就是了,以后可千万别偷东西知道吗?花城现在的情况黑哥都不太敢做过分的事,不然我们何至于……咳咳,反正,做事都得小心点儿,懂?” 小森缓缓点头。 “那行,进去把他们喊出来,哥哥带你们去买新衣服!” 喜欢掐指一算,你是逃犯!请大家收藏:()掐指一算,你是逃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6章 真想抢好兄弟女朋友啊? “不用了吧?很贵!” “贵什么贵?难道你们上学也穿这一身破烂啊?你是可以,那万一倩倩他们被人取笑呢?会不会哭鼻子?” 小森抿唇:“那,那我们自己出钱。” 菜鸟鱼错愕:“你哪儿来的钱?不会是……” “之前那个叔叔给的。”小森忙解释。 他之前回去就是把藏的钱取回来,只是不巧看到了那么残忍的一幕。 菜鸟鱼见他拉开挎包,凑过去瞄了眼,倒吸了一口气。 “是之前来找黑哥的那些老板?” 见小森点头,菜鸟鱼没忍住咕哝了声:“果然那老板看重你们啊,小森啊……”他语重心长地看着眼前不过到自己腰间的小孩,“以后你一定要好好读书知道吗?好好读书,成为有用的人才,以后才能报答那位叔叔。” 小森抿唇点头:“我知道了鱼哥。” “那快去喊人,鱼哥在外面等你,保证带你们去的地方,衣服质量好还便宜。” “谢谢鱼哥!” 苏尘睡了个午觉,醒来时楼下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走到楼梯口瞥了眼,商翔云正带着三个青年连同五个女孩在玩牌。 四个人每人身边陪着一个女孩,殷勤地给他们递吃的喝的。 剩余的一个女孩则捧着一本书安静地在角落看着。 听到脚步声,有两个青年下意识抬头瞄了眼,忙跟商翔云使眼色。 商翔云抬头,忙笑着起身。 “苏大师,下午好啊。” 其余三人跟着起身,纷纷喊人。 苏尘点点头,问商翔云:“什么时候过来的?” “来了三天了,苏大师您知道的,我就是个混吃混喝的,这几天都在周围玩乐。” 说着商翔云开始介绍身边人:“苏大师,这是我朋友魏少卿,鼎耀的小老板,这是花城璀璨布坊的二公子钟秉文,另一个是花城大酒楼的小公子季枫。” 苏尘很给面子,一一笑着点头。 末了,商翔云指了指正在看书的女孩:“对了,还有她,是季枫的堂姐季芸。” 季芸闻言,放下书,有些敷衍地冲苏尘点头,而后微微一顿。 她刚从国外回来,这几天堂弟带着她出来玩,见证了这群二代花天酒地的堕落生活,所以即便商翔云十分郑重地介绍这次来见的大师很厉害,她也有些嗤之以鼻。 毕竟能跟他混的人,能优秀到什么程度? 但只一眼,她就发现自己错了。 这位苏大师,通身的气质就跟这群只会吃喝玩乐的二代不一样,他看起来很干净,莫名地让人心安和信任。 苏尘跟季芸点了点头,随意地在边上空余的沙发坐下,那头商翔云就起身,将自己带的两大箱东西拖过来。 “苏大师,这一箱是上回您和家里人喜欢吃的点心,这一箱是插卡游戏机。” 苏尘颔首:“有心了,最近怎么样?” 提起这个,商翔云一阵哀嚎。 “苏大师,我可太惨了,你是不知道,林景墨那家伙自从出事之后,怎么喊都不出来,我就成了孤家寡人,要不是遇到少卿,我现在估计都只能孤独地赛车喝酒,那种日子太无聊了。” “不是出海了两趟吗?” “嘿嘿~”商翔云挠头,“果然瞒不过苏大师,可是虽然出海了,但跟他们性格不投啊,真玩不到一起,您知道的,我虽然玩,但很有底线的,可不像他们,什么都不忌,要不是不想给我爸树立敌人,我老早就报警了。” “我太难了。” 苏尘扯起嘴角,点了点头:“那这次来花城,就打算玩一玩?” “本来是这样没错,但苏大师您在,那我的任务当然是陪您啦。” 这话听着太谄媚了,钟秉文眉头微皱。 他是跟魏少卿相熟的,之前介绍商翔云时,也没说他这么狗腿啊。 而且这两三天的接触来看,这位一直高高在上,有着莫名的优越感,可现在…… 他仔细看了看苏尘,大师?这么年轻? 之前他跟着大哥父亲也见过几位大师,无一不是老者。 犹豫了下,钟秉文轻咳了声,等苏尘望向自己,这才干笑出声:“苏大师,听说您算命很厉害,能否帮我算一算?”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都来了兴趣。 商翔云嘿嘿笑了下:“阿文你想算什么呀?” 季枫:“不会是想算事业吧?花城几乎大半的服装厂用的都是你家的布,这还用算?” 魏少卿:“我觉得他肯定要算姻缘,是不是跟我一样被家里逼着联姻?对方长相真的很普通,太难受了,我不甘心。” 商翔云打趣:“不甘心你也找苏大师算一算啊,要是苏大师觉得不是良缘,回头我帮你劝伯伯。” 魏少卿扯了扯嘴角:“那,那还是算了吧,我们两家都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真要是退了,她面上无光,那也太委屈她了。” 商翔云饶有深意地扫了他一眼:“是吗?没想到少卿你还挺怜香惜玉的嘛。” “去去去,说阿文的事呢,阿文,你想算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钟秉文其实也就想验证一下苏尘有没有真本事而已,刚开始还真没想好要算什么,经他们这么插科打诨一阵子,灵光一闪,也有了目标。 他清了清嗓子,认真地看着苏尘:“苏大师,我想算一算我跟我钟意的人有没有以后。” “钟意的人?”季枫仔细看了看钟秉文,随后一阵恍然,“哦,我说你平时都不怎么跟女孩玩,原来是有钟意的人啊?你是在为她守身如玉?” 商翔云打趣:“纯情仔诶!” 魏少卿竖起大拇指,问:“哪位靓女呀?我们这几天见过没?” 钟秉文讪笑着摆手:“没。” 被众人这么一起哄,他耳朵都红了。 忙扭头看向苏尘:“苏大师,是要报八字吗?” “嗯,你写好给我吧。” 说着苏尘一翻手,取出纸笔。 这一手让魏少卿和季枫季芸等人都愣了愣。 钟秉文亦是如此,但他很快就有了几分猜测,十分自然地接过写了起来。 苏尘接过他的八字算了算,挑眉。 “你钟意的人是你的初中同学,你的同桌,她姓霍。” 钟秉文瞪大了眼睛。 “准了准了!”季枫有些激动。 商翔云瞥了他一眼:“嘘~” 都跟你们说了苏大师很厉害的,还大惊小怪。 苏尘继续:“你原本准备初中毕业跟她表白,但发现自己的好兄弟提前跟她表白,她还同意了,所以你答应你父母来花城读书,每年只有过年回老家跟她聚一次。” 钟秉文连连点头:“对。” “苏大师,那你看我跟她……还有机会吗?” 季枫啧啧两声:“阿文啊,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啊,真想抢好兄弟女朋友啊?” 喜欢掐指一算,你是逃犯!请大家收藏:()掐指一算,你是逃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7章 你这么快就惦记上遗产啦? “不是,”钟秉文摆手,“他们现在感情好,我肯定不会抢的,但要是他们分开呢?那我不是有机会嘛。” 季枫恍然,旋即啧啧感慨:“你这也太长情了吧?现在你19岁,这都四年了。” 商翔云摸了摸下巴:“很靓呗?” 钟秉文嘴角不自觉上扬:“嗯。” “哟哟哟,情人眼里出西施呀。” 又是一番打趣后,钟秉文有些无奈地看向苏尘,眼里带着希冀。 苏尘笑了笑:“你俩的确是正缘。” “什么?!”钟秉文下意识站起身,满脸惊喜,“苏大师,真的吗?” 苏尘颔首。 “你这霍同学长得很漂亮,跟你同桌,上学期间与你的关系一直很不错对吧?” 钟秉文极力点头:“对,没错。” “但中学毕业后,你们的关系就冷淡了许多,这几年你们聚会,她对你也十分疏离。” “苏大师,这我能理解的,毕竟她现在是屿川的女朋友,要跟我保持距离的。” “是吗?”苏尘仔细看了看他,“你难道没看出,她有点讨厌你?” 钟秉文愣了愣,眸光暗了暗:“苏大师,她是真的讨厌我吗?我以为,是我的错觉。” “可我没惹到她啊,就算喜欢她,但我知道她跟屿川在一起,就没表露出来,她为什么讨厌我啊?” 季枫嘿嘿笑:“肯定是觉得你带坏了她男朋友,说,你是不是带他去洗脚了?” 魏少卿:“季枫你挺有经验的嘛。” “这有啥?我姐就是这么跟她前任的兄弟吵起来的,然后她前任觉得她管太宽,分手了。” 钟秉文皱眉:“可我没有啊!” “初中我就喜欢紫薇,怎么可能去洗脚?毕业后,屿川跟紫薇天天在一起,我都不想看到,更不可能了,至于这几年过年回家,我们吃完饭就各回各家。” 对上众人怀疑的目光,钟秉文强调:“真的,我真没骗你们。” 季枫嘿嘿笑:“那你到现在都还是处?” 钟秉文这回连脖子都红了。 他梗着:“不,不行吗?” “不信你们可以问苏大师,苏大师说的总是真的吧?” 众人忙看向苏尘,见苏尘点头,吃惊地看着钟秉文。 “不是吧?阿文你是真牛。” “之前我们出去玩,你不是好几次都带靓妹开房?这都没睡?” 钟秉文抓了下脑袋,讪笑:“转头我就再开一间给她睡,然后早起让她过来……” 季枫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行了,不说这个了……”钟秉文望向苏尘,“苏大师,紫薇为什么讨厌我啊?” “这就与她答应跟田屿川在一起有关了。” “……啊?” 商翔云皱眉:“苏大师,他们俩个不是相互喜欢吗?” 苏尘笑:“那时候年纪小,最多只能说有好感。” 钟秉文眼睛一亮,身板都直了:“苏大师,那紫薇对我是不是……” 苏尘耸肩:“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只说事实。” “初中毕业前,学校有流言,说霍紫薇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在外面卖是吧?” 钟秉文点头:“对的,所以那时候我跟屿川花了一周的时间查清楚罪魁祸首,把他堵在厕所暴揍了一顿,怎么了吗?” “那会儿你脸上不小心被那人打了一拳。” “嗯,我记得第二天上学紫薇还关心我来着,问我怎么回事。” “你怎么回答的?” 钟秉文讪笑:“紫薇是好学生,我觉得她肯定不喜欢打架的人,所以我……” “你说路上不小心摔倒磕碰的。” “有,有什么问题吗?” 苏尘挑眉:“但前一天,她亲眼看见你跟田屿川从男厕所里出来。” “田屿川之后跟她说,谣言是你造的,就是为了让你伤心,你作为同桌好就近安慰她,以此博得她的芳心。” “他把你带进男厕所打,就是为了替她出气。” “什么?!” 钟秉文难以置信:“田屿川他怎么这样?” “我跟他从小学开始,关系就一直很好,到现在我还当他是好兄弟。” “他怎么能这么说我?!” 商翔云与魏少卿他们对视了下,默契地噤声。 一直安静的季芸倒是开口了。 “也许是嫉妒吧。” 见钟秉文扭头看着自己,季芸解释:“感情上说,你跟那个紫薇是同桌,平时相处比他肯定更亲密,财富上说,你家里应该比他有钱,你的长相白净,是我们女孩都会喜欢的类型,成绩……” 季枫表态:“这家伙转学来花城,没掉出前三。” “可,我们是兄弟~”钟秉文有些失魂落魄。 “你是把他当兄弟,他未必,”季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 钟秉文缓缓坐下,双眼失神。 许久他才又看向苏尘。 “苏大师,那我现在要怎么办?” “诶诶诶,”商翔云嫌弃,“苏大师都说了,感情的事不好说,这种问题,你得自己抉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错!”魏少卿点头,“不过要是我,肯定找人给那位套麻袋暴揍一顿。” 季枫:“我也支持,我认识几位拳脚比较厉害的,介绍给你?” 季芸轻咳了声,问:“你最关心的还是那个紫薇吧,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找出当初造谣的人,间接让他告诉紫薇真相,他们先分手,你后续再趁虚而入。” 钟秉文深吸了口气,点头:“好,那我现在就回去,就是……” 季枫摆摆手:“去吧去吧,我们等你带回好消息!” “没错,这种兄弟留着过年啊?记得找几个人套麻袋揍一顿!” 商翔云嘿嘿笑:“回来记得将弟妹带回来让我们看一看,我真的好奇到底多靓。” 钟秉文脸又红了。 “八,八字还没一撇。” 而后落荒而逃。 季枫看着他的背影啧啧摇头。 “这家伙之前一直跟我花天酒地,结果全是他演我,演技真了得啊。” “怎么?不舒服啊?” 季枫点头:“有点儿,不过仔细想想,他还是个雏,我已经是高手,就这个,我已经完胜。” “咳咳!”季芸轻咳了几声,季枫忙闭嘴。 转而殷勤地给苏尘倒茶:“苏大师,我也想请您帮我算算。” “算财运!” 商翔云挑眉:“你们酒楼生意不是很好吗?这有什么好算的?” 季枫理直气壮:“酒楼赚的钱又不是我的,我家里那么多兄弟姐妹呢,死老头估计在外头还有私生子,能落我手里的钱真不好说……” “所以你这么快就惦记上遗产啦?” “没,我早就算过了,就算平分,我也分不到多少,所以这不是打算做点小买卖嘛。” 苏尘:“建超市。” 季枫惊喜:“苏大师,你怎么知道?” 他明明还没给八字啊。 喜欢掐指一算,你是逃犯!请大家收藏:()掐指一算,你是逃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8章 不好意思,我也天天做这种美梦 苏尘:“超市不适合你。” “为什么?”季枫皱眉:“我堂姐说国外很多超市开成连锁的,很赚钱的,是吧堂姐?” 季芸扫了他一眼。 “你有供货渠道了吗?” 季枫挠挠头:“我是没有,但可以找人合作啊,我出的钱多一点,不可以吗?” 季芸声音淡淡:“我建议你先做个项目书,找叔叔他们过过眼,可行的话再考虑是不是开始。” “可以啊。” 季芸:“苏大师说超市不行,就别想了。” “不是,为什么啊?超市很赚钱的,而且我……” 季芸:“苏大师会骗你吗?” 季枫哭丧着脸看向苏尘:“大师~” “八字给我一下,我帮你算一算。” “哦哦。” 季枫接过纸笔写了起来。 见苏尘开始掐算,他凑到季芸边上撅着嘴:“堂姐,你怎么一直打击我?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季芸此时已经将书合上,无奈扫了他一眼。 “人贵在自知之明。” “什么意思?”季枫皱眉,“你说我没能耐?” 季芸瞥了他一眼:“你知道算命是为了做什么吗?” “就算命啊。” “趋吉避凶。”季芸回答。 季枫眨了眨眼:“是这样没错,所以呢?” “你知道扬长避短是什么意思吗?” “……啊?为什么又说扬长避短?” 季枫挠头。 商翔云和魏少卿二人对视一眼,齐齐笑开。 港城好多富商多子女的幺子也几乎同季枫一般,吃喝玩乐,偶尔兴致起,搞个小生意,但从来不敢做太大的项目。 亏一次,家里能擦屁股,亏两次,估计祖业都没了。 季枫这小子,觉悟不够啊。 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倒是他堂姐…… 商翔云仔细看了看季芸。 之前看她跟着他们玩却捧着书看,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但给他的感觉就一个字:装。 但现在来看,还是有点东西的。 再仔细看,还挺漂亮的。 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商翔云连连摇头。 他可不想为了一朵花放弃一整片花园。 这边,苏尘停止了掐算。 他看向季枫,等他抬头望来,才道:“你性急,做事三分热度,适合短期生意,超市这种,需要持续不断地精力投入,否则容易滋生蠹虫。” 季枫眨了眨眼,听懂了,好像又没全懂。 季芸解释:“苏大师的意思,你要是开超市,刚开始三分热度能赚点钱,后头你当甩手掌柜,底下的人就开始贪了,欺上瞒下的,把超市搞亏本。” “哦,这样啊。”季枫缓缓点头,“那的确,我还是喜欢玩,我就想做个生意,它能在我睡觉玩乐的时候自动赚钱给我花。” 商翔云:“不好意思,我也天天做这种美梦。” 魏少卿:“加我一个。” 季枫深深地叹了口气。 “所以咱们注定干不了实业了是吗?” “诶~” 商翔云忽然灵光一闪。 见大家盯着自己看,商翔云指了指之前给苏尘带的一个箱子:“插卡游戏你们玩过没?” “这有什么好玩的?”魏少卿撇嘴。 “其实无聊的时候玩一玩也挺好的,”商翔云解释,“而且这种游戏要是做出来,是不是就能躺着赚钱?” “不行吧?要盯着游戏机的制作,还要考虑铺货,根本闲不下来。” 季枫跟着点头:“想想就头疼,这个我绝对干不了。” 另一边的季芸却是来了兴致。 “小商总,您的意思是不是换一种游戏类型和销售模式?” 商翔云自己都呆了下。 “游戏类型?” “就比如马里奥这种闯关游戏,原本它是街机对吧,如果改一下在电脑上能玩呢?”季芸解释,“据我所知,国外很多头部企业也在开发这类游戏。” “电脑那么笨重,为什么要改成在电脑上玩啊?”季枫茫然挠头。 “就是假设,马里奥当初上线就能卖两亿多,这还是得额外的制作成本,如果我们能开发一款游戏,在电脑上就能玩,这个成本就能省去。” 商翔云点点头:“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做游戏,但不需要做游戏的这个机器,成本就降下来,风险也能降低许多。” 季芸颔首:“没错,现在电脑开始渐渐普及,很多人用来办公,但电脑价格又十分昂贵,能买得起电脑的用户,大部分也能买得起电子游戏。” “工作之余偶尔玩玩游戏放松放松,很正常。” 商翔云挑眉:“那……要怎么卖啊?” 季芸:“这还不简单?光盘啊。” 林景玉打着哈欠从书房出来,听到这话挑了挑眉:“光盘?什么光盘?” “景玉,我们在说电脑上玩的游戏。” 林景玉问:“玩的哪个游戏啊?” “不是,我们是谈做生意,做这个游戏。季芸说游戏做好,直接刻成光盘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哦哦,是这个意思,我明白了,”林景玉颔首,旋即提醒,“但电脑游戏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开发的,前期要投入很大的资金,最关键的是……目前不管是国内还是港城,这样的人才几乎没有。” 季芸颔首:“但凡是这类型的人才,早就被那些国际大公司招揽了,正常。” 她叹了口气:“是我痴心妄想了。” “诶,”林景玉摆摆手,“痴心妄想也未必。” 见季芸表情惊讶,他笑了笑:“咱们国内的电脑人才虽然少,但人口基数大啊,天才也多,给他们两三年的时间学习,用心培养的话,也没什么问题的。” 季芸摇头:“这样太费劲了。” 商翔云:“没错,想想就头疼,我还是喝我的酒泡我的马子吧。” 林景玉嘴角抽了抽:“你们真不打算干啊?” 几人连连摆手,林景玉则眸光发亮地看着苏尘:“哥们,我能干不?” 苏尘失笑:“你心里都有决断了,问我干嘛?” “这不是更稳妥一点嘛。” 苏尘掐算了下,颔首:“就是好事多磨。” “嗨,管什么多磨啊,是好事就行。” 林景玉忙拿起话筒拨了个电话出去。 等挂断电话,他才问:“晚上我们在哪里用餐?你们开车了吗?需要我这边安排吗?” 视线落在那几个女孩身上,商翔云立马轻咳了声,跟季枫使了个眼色。 季枫忙扯了下边上的女孩:“你们没事就先回去吧。” 说着摸出一沓钱递给她:“要是觉得无聊,就去逛逛街买买衣服。” 四个女孩欢呼,快速离开。 看着总算顺眼了! 林景玉又扫了眼乱糟糟的茶几,助理飞快收拾了起来。 他才问苏尘:“玩会儿牌?还是下会儿棋?” 苏尘认真地看了他两眼:“算了吧,等会儿你有重要电话。” 喜欢掐指一算,你是逃犯!请大家收藏:()掐指一算,你是逃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09章 那个林老板结婚了吗? 林景玉扶额叹气。 “哎,就不能好好地让我休个假吗?” 季枫这期间一直皱着眉。 显然,他还不死心。 在听说林景玉打算做电脑游戏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而后眸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这会儿见林景玉安静下来,他没忍住。 “景玉哥,你说我适合做什么样的生意啊?” “怎么想到要做生意了?”林景玉好奇,“你们家酒楼生意不是很不错嘛,我得到的消息是计划另外开两家,管不过来的话,你估计得帮忙吧?” 季枫连连摆手:“还好,我哥我姐不都在呢嘛,大家都觉得我是草包,估计用不上我。” “我总不能真做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吧?” 林景玉恍然点头:“那倒是,所以你手头的钱也不多。” 这就扎心了。 季枫讪笑。 “吃吃喝喝是够的,偶尔撒撒娇也能多要点零花钱什么的。” 越说他自个儿越不好意思。 “景玉哥,你说我这情况,是不是真不适合做生意啊?” “适合,怎么不适合?” 季枫一下子支棱,双眼发光盯着林景玉。 季芸表情也瞬间认真起来。 林景玉解释:“你这情况,最适合当甩手掌柜。” “对对对,我就想着出去一笔钱,然后这笔钱能一直钱生钱。” “未必是你这笔钱能钱生钱,你可以把钱分开成一小部分一小部分,投资那些启动资金比较小的项目。” 季芸挑眉:“当天使投资人?” “对,”林景玉看了季芸一眼,“国外很多这样的天使投资人吧?” 季芸颔首。 “听说过,他们喜欢广撒网,项目只要成功一个,就能赚很多。” “对的,”林景玉看向季枫,“你可以关注一些大学生的创业项目,觉得他们有规划有前景,就投个一两万三五万的,这些钱不过是你的零花钱,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梦想的敲门砖。” 季枫眨了眨眼:“我明白了。” “那我怎么找这些大学生创业项目啊?” “我就只会吃吃喝喝……等等,阿文在上大学,他应该认识挺多大学生的,回头我问问他。” “我这边也打算在几个大学做创业评选,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回头我让助理联系你。” “我,景玉,加我一个。”商翔云忙举手。 魏少卿跟着点头:“早就听闻景玉哥你做生意很有眼光,要是有好项目,可以考虑考虑我。” 季芸手悄悄握紧,但见林景玉神态轻松地答应他们,迟疑了下,看着林景玉的眼神越发坚定。 另一边,林景玉扭头问苏尘:“听说你打算在这里建个孤儿院?” 苏尘颔首。 “你在花城也有人脉?” “一点吧,刚才已经打电话问过手续怎么办,就是一个小领导要求比较苛刻,可能办的速度会慢一点。” “哪个领导?民政的?” 林景玉颔首:“孤儿院都归这个部门管。” 苏尘拧了下眉,给常玉打了个电话。 众人听着他电话里的要求,纷纷咋舌。 林景玉倒是老神在在,只是苏尘电话还没说完,他的电话也响了。 一看是大领导打来的,忙起身去书房接听。 挂断电话,商翔云好奇问:“苏大师,你的权限这么高的吗?” 居然要求这个孤儿院独立出来,其他部门不能管,只能无条件支持。 季枫颔首:“对呀对呀,感觉苏大师你有官职啊。” 苏尘摇头:“就是朋友多,多多少少给点面子。” 魏少卿和商翔云对视了眼,商翔云微微摇头。 等林景玉从书房出来,陈洪涛和张玉贵也休息好下楼来。 几人泡了一会儿茶,聊了一会儿天,就往花城大酒楼去。 酒楼五层楼高,一层的大厅热闹如街市,差点物美价廉,二楼以上就全是包厢,每个包厢都有最低消费,最高的五层则是只为酒楼的贵宾服务。 身为花城大酒楼的小公子,季枫熟门熟路地领着人进去,只是才出电梯,就被经理拉到一边,小声嘀咕了起来。 季枫听着听着就恼了。 “不是,我三姐什么意思?她的朋友是朋友,我的朋友就是狐朋狗友了呗?我不管,包厢是我先定的,不许给他。” 经理一阵为难地擦汗:“可是,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你知道我爸妈最宠我,我爷奶也最宠我,你想得罪我?” 经理苦兮兮。 季芸站了出来:“好了堂弟,你别为难经理,他夹在中间也不容易,你三姐的确有点过于强势。” “什么过于强势?她就是目中无人。” 季枫说着对上林景玉他们的视线,忙笑了笑,招呼:“苏大师,景玉哥,翔云哥,少卿哥,咱们都进去,这个我会处理好的。” 说着他忙跟经理使了个眼色。 眼见苏尘他们走进预定的包厢,这才忙掏出大哥大打起电话。 开口就是:“爸,你要不管我三姐,她都要上天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说两句,就吵了起来,开始耍无赖。 季芸在边上听着都头疼。 “行了,大哥大给我。” 接过电话,她言简意赅:“伯父,是我,季芸,包厢是小枫弟弟先预定的,宴请的是港城两个顶尖企业的公子,翠城林家的当家人,还有一个身份背景都很神秘的大师。” 季枫呆了呆,似乎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 季芸点头:“好的伯父,等会儿我会说一声,到时候菜全上齐,您过来就行。” 挂断电话,季枫忙问:“这样就好了?” “不然呢?” “我爸没说我胡搅蛮缠,没说我乱来?” 季芸失笑:“堂弟,你这样想做天使投资人,我真的有点担心你。什么都不懂,最基础的谈判技巧你总得学一学吧?” “在外面闯荡可不像在家里,靠撒娇耍无赖就能无往不利。” “回头我找几本书你看一下。” 季枫哀嚎:“不要哇堂姐,你知道的,我一看书就困。” “那就多跟这些前辈学学,多看多问。” “好吧。” 自留的贵宾包厢自然环境是最好的。 包厢一百多平,沙发茶座,将近一米长的金龙鱼在整面墙的鱼缸里慵懒游弋,美女服务员一字排开,进门就给他们捏肩捶背。 季枫和季芸二人进来时,发现苏尘和林景玉都拒绝了服务员的服务。 尤其是林景玉,边上两个助理一直捧着文件,这是见缝插针地在处理。 她内心越发敬佩,捅了捅季枫。 “干嘛?”季枫皱眉问。 见季芸示意他看林景玉,更是不解。 季芸无奈,凑到他耳边:“那个林老板结婚了吗?” 喜欢掐指一算,你是逃犯!请大家收藏:()掐指一算,你是逃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0章 只能一辈子当情人? 季枫呆了呆:“堂姐你问这个,不会是……你想嫁给他吧?” “不行吗?男未婚,女未嫁。” “呵呵~”季枫干笑,“可人林老板听说在翠城,一半的产业都是他的,是不是有点太高攀了?” “高攀也就一点吧,怎么着你堂姐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家里也不差好吧。” 季枫讪笑着挠头。 “那……祝你好运。” 林景玉察觉侧边坐下一人,香风盈鼻。 正在跟助理聊着事,他没抬头。 等处理完,那边的菜也上得差不多了,季枫请大家落座,他屁股才沾椅子,就发现季芸坐在他左手边。 林景玉:“……” 再迟钝,他也察觉不对劲了,撞了撞身边的苏尘,压低声音:“烂桃花?” 苏尘失笑:“发现啦?” “不然呢,一次两次可以是巧合,她这感觉都快贴上来了。”林景玉皱眉,“我可不想婉晴跟我闹矛盾,帮我解决了呀。” 苏尘没吱声。 林景玉瞥了他一眼:“我递刀。” 坐直身子,他冲边上的季芸笑了笑,友善地询问:“听说季小姐是从国外回来的,是打算回国发展吗?” 季芸立马精神奕奕地坐直身子,点头。 “对的,只是目前还没什么方向。” “都说成家立业,我认为季小姐如果现在没方向的话,可以先结个婚,季小姐有中意的人吗?” 季芸心跳急促了些。 这么直接的吗? 果然,自己还是很有市场的。 她挽了挽掉落的头发,浅笑:“目前,还没有。” “没有也简单。” 林景玉的话让季芸一愣。 这…… 好像没按常理出牌啊。 “让我哥们帮你算一算你的正缘就好。” “……啊?”季芸看向苏尘,呆了呆,似乎想通了什么,面颊飞起一抹红,“好呀好呀。” 搞定! 林景玉跟苏尘使了个眼色,身子稍稍往后,靠在椅背上。 苏尘无奈地看向季芸:“麻烦八字写一下。” 他翻手取出纸笔递过去,季芸很快写好。 毕竟从小到大在国外生活,即便普通话说得再好,一手字却歪歪扭扭。 季芸生怕丢脸,折起纸递给苏尘。 苏尘掐指算了算,挑眉扫了季芸一眼。 另一边,原本打算让服务员倒酒的季枫察觉这边的动静,顿了顿。 示意服务员先停一停,视线来回在苏尘林景玉季芸三人间转,内心隐隐带着丝希冀。 要是堂姐真能嫁给林景玉,还怕堂姐夫不带着自己赚大钱吗? 但内心深处,他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叔叔在国外这些年虽然赚了点钱,但要真家大业大的,堂姐能回国啊? 肯定还不如自己家。 就这,配不上林家的吧? 苏尘结束掐算,叹了口气。 季芸的身子一僵,下意识皱眉。 难道自己猜错了? 她还以为林景玉也对自己有几分兴趣,想借助算命暗示自己的真命天子是他,这样就水到渠成了。 但苏大师这表情…… 稳住,自己是国外回来的,不能丢面子。 深吸了两口气,季芸微笑:“苏大师,有什么不对的吗?” “你这八字里比劫过旺。” 季芸皱眉,缓缓摇头:“能否请苏大师明说?” “确定吗?” 季芸耸肩摊手:“自然,我做人坦坦荡荡,没什么可隐瞒的。” 商翔云眼中带着欣赏。 下一刻,就听苏尘道:“比劫过旺的人往往会因为物质上的需求,无视道德,主动争夺别人的伴侣。” 季枫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季芸。 后者深呼吸了许久,才勉强维持脸上的笑容,张口:“苏大师说笑了。” 苏尘摇头:“不是玩笑。” “季小姐,你此生无正缘。” 此话一出,魏少卿立马凑到商翔云耳边:“又是争夺,又是无正缘,是不是争了抢了,却也结不了婚?只能一辈子当情人?” 商翔云瞥了他一眼:“你在幸灾乐祸什么?” “有吗?”魏少卿摸了摸脸,旋即咧嘴,依旧压低声音,“就是之前老觉得她装的很,又不好直说,现在……爽!” “我跟你说,我这直觉真准。” 商翔云:“……” 有点扎心。 明明自己最开始也觉得她很装的,怎么态度就不坚定一点呢? 季芸的表情终究没维持住,有些破防:“苏大师,慎言。” 林景玉不乐意了。 “季小姐,我哥们别的不敢说,算命上面从未出错过。” 季芸梗着脖子:“我就算再不堪,也不可能做有悖道德伦常的事,这是底线。” “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眼见她拎起包走出包厢,季枫追上去安慰了几句,回来就见商翔云他们已经重新谈笑风生,当下他松了口气,举起酒杯。 “谢谢大家今天捧场,什么都不说了,先敬一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杯酒下肚,季枫坐下,听商翔云他们在问季芸以后能不能变。 他拉长了耳朵。 苏尘点头:“自然是可以的,但……很难。” 林景玉解释:“人的命运都是一次次选择决定的,如果出生时的八字就注定你一辈子的大小事情,那人为什么要思考?但八字也决定了我们的性格,人很难做出违背自己性格的抉择。” 这个陈洪涛也很有感触。 “信命而不认命,但不认命,又能如何?或许破釜沉舟才可以吧。” 季枫拧眉思索了下,摇摇头:“听不懂。” 商翔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听不懂没事,反正以后要是发现你堂姐真做了那种事,远离就对了,我跟你说,烂人会影响气运。” “可……” 魏少卿好奇问:“季枫,你这堂姐到底是为什么回国的,她有说吗?” “有啊,说是叔叔觉得国内现在正在发展腾飞,回国内的话,赚钱机会很多。” 魏少卿接着问:“那你知道他们带了多少钱回来吗?” 季枫摇头:“我就听我爸妈的话,带我堂姐吃吃喝喝,没必要问这个吧?” 魏少卿只笑笑。 商翔云附和:“对对对,没必要问这个,来,咱俩喝一杯,等明天公盘开了,咱们去挑个大石头玩一玩。” 季枫闻言,立马来了精神:“对对对,不说我堂姐的事了,公盘最重要,就是……” “我手里可没那么多钱,估计就只能跟在你们后面捡点小的玩一玩。” “对了,明天要不要约云秀她们一起去?” 云秀就是之前被他提前打发走的女孩。 商翔云摸了摸下巴,视线飘向苏尘那边。 林景玉失笑:“翔云哥,你们要带就带,看我哥们干嘛?规规矩矩的,我哥们可不管这个。” “嘿嘿,那就带。” “我觉得也是,没马子陪着,喝酒都不得劲。” 说话间,包厢的门被缓缓推开。 喜欢掐指一算,你是逃犯!请大家收藏:()掐指一算,你是逃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1章 求偶期的男人是这样的 季枫一看到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就差掀开桌布往桌底下藏了。 顿了顿,才意识到,今天自己可没跟狐朋狗友来祸害酒楼,立马理直气壮起来。 “爸!”他起身喊人。 视线落在中年男人身边的一老一少身上,他好奇瞄了两眼。 这都谁啊? 季国锋视线一扫,很快落在坐在主座的苏尘身上,当下笑着出声:“我是花城酒楼的老板季慕远,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爸,你说话能别那么文绉绉的吗?听着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说话间,季枫还使劲搓了搓手臂。 季慕远差点没气死。 这臭小子。 就不能在外人面前给自己留点面子?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谁让他是自己的种。 饶是调整好了情绪,季慕远还是瞪了下季枫,扫了一圈,没发现季芸,知道小儿子看不懂脸色,绝对不会主动接话让自己留下,内心轻叹了下,这才冲苏尘他们干笑:“抱歉,我这小儿子有些鲁莽,之前怠慢了几位贵客,还请见谅。” “为表诚意,我带了珍藏的好酒来,希望几位吃好喝好。” 商翔云林景玉表态。 “季老板客气了。” “那就多谢季老板了。” 季慕远让服务员将酒端上来,正想说几句退出包厢,冷不丁就听自家那臭小子问:“爸,他们谁啊?也是来参加公盘的吗?” 季慕远瞪他:“别胡说,这位可是赫赫有名的杨大师,另外一位是他的徒弟小李大师。” “大师?”季枫下意识扭头看了苏尘一眼,撇撇嘴,挥手,“那爸你还是赶紧去忙吧啊。” 季慕远差点没气吐血。 这臭小子! 算了,不能跟他一般计较。 挤出笑容,季慕远跟大家打了个招呼,缓缓退出包厢。 门一关上,魏少卿就问:“季枫,你爸请大师来做什么?” 季枫茫然摇头:“不知道啊。” “应该是看风水吧,”林景玉解释,“季家要新开两个酒楼,肯定要好好布置一番的。” 说着他看向苏尘:“那位杨大师,是真有本事的吧?” 苏尘轻咳了声。 得,这意思很明显了。 林景玉忙给季枫使眼色。 “景玉哥,你想让我跟我爸说啊?他能听我的才怪。” 商翔云提醒:“要是你家新开的酒楼不赚钱,以后你的零花钱可都没了。” 季枫闻言脸色一变,急急地站起身:“那,那我现在就去找他。” “到底是才二十出头,还是个孩子,”林景玉笑了笑,示意大家先吃,又让服务员将季慕远送的酒倒上,闻了闻,“果酒?该不会也是猴儿酒吧?” 抿了口,林景玉缓缓点头:“还真不错!” “你们快尝尝。” 苏尘他们也端起酒杯喝了口。 商翔云眉头皱起:“景玉,你喜欢喝这种的啊?太绵了,不霸道。” “我觉得不错,入口醇香,呼吸之间都好似能闻到果香,很不错,”魏少卿问,“这酒如果是猴儿酒的话,买都买不到吧?” “嗯,我这段时间都在找渠道高价收猴儿酒,没影儿。” “不过喝着也不太像是猴儿酒,主要是果味单一,要知道,猴儿酒还有个称呼,叫百果酿。” 魏少卿和商翔云连连点头。 二人又喝了口。 魏少卿咂吧了下:“就算不是猴儿酒,这果酒也不错,回头我问问季枫,看看有没有门路带几瓶回去给我家老头尝尝。” 苏尘跟着喝了两口,就察觉周围波动了下,反应过来,就见熙梦坐在对面。 他满脸无奈:“过来蹭饭的?” “苏道长,你这么说话就有点难听了吧?”熙梦扫了眼这整桌,视线落在果酒上,眉头一扬,抬起手,就将其中一瓶捞到手里,“我就是察觉到了你的气息,过来看看。” “你也在这酒楼吃饭?” “嗯,他们说这里是花城最好的酒楼,非要带我来,苏道长你知道的,我面子薄,不好拒绝。” 苏尘嘴角抽了抽。 面子薄你还抢酒? “酒我带走了,明天公盘见啊。” 熙梦说着身影倏地就消失,惹得商翔云魏少卿他们嘴巴微张,一脸震惊。 林景玉轻轻碰了碰苏尘,打趣问:“不会是……红颜知己吧?” 苏尘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抬手将震惊的几个服务员相关记忆抹除,这才摇头。 “她是一条龙。” “那不是……”林景玉悄悄指了指苏尘的袖子。 苏尘摇头:“这是小白。” “不是同一条啊?我还以为……” 林景玉说着又皱眉:“她一条龙去公盘干嘛?” “创业,开个珠宝公司。” 说着苏尘望向魏少卿:“或许以后你们还有打交道的机会。” 魏少卿忙将嘴巴闭上,身子挺直:“真,真的吗?” 真是一条龙? 还是那么好看的美女? 关键是,她怎么做到的?突然出现又消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太厉害了吧? “只是或许……”商翔云提醒,“少卿你别太激动了,镇定,镇定。” 嘴上这么说,商翔云双眼也发光。 “苏大师,这个美女她……有没有想找对象?比如说……咳咳,”他撩开休闲外套,露出里面五颜六色的衬衫,“像我这样的。”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 “你要愿意的话,或许她能收为奴隶。” 商翔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啊?” 魏少卿在边上嘿嘿笑:“让你色心大起,也不看看美女是谁。” 他殷勤地看着苏尘:“苏大师,这位美女的珠宝公司创办地如何了?你知道的,我们鼎耀珠宝至今快百年的历史,有很多名作,还有很多供货渠道,如果美女有需要,我们可以合作的。” 苏尘颔首:“我会跟她提的。” “谢谢苏大师。”魏少卿精神一振,一口将酒闷了。 林景玉忙提醒:“别喝太猛,咱们又不是应酬,来,多吃点菜,压一压。” “好,好。” 商翔云白了魏少卿一眼,没好气:“你还说我,你还不是见色起意?” “我这是合作,合作你懂吧?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有本事你别送鲜花送名表。” “我肯定送珠宝啊,鲜花名表这种庸俗的东西怎么能配得上这样高贵的美人?” …… 苏尘:“……” 他默默转头与林景玉对视了眼。 后者拿起酒杯跟他碰了碰:“求偶期的男人是这样的,咱们别管。” 吃了几口菜,包厢门就被季枫推开了。 他扁着嘴,满脸委屈,眼眶湿漉漉的。 见到他们,当下就有点绷不住:“我姐太欺负人了!” 喜欢掐指一算,你是逃犯!请大家收藏:()掐指一算,你是逃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2章 的确是该算一算 商翔云和魏少卿立马停止了“争斗”,好奇看着他。 “你三姐?包厢抢不过所以跟你杠上啦?” 季枫气鼓鼓坐下。 “不是我三姐,三姐也去了,我爸几句话就把她打发了。” “是我二姐。” 他抱着双臂:“那个杨大师就是我二姐介绍给我爸的。” 此话一出,众人了然点头。 林景玉问:“你当着大家的面跟你爸说那是个假大师?” “不然呢?” 商翔云和魏少卿齐齐扶额。 “你是一点城府也没有啊。” “更是一点人情世故也不讲。” 季枫听这话不对:“我难道做得不对吗?” “他是假大师,就得当场揭穿啊。” 林景玉叹气:“然后呢?你二姐颜面扫地。” “你父亲如果是花了大气力才请到这位大师的,你当场说出来,证明了他是假大师,你父亲的脸往哪里放?” 季枫眼神躲闪,挠头:“那,那之前你们也没跟我说要悄悄说啊。” 几人表情无奈。 谁知道你是这么不圆滑啊? 林景玉哭笑不得一阵子,问他:“那你父亲和二姐相信了吗?” “我都被我二姐骂得狗血淋头了,怎么可能相信嘛。” “气死我了,当初我不小心开二姐的车翻沟里,她都没这么骂过我。” 越想越委屈,季枫眼眶都开始湿漉了。 商翔云和魏少卿忙开口安慰。 没一会儿,季慕远和一个妇人就寻了过来。 “小枫,你出来一下。” 季枫没起身,还挪了挪屁股,背对着他们:“没听见!” 妇人叹气,进来歉意地跟大家点点头,而后扯了扯季枫的胳膊:“小枫,二姐刚才情绪上头太激动了,言不由衷,二姐跟你道歉。” 季枫这才轻哼了声:“你还要赔礼。” “赔赔赔,二姐嗯……之前你不是喜欢摩托车吗?二姐给你买一辆。” “真的?”季枫惊喜,转头见他二姐点头,这才欢喜起身跟了出去。 包厢门再度合上。 商翔云一阵感慨:“其实季枫这样的性格挺好的。” “嗯,被宠着长大嘛,真好。”魏少卿也不无羡慕。 季枫被带进办公室里。 妇人问:“小枫,你确定那位苏大师是有真本事的?是他说的杨大师是假的?” 季枫皱眉:“二姐,你还是不信我。” “信,我信,就是……”妇人咬了咬嘴唇,“这位杨大师,是你二姐夫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是有真才实学的,后来我还特意跟人打听,确定了才跟爸说的,如果是假的……” 季枫脑子一根筋:“那就把他赶走嘛,不请他不就好了?” 说着他托腮:“就是不知道苏大师看不看风水,如果他看的话,我们酒楼肯定生意红火赚大钱。” 季慕远轻拍了下额头:“请苏大师看风水的事另说。” “小枫,我问你,之前坐苏大师边上的,是翠城的林景玉?” 季枫点头:“对啊,翔云哥说翠城的产业景玉哥几乎占一半,而且他们林家在港城也有很多产业。” 季慕远看向妇人:“我之前就听到传闻,翠城林家有龙骨手串,佩戴能延年益寿,邪祟不敢近身,那时我还怀疑这龙骨是不是真的,恰好那日你郑伯伯来花城,偷偷跟我说,龙骨是真的,翠城林家之所以能有,是因为结识了一位十分厉害的玄师。” 妇人:“就是那位苏大师?” 季慕远颔首:“你郑伯伯说那位玄师姓苏,这就对上了。” “所以,小枫绝对不是撒谎,那就……” 妇人眯眼,狠狠捏拳:“该死的戴世杰!之前出轨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跟他计较,没想到居然把歪主意打到咱们家头上。” 季枫:“!!!” 他疑惑地挠挠头,没太理解话题怎么转变地如此快。 季慕远宽慰:“小瑾,你想怎么做?爸都支持你。” 表忠心的时刻,虽然季枫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还是重重点头,顺便拍了拍胸口:“二姐,我也支持你!” 妇人,也就是季瑾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季慕远:“爸,咱们有把握吃下戴家吗?” 季慕远怔了怔,缓缓摇头:“你知道的,新开了这两家酒楼,几乎把咱们家的钱都砸进去了。”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小瑾你实在想的话,爸可以将这酒楼抵押出去。” 季瑾拧眉:“不行,爸,咱们家现在就靠这酒楼撑着,酒楼不能出事,我再想想,肯定会有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季枫不敢吱声。 作为家里的老幺,他虽然纨绔,家里的大小事情却没少了解。 二姐与二姐夫当初是自由恋爱结婚的,两家也门当户对,原本该是琴瑟和鸣白头到老的结局,却在二姐怀孕期间,二姐夫出去花天酒地不说,还包了个女孩,就养在二姐眼皮子下,在他们家里当保姆。 事发后,二姐大肚子回家,他们杀去了戴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戴家长辈将二姐夫狠狠揍了一顿,跪在祠堂三天,并把那保姆直接送回乡下,二姐考虑到肚子里的孩子,在家人的劝说下,才忍气吞声,暂时原谅了二姐夫。 季枫轻叹了口气。 当时他其实还挺同情二姐夫的。 男人嘛,哪个不花天酒地?哪个不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他出去喝酒都要马子陪着,一晚上睡两个也不是没有,以己度人,二姐夫那行为其实还好。 但…… 听二姐的意思,这家伙打自己家的主意,是想争夺酒楼? 这可不行! 得想办法阻止,但自己这蠢脑袋…… 季枫抓了抓脑袋,偷偷瞄了眼季慕远,犹豫着问:“爸,要不……咱们找苏大师算一算?” 这种事能算吗?之前没算过。 对上季慕远的目光,季枫干笑了两声:“那个,我先去问一问?” 季瑾与季慕远对视了下,俩人很快做了决定。 “我们一起过去。” 季枫他们再度推开包厢,就听林景玉他们聊起翡翠矿。 听他们的意思,像是想直接去国外盘下矿场。 犹豫了下,季枫讪笑开口:“苏大师,这会儿你方便吗?能不能帮我,不对,我爸,也不对,”他把季瑾推到前面,“是我二姐,能不能帮她算一下命啊?” 苏尘笑着放下筷子,翻手取出手帕擦拭了下嘴,饶有兴致地扫了季瑾一眼,而后颔首。 “的确是该算一算。” 喜欢掐指一算,你是逃犯!请大家收藏:()掐指一算,你是逃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3章 什么空的? 季瑾在听到苏尘这话时,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不对。 很不对。 如果戴世杰是想要自家产业,现在他们知道了他的盘算,加以防范,肯定不会遭他毒手的,那苏大师说这话的意思…… 是自己会出事? 该死的戴世杰! 苏尘示意季瑾他们坐下,等他们情绪渐渐平复,才看着季瑾道:“你这烂桃花要命。” “烂桃花?”季枫皱眉看着季瑾,“二姐,你也出轨啦?” “别胡说!”季瑾瞪了他两眼,不解地看着苏尘。 苏尘:“你印堂发黑,左右眉弓处皆隐隐断开,这表示你不久后会遭难,导致双臂手肘破损,严重的话,可致双臂残疾。” 季瑾瞳孔缩起,嗓子都紧了:“那我岂不是要成废物?” 双手干不了活,饭吃不了,上厕所都要别人帮忙,更别说工作签字…… 想到那个后果,季瑾后背冷汗直冒。 “等等,”季瑾皱眉看着苏尘,“苏大师,您确定这是烂桃花引起的,而不是……我现在的丈夫导致的?” “跟他无关,不过具体的可能需要你的八字。” 季枫闻言忙起身走到苏尘身边:“苏大师,您把纸笔给我,我记得我二姐的八字,我写给你。” 全程季慕远都没说话,只在季瑾投来疑惑的目光时,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苏尘拿到季瑾的八字,掐算了下,挑了下眉。 “这就有意思了,”对上季瑾的目光,他笑了下,“你这烂桃花还是你夫家的堂妹引荐的。” “堂妹……”季瑾抿唇,“戴志杰只有一个堂妹,戴娇娇,她介绍的……” 脑海里浮现一张稚嫩的脸,季瑾难以置信:“杜云松?” 苏尘之前从季瑾眼睛里看到的画面,她的确喊那年轻人小杜。 他点了点头:“他五官端正,喉结处还有颗十分明显的黑痣。” 季瑾眯眼:“就是他,杜云松。” “所以苏大师,是戴娇娇要搞我?” “我说她怎么好端端的给我介绍她的同学,没过几天杜云松就来我这儿找工作。” 碍于戴娇娇的面子,她还真把人留下来了。 而且相处这阵子,虽然杜云松能力平庸,但胜在嘴甜,酒量也不错,带去饭局能顶点事儿。 所以前阵子杜云松预支工资,还自嘲花钱大手大脚,工资不够花时,她还准备给杜云松加点呢,没想到…… 苏尘摇头:“跟她没关系,是他沾了赌,欠债,急需钱。” “……啊?”季瑾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犹豫了下,她问:“苏大师,您能算到杜云松到底欠了多少钱吗?” 苏尘举起右手,张开,在季瑾错愕的目光里,还翻转了下。 “10万!”季枫有些吃惊,“我一个月零花钱也才一万。” 当然了,这点钱每到月中他就会花光,然后求爷爷告奶奶地撒娇,往往能再要个一两万。 这家伙欠的债居然是自己三四个月的开销啊。 真敢! 自己都不敢这么欠。 “这笔钱,他要是亲口跟你借,你肯定不会给的吧?”苏尘看向季瑾。 后者点头:“自然,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尤其是出嫁后,陪嫁的那些钱这些年几乎都是坐吃山空,要不是借着娘家这边的关系进了一个食材供应公司里工作,有工资拿,恐怕孩子都不怎么养得起。 季枫拍了下桌子:“二姐,我知道了,那小子肯定觉得你很有钱,觉得你区区10万都不借,肯定是看不起他,然后恼羞成怒,对你痛下杀手!” “你闭嘴!” 季枫委屈:“我这是合理推测。” 苏尘笑了笑:“是绑架,但勒索的对象错了,戴家不管你的死活,他才砸碎你的手肘。” 季瑾的身子一颤。 砸碎?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肘,银牙紧咬。 季枫好奇:“二姐,他不知道联系咱们家吗?” “你没带他来酒楼吃饭?” 季慕远没好气:“你当谁都是你啊,就知道薅家里的羊毛。” 季瑾解释:“主要还是有点远,懒得跑。” 说着她深深叹了口气。 “说来说去,还是戴世杰害的。” 她拳头紧握。 季慕远深以为然地点头:“小瑾,你还是离婚吧,咱们家也不是养不起圆圆。” “诶诶诶,爸,现在最关键的,是不是给二姐安排两个保镖啊?” 季慕远一愣,反应过来忙点头:“对对对,是得安排保镖,我现在就联系人。” 见他起身离开包厢,季瑾望向苏尘:“苏大师,还有一件事想求您帮着算一算……” 季枫反应过来:“对对对,苏大师,我二姐想对付我二姐夫,但现在没什么胜算,你能不能帮着算一算我二姐夫或者是戴家有没有什么致命的缺点,我们能一击就中的那种。” 季瑾仔细看了看季枫。 “二姐,你看我干嘛?赶紧求苏大师啊!” 季瑾这才讪笑着望向苏尘。 林景玉提醒:“季枫,你要算你二姐夫,得拿你二姐夫的八字。” “我记得我记得,我这就写。” 见他屁颠颠地再度跑过来写,林景玉也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 商翔云撞了撞魏少卿的胳膊:“这家伙难道还能过目不忘?” 正常人自己的八字都不知道,不是过目不忘,还能把别人的八字记这么牢? 魏少卿缓缓摇头:“他也没说啊。” 而后摸了摸下巴:“如果真是过目不忘,他学习成绩应该很不错才对啊,怎么不考大学?” 苏尘拿到八字掐算了下,没说话,只是重新取出一张纸写了几行字,折好,投掷给季瑾。 季瑾忙双手接着,展开看了眼,眼睛眯起。 “二姐,苏大师怎么说?” 季枫凑过去想看,却发现纸上一个字都没有。 他愣了下:“空的?” “什么空的?”季瑾拧眉将他的脑袋推开,站起身恭敬地给苏尘鞠了三个躬。 “多谢苏大师指点迷津!” 正好这会儿季慕远重新进了包厢,悄悄将准备好的大红包递给季瑾,后者愣了下。 “拿着啊,就当爸给你的零花钱。” 季瑾喉咙一哽,眼睛当下就泛红了。 她出嫁已经十几年了,已经是孩子妈了,没想到还能拿到父亲给的零花钱。 虽然,是这种形式。 眨了眨眼,她将眼里的湿意憋了回去。 将鼓鼓囊囊的红包恭敬递给苏尘。 季枫这才猛地拍了下大腿:“爸,你也给我一个红包。” 季慕远没好气:“臭小子,你又发什么疯?” “我之前也找苏大师算命了,没给红包!” 第1414章 余叔,有没有点内幕啊? 不出意外,季枫迎来了老父亲的暴击。 他捂着脑门苦兮兮地回包厢,噘着嘴把一个大大的红包递给苏尘。 “苏大师,之前我真的没想起来,抱歉啊。” 苏尘摆手:“没事,赶紧垫点儿。” “呜呜呜,还是苏大师你最好了,我爸就知道揍我!” 林景玉见季枫坐下后一阵狼吞虎咽,直摇头。 这会儿他也已经吃饱了,瘫坐着摸着肚子,因为喝了点果酒,脸颊有些绯红。 商翔云和魏少卿也吃得差不多,几人自然而然将话题转到等会儿要去的公盘上。 魏少卿好奇问林景玉他们:“你们这次准备了多少资金啊?我们鼎耀打算拿点儿高级货,准备了上亿,也不知道够不够折腾。” 他坦诚,林景玉也没藏着掖着:“我带了三千万,玩一玩,买不到喜欢的就算了。” 张玉贵态度也比较诚恳:“我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主要也没想好是不是要做这一行,就带了一千万,想买点好的估计够不上,就希望各种类型的都能收一点,全乎的,就当是交学费了。” 季枫听着听着就顿住,筷子差点没掉下来。 乖乖。 一个个都是千万千万地说,合着只有自己是最穷的呗。 抓了抓脑门,他暗暗点头。 决定了,等会儿尿遁去找老头儿,怎么也得扒拉个十万八万的。 总不能跟着一起去,一块原石都不拿吧?那也太丢脸了。 一顿饭吃完,时间差不多了,包厢被推开,熙梦他们堂而皇之地进来。 蔡国邦抬起手开心地跟苏尘挥了挥:“苏道长,晚上好啊。” 江妮也打了个招呼。 苏尘问:“你就带了他们两个?” “一个付钱,一个解闷,够了。”熙梦问,“我偷听到你们晚上就能过去,带上我们没问题吧?不行的话,我直接闯也没事。” 苏尘嘴角抽了抽:“苏安卉呢?她没来?” 不应该啊。 这女人野心大得很。 熙梦懒洋洋地瞥了江妮一眼,后者解释:“苏道长,宋老板在港城参加个游艇派对,她的人已经去邻国接洽购买翡翠矿的事,对公盘不感兴趣。” 张玉贵嘴角抽了抽。 之前苏尘给他引荐过蓝旗集团,他知道老板是宋安卉,也清楚她财大气粗,但…… 直接买矿,而且是在一个陌生的国家买矿,这可不止是财大气粗能办到的吧? 看来之前跟蓝旗集团沟通的合作开发魔都房产的事,得推进了,这个粗大腿一定要抱住了。 魏少卿比张玉贵更加惊讶。 鼎耀在港城做了这么多年的珠宝,自然也想要买个翡翠矿,自产自销至少能保证材料充足,但父亲跟那边接洽了好多年,至今都没定下来。 这个宋安卉……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他悄悄看向商翔云,后者耸了耸肩:“看我干嘛?我也不认识,不过游艇派对……” 最近港城的游艇派对,就是几乎聚齐各大港姐港星的那个吧? 听说好多小明星都自愿被当成商品拍卖。 据说会邀请内地的权贵富豪一起。 看来传言不假,就是…… 这个宋小姐玩得挺花啊。 苏尘了然地点头,扫了眼有些石化的季枫。 后者其实看熙梦有点看傻了。 好家伙! 谁家好人穿一身缀满钻的衣服啊?快闪瞎人的眼睛了。 关键是,这女的长得真有韵味啊,不是那种少妇的,就是……很特殊的一股味儿。 没容季枫细细琢磨,一人上前,直接挡在他面前。 蔡国邦没好气扫了季枫一眼。 “乱看什么?!” 季枫眼神闪烁了下。 就听苏尘问:“吃饱了吗?” 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他忙点头:“吃,吃饱了。” “那走吧。” 走出包厢时,苏尘跟熙梦并列。 林景玉蔡国邦他们紧随在后,商翔云张玉贵他们忙跟上,慢一拍的季枫就沦落地跟林景玉的助理一块儿了。 他倒也不恼,还有些怡然自得,抽空就小声问:“哥们,那女的是谁啊?长得真得劲!” 助理默默扫了他一眼:“小心祸从口出。” 季枫:“???” “说得劲都不行?” 助理默默地往边上移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什么鬼?! 季枫正郁闷间,就被扯到一边。 他正想问是哪个没眼力见的,对上季慕远的视线,果断闭了嘴。 季慕远看着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将一个鼓鼓的公文包塞季枫手里。 “你小子能认识苏大师林老板这样的人物,算是咱们季家祖坟冒青烟,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你最大的任务,就是好好伺候好他们。” 季枫在他说话间已经悄悄拉开拉链,看到全是一沓沓的钞票,眼睛都发光,可听到季慕远说要伺候,他撇嘴:“爸,我又不是他们的下人,说伺候有点难听了吧?我是他们的朋友,是尽地主之谊……” 季慕远摆手:“随你怎么想的,反正,不能怠慢了他们。” “哎呀,知道知道……” “不过爸,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我刚才还想着找你拿点儿钱呢,你就送来了,这钱我能买原石吧?” 季慕远皱眉:“你也想赌石啊?十赌九空,别碰。” “放心吧爸,我就是跟着一起玩一玩,咱们家又没本钱做珠宝生意,无论空不空,都是在浪费钱。” 季慕远:“……” “你知道就好。” “对了,我顺便喊了点保镖,等会儿你也带上。” “我还跟你齐叔叔说好了,要是遇到事,你记得给他打电话。” 季枫撇嘴:“爸,你是真啰嗦。” 将公文包往腋下一夹,他摆摆手:“那我走了。” 一行八辆车,浩浩荡荡地开往公盘所在位置。 季枫熟门熟路地领着人往侧门走。 敲开门,顺手递了两包烟,季枫往里面扫了眼。 “余叔,大石头都已经来了吧?” 开门的中年人点点头:“听他们的意思是都到得差不多了,不过你们要选的话,得快点儿了,听那些个老板的意思,晚上还有好几拨人来。” 魏少卿撇嘴:“看来大家都挺不讲规矩的。” “正常,少卿哥你们在港城,不知道花城这边最喜欢走后门了,”季枫说着就跟中年人挤挤眼,“余叔,有没有点内幕啊?哪边的石头好啊?快跟我们说一说。” 中年人等人全部进来后,将门锁上,领着他们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道:“我偷偷问了,都说自己的石头是最好的,我也去看了一圈,就跟平常的石头没两样,不过有几块大石头边上真露出翡翠了,我带你们过去看一看?” 第1415章 后面有鬼啊这么跑? 季枫有些失望。 “看来都有防备了,想从余叔你这边捡漏不太可能咯。” “余叔,你要买几块玩一玩吗?” 中年人忙摆手。 “翡翠说起来还不是石头,买这玩意儿干嘛?” “手里有钱,还是多买点房子,你看这地方,我那会儿盘下也就几十万,这次就赚了一半回来了。” 说话间,一群人脚步下意识停顿了下。 就见眼前几千平方的厂房里,亮如白昼。 一块块至少半人高的石头被整齐地排列放着,每块石头上都贴着标签。 季枫嘴巴微张:“这么多石头?岂不是要看花眼?” 中年人颔首。 “这个厂房里说是有专家检查过,出翡翠的概率很大,所以听那些老板说,回头要按照上头写的编号出钱,价高者得,上头还标着低价,我都看过了,一个个抢钱呢,最低的都要五万。” 季枫闻言忙过去瞄了几块:“还真是。” 他忽然觉得腋下这包里的钱烫手了。 真要竞价购买,估计真买不来一块。 不是,这年头有钱人这么多吗? 皱眉回到人群里,季枫悄悄问魏少卿:“少卿哥,翡翠原石都这么贵的吗?” “以前没这么贵,主要是内地现在发展了,好多有钱人开始讲究起来,翡翠也水涨船高。” 季枫叹气:“我是真玩不起啊。” 魏少卿拍了拍他肩膀:“没事,你还年轻,再过十年就玩得起了。” “再过十年啊?我估计再过五十年,我都买不起一块。” 说着季枫不太死心地望向中年人:“余叔,这片六个厂房,都是这么大这么贵的?” “那倒没有。” 中年人指了指隔壁:“那边一个厂房里,石头也跟这里的差不多大,不过那里的都直接标价的。” “多少多少?有没有低于十万的?” “呵呵,那个……我没怎么注意,要不等会儿小枫你再仔细看看?” 眼见季枫垂头丧气,中年人清了清嗓子:“小枫你别灰心啊,那不还有剩下四个厂房吗?那里面的石头没这么大,价格虽然没标,总不能比这边还贵吧?” 季枫总算提起点精神来:“那余叔,我们去那边看看?” “那不行,”中年人表情无奈,“那边已经被锁上了,公告不是写了时间了吗?整个公盘半个月的时间,这个厂房说是让看一天,然后出价,第二天公布,这就两天了,说是没人选的,标了价,跟隔壁的一起再卖三天,这五天进来的人都得查一查有没有钱。” “五天后,剩余的四个厂房才打开,让大家一起选。” 季枫呵呵了两声,郁闷地叹气。 “也就是说,我直接被归类没钱的人呗。” “要不是余叔你在这儿,我估计前五天进都进不来吧?” 中年人讪笑:“你这不挺多朋友的吗?一个个看着也都贵气十足的,让他们带你进来也可以的,一个有钱的可以带三个人进来。” “那他们带的都是专家,我就是个废物~” 季枫哭丧了会儿,很快又支棱了起来。 “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不太喜欢翡翠,买不起就买不起吧。” 他看向魏少卿:“少卿哥!” 又望向苏尘:“苏大师。” “要是你们能挑到称心如意的石头就够了。” 林景玉嘴角扬起:“心态不错啊小枫。” “那当然,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季枫说着望向中年人:“余叔,你这边的茶具放哪儿了?把茶桌也搬来吧,苏大师他们在这边看,我给泡点茶,等会儿他们累了能坐下好好休息一会儿。” “在前头呢。” “行,您带路,我让保镖去搬。” …… 熙梦仔细看了看季枫:“还挺有趣的。” 蔡国邦撇嘴:“这就有趣啦?我身边一抓一大把。” “那可不一定。” 苏尘对上蔡国邦疑惑的眼神,解释:“季枫对数字十分敏感。” “等会儿你们要是记不住价格,可以拉他一起。” 熙梦眯起眼:“你这意思……” 她立马扫了江妮一眼,后者领会,快步走出厂房。 见状,熙梦这才示意苏尘:“走一圈?” “嗯。” 这里面的原石果然比之前小巷子摆的质量好太多了。 才走两步,苏尘就停了下来。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张玉贵立马摸出笔记本开始记录起编号来。 魏少卿和陈洪涛上前仔细看了看那表壳。 俩人还没研究个所以然,判断里面的翡翠质量,苏尘他们已经往前走了。 熙梦问:“卖的上价?” “差一点儿。” 苏尘视线一顿,熙梦又来了精神:“好货?” 苏尘:“我不想要。” 那就是不太好。 再度舍弃。 一连碰到十来块原石,熙梦都是生出希望,再失望,有些泄气。 她本就是个脾气暴躁的,没耐心地一甩手。 “不看了不看了,什么破石头,一块好的都没有。” 转过身,发现厂房门口茶座已经摆上,她扫了蔡国邦一眼:“愣着干嘛?过去给我捶肩!” 说话间,就拎着蔡国邦突然出现在门口。 好在季枫他们正在摆弄茶座,没怎么注意。 发现熙梦十分自来熟地拉开椅子坐下,季枫愣了愣,很快笑着问:“美女,你喜欢喝什么茶?乌龙茶?金桂茶?” 蔡国邦笑了笑:“泡点金桂茶吧。” 而后熟练地从随身提的行李袋里取出茶点摆开。 这才开始给熙梦捏肩。 熙梦缓缓闭眼,问了句:“累不累?” “不累不累,姑奶奶,你这么坐着不舒服吧,我把这两把椅子并起来,您半躺着,对了,我还带了个枕头,保证你躺的舒心。” 季枫见蔡国邦从那行李袋里摸出个被塑料袋包裹的东西,撕开就膨胀成一个大大的枕头,惊呆了。 这也行? 反应过来,他忙跟着保镖将椅子并在一处。 熙梦瞥了他们两眼,抬起手,掌心两颗龙眼大的珍珠。 “拿着,一人一颗。” 季枫错愕指着自己:“给,给我的?” “废话,不喜欢啊?” “喜,喜欢,我很喜欢!”季枫忙不迭接过,跟帮忙的保镖一人一颗。 等将金桂茶泡好,等了许久,熙梦还是闭着眼,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蔡国邦。 后者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在这儿,去找苏尘他们。 季枫点头,慢慢挪开,等距离熙梦十来米远,撒丫子快跑。 商翔云和张玉贵一直跟在苏尘身边,听到脚步声扭头一看,皱眉:“季枫你干嘛呢?后面有鬼啊这么跑?” 第1416章 最多只能选十块 可不就跟见鬼了差不多嘛。 谁能想到啊,一向都是自己给美女打赏的,结果居然被美女打赏了。 季枫将那颗珍珠递到商翔云面前。 “翔云哥,你见识广,看看这珍珠真不真?” “这么大的珍珠,是不是很值钱啊?” 商翔云皱眉仔细看了看:“哪儿来的?” 见季枫指着门口,他不解。 “哎,就是那个大美女,我们就帮她搬了下椅子,就一人给了这么大一颗珍珠,翔云哥,这珍珠要是真的,是不是值不少钱?十来万有没有?” 商翔云挠头:“你问我车还有黄金首饰值多少钱,我还懂点儿,珍珠……你得问少卿,他专业点儿。” “是吗?那我过去找少卿哥问问?” 季枫说着有些犹豫。 实在是魏少卿这会儿还跟陈洪涛在研究第一块原石,就在厂房门边上,过去问的话,他怕声音被美女听见。 人好心赏你一颗珍珠,回头你还质疑珍珠是不是真的,不太好。 思索间,边上就传来一道声音。 “是真的。” 季枫忙抬头望去。 林景玉笑了笑:“这珍珠呈现淡淡的紫色,极为罕见,细看可见生长纹,应是淡水珍珠。” “据我所知,目前国内淡水珍珠的养殖培育还处在初期,正圆率极低,这颗珍珠这么大这么圆,还是那位赏的,该是天然形成的。” 商翔云纵然不懂珍珠,但听林景玉这么一分析,微微挑了下眉:“景玉,你该不会说这珍珠价值连城吧?” 季枫闻言倒吸了口气。 真假的? 林景玉笑了笑:“不至于。” 二人这才松了口气。 “单看珍珠的话,遇上心仪的买家,出价几十万是有的。” 季枫嘴角抽了抽。 几,几十万? 这还不至于? “但加上是那位赏的,这珍珠上怕是带有龙气,就不好估量了。” 季枫表情一下子僵住。 他眨了眨眼,挠挠头,茫然地转向商翔云。 “龙,龙气?” 商翔云此刻也才记起之前包厢里,苏尘曾说熙梦是一条龙,忙附在季枫耳边提醒了下。 季枫瞬间石化。 许久,他才哈哈了两声。 紧接着表情严肃:“翔云哥,你的意思是说,那位大美女,是那种能飞的龙?就是传说中的龙?” 商翔云见他这么激动,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第一次见世面这样很正常。” “你记住抱紧苏大师大腿,回头可能有机会坐在龙头上飞上天呢。” 季枫下意识点了点头,反应过来愕然盯着商翔云。 后者一脸得意。 “不用这么崇拜哥。” 坐在龙头飞上天啊! 季枫一想到那个画面…… 太爽了吧? 绝对到老都能吹牛的那种。 当下他忙将珍珠收起,双眼发光地盯着苏尘,甚至还搓了搓手。 苏尘察觉到他的视线,无奈摇摇头。 厂房很大,原石很多,但架不住苏尘仗着天眼走马观花。 一圈下来,哪块原石有翡翠,林景玉张玉贵门儿清。 季枫也因为后续一直跟着,有点儿底。 等回到厂房门口,见熙梦睁开眼坐起身,他忙立正,身板挺得笔直。 见林景玉倒茶,他上前,殷勤地给苏尘和熙梦都倒了,这才假笑着站在边上。 蔡国邦:“……” 他斜了季枫一眼。 这小子怎么这么显眼包? 不会是想在姑奶奶眼前刻意表现,争宠吧? 熙梦喝了口金桂茶,视线扫了下花生,蔡国邦立马给她剥开,送入嘴里。 她咀嚼着吞下,才问:“苏道长,你挑到好的了吗?剩下的里面帮我也挑几块。” “的确有几块不错,张老板都记着呢,你自己看。” “这里面的原石都是竞价买的……”苏尘看向季枫,“老板在吗?要是能晚上带走,也省心些。” 这可是自己表现的机会啊。 季枫忙望向中年人:“余叔,那些老板在吗?能不能请他们过来啊?” “我试一试吧,不过他们脾气不太好,估计有点难。” 林景玉起身:“我跟着一起吧。” 中年人仔细看了看林景玉,点头:“也行,一起吧。” 约莫十来分钟后,魏少卿和陈洪涛总算观察完了第一块苏尘看中的原石。 俩人讨论了下合理价格,正打算查看下一个,愣了愣。 “咦?人呢?”陈洪涛茫然转了一圈。 发现苏尘他们都在门口坐着喝茶,他捶着老腰过去。 “苏大师,你们怎么都不看了?” 张玉贵:“……” 他将自己记录的那些满满当当的编号展示给陈洪涛。 在后者惊讶的目光里开口:“苏大师都看完了。” “这么快?” 陈洪涛忙接过本子仔细看了看,甚至还数了数总共几个编号。 偌大的厂房里,被苏尘有幸注视的原石总共七十几块,其中二十几块被张玉贵标注了星号。 他指着那个符号无声询问张玉贵。 “苏大师跟林老板聊天,觉得里面的翡翠品质不错,我才标的。” 何止是品质不错? 俩人都讨论找哪位设计师设计能够传世的翡翠首饰了。 能传世的,不论是苏大师家,还是林家,那估计翡翠品质都得是顶级的。 思及此,张玉贵内心一阵感慨。 这种品质的翡翠,苏大师和林老板如果出价的话,自己肯定不好跟。 就是不知道,回头边角料能不能买点儿。 陈洪涛一阵恍然,拿着本子凑到魏少卿身边。 “标号的等会儿咱们重点看一看?绝对是极品,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帝王绿,对了小魏老板,你知道今天苏大师买的原石里开出了一小块帝王绿吧?” 魏少卿点点头。 他也有些期待:“要是这里面有帝王绿就好了,到时候我就能求苏大师将那块小的转让给我们鼎耀了。” 说话间,外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二人抬头望去,就见林景玉跟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有说有笑地进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七八个男人。 见苏尘抬眼望来,林景玉指着那络腮胡子的壮汉跟他们介绍:“这位老板叫梭温,是帕敢场口的老板。” 梭温跟苏尘张玉贵他们点了点头,视线落在熙梦脸上,顿了顿,眼里有惊艳一闪而逝,但很快,他便笑着侧身,指着那些原石。 “林老板,您看中了哪些原石?只要价格合理,今晚就能拉走,但最多只能选十块。” 第1417章 这么大? 最多十块? 这怎么选? 魏少卿和张玉贵他们下意识皱眉。 很显然,林景玉应该没暴露苏大师的身份。 也对。 真要是暴露了,这些人难保不多想,肯定不会轻易让他们将原石买走。 但十块……这标注的二十几块呢,怎么取舍? 林景玉显然没这烦恼,他笑了笑,带着梭温他们进去,很快停在一块原石前面。 那块原石并不是梭温的,他让开身子,让拥有者出价。 林景玉提醒:“各位老板,你们大老远将原石拉过来也不容易,出价的时候可以大胆些,如果觉得不合适,我会还价的。” 这么一说,梭温等人的脸上笑容也真切了些。 魏少卿张玉贵就跟在后面,听到这话,暗暗点头。 难怪林家能传承这么久啊,真良心。 良心的代价就是十块原石全部拿下,超出预算了。 林景玉打了好几个电话才安排好资金。 等双方都很满意地握手后,林景玉回到厂房门口,就听熙梦问苏尘。 “不打算出手?” 出手? 难道觉得十块不够,还想强买强卖? 苏尘摇头:“回头再说吧,不过三个人身上的气息都这么腥臭黏腻,有空还是得亲自去那边一趟。” 林景玉恍然。 不是说的原石的事。 熙梦撇嘴:“那你是真闲。” 说着她瞥了林景玉一眼:“十块里分我五……” 见苏尘望来,熙梦没好气改了口风:“三块总行了吧?” “江妮。” 江妮微笑跟林景玉点头:“林老板,您看哪几块可以割爱?成交价是多少?另外,还得麻烦您提供一下账号。” 张玉贵有心想结交,忙举手表态:“我来我来吧。” 熙梦轻哼了声:“怎么?觉得我付不起啊?” “不敢不敢。” 张玉贵还要说什么,被林景玉轻轻拉住,微微摇头。 不是所有人都像苏尘这样情绪稳定好说话的。 这位脾气看着就有点暴躁,还没耐心,或许还不太讲道理。 十块原石被运走,林景玉他们准备撤了。 魏少卿和陈洪涛有些舍不得。 他们这会儿才看了两块原石,这偌大的厂房这么多的原石…… 张玉贵过去陈洪涛耳边嘀咕了几句,后者精神一振:“回,立马回去。” 魏少卿偷听到了只言片语,得知他们晚上就要解石,也立马打消了心思。 他其实对苏尘选原石的能力依旧带有几分怀疑的。 但今晚如果这些原石里真能开出高品质翡翠,那就是眼见为实了。 而且还能从今晚这些原石的品质推测其余编号原石的质量。 “这就都走了啊?我刚还让人去拿了好茶过来,小枫,确定不喝点儿?”。 季枫摆摆手:“余叔,喝茶明天也可以的,就是晚上我们拉走了几块,还得麻烦你们重新排一下。” “嗨,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又不是我搬,都是他们老板自个儿整理。” “不过刚那十块,上亿就这么出去了?” 见季枫点头,中年人倒吸了口凉气:“真就是有钱人能玩的,咱们碰不得哦。” 季枫深以为然。 一行人回到林景玉的小楼。 唐师傅已经在后院查看那些原石。 蔡国邦喊季枫他们一起将一个单人沙发搬到后院,等熙梦慵懒躺下,忙去切了水果来,这才饶有兴致仔细看了看那一体机:“苏道长,这玩意儿看着有点好玩啊。” “你想玩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一台。”林景玉说着喊人泡茶,奉上茶点,又扫了眼众人,低声提醒,“今晚无论解出什么,大家都别传出去。” “放心吧景玉哥,我们口风都很紧的。” 说话间,季枫注意到还跟着的保镖,忙将他们打发出去。 原石太大,唐师傅在观察后其实从哪里下手还有些判断不准,转头望向苏尘。 “这块对半切,选底下的那块再打磨。” “好的苏先生。” 唐师傅很快取出笔在原石上画了线。 一刀切完,蔡国邦小声问熙梦:“姑奶奶,你能看到里面有翡翠吗?” “我要是能看得到,还蹭苏道长的啊?” 熙梦将嘴里的香蕉咀嚼了吞下:“最多就能确定里头材质跟外面的是不是一样的,那翡翠还有油青的便宜货,要是高价买了,我不成了冤大头了吗?” “是是是,所以还是姑奶奶您聪明。” 熙梦得意挑眉:“其实苏道长不在也没事,要花钱还买不到值钱的,就刮一阵风,吹几十块走。” 林景玉他们听到这话嘴角直抽搐。 这简直强盗行径啊。 台风都刮不起来这么大的原石吧? 悄悄望向苏尘,后者脸色平静,显然根本不在意熙梦的话。 解石机缓缓停下。 唐师傅将上面那块直接撇下,转而开始打磨底下那半边,魏少卿坐不住了,凑上前去查看。 陈洪涛的速度比他还快。 他先是仔细查看了下表壳,点了点头,视线再转向正在解的石头时,声音陡然拔高:“变了变了。” 魏少卿瞥了他一眼:“陈老师,别太激动。” “对对对,不能激动不能激动。” 陈洪涛抚了抚心口,视线紧紧盯着那块石头。 “出来了出来了,是绿的,阳绿!” 魏少卿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应该至少糯冰种了。” 现在就看下这块翡翠有多大。 想着他忙起身去找林景玉要原石的价格。 “如果是糯冰种的手镯,圈口……” 他快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熙梦刚吃了块苹果,转头嘴里就被塞了个荔枝。 她挑了挑眉,仔细看了看魏少卿:“那谁?” 江妮小声解释:“主人,那是港城鼎耀珠宝的公子。” “鼎耀的……” 熙梦眨了眨眼,问:“买得下来吗?” 江妮:“……” 她干笑了两声,提醒:“主人,咱们这公司才起步阶段。” 规模不大,业务都还没怎么开展,之前大师雕刻好的摆件需要时间才能一炮打响。 总之,买不起。 熙梦没恼,仔细看了看魏少卿:“可惜了。” 蔡国邦忙表态:“姑奶奶,我回头可以跟他学习。” “你就算了,你去做事了,谁陪我?” “回头挑个机灵的去学。” 蔡国邦颔首:“好。”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苏尘看他这不值钱的样儿,无奈摇摇头,转头问林景玉邻国的情况。 林景玉把知道的都说了,末了问他:“你要去吗?什么时候?回头我看看能不能抽出时间陪你一起。” 话音刚落下,就听到魏少卿一声惊呼。 “这么大?!” 第1418章 咱们要不怂恿一下? “别激动,别激动!” 这回轮到陈洪涛安抚了。 魏少卿脖子都粗了,眼睛差点没瞪出眼眶。 这怎么能让人不激动? 谁敢信磨个皮真就几乎只磨个皮? 剩下的全是翡翠啊,这么老大一块! 唐师傅抽空瞥了眼魏少卿,手很稳的一点点将表面剩余的杂质磨掉,这才关了机器,将完全解开的翡翠小心翼翼推到众人面前。 魏少卿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忙掏出手电筒开始查看。 这一打,他的手就抖了下。 “不是糯冰种,这高冰种的。” 陈洪涛点头:“是啊,而且这绿看得就舒心,要是能一整块摆在书房里……” 魏少卿瞥了他一眼:“你是真敢想。” 这一块至少几千万,放书房里当摆件? 这种要是做手镯,都是能传家的那种。 “对,直接打一整套的翡翠首饰,价格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熙梦扫了眼江妮,江妮立马将这话记录下来。 魏少卿感慨了一番,心里算了一笔账,估摸了这块翡翠要是全部做成产品卖出去能赚多少,眼中满是羡慕。 早知道…… 早知道刚才就别跟陈老师看原石,而是和林景玉讨论一下能不能匀一块了。 这一块,就顶得上鼎耀半年的利润了啊。 心痛。 尤其是想到,如果剩余的9块原石都是这样的品质…… 解石机再度启动,魏少卿很快收敛心神,继续过去盯着。 这会儿他已经调节好了。 虽然这些翡翠不是鼎耀的,但鼎耀可以买啊。 只要高端线撑住,这一趟自己也不白来。 而且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景玉的,有翔云在,他拿的话肯定比其他珠宝商更顺利。 现在就是盯紧好货,早点商量早点下手。 陈洪涛比他的想法简单多了。 看着这块原石,他搓了搓手:“你猜这里面是什么种的?” “玻璃种有没有可能?” 魏少卿:“……” 真要是玻璃种……也不是没可能。 甚至,最好能再出大块的帝王绿,只要一小块,鼎耀在港城的地位就无人能撼动。 苏尘和林景玉显然对解石的结果并不是太关注,因为苏尘说至少要等端午节过后才能出发,俩人顺势就聊起了端午节的安排。 “我想搞个流水席,但按翠城的传统,龙舟赛安排在午后,就不适合在那天办,我准备之后三天在湖边搞一搞,到时候你们走出来就能吃得到。” “你那会儿不会又去魔都吧?” 苏尘摇头:“魔都以后会少去,有事他们可以打电话过来。” “听你这意思,又要换一个地方?” 林景玉蓦地眼睛亮起:“要不,港城?” “方便随时带你来回是吧?” “那不是顺便嘛,主要现在好多人回国都会先在港城那边停留一阵,而且你不是要去邻国嘛,顺便能结识下人脉,到时候方便行事。” 苏尘眉头拧了拧,摆手:“到时候再说吧。” “你是怕港城大师太多,过去抢了他们风头啊?” “不是,是觉得时候还没到。” 林景玉:“???” “那好吧,如果去港城时候不到,花城这边也可以的,还有边上的鮀城也不错,很多人都来这边打工,人多的地方,事情也多。” “而且你不是建孤儿院?顺便也能盯着点儿。” 苏尘喝了口茶:“的确是有这个打算。” “再说吧,也不着急,可以先休息一阵子。” 林景玉打了个响指:“你要说休息的话,什么时候再带我们出一次海啊?要是能去,我带几个厨师一起,咱们一边玩一边吃,多好。” “你生意不管了?” “关键时期,不好当甩手掌柜吧?” 说话间苏尘扫了杵在边上的两个助理一眼。 他们来花城,林景玉几乎就没什么休息时间,这两个助理也是,打电话发传真,忙得不可开交。 林景玉嘿嘿笑:“安排得好的话,一两天断联根本不是问题。” 边上熙梦来了兴致。 “出海?是不是要去抓大家伙?” 蔡国邦:“姑奶奶,你不会是想去抓鲸鱼吧?” “怎么?不能抓啊?” “呵呵,能,当然能,就是怕抓了没地方养。” “谁要养了?不是带了厨师了吗?煮了吃呀?我胃口大,再说了,不还有一条吗?” 小白从苏尘的袖子里飞出,在熙梦面前噗噗吐了两口水,又飞了回去。 它速度太快,季枫他们没发现。 熙梦却拳头攥紧。 “要死啊!” 声音之大,让唐师傅的手都偏了偏。 眼见着那手快被割到,苏尘屈指勾了勾。 唐师傅忙关了解石机,有些后怕地吐出两口气,旋即疑惑转向熙梦这边。 就见原先还慵懒躺着的美人此刻已经站起身,叉着腰,双眼眯起,头发无风飞扬。 她看的方向…… 苏先生? 季枫缩了缩脖子凑到商翔云身边,一阵挤眉弄眼,然后拍了拍心口,意思很明显,快被吓死了。 商翔云生怕他这会儿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捂住他的嘴,微微摇头。 林景玉没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熙梦的气场太强大,他默默地往边上撤了撤。 苏尘叹气:“你跟小白置什么气?” “我是置气?它莫名其妙飞过来吐我口水,苏道长,你偏心也不能偏这么过吧?” 小白从苏尘的袖子里钻出脑袋,吐了吐信子。 “你看,你看!它还跟我示威,狐假虎威!” 熙梦说着就冲上前,作势要将小白扯出来,小白脑袋一缩,又回苏尘袖子里了。 季枫这才看清,激动地扯了扯商翔云的衣服。 “别激动~”商翔云小声解释:“之前坐龙头的,就是它。” “真的?那岂不是这条龙可大可小?” “不然呢?也不看看是谁养的。”商翔云说着凑到季枫耳边,“其实我挺想看两条龙打架的。” 季枫双眼发光,急切地点头。 但很快,商翔云就摇头。 “但希望渺茫。” “为什么?” “苏大师在呢,他一直很低调。” 商翔云叹气:“真要是两条龙打起来,闹出来的动静肯定不小,这里还是花城闹市区,他不会允许的。” 季枫满脸失望。 眼珠子转了转,他小声问:“咱们要不怂恿一下?” 商翔云默默地拉开与他的距离。 “你想死别拉上我!” 果然,下一刻,熙梦就恶狠狠转身,视线死死地盯着季枫。 季枫:“!!!” 他想跑,可腿脚根本不听使唤。 从脚底板升腾起一股寒意,好似要把他冻僵。 救,救命~ 第1419章 怎么可能?!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上空传来,商翔云挡着额头仔细看了看夜空,始终没发现季枫的身影,缩了缩脖子,默默双手合十。 “佛主保佑,祖宗保佑,幸好幸好……” 旋即嘴角微微扬起。 也不知道季枫这小子在上头有没有被吓尿。 季枫最开始是恐惧害怕的,他是被一股风直接卷到了空中。 整个人旋转地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刚开始是直接哭爹喊娘,甚至想狠狠抽自己几个耳光,懊悔自己嘴贱。 但很快,发现周围一片漆黑,只要不往下看,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在高空,他渐渐适应下来,发现不疼不痒的,渐渐得了趣。 “嘿,好玩,好好玩。” 季枫甚至还张开手划拉两下,当自己在水里蛙泳一般。 下一刻,他就感觉一阵失重感传来。 “啊啊啊~” “砰!” “嗷~” 季枫痛苦的捂着屁股爬起身,哭丧着脸望向熙梦:“姑奶奶……” “啪!” 被甩一巴掌贴在墙上,季枫委屈地眼泪汪汪。 熙梦轻哼:“姑奶奶也是你能叫的?” 蔡国邦重重点头:“就是就是。” 季枫捂着脸。 妈,我想回家! 察觉一直盘踞在周围的几道身影离去,苏尘瞥了熙梦一眼。 “看我干嘛?这块翡翠要送我啊?” 林景玉疑惑望向她。 熙梦眼见他要松口,翻白眼:“送我我也不要,我是很有原则的。” 苏尘笑了笑:“谢了。” 熙梦轻哼:“真想感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把小白的口粮……” 眼见小白的蛇头从苏尘袖子里探出,熙梦没好气:“护食也不是你这样的,我就提一嘴而已,你再盯着我?信不信我让人把你炖成蛇羹?” 小白:“噗噗噗~” “嘿!” 熙梦撸起袖子,作势就要再度冲过去。 才迈开步子,一道金光射入体内,瞬间神清气爽。 小白不满地扭头看苏尘。 “你也有。” 给它吃了两颗功德豆,小白才被哄回去。 林景玉仔细看了看熙梦,再看看那小白蛇,笑着摇了摇头。 第三块石头解开后,熙梦已经彻底没了兴致。 蔡国邦见她打起哈欠,小声问是否回酒店。 “我先出去,收拾几个碍眼的,你们在门口等一会儿。” 熙梦说着身形一闪,消失在众人眼中。 蔡国邦和江妮对视了眼,齐齐转身跟苏尘告别。 等他们一走,林景玉才小声问:“有人盯上咱们了?” 苏尘颔首。 “花城毕竟不是翠城,被盯上也正常。” 林景玉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是翡翠场口的那些老板,还是珠宝商派来的。” 熙梦离开,季枫和商翔云总算自在了些,凑了过来。 季枫起先还哎哟哎哟揉着屁股,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咦?不疼了。” 商翔云白眼:“这不废话呢吗?苏大师给你治好的,不过季枫你小子是真的胆大啊。” 他佩服地竖起大拇指,随后贼兮兮地问:“刚才在天上什么感觉?” “惨叫声有点太大了,扰民啊。” 提起这个,季枫推了他两下。 “去去去,什么惨叫声?” “你绝对听错了。” “我告诉你翔云哥,我胆子大着呢,要不是够不着东西,高低在上面翻跟斗。” 商翔云斜了他两眼:“是是是,翻跟斗。”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敢抬头看吗?” “为什么?怕我掉下来?” “我怕抬头的时候,你吓出来的尿正好进我嘴里。” “你才吓尿,我怎么可能?” 季枫气恼间,就听魏少卿难以置信的声音:“怎么可能?!” “不是,你们一个两个的,是不是专门等着欺负我呢?”季枫委屈地看向魏少卿,发现后者的视线死死盯着解石机上的石头,不在自己身上,愣了愣。 “少卿哥?” 他起身缓步过去,仔细看了看解石机上那已经被解开一个窗口的石头。 “又是好货吗?” 边上陈洪涛重重点头:“我有一种预感。” 唐师傅手稳地很,嘴角不自觉上扬。 “我的直觉跟你们一样。” 季枫挠头:“不是,你们一个两个的,打什么哑谜呢?好货就好货,等等……” 他蓦地瞪大眼睛望着魏少卿:“少卿哥,你们别说这……” 魏少卿将他的脑袋摁到边上。 “你别挡着我。” 说话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忙转过身问商翔云:“你带的相机呢?快给我。” “对对对,”陈洪涛也如梦初醒一般,“这么重要的时刻,一定要记录下来。” 唐师傅的手顿了顿,将解石机停下,望向陈洪涛:“我这样,还可以吧?不会很邋遢吧?” “不会不会,唐师傅你看起来很棒,一看就是专业的,顶级的。” 唐师傅美了,哈哈笑了两声。 “看来今晚又能收到大红包了啊。” 等商翔云的相机就位,解石机的声音再度响起。 季枫有些失神地问商翔云。 “翔云哥,如果这一大块都是,值多少钱啊?” 商翔云:“……” “大概,能买下一百,不对,一千家你家的酒楼?” 季枫:“……” “呵呵,以前我一直觉得我很有钱的。” 商翔云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油,争取以后也能保持这份自信。” “……啊~” 林景玉失笑地给苏尘倒了杯茶。 “这个季枫,挺有趣的。” 苏尘颔首,随后问他:“这边的保镖看起来不太够,等会儿解完,送走?” “我也是这么想的,原本已经把地下室改造好了,但这一块太惹眼了,还是稳一手吧。” 说着林景玉又仔细看了看唐师傅他们。 “他们是不是……” 顿了顿,他摆手。 “算了,送走的话,就算外面的人知道了,也奈何不了。” “就是之后我们在公盘上看中的原石怕是……” 苏尘沉吟片刻:“那还是先把记忆封起来再说吧。” 林景玉颔首:“嗯,人也得留下,免得被钻了空子。” 解石机的机器声停了下来。 魏少卿他们迫不及待地过去查看,一声声惊呼。 五分钟后,刚解出来的帝王绿翡翠消失,众人石化当场。 林景玉将魏少卿手里的相机取下,藏好。 唐师傅的身子这才摇晃了两下。 “咦?刚才我……” 林景玉:“唐师傅,今天就到这儿吧,剩下的明后天再来。” 又望向季枫他们:“你们晚上在这里留宿对吧?我让人给你们安排房间。” 商翔云愣了愣,有心想反驳,犹豫片刻,还是点点头:“那麻烦了。” 第1420章 我真的会送花 漆黑的巷子里。 奔跑的男人不住往后望去,呼吸急促,额头后背一片冷汗。 忽然,他不知踢到了什么,整个身子往前扑去。 脸快要着地的那一刻,他的鼻子动了动。 是……茉莉花香? 下一刻,他只觉眼前寒芒一闪,脖子一热。 意识到了什么,他忙抬起手想捂住脖子。 可手却被热液喷颤抖了。 “救,救~” 他张嘴,只吐出一个字,眼里的光便渐渐黯淡了下去。 “要怪,就怪你看到了不该看的。” 年轻女子的声音在巷子里轻轻响起。 她取出手帕轻轻擦拭匕首上沾染的血液,而后随手一扔,视线落在一荔枝树上时,嘴角扯了扯:“小鬼,定力不错嘛,期待我们下次再见。” 荔枝树一动不动。 巷子里也再无动静传出。 直到天边现出了鱼肚白,有人走近道穿进巷子里。 “啊!!!!” 惊叫声吵醒了靠在树杈上睡觉的小森。 他擦了擦眼睛,扒开树枝查看巷子里的情况,当发现躺在褐色血泊里熟悉的男人时,瞳孔缩了缩。 真的,死了。 男人赫然是昨日给闯入领地同行教训的小偷。 小森虽然亲眼见识到了他残忍的一面,对他畏惧三分。 可一想到如果不是苏尘横插一手,几个同伴或许也会被教训断手,怎么都咽不下那口气。 夜里他悄悄出门,打算先跟踪观察,探出他的弱点再报复。 只是才跟踪了几条街,就发现这家伙进了一栋宿舍楼,他正犹豫是在外面等待,还是去楼里,男人就衣衫不整面色苍白地小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往回看,像是背后有什么恶犬在追咬。 小森当下就将小身板藏了起来,往宿舍楼看了好久,没发现什么特别的,这才打算抄近道追上男人。 却不想…… 回忆起昨晚男人的反应,小森皱眉,很是不解。 到底是谁下的手?昨天被他教训的那些人找人报仇来了? 她好像还发现自己了。 吓得他昨天一动都不敢动。 不过她对自己好像没什么恶意? 抓了抓脑袋,小森忽然觉得不对劲,忙将手拿下来。 就见自己的手腕上赫然绑着几圈红绳,红绳上坠着一个小木牌,木牌上什么字都没有,正方面都雕刻着一尊……佛? 应该是佛吧? 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睡着之后? 小森满脸不解地摸了摸那佛,眼见巷子前后都挤满了人,悄悄从荔枝树上爬下,刚混入人群,衣领就被提了起来。 挣扎着扭头看去,见到那魁梧的大汉,小森瞬间缩了脖子,老老实实喊人:“黑,黑哥。” 黑哥扫了他一眼:“小孩子这个点不好好睡觉,跑这边干嘛?” 小森不敢说话,垂着小脑袋。 “早饭吃了没?” 小森缓缓摇头。 察觉到自己被放下,他总算松了口气。 “愣着干嘛?跟上!” “……不,不……”话还没说完,他的衣领再度被提起。 “啰嗦什么?烦人!” 小森彻底不敢吱声了。 早餐店里,小森默默往嘴里送肠粉。 边上阿水跟黑哥聊起了花城另外几条巷子里出现的尸体。 “黑哥,之前咱们花城虽说一直都有这种事,但一天出现四五个,是不是太夸张了?” “我感觉这次那什么破公盘有点邪门,你看死的人都在这附近。” 黑哥瞥见小森盘子里的肠粉快吃完,将自己的拨给他,低声:“吃饭就吃饭,你在孩子面前说这个干嘛?等会儿吃完就带这小子回去,让菜鸟鱼眼睛睁大点,这群孩子都盯紧喽,我可不希望过几天在巷子里看到他们的尸体被老鼠啃。” 小森的小身板颤了颤,小心翼翼瞄了黑哥一眼。 “看我干嘛?赶紧吃!” “小屁孩一个还成天学人看热闹,那热闹是你能看的?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见小森缩着脖子不说话,黑哥叹了口气。 这孩子在他面前一直都卖乖,谁能知道转头就带坏一群孩子?要不是那位发现地早,怕是一半的孩子都去当扒手了。 真是胆大包天! 斜了小森两眼,又给他叫了一盘。 再度拿起筷子,他就听隔壁桌在聊天。 “你确定你买到的原石能开出翡翠?要是开不出呢?” “开不出钱全退,你放心,整个花城,只有我是最专业的。” “真的吗?” “绝对比真金还真!” 阿水也注意到这谈话的俩人,眯眼观察了会儿,凑到黑哥耳边。 “黑哥,要不要拆穿啊?那骡子。” “专门骗外地人的。” 黑哥瞥了两眼,摇头:“别管。” “可黑哥,这女孩娇滴滴的,万一骡子起了歪心思,不止是要钱……” 犹豫了会儿,黑哥叹气:“那你回头找机会提醒,别当着面儿,骡子背后有人。” “知道知道,他要是背后没人,早就被逮进去吃牢饭了。” 阿水说着扭头再一看,发现女孩正将三沓百元钞票递给骡子,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都谁家养的天真女娃儿啊? 事情都没办成,钱就给这么多?脑子呢? 下一刻,他就听到女孩似带玩笑的话:“你自己说的哦,要是办不到,我会送你很多很多花的。” 阿水:“???”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办不到还送花? 他严重怀疑这女孩是不是眼瘸了,看上骡子了。 黑哥轻咳了声:“赶紧吃。” “哦哦哦。” 三人很快吃完离开。 等看不到早餐店了,阿水忙拉着小森转身。 “黑哥,你先走,我办完就送小森回去。” “看好这孩子。” “放心吧,小森很乖的,是吧?” 小森连连点头。 等黑哥离去,小家伙肩膀才耷拉了下来。 “这么怕黑哥啊?他又不吃人!”阿水打趣了一句,往早餐店一瞧,激动了起来,“骡子走了,快,小森,不,你不能去,我看看啊……” 他迅速捡起地上几颗小石头,朝早餐店那边扔去。 第一颗没扔过去,第二颗砸在了地上,没扔准,但那女孩已经好奇转过身。 阿水见状,忙朝她招了招手。 见女孩狐疑地过来,阿水忙提醒:“刚才坐你对面的是骗子!” “啊?你确定吗?” “废话,我骗你干嘛啊?他叫骡子,专门骗外地人钱的。” “还有,什么原石一定能开出翡翠的,骗鬼呢,这话你都信?” 见女孩若有所思地点头,阿水眉头紧皱:“不是,你不信我?” 女孩笑笑:“没事的,他要是骗我的话,我真的会送花。” 阿水:“……” 他嘴角抽了抽。 确定了。 这女孩不是脑子进水了,那就是眼睛真瘸了看上骡子了。 不然能明知道骡子骗钱还送花? 神经病啊! “小森,走了走了,千万别跟她待太久。” 免得被传染。 第1421章 苏大师,我太难了 看着一大一小两人离去,花铃噘嘴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明明自己说了会注意的啊,为什么他感觉好生气的样子? 算了,先回去吧。 不说那个骡子能不能保证原石里开出翡翠,今天就是公盘第一天,他保证能带自己混进去的。 要是做不到…… 花铃紧了紧拳头。 另一边,阿水牵着小森的手走着走着猛地拐了个弯。 “不行,虽然是个神经病,还是得挽救一下,小森,咱们去报个警……不对,不能直接露面,骡子背后有人,不能害黑哥被盯上,嘶,怎么办啊?” 小森看着阿水团团转,小声问:“可以写信呀。” 阿水猛地盯住他。 小森扯起嘴角:“不,不对吗?” “对,实在是太对了,就是咱们都不识字,得去找菜鸟鱼,走走走,快点回去。” 正在茶座上喝茶的苏尘眉头一挑。 季枫察觉,好奇问了声:“苏大师,怎么了吗?” 苏尘摇了摇头:“没事,遇到了熟人。” 他抬头朝小门看去,就见顶着树叶的一男一女猫着腰小心翼翼钻进来。 只是还没走两步,就被人发现,两个彪形大汉直接挡在他们面前。 马脸男人缩了缩脖子,瞥了眼女孩,轻咳了声,叉腰上前:“干嘛干嘛?我们可是来买原石的,你们难道还把客人往外赶啊?知不知道怎么做生意的?你们这样小心被老板打死!” 彪形大汉纹丝未动,冷眼看着他。 马脸男人被盯得全身发寒,讪笑了两声,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两包烟往他们手里塞。 “两位大哥,通融通融哈~” “啪!” 烟直接被大汉甩开,落在地上。 马脸男人心疼地捡起,冲他们笑笑,牙关一咬,有些心疼地摸出一小沓钱来,笑着递过去。 可惜,这些钱也被大汉挥开。 “不是,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不就是让我们进去一下嘛,不至于这么不通人情吧?” 马脸男人气愤地吼了起来:“让你们老板出来,我倒要看看,在花城还有我马亮进不去的地方。” “马亮?”季枫挠挠头,“谁啊?口气这么大。” 蔡国邦失笑:“你不是花城人吗?不知道有这号人?” 说话间,他将亲手剥掉皮的葡萄放熙梦嘴里,视线朝厂房里瞄了眼。 江妮正拿着本子查看原石,时不时跟陈洪涛魏少卿闲聊几句,偶尔还跟其余人握握手,交换名片。 那张脸的确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看起来收获不错,一直笑眯眯的。 熙梦瞥了眼小门那边,看到花铃,望向苏尘:“不过去看看?” 苏尘摇头。 “放心吧,她吃不了亏。” 季枫眯了眯眼:“苏大师,你们……说的是那个女孩?” “嗯,她叫花铃。” 季枫恍然点头:“姓花,很少见啊,而且她的衣服,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蔡国邦:“少数民族吧。” “嗯,看着有点可爱。” 小门口。 马亮使劲扯了扯嗓子又吼了几声。 可惜,依旧没人过去。 非但如此,那两个彪形大汉还往前走了两步,直接用胳膊将他往小门那边推。 “干嘛干嘛?” “想打人啊?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们!” 马亮踉跄了几下,叉腰想要重振气势,可他那身高,跟那两个彪形大汉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即便踮起脚尖,也还是差了一截。 那努力对比的模样,惹得熙梦噗嗤笑出了声。 “这个马亮真有意思。” “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笑死人。” 下一刻,他们就看到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将马亮的胳膊抬了起来。 “哎哎哎,你们干嘛?我告诉你们……”眼见大汉将自己抬出了门,并作势要将他抛出去,马亮急了,开始讨饶,“大哥大哥,别啊,我走,我走还不……啊~” 花铃皱着眉看着被摔在地上痛苦缩成虾子的马亮,眼见那两个彪形大汉望向自己,她扯起嘴角:“那个,我是无辜的,是他说能带我来参加公盘,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我……” 她指了指门:“我现在就出去。” 眼见她要离开,季枫忙站起身:“等等。” 花铃和那两个彪形大汉忙朝季枫这边望来。 很快花铃就蹦跳了几下挥手。 “苏大师,苏大师!” 苏尘抬起手,花铃一下子就被拽到了厂房门口。 季枫跟她擦身而过,愣了愣,扭头瞄了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跟过来的两个彪形大汉解释了两句。 等他回到厂房门口,就听到花铃在诉苦。 “苏大师,我太难了,刚来花城就被人骗了~” “要不是遇到你,我肯定会被他们扔出去的,你看我小胳膊小身板,很脆弱的。” 季枫下意识点了点头。 苏尘不为所动,瞥了眼花铃的挎包。 后者忙捂住,冲苏尘干笑了两下。 “嘿嘿,苏大师。” “这次过来他给你不少符箓吧?有可以隐身的?” 花铃轻咳了两声:“张师兄本来答应了要陪我来的,后来他食言了,这些都是弥补。” “对了苏大师,我感觉这里气息很不对,有点难受。” 苏尘颔首:“正常,不用多理会。” “……哦,”花铃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厂房里排列的原石上,眼睛发光,“这些就是有翡翠的原石吗?苏大师,里面都有翡翠吗?我去看看。”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忙不迭朝最近的原石走去。 抬手摸了摸,等转过身看到贴在上面的底价,表情一僵。 季枫殷切地凑上前,见状好奇问了句:“怎么了吗?” 心里却在疑惑:难道她也可以看到里面有没有翡翠? 也对。 毕竟是苏大师认识的人,能办到也不奇怪。 “这么贵~”花铃捂着心口,望向季枫时嘴角抽了抽,“不就是石头嘛,他们疯了吧?居然卖这么贵,谁能买得起啊?” 季枫瞬间共鸣,使劲点头。 “没错没错!” “这些人简直不把钱当钱。” “我跟你说,昨天我爸还给我二十来万,我还想着最少能买一块是吧?结果……” 季枫摊手,叹气:“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跟苏大师一起喝茶吗?” 花铃拍了下他的肩膀:“我懂,全都买不起。” 她哀嚎:“那我大老远地来花城,找关系来公盘干嘛啊?” “为了进来,我还花了三万,对了!”花铃想起之前给马亮的钱,撸起衣袖,“这个钱我要拿回来!” 季枫见她转身往小门那边走,忙追上:“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第1422章 有他在推波助澜 各色花瓣凭空出现,纷纷扬扬朝马亮落去。 季枫难以置信地扭头看了眼摇着花手的花铃,嘴巴微张。 不止可爱,好漂亮,而且……好香! 马亮被花铃逼到了角落里,望着那些花瓣,满脸不解,但还是下意识讪笑。 “那个,我不是不还钱,可不管过程怎么样,你不是成功进去了吗?我这也不算……” “还钱,否则……” “小妹妹,你可不能胡说啊,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季枫呵呵了两声。 “还死不悔改呢。” “要钱不要命是吧?” 马亮嘿嘿笑了声:“什么不要命,这不过是些花瓣……” 他还伸手接了几片,凑到鼻尖:“看看看看,这花瓣闻着还有股花……啊!” 他猛地甩开那几片花瓣。 可已经晚了。 掌心赫然浮现几个红印,仔细看,皮肤已经被腐蚀。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掌心,而后惊恐地望着这漫天的花瓣。 视线一转,对上花铃一如既往纯真的笑脸。 “呵呵,呵呵,小妹……不,姑奶奶,姑奶奶我不敢了,我还,我还钱,我现在就还钱。” 空中飞扬的花瓣停了下来。 马亮不敢托大,忙不迭地解开裤腰带,将绑在腹部的那三万块钱取出,讪笑着递给花铃。 花铃有些嫌弃:“怎么放那里?臭死了肯定。” 马亮苦笑:“姑奶奶,主要我没地方放啊,像他那样的公文包要不少钱的。” 季枫瞥了眼自己腋下,挑眉:“跟钱没关系吧?就你这气质,也不像是老板啊。” 花铃轻哼了声,挥了挥手,才将钱接过。 “滚吧,下回别让我看到你。” “诶诶诶,我,我立马就滚,立马滚!” 眼见马亮屁滚尿流地离去,花铃这才开心地抛了那三沓钱两下,扭头看季枫:“走吧,我们回去。” “那这些……” 季枫指着空中那些花瓣。 花铃这才想起,将钱扔给季枫,摇了几下手。 花瓣像是被她的手吸引,纷纷朝她掌心飞来。 “小心!” 季枫话音落下,就看到那些花瓣消失在花铃掌心,而花铃的手还是细细嫩嫩的,没有半点伤口。 他悄悄松了口气。 小美女这么好看的手要是毁了,那真就是暴殄天物了。 等他们回到厂房,林景玉也来了。 他眼底的青黑更重了,季枫仔细看了看,有些担忧:“景玉哥,你昨晚又工作到很晚啊?要不然还是悠着点儿吧,你都还没结婚,可千万别把身体折腾坏了。” 林景玉挤出笑容点了点头,视线落在花铃身上,眯了眯眼。 苏尘挑眉:“之前见过?” “有点眼熟,之前她去过翠城?” “嗯,有段时间在。” 苏尘给他俩介绍了下,眼见林景玉让助理泡大红袍,瞥了熙梦一眼:“她不爱喝茶。” 熙梦立马坐直身子,一把将剩余的大红袍抢过,塞蔡国邦怀里。 “我不爱喝,有人喜欢喝,是吧?” 蔡国邦嘴角止不住上扬:“谢谢姑奶奶。” 苏尘无奈摇了摇头,手搭在林景玉肩膀上一下。 林景玉张开双臂舒展了下,感慨:“还得是你啊,舒服。” 视线扫了眼厂房里,他挑眉:“人也不算太多啊。” “有人开始出价了吗?” 助理摇头:“还没。” “也对,毕竟挺贵的,得好好斟酌。” 林景玉望向熙梦:“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价?一起?咱们别撞上就好。” 蔡国邦颔首:“我们也是这意思。” 他掏出一张纸递给林景玉,后者展开,里面有七个编号被圈起。 林景玉颔首,将纸递给助理抄录,这才捧起茶盏喝了口。 “他们今天没为难你们吧?” 熙梦嗤笑:“那也得有胆子。” 昨晚那几个人中可是有两个直接被她撕了。 本就是穷凶极恶罪孽深重之人,撕了之后还得了一丝功德呢,算是意外之喜了。 说着熙梦对苏尘挑挑眉:“苏道长,什么时候去他们老巢一趟?” “咱们去劫富济贫。” 苏尘:“……” “你很穷吗?” 熙梦斜眼:“废话,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为了这破公司,我珍藏的那些宝贝都快用一半了。” “要是杀去他们老巢,我还能再搜刮点儿。” 苏尘笑:“行,回头要去我喊你。” 说着他看向林景玉,后者领会:“那些龙骨手串?” 熙梦挑眉:“什么意思?” “想用那些摆件短时间内打开你公司的知名度,有点难度,龙骨手串给你拿点儿。” 熙梦惊喜:“不用我花钱?” 苏尘无奈:“你以后少跟小白闹,我就谢天谢地了。” “苏道长~”熙梦仔细看了看他,“你这有点不对劲啊~” 苏尘:“还有,这几天安分点儿,别搞出大动静。” 熙梦没好气地躺下:“我就知道。” “啊!” 蔡国邦眼疾手快给她剥了葡萄塞上。 熙梦撇嘴:“只要他们不在我面前碍眼,我才懒得理会他们,不过……” 她望向苏尘:“我有种直觉,他也在这儿。” 这个他,自然是清微。 苏尘挑了下眉。 “确定吗?” “他神出鬼没的,谁能确定啊?”熙梦又吃了颗葡萄,“不过我昨晚出手的时候,隐隐感觉到他的气息,他……”熙梦拧眉,“总不能跟我一样缺钱想靠你发笔横财吧?” “真要是他,我感觉你这次来花城,有他在推波助澜。” 苏尘眉头拧了拧。 转头看向林景玉,他问了句:“葛靖豪他们呢?” 当初提起公盘的就是他们一群小年轻。 林景玉看向助理。 “葛少爷他们在鹭岛耽搁了一阵子,要下午才到花城,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除了原定的几位,他们还带了一个女孩。” 林景玉挑眉:“那女孩很特别?” 不然助理不会特意提醒。 助理颔首:“是个明星,出过唱片,跟鹭岛几个当家人关系都不错。” “还有呢?” “之前在港城,她公开奚落过姜小姐。” 林景玉皱眉:“你提醒过葛靖豪他们了?” 助理颔首:“委婉地提醒过,但他们态度坚决,很不对劲。” 季枫嘿嘿笑,嘀咕了两句:“这有什么不对劲的?肯定是因为那是个大美女呗,上头的时候谁管你之前有什么恩怨纠葛啊?先睡了再说!” 瞥见花铃好奇的目光,季枫立马轻咳了两声,耳朵瞬间红了。 “那什么,我也是听别人这么说的,我不是,我没有……” 第1423章 坐山观虎斗就好 花铃点头。 季枫干笑:“我说真的,我真没有……哎,算了。” 他有点泄气地搓了搓脸。 花铃一脸莫名。 苏尘他们对葛靖豪带的小明星没多大兴趣,聊了两句林景玉很快又接到了电话。 花铃趁机坐在苏尘身边,满脸期待地望着他。 “苏大师,这些石头您买得起吗?要是跟我一样买不起的话,是不是……” 她嘿嘿笑了声:“咱们能不能合起来买,要是开出翡翠,再一起分?” “不用那么麻烦,”苏尘指了指另外几个厂房,“那边有便宜的原石。” 花铃眨了眨眼睛,激动站起身:“真的?” 眼见她兴冲冲要去,季枫拦下了,解释了一番。 “……啊?”花铃皱眉,“怎么那么麻烦?” “这都什么破规矩?真讨厌。” 季枫挠头:“没办法,东西是他们的,想买就得按他们的规矩来。” “你要是觉得无聊,要不我这几天带你出去玩?” “我才不要!”花铃直接拒绝了,“好不容易能再见到苏大师,我正好最近又积攒了很多问题想问呢。” 她一把推开季枫:“苏大师,我给你倒茶。” 午饭时间,陈洪涛他们根本舍不得浪费一点时间,林景玉只得带着苏尘他们去附近的酒楼对付了一餐,等再回来,已经有人开始投价格了。 熙梦只瞥了眼,很快打了个哈欠闭上双眼。 林景玉则是一边轻轻揉着肚子一边看文件。 苏尘小声跟花铃讲述如何快速找到阵眼,从而破阵,还亲自演示了一番。 熙梦察觉到动静,蓦地睁开眼。 “姑奶奶,怎么了吗?是不是这个枕头不舒服?” “还是口渴了?” 蔡国邦忙小声问着。 熙梦抬起手示意他别说话,又感受了一番,皱了皱眉。 瞥见苏尘依旧老神在在,自觉无趣,再度打了个哈欠。 厂房最中央的木箱里,一张张卡片堆叠。 不远处守着的一群老板见状互相耳语了几句,大半脸上都带着笑意,却有俩人面色依旧凝重,看着情绪不高。 半个小时后,那几人对视了眼,推说有事离开厂房。 熙梦再度睁开双眼。 蔡国邦这会儿已经察觉了,并没多问,而是下意识望向苏尘。 花铃在那几人经过时,下意识捏住了鼻子。 等他们走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苏大师,他们真的太臭了,好恶心,比死了好几天的螃蟹还恶心。” 最关键的是,她还隐隐感觉,他们很危险。 “他们到底是谁啊?看着不像是玄师啊。” 苏尘笑了笑:“信徒。” “什么?” 花铃顿了顿,有些恍然,指了指自己。 见苏尘点头,她十分嫌弃:“那他们信奉的,绝对不是个……” 后面的话她没能说出口。 意识到是苏尘阻止的,花铃委屈地瘪嘴,无声表示自己不会再在这边乱说话,这才重新找回了声音。 “苏大师,你说什么样的翡翠最好看最耐看啊?” 苏尘问她:“你喜欢什么样的?” “当然是五颜六色的啦。” “那就选这种的。” 花铃欣喜:“苏大师,你也觉得五颜六色的好看对吧?张师兄说不好看,他眼光有问题。” 话音才落,耳边就是一声巨响,地面都开始震动了起来。 季枫惊恐喊着:“地震了?” 见苏尘他们动也不动,他自动闭嘴。 厂房里的陈洪涛张玉贵他们也下意识要往门口跑,见苏尘他们还坐着,瞬间安了心。 “放心吧,应该没事,咱们继续看咱们的石头。” “对对对,好多都没看呢,现在就半天时间了。” 见没引起多大动乱,林景玉侧身,一个助理忙小跑出去查看情况。 “诶,等等我!”季枫追了上去。 熙梦猛地坐直身子,深吸了口气,无奈看着苏尘:“还不管?!” “他们这样,跟在我们头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花铃呵呵干笑了两声:“不至于吧?” “你懂什么?!” 花铃立马捂住小嘴。 蔡国邦安抚地轻拍了下熙梦的后背:“姑奶奶别气了,苏道长肯定有他的打算的。” “不气了不气了,对了,我忘记还有个漂亮的小玩具……” 熙梦见苏尘依旧不为所动,轻哼了声,重新躺下。 林景玉悄悄松了口气。 说实话,刚才那瞬间,他都感觉厂房的屋顶都能被熙梦掀喽。 他望向苏尘,见他依旧慢悠悠地喝茶吃茶点,笑了下,继续看文件。 助理很快回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季枫也很快回来,只是表情十分震惊,魂好似都飞了一般。 花铃仔细看了看他,小声问:“怎么了吗?” “后头有个小山坡。”季枫同样小声回着。 “嗯,之前过来的时候看到过,上面还有个很破的屋子。” “被炸开了,”季枫恍恍惚惚,“露出了一堆尸体。” “……啊?”花铃难以置信。 “被人杀死埋山坡上的?一堆?几十人?” “呵呵,如果是几十人,那就好了。”季枫艰难地扯起嘴角,“我感觉至少几百具!关键是……” “那么多尸体就算埋在山坡上,它不臭吗?之前为什么没人发现?” 季枫说着就哀嚎了声:“可千万别影响花城啊,影响我们家的酒楼生意啊!” 花铃神情古怪地扫了他一眼。 季枫还在神神叨叨碎碎念,熙梦没好气出声:“闭嘴!” 季枫委委屈屈的缩着脑袋。 林景玉看向苏尘:“对你有影响吗?” 苏尘摇头。 “占地盘呢,咱们坐山观虎斗就好。” 林景玉若有所思,很快恍然点头。 熙梦则重新坐起身子:“就不能两边都打杀了?那不还有几个是老板?石头索性全抢了,一举两得。” 苏尘没回答她,而是朝上面指了指。 熙梦狐疑地抬头。 “什么?” 而后表情一僵。 她的身影一闪,很快落在厂房上空的一个钢檩条上。 当看到那翠墨如黑的玉佛时,下意识伸手要去触碰,心口一阵气血涌动,全身好似要石化一般,熙梦差点没稳住身形掉下来。 察觉到腰间一股熟悉的力道将自己往下拽,熙梦才顺从地被拉回到茶座边,一边摸着头,一边惊恐地朝上头扫了眼。 “那玩意儿是什么时候放上去的?” 苏尘:“昨天来的时候就在。” 一块头皮被抠下,熙梦看着它如石屑一般,倒抽了口气。 “那你之前布置的阵法……” 苏尘微笑:“咱们是为了翡翠来的,没必要多生事端。” “好了,这玩意儿有点邪门,别太纠结了。” 第1424章 这边是谁带队? 林景玉全程没吱声,只暗暗庆幸这次是跟苏尘一起来的。 也对。 虽说内地如今是在快速发展,可世界上的有钱人还是大部分集中在四小龙,他们选择在花城办公盘的举动本身就有些奇怪。 如果是占地盘,那是不是表示,花城这边本身就有另一股势力?另一种信仰? 林景玉眉头拧了拧。 他对此完全没印象。 看来有必要多了解一下花城这几年的新闻了。 附在助理耳边提醒了几句,见他快步离去,林景玉才又扫了眼陈洪涛他们。 如果没有阵法的话,刚才的动静他们……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苏尘给林景玉倒了杯茶:“只是那时候就该头顶这位大展神威了。” 林景玉恍然。 本身能来参加公盘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 若是察觉到“神威”,转变信仰也就是顺水推舟的事。 熙梦拧眉往头顶看了看。 “那玩意儿能让我石化。” “普通人靠近估计就没了。” “你们人类是真脑子有病,信这个玩意儿,岂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林景玉苦笑:“没办法的。” “如果人人都生活如意,那只会求长寿,甚至求长生不老。” “吃喝都发愁,病了无药可医,也只能求神拜佛了,任何希望都不愿放过的。” 苏尘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林景玉的助理再度回来时,外面已经嘈杂一片,不说苏尘,便是季枫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是爱看热闹的性子,即便没伴儿,也去强拉了他余叔一起去围观。 只是出门前,用手帕打湿了捂住了口鼻。 不多会儿,之前出去的那几个老板回来了。 他们脸色也不是很好,脚步都有些虚浮。 林景玉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时,几人勉强挤出笑容点点头。 “林老板,刚才没被吓到吧?” “没有没有,听说外面出事了,应该影响不到咱们公盘吧?” “放心吧,跟我们无关,我们毕竟才刚来。” 又闲聊了几句,几人推说还有事,去里面休息,林景玉这才接过助理递来地一摞报纸仔细看了起来。 花铃凑过去瞄了眼,很快被那密密麻麻的字眼劝退。 苏尘见林景玉好奇,提醒了一个词:“善忍。” 林景玉点点头,让助理也帮忙查找。 果然。 在去年年初到现在的花城报纸中缝里,都发现了善忍堂招聘广告。 而且待遇看着就丰厚。 如今花城几乎汇聚了全国来打工做生意之人,其中自然也有许多失意不得志之辈,一年半的时间招聘…… 林景玉皱眉:“去的人能有一半受害吗?” 苏尘摇头:“不清楚。” “但他们信徒挺多,身份不一。” 说着他看向花铃,后者一脸莫名,疑惑地擦了擦脸蛋,还以为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熙梦眯眼:“之前带你来的那个马脸,也是这什么善忍的人?” “我不知道啊。”花铃忙摇头,“我就是在汽车站遇到的他,问他知不知道公盘,他说知道,而且很懂翡翠……” 熙梦兴致缺缺地移开目光,又没忍住抬头望了眼钢檩条一眼,眼里带着怒火。 下午三点多,季枫才兴冲冲回来。 “数清楚了,342具尸体,他们问了周围的人,都说这山坡上屋子都废弃了,只有外来的打工人才会选择在上面落脚,说是可能有歹人发现这一点,抢劫杀人。” “我跟你们说,这要是真的,花城绝对要火了,杀这么多人,绝对是杀人狂魔,这不比什么开膛手的刺激?” 花铃好奇:“你不当心你家的酒楼了?” 季枫眨了眨眼,猛地拍了下脑门。 许久他才叹气:“算了算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办?” “希望我们花城的警方能快速抓到凶手吧,这样或许能好一点。” 季枫说着眉头紧皱:“究竟是谁啊?我杀条鱼都不敢,他居然能杀这么多人,太牛了……”顿了顿,他猜测,“会不会是杀猪的做的?” “那也不对啊,那么多尸体,那么臭,之前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居然一点气味都没有。” “太奇怪了,是吧景玉哥?” 林景玉指了指报纸中缝的一个豆腐块。 “什么?” 季枫快速扫了眼:“这个电话有点眼熟啊。” 他念了声,很快瞪大眼睛:“这,这不是我余叔家里的电话吗?” 林景玉问:“确定?” “肯定没错,就是这个号,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过去。” “等等,余叔什么时候要招人了?他一直都是收租的啊。” 季枫不解,等反应过来,才好奇看着林景玉:“景玉哥,你给我看这个干嘛?” 熙梦翻了个白眼。 花铃憋出了两个字:“凶手。” 季枫怔了怔,很快笑着摆手:“不,不可能!” “余叔家有钱,你们看,这么大的厂房他都一口气买下来,他不缺钱的,怎么可能会去抢劫杀人?而且余叔人很好的,对我们都是有说有笑的……” 说着说着季枫就哭丧着脸,惴惴不安地望向林景玉:“景玉哥,你告诉我,她是开玩笑的啊!” 林景玉回忆了下这两天跟那位中年人的相处,的确是没察觉到不适,犹豫地望向苏尘。 苏尘轻咳了声:“不是他,但跟他脱不了关系。” 季枫闻言,总算松了口气,紧接着义愤填膺:“绝对是我余叔被人利用了!” “我现在就去找余叔问一问。” 眼见他拿着报纸风风火火地离开,花铃有些担忧:“他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蔡国邦安慰:“放心吧,真有事苏道长不会坐视不理的。” 林景玉沉吟片刻:“看来公盘位置选择这厂房,更不是巧合了。” 他苦笑着看向苏尘:“忽然感觉我们有点命苦是怎么回事?” 本来是想着抽空来公盘玩一玩的,居然还能遇到这种事。 苏尘笑笑:“习惯就好。” 再度泡了一壶茶,有人拿着证件进来了。 视线扫到苏尘时,那人明显一愣,紧接着小跑了过来。 “苏大师?真是您!” 苏尘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人,记起来了。 “你是……唐骁然。” “嗯嗯嗯,是我。之前在暗河那么多人,没想到苏大师您居然还记得我!” 苏尘点点头:“常组长介绍你的时候,跟我说你在年轻一辈里天赋上佳,你跟除祟组过来的?这边是谁带队?” 第1425章 我弟妹你泡到了没? “是郑言蹊郑队长。” 苏尘眯眼回想了下,点头:“郑家的人。” “是的,郑队长现在正带人处理那些尸体,我们几个小辈负责走访排查。” 唐骁然说着下意识往熙梦那边看了眼。 见熙梦望来,他忙低头。 思索片刻,才问苏尘:“苏大师,这件事您有什么指示吗?” “没事,你们注意安全,有事及时联系我。” “好的苏大师,那我……”他指了指外面,见苏尘点头,这才恭敬退出。 花铃有些坐不住了。 这几天大的原石她买不起,在这边几乎就是干坐着。 “苏大师,我也去帮帮忙。” 她离去半个多小时后,季枫煞白着脸回来了。 蔡国邦好奇瞄了他两眼。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见鬼啦?” 季枫闻言哭丧着脸捂着心口摇头:“我,我感觉我不行了,我最近是不是霉运连连啊?” 林景玉问:“又死人了?” “嗯,余叔的侄子,被人砍掉了脑袋吊在房梁上。”季枫提及,声音都发着抖,“太可怕了,我说余叔刚才怎么忽然不见了,原来是家里出事了。” “你们说,报纸这事情,是不是余叔的侄子搞的?现在怕东窗事发,所以索性杀人灭口?” 林景玉跟苏尘对视了眼,缓缓摇头。 “不太像。” 季枫不解:“为什么?” “你见过那堆尸体了吗?也都是脑袋被砍下来悬挂在房梁上?” “这怎么可能?那都好好的……”季枫有些恍然,“我明白了,他们要真杀人灭口,没必要搞这一出,可以直接杀了人找地方埋了,那这么做……” 季枫猛地拍了下掌心:“我知道了,震慑,警告。” “警告震慑我余叔?” “那是不是表示我余叔知道点什么?” 熙梦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还好,没笨到底。” 季枫没反驳,只愣愣地坐下,双眼发直,呆呆的。 看样子这个推论让他有些怀疑人生。 “苏大师,来杯茶。” 商翔云捧着一叠专属标签卡纸过来,乐呵呵地说了声,拿起个茶杯就递到苏尘面前,等他倒了杯茶,立马往嘴边送。 “再来一杯。” 连续喝了三杯,商翔云这才吐出一口气。 “不行了景玉,我跟你说,这些人个个都是人精,三句话有两句都是在探你的底,得亏我这次是来凑热闹的,少卿把我推出去我就直接胡说八道,就是得记自己之前到底胡诌了什么,免得他们回头对账穿帮,我命太苦了我~” 林景玉憋笑点头:“是挺苦的。” “我看张老板好像也让你去说对吧?” 提起张玉贵,商翔云无力地摆摆手。 “可别说了,张老板可鸡贼了,一直推说自己不会看原石,那个陈老师,直接说他研究翡翠原石就是个兴趣爱好,目前为止没实战过,都是纸上谈兵,结果显而易见了呗。” “一个个都是人精,合着我这挡箭牌最好用是吧?” 说着他捧起那一沓标纸:“我要是生气起来,就把这些全部填满塞进去,我全写的天价,把这公盘搞砸。” 林景玉轻咳了声。 “哎,我知道我知道,他们能在咱们国内开公盘不容易,第一次就搞砸,以后再想办就难了,少卿都跟我说过了,真要去邻国拿货,每次都得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出发前都得请那边信任的人护着,很难受。” 商翔云吐槽了一阵子,不客气地从蔡国邦手里夺过一小串葡萄,吃光了才问了声:“刚才外面好大的动静啊,哪里爆破要建楼?” 林景玉几人交换了下目光。 “具体的不太清楚。” 商翔云摆摆手:“不清楚正常,我爸都说了,现在内地发展很迅猛,花城也是一马当先,要不是我们公司资金有限,他早就带着钱过来了。” 商家的情况林景玉了解。 之前因为那块地搁置了很长一段时间,请了大师处理虽说明面上消息被压下来了,但一来二去的,现金流就被影响了。 不过问题不大,如今港城权贵几乎都知道那块地是怎么回事,还知道龙在那上空出现过,以至于楼还没彻底建起来,预定的就过半了。 几人坐着闲聊了一阵,季枫总算彻底缓过来。 他叹了口气:“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说的商翔云一头雾水。 求助地看向林景玉,后者无奈,小声跟他解释了下情况。 商翔云:“!!!” “不是,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忍住一直不说的?” “这伙人疯了吧?杀了这么多人图什么啊?” 商翔云拧眉思索了许久,还是摇头:“搞不懂。” “搞不懂就别纠结了,”林景玉从助理手里取过卡纸,扫了眼,编号助理已经填上了,这才递给苏尘,“哥们,稍微放点水。” “总不能咱们吃肉,连口汤也不给他们留。” “我还是希望这样的公盘以后能连续办的。” 苏尘点点头,开始填写价格。 商翔云忙凑过脑袋想看个仔细。 “这就开始写价格了?不怕那些人内幕啊?我听说好多这种老板为了能卖高价,都会偷偷透露别人写的价格。” 林景玉摇头:“不至于。” “真要透露价格,别人只需要以微小的价格优势获胜,那点钱老板估计都看不上。” 商翔云眯眼想了一阵子,猛地拍了下脑袋:“这些人又忽悠我!” “太阴险了他们!” 季枫蔫蔫地看着苏尘将所有的卡纸都写完,这才抬起手看了下表:“景玉哥,快到晚饭时间了,晚上还是去我家酒楼吃吧。” 林景玉看向苏尘,见苏尘摇头,问了声:“能让酒楼的人送来吗?” “没问题的,反正现在天气暖和了,送过来也不会太冷。” 季枫说着就起身拨打电话。 挂断之后他刚想过来,大哥大又响起。 “阿文?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事情处理好了?” “什么?!你跟那败类打了一架,没干过,住院了?” 季枫表情一阵微妙,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阿文你也有今天,活该!” “谁让之前喊你出来飙车你都推脱,你看看我这身板,要是我对上他,绝对打得他屁滚尿流!” “嘲讽”了好一阵子好兄弟之后,季枫满血复活,总算想起正事,问了句:“那我弟妹你泡到了没?” 第1426章 养了好几个小鬼儿子呗 “好消息好消息!阿文跟他女同桌好上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我感觉很快就能喝到他们的喜酒了。” 季枫乐回来后乐滋滋地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林景玉点头:“那不错啊,大学就结婚,挺好的。”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几人扭头望去,就见一男一女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苏尘看到人,抬手打了个招呼。 “你不是在魔都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郑恒撇嘴:“都回来好几天了,本来我去那医院就是交流的,能待多长时间啊?” 说着他快速将桌上的茶盘收拾了,食盒打开,将里面的几道菜端出来。 “怎么着也是来了我的地盘,知道你忙,就没想约你去私房菜馆,喊美女老板娘做了几道拿手的,尝尝?” 苏尘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鱼生,蘸了蘸酱,放嘴里仔细咀嚼。 “软糯甜爽,是我喜欢的口味。” “是吧?知道翠城人喜欢甜口的,这酱我请老板娘特意调配的。” 郑恒见苏尘吃舒服了,这才介绍起身边的女人。 “郑言蹊郑队长,我知道。”苏尘笑着跟郑言蹊打了个招呼,“常玉说是你们郑家出的奇葩,别误会,这个奇葩是褒义的。” 郑言蹊拱手:“苏大师过奖了。” 郑恒一看她拱手就凸起的肌肉,不忍直视:“要不你还是收敛点吧。” 他是真不知道好端端一个医道世家怎么会出现一个喜欢物理镇压的女玄师。 别人家的妹妹无一不是身段柔弱娇滴滴的。 偏偏他家小蹊一身的腱子肉,抬起手能随机吓死一个黄毛青年。 这些年沦落在郑言蹊这堂妹手里的厉鬼…… 惨不忍睹! 郑言蹊没理会郑恒,跟苏尘快速汇报了下今日的情况。 听到一共抓了113人,季枫的眼睛抽了抽。 “苏大师,这次事情解决地过分顺利了,我怀疑里面有人在推波助澜。” 郑恒来了精神:“谁啊?有怀疑的目标吗?” 郑言蹊点头。 “那么多尸体之前都没被发现,他们在花城肯定有个保护伞。” “目前我怀疑是这保护伞出了点问题。” 熙梦缓缓坐直了身子,望向苏尘。 后者只淡淡点了下头:“的确是出现了点问题。” 郑言蹊欣喜,再度拱手:“多谢苏大师,那我先去忙了。” 熙梦拧眉看着苏尘,有些不解:“不是上面这个……” 苏尘将其中一盘菜推到她面前:“试试这道菜。” 而后解释:“不着急,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事情总要一件一件解决,要有足够的耐心,等他们成长。” 熙梦有些恍然。 郑恒高兴了:“苏大师,听你这意思,是觉得我们家小蹊很有前途啊。” “不过的确不是我王婆卖瓜,小蹊这道力的确比我强,你看我用天蓬尺有时候都费劲,她呢,拿块板砖就直接上,关键还真就管用,厉害吧?” 他拉开椅子坐下,给熙梦和林景玉都递了筷子,这才问苏尘:“苏大师怎么对翡翠感兴趣了?这玩意儿早些年都不值钱,您要想要的话,我们家一堆呢,都是那些求医的人送来的。” 熙梦来了兴致:“你们家都不喜欢翡翠啊?” “嗯,这玩意儿又不能吃不能喝的,更当不了药材,留着就只能当个摆设,还得下人经常打理,老麻烦了。”说着郑恒好奇,“你要吗?要的话,回头我让人给你送来!” 熙梦双眼发光地看向苏尘。 苏尘顿了顿。提醒郑恒:“你别吃哑巴亏,她身上好多好东西,可以直接交换。” “对对对,我身上好多好……”熙梦后知后觉,警惕地看着苏尘和郑恒,“你们俩不会是想抽我的筋吧?扒我的鳞?” 苏尘:“鳞你掉几片没什么的吧?” “怎么可能没什么?那就秃了,秃了就丑。” 说着说着,熙梦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做这劳什子的珠宝生意了,钱没赚到半分不说,珍藏的好多宝贝都贴进去了,现在还得卖鳞片~” 愤愤地扫了郑恒一眼,熙梦猛地抬起手掐住腰间一块软肉。 “嘶~” 熙梦捏着比人头还大的鳞片扔给郑恒:“就一片,多的没有。” “多谢前辈赏赐,多谢。” 郑恒宝贝地摸了摸龙鳞,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可是真的龙鳞啊,入药的话…… 脑海里冒出了许多配方,郑恒都有些跃跃欲试了。 眼见他转身,熙梦忙提醒:“我的翡翠!” “知道啦前辈,过几天我会派人送来的,我先走啦苏大师。” 风风火火的。 苏尘摇了摇头,示意林景玉也吃点儿。 季枫有些不服气:“苏大师,这些菜真的很好吃吗?” 明明他们酒楼才是全花城最有名的。 什么私家菜馆?听都没听说过。 苏尘夹了点递到他嘴边:“尝尝?” 季枫带着偏见吃了口,很快眼睛眯起,不可置信地咀嚼了两下,有些难以置信。 很快他就皱眉:“花城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家好吃的私房菜馆?不会我们家酒楼直接被干倒闭了吧?不要哇~” 商翔云无奈摇头:“至于吗?” “怎么可能不至于?我家酒楼生意好,我才有足够的零花钱,要是没生意……别说泡马子了,说不定连吃饱都难。” “可私房菜馆之所以是私房菜馆,就是因为人力不足,每天能接待的客人有限。” 季枫眨了眨眼:“是这样吗?” 见林景玉点头,他才总算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多吃点儿。” 等酒楼送来了晚餐摆开,张玉贵他们总算依依不舍地回来坐下吃饭。 没一会儿,几个老板也过来了。 他们纷纷跟张玉贵魏少卿他们打招呼,而后一起离开。 “他们价格也都标好投了?”季枫好奇问了声。 魏少卿摇头:“肯定还没,这么多原石,我跟陈老师看一半都不到,他们中有人昨夜都没离开,一直看到现在,也还没看完。” “那他们怎么走了?” “还能怎么的?人是铁饭是钢。”商翔云说着看着其中一人的背影,皱眉,“那个裘老板你们记得吧?” 江妮张玉贵陈洪涛他们连连点头。 陈洪涛问:“他怎么了?” “说不上来,总觉得他怪怪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被他盯着心里直发毛。” “你们说,他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熙梦笑了声:“能有什么问题?养了好几个小鬼儿子呗。” 第1427章 你最后一个! 商翔云瞪大眼睛。 顿了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口袋。 之前跟那裘老板接触的时候都没察觉到符有什么异样,这是不是表明…… 他扭头看向苏尘。 “苏大师,那家伙对我没恶意对吧?” 熙梦撇嘴:“你当他傻的啊?” “就是,”蔡国邦解释,“苏道长是大功德之人,就算我们肉眼凡胎看不到,他养的小鬼肯定是知道的,找死才招惹苏道长带来的人。” 商翔云点点头,随后又好奇问:“苏大师,那他带着小鬼,能看穿原石吗?” 熙梦又嗤笑了两声。 商翔云怔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干笑挠头。 “好像是看不穿哈,那他带小鬼……” 蔡国邦:“看不穿原石,还能看不穿那木箱啊?” 商翔云:“!!!” “那之前我们写的不都……” “嗯,被看到了。” 眼见商翔云又要开始一惊一乍,魏少卿碰了碰他,示意他安心。 “他不敢老虎头上拔毛的。” “再说了,真要全部拦截,他也得有那么多钱。” 商翔云恍然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 “好歹我也演了一天戏了,要是被破坏了,我上哪儿说理去?” 坐下拿起筷子,商翔云很快狼吞虎咽起来。 张玉贵魏少卿陈洪涛他们的速度更快。 苏尘才吃了两筷子,几人的碗已经见底了。 再匆匆扒拉了两口,擦了擦嘴角,三人迫不及待起身,朝苏尘看来。 见苏尘摆手,高兴离去。 商翔云扭头看了他们两眼,啧啧摇头:“太拼了他们。” 季枫深以为然。 “主要还是有钱。” 他要是有本钱,这会儿高低也学一点。 随便一块开出翡翠,就腾飞了好吧。 可惜,这入场就几乎百万起,真玩不起。 还是抓紧时间讨好苏大师吧,过几天那几个厂房一开,苏大师一高兴,说不定给自己指两块石头,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但饱腹也满足了。 这么想着,季枫心情大好,还给身边的蔡国邦夹了一筷子菜,悄声问了句:“我看你跟她关系很亲密,是情侣吧?” 蔡国邦瞥了他一眼。 “是吧是吧?不过你俩玩得有点花啊,你怎么喊她姑奶奶,是爱称吗?” “对了,她是那什么,那你呢?你是什么?” 蔡国邦微笑:“人。” 季枫呆了呆,神情古怪地上下打量了蔡国邦几眼。 “怎么?不像?” “何止,你都不怕她,而且……”顿了顿,季枫问,“难道你也是大师?” 蔡国邦轻咳了声:“算……是吧。” 季枫恍然点头。 “我说嘛,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跟……咳咳,吃菜吃菜,多吃点儿。” 季枫讨好地给蔡国邦多夹了几筷子,而后讨好地小声问:“那你是不是也能……”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原石。 蔡国邦一脸玩味:“我那个大师有个前缀。” “什么?” “感情大师。” 看着季枫近乎石化的表情,蔡国邦憋着笑:“谢谢你给我夹菜,你家酒楼的菜是真不错,不知道下回我去能不能免单?” “呵呵,呵呵,当然。” 熙梦全程听完,到底没忍住拍了蔡国邦肩膀一下:“好端端的,你调戏他作什么?” “有意思啊,姑奶奶,我想吃那个蘑菇。” 熙梦愣了下,斜睨了蔡国邦一眼,拿起筷子给他夹了。 “好吃,姑奶奶赏的果然是最好吃的。” 江妮在边上眼观鼻鼻观心。 一顿晚饭吃完,花铃才回来。 “苏大师,抓了太多人了,这边缺人,这几天我就不过来打扰你了,等过几天有小的原石卖,我再来可以吗?” 她步子着实有点虚,手臂上还绑着纱布,小腿被灼烧了一块皮肉。 季枫看着她这模样有些不忍直视。 “你这……没事吧?” 花铃摆摆手:“没事没事,都是小伤。” “那些人有点极端,都是存的一起死的想法,我们还好,好几个警员被伤得挺重的,挺可怜的。” 说话间,花铃眨着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望着苏尘:“苏大师,您现在有空吗?” 林景玉嘴角微扬。 苏尘无奈摇头。 “就为了这个,你大老远跑一趟?” “嘿嘿,这不是显得有诚意一点吗?” 花铃讨好地拱拱手:“求求你了苏大师,他们真的很惨,还有两个要截肢,一旦截肢,他们以后不止工作没了,说不定都赚不到钱……” 苏尘起身:“行了,走吧。” 花铃立马蹦跳起来。 “谢谢苏大师,谢谢谢谢。” “洞神会保佑您的!” 苏尘瞥了眼手背。 洞神保佑你好吧。 到了医院,苏尘一眼就看到正在忙碌的郑恒,他的白大褂上满是血,全身脏污。 医院到处都吵吵嚷嚷的,一路走来郑恒几乎跟陀螺一样转。 他处理伤口的手法很是利落,吩咐边上的实习生也快,可惜受伤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花铃也被吓到了,拉了边上一个小护士急切问:“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又多了这么多伤者啊?” 小护士摇头:“我不知道啊,你快别拉着我了,我得帮着处理,抱歉……” 花铃无奈望向苏尘。 苏尘没说话,视线扫了一圈,落在远处一个身上带着功德的中年妇人身上。 她衣着还算体面,全身上下只腰腹被灼伤,大概是觉得伤比较轻,即便痛着,她也就微微蹙眉咬牙忍着。 这会儿察觉到跟前来人,她愣了下,下意识站起身:“是不是伤很……” 见苏尘全须全尾的,她愣了下,有些不解。 苏尘抬手落在她腰间。 “烧伤要连同里面的皮肉一起处理掉,会有点疼,忍着点儿……” “哦,”妇人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忙指着边上嗷嗷叫喊的青年,“医生啊,这个小伙子比我严重多了,要不您先帮他治一治吧。” 苏尘只提醒了声:“别动!” 妇人意识到这年轻的医生有自己的判断,不吱声了。 边上的青年嗷嗷叫了一会儿,眼见苏尘不理他,不忿了。 “喂,没看到我都疼得快满地打滚了吗?你要不帮我治,我的腿出事我就告你。” 花铃没惯着他,伸出手,手腕上的手串很快飘出了十几片花瓣,直接飞向青年,封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唔唔~”无论青年如何扒扯,那些花瓣就是抠不下来。 花铃这才掏了掏耳朵:“喊这么大声,谁不知道你中气十足啊?你最后一个!” 第1428章 这科学吗? “阿姨,我扶你过去,你第二个。” “别担心啊,你这手没事的,苏大师是很厉害的医生的。” “大叔,你第三个,你这伤有点重了,走的时候慢一点儿,被衣服刮到很疼的。” …… 花铃隐约察觉到苏尘治疗的原则,在苏尘治疗的时间里,快速将周围有功德之人集结到边上。 苏尘见状,索性将手抬起,几道力量分别涌入那几个伤者的伤口处。 “哎,忽然有点痒。” “我是有点热热的,不对啊,我不是被烧伤,我这腿是被踩断的。” …… 花铃看到那几道黄绿色气息,挑了下眉,压下些许惊讶,扭头去找之前受伤的那几位警员。 结果才往前走没几步,一群伤员又被送来了。 这会儿她也看到了熟悉的队员,忙拉住他的手问怎么回事。 “那些疯子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炸药,绑在身上到处炸,还有烧瓶……” 花铃难以置信:“那不是伤了很多人?” “废话,关键花城人还多,我们提前警告了还是有很多人去看热闹,真是不嫌事大,现在好了,受伤了安分了吧?” “行了不说了,我还得回去,你呢?一起?咱们身手比较好,早发现,少些人受伤。” 花铃犹豫了几分,扭头望向苏尘。 “去吧。” 耳边传来苏尘的声音,花铃点头:“走,一起!” 五分钟过去。 苏尘这边几个伤患总算后知后觉伤口正在恢复,惊喜地望向苏尘。 尤其是那妇人,因为伤口是在腰腹,很难观察伤口,还特意从皮包里取出小镜子查看,发现被灼伤的地方已经起了皮,渐渐起卷,露出底下粉色的新皮肤,满脸惊喜。 “医生,您这……怎么做到的?” 苏尘笑了下:“下回做善事之前判断好被帮扶之人的良善。” 妇人怔愣片刻,苦笑了下。 她是去贫民区给那边的人发放米面粮油的,谁知道忽然间有人发疯要拉着大家一起死啊? 本来她家司机护着她已经往后撤了,偏偏有人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到了被烧着的人身上。 她被推的时候下意识扭头看了眼,看清了推她的人赫然是之前给米面的时候对自己千恩万谢的一个女人,但那会儿,她脸上五官已经扭曲狰狞,眼里只有痛快。 大概是好人有好命吧。 虽然她被推到着火的那人身上,但司机眼疾手快,将她扯了出来,还快速用帽子拍灭了她腰间的火,才让她只烧了这么一小块地方,不然哭都没地儿哭去。 想起这事,妇人深吸了口气,对苏尘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苏尘颔首,这才走向刚送来的那拨人。 妇人见他立着不动了,才后知后觉拧眉:不对啊! 边上被治好的那些人也纷纷开始查看伤口。 “我好了,你们快看我这手,之前都被压扁了,指甲都充血,全好了!” “我的腿也好了,能跳了,也不疼了,哈哈,这个医生是谁啊?也没见他给我整腿啊,怎么就好了?太厉害了吧?” “这个我知道,气功!最近我亲戚就跟我说,有个气功大师很牛的,生孩子你们知道多痛吧?那个大师只要吹口气,你们猜怎么滴?” 妇人也被吸引了过去,好奇问:“怎么啦?” “那孩子直接蹦出来了,都不用生。 妇人皱眉:“这……不太可能吧?” “我之前也是这么觉得的,好歹我也是高中毕业对吧,这鬼话谁信啊,但是现在……”说话那人指了指已经全好的手,“你们看看刚才那医生怎么治咱们的手脚,这科学吗?” 妇人和另外几位下意识摇摇头。 可不是不科学吗? 除了那妇人,其余人那医生都没触碰到。 要不是之前跟医生一起来的小姑娘喊他们过来的,他们都怀疑是不是那医生治好的。 “不,不对。”被治好腿伤的中年人眨了眨眼,“刚才那小姑娘是不是说他是大师来着?” “对,就是大师,我听得真真的。” “没错没错,我也听到了,是大师。” 说苏尘是气功大师的那位立马叉腰,得意上了。 “看吧看吧,我就说吧,绝对是气功大师。” “回去我肯定要去报名,也要练气功,我可是高中毕业的,学起来肯定比他强。” 她这么一说,其余人也跃跃欲试。 更有人开始打听如何报名。 妇人皱了皱眉,潜意识觉得不对劲,但又没察觉哪里不对。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苏尘身上,她顿了顿,提醒大家:“你们问她做什么?现在骗子很多的,真要学,那也是跟成功的人学啊。” 她指了指苏尘。 大家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不是拍脑门,就是跺脚。 连之前说气功大师的那个女人也一阵懊悔。 “对啊,这么好的案例摆在面前,我怎么不知道要讨教?看我这脑子,这才离开学校多久啊就忘记怎么学习了。” “你们等着啊,我现在就去边上买纸笔,咱们等会儿好好跟这位大师学习。” 妇人闻言,呼吸都舒心了,笑着打开皮包取出一百块钱:“纸笔的钱我出。” “真的吗?谢谢,谢谢姐,您真是大好人。” 苏尘听着后面那些谈话,笑着摇摇头。 大概是察觉再大的伤,苏尘都能让他们痊愈,那些被送来焦急等待的伤患没再大声哭喊,只偶尔闷哼几声。 郑恒处理好几个重伤的再出来,愣了下,看到苏尘,总算松了口气。 “苏大师,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苏尘处理好又一波人,笑了笑:“是花铃,她喊我来治几个重伤要截肢的警员,人在哪儿?先带我去看看吧。” “那几个啊。”郑恒望向边上的护士,护士忙带路。 “诶诶诶,大师,我们还没治呢!” 等待的人见他们要走,忙扯起嗓子。 苏尘将手往下压,示意他们安静点儿。 “他们伤势比较严重,怕再拖下去真要截肢,我先治,等会儿再来给你们治疗,放心。” 妇人闻言,忙附和:“对啊,大家相信大师,他这么有本事的人,肯定不会食言的。” “对了,大家吃饭了吗?要是没吃,我让人去订餐,大家先填一下肚子。” 听见有人要请吃饭,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郑恒跟着苏尘往住院部走的时候直叹气。 “小蹊这次是真无妄之灾。” “本来是全抓的,人都带走了,半道上被截了。” “那会儿她人不在,负责押送的是新来的,三言两语就被吓到……” “被放走的那人是个小头目,也不知道哪里结交的那些不要命的……” 第1429章 大师,你这仙法能教教我们吗? 苏尘知道郑恒这是想撇清郑言蹊跟这件事的关系。 他点了点头:“放心吧,上面不会冤枉人的。” “而且这件事太凑巧了,应该原本就有计划的。” 郑恒仔细想了想,点头:“应该是,不然短时间内,就算那些人不要命,也准备不了那些炸药和烧瓶……” “具体的回头再说吧,先治疗。” 等给那几个重伤的警员治好,常玉的电话也来了。 苏尘一边给吃完饭的那些人治疗一边接电话。 “听说整个花城都乱了,到处不是在烧就是在炸?你没事吧?” 苏尘失笑:“关心地这么敷衍,有事说事!” “咳咳咳,我这边收到的消息,是有人不满花城的领导,本来打算闹出点动静,正好人被咱们误打误撞抓到了,他们以为消息泄露,计划提前。” 苏尘颔首:“所以呢?” “那人跟翠城那位,是竞争关系。” “我已经提醒了啊,至于你怎么处理,我就不关心了。” “还有除祟组那边,你人都在花城,就都归你管了,我就不插手了。” 常玉电话打得突然,挂得更快。 苏尘愣了好半晌才将大哥大收起,拉起面前女孩的胳膊摇晃了下:“试试?你这骨头虽然接上了,但还是很脆弱,记住这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千万别提重物,搬重的东西。” “好的,谢谢大师。” 女孩怯怯地感谢。 她边上很快探出一个脑袋。 “大师大师,你这边都治好了吗?现在有空吗?能不能教我们气功啊?” “气功?”苏尘挑眉看着说话的女人。 见走廊上的众人齐齐点头,拧了拧眉。 近期的确是冒出了几个以“气功”为名的社团,花城也有人被忽悠进社团了? 他望向郑恒,后者耸肩,无声地表示自己不清楚。 算了。 这家伙刚从魔都回来,不知道正常。 苏尘对女人笑了笑,摆手:“抱歉,我这不是气功,我这……练的是传说中的仙法。” 郑恒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仙法?!” 之前被治好腰腹烧伤的妇人也满脸错愕。 大家茫然对视了几眼,有人猛地点头:“对对对,我就说气功哪有那么神奇,这么快就能治好伤,之前那小护士都说我腿上的伤至少要三五个月才能好的,要是仙法的话……就合理多了嘛。” “对对对,我看这大师就很舒服,原来是修炼了仙法啊。” “诶,你不说之前我都没察觉,这个大师看着就让人感觉亲切,比看到我亲爸亲妈还亲。” …… 郑恒嘴角抽了抽。 这些人是真能编啊。 苏大师就开了个头,后续他们全给补上了。 不过…… 苏大师干嘛说练的是仙法啊? 有人反应过来,忙问:“那大师,你这仙法能教教我们吗?” 苏尘颔首:“教,肯定教。” “那要多少学费啊?” 郑恒忙朝苏尘看去。 苏尘摆手:“不用什么学费,我这仙法当初师父教我的时候就说了,学不学得会,成不成,一要看资质,二要看为人。” “资质上佳的人,半年便能强身健体,三年可飞檐走壁,十年呼风唤雨。” 郑恒默默转过身,捂脸。 苏大师真是疯了。 但走廊上一群病患却欢呼了起来。 “大师,这仙法这么厉害呢?” 苏尘颔首:“不过,再厉害的仙法再好的资质也是需要苦修的,还需要心性坚韧,心地良善,才能事半功倍。” “现在,我就把这仙法传你们,跟着练啊。” 郑恒忙转过身。 当看到苏尘打的是一套十分基础的养生功法时,差点没笑出声。 这里面还真有几个学习比较快的,两三遍后很快有模有样。 苏尘见状,清了清嗓子。 “大家记住啊,什么气功都比不上仙法,练习仙法没有捷径,任何人提出让你们奉献钱财,伤害身体,虐待儿女的,都是邪魔歪道,咱们要是发现了,直接报警,要等你们能呼风唤雨之时,把他们一锅端了也成,懂了吗?” 众人齐声点头:“懂了!” 苏尘这才拍了拍手:“懂了就回家吧,你们伤才刚好,要多休息,注意劳逸结合。” “知道了大师!” “谢谢大师教我们仙法。” “咱们今天真是因祸得福了,回去我就教我老婆女儿。” “对呀对呀,之前我表姐还说拉我练气功,气功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练的是仙法。” “就是,关键还不用花钱,大师说的对,大师这样修炼有成的,还需要钱?要我说,妹子,之前你说的那个气功,怕不是骗子吧?他们要多少学费来着?” “我表姐说她拿了一千多,我的天,她绝对是被骗了,我现在就去问清楚,回头就报警。” …… 众人纷纷跟苏尘道谢后离开。 走廊总算清静了下来。 郑恒这才皱眉回到苏尘身边。 “苏大师,难道这次的事情跟这什么气功有关系?” 不然不至于特意编一个仙法来针对呀。 苏尘瞥了他两眼:“休息好了?” “呃,差,差不多,就是肚子有点饿。” 苏尘手搭在郑恒肩膀上,二人很快消失。 再出现是在一处郊区。 花铃几人被人挡在身后,郑言蹊手持一块板砖正跟一条三丈长的大蜥蜴在搏斗。 边上几位玄师也是法器尽出,在黑夜里划出一道道淡青色的光芒来。 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 察觉到苏尘他们的到来,花铃欣喜凑过去。 “苏大师苏大师,那几个警员……” “已经好了。” “谢谢苏大师,你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花铃说着就察觉心口一阵气血翻涌,忙压住心口,有些惊惧地扭头看着那条大蜥蜴,“苏大师,那条四脚蛇有点太厉害了~” 郑恒眯眼观察了下:“这家伙哪儿冒出来的?不像是咱们这边的品种啊,你看那嘴,都成细管了,撕扯不了人,就那条尾巴杀伤力比较大。” “可不嘛,刚才李师兄不小心就被抽飞了,对了李师兄……” 花铃慌忙从人群里扶起一个年轻玄师,朝苏尘这边走来。 “苏大师,您快帮李师兄看看,他刚才吐了好多血,是不是内伤很严重啊?” 苏尘稍微检查了下:“无碍,后续多休息一阵就好。” 说话间往人心口里注入了股力量,眼见这年轻玄师脸色渐渐恢复,才起身往郑言蹊那边看去。 就见原本一手能握的板砖陡然变大,猛地升空。 第1430章 我等人 “砰!” 板砖很快落下,一下将大蜥蜴砸进坑里。 黄沙飞起,迷住了众人的视线。 郑言蹊没放松,依旧控制着那板砖狠狠往下砸了好几下。 “砰砰砰砰!” 花铃捂住口鼻:“唔唔~” 觉得不对,那手串里飞出几片花瓣,盖住了她的双眼双耳和口鼻。 但花瓣的颜色却渐渐转为透明。 苏尘瞥了眼,视线很快又转向郑言蹊那边。 几个玄师配合默契,在她将板砖往大蜥蜴上砸的时候,开始结阵,这会儿郑言蹊将板砖收起,困阵成,大蜥蜴挣扎着疯狂甩尾巴,同时那如同细管的嘴发出了尖利的啸声。 花铃等人不察,差点没被这声音震吐血。 苏尘没动。 看着其中一青年祭出法器,隔绝啸声的同时,还取出几瓶药递给身边的人让他们分发下去。 苏尘转头看了眼郑恒。 后者茫然了瞬,反应过来介绍:“那是我堂侄子,郑宇。” “天赋还不错,当然,比不上我,所以你看,他到现在都只能在外围。” 苏尘没说话,再度看向那大蜥蜴。 在困阵里,大蜥蜴每挣扎一次,就被镇压一次,连续十数次后,这会儿有些力竭了,趴在坑底喘息着。 见状,郑言蹊这才转过身朝苏尘这边走来,拱了拱手才解释。 “苏大师,这邪物是我们在抓捕闹事之人时意外发现的,它全身的皮肉都浸润了煞气,应该是被人养在此处的。” 苏尘颔首:“郑队长,你打算怎么处置?” 郑言蹊犹豫了瞬:“这等邪物太凶险了,我们整个小队出动才能勉强压制,距离这边五百米远就是棚户区,住户很多,稳妥一点,现在直接打杀,至于养它之人,我们可以再追查。” “按你的想法来吧。” “好。” 郑言蹊转过身,很快取出了一沓引雷符来。 看他们熟练地布阵,引雷。 等这大蜥蜴身上的煞气消散八九成,再一板砖拍扁,苏尘点了点头。 “苏大师,这边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回去?” 苏尘没动:“我等人。” 郑恒疑惑望向他。 等人?在这儿?谁啊? 疑惑间,他闻到了一股咸湿的味道。 转过身就见黑暗里缓缓走来一佝偻着背的老人。 老人赤着脚,穿着老旧不成形的汗衫,褴褛的短裤,见郑恒望来,嘴一咧,露出一口老黄牙来。 郑恒悄悄看了眼苏尘,确认他也在看老人,狐疑地上下打量了这老人几眼。 这人到底谁啊? 苏尘笑着打起招呼:“蜉蝣前辈,又见面了。” 老人感慨了声:“哎,看来还是不行啊,这么快就被你认出来了。” 说话间,那张脸,佝偻的背,细瘦的腿脚全部散开,很快又化为一个穿着嫩黄长裙,红唇卷发的女子,活像是画报杂志上走下来的时尚女郎。 蜉蝣在苏尘身前旋转了一圈:“怎么样?” 苏尘竖起大拇指。 “那邪物是前辈在哪里发现的?” “一艘游轮上。” 苏尘拧眉了瞬:“最近港城听说在一艘游轮上举办宴会,明星名流都会参加。” 蜉蝣颔首:“就是这艘游轮。” “本来我是想着这么多演技绝佳的明星,肯定能让我的剧本演绎得更完美,谁知道中途就被这家伙的声音干扰了。” “不过也不算是完全没收获。” 苏尘翻手,取出折叠桌椅。 郑恒吃惊了瞬,很快帮着将桌椅展开。 “认识了个有趣的小女娃,”蜉蝣嘴角扬起,“她演戏起来跟那些明星也不遑多让。” “跟她聊了我才知道你来这儿了。” 苏尘点头:“宋安卉。” “嗯,小宋舍不得那些漂亮男人,说要再热闹玩一阵子,我就带着这家伙先过来了。” “本来是把它关得好好的,不知道怎么的发狂了。” 苏尘颔首。 事情的原委已经了解清楚了。 这邪物是有人养在游轮上,看起来好像跟花城没太大关系。 但…… “它那口器……” “吸脑髓的,”蜉蝣解释,“他们在游艇底下关了很多人供它吸,那长管从鼻子那边进去,吸没一会儿就吸完了。” “这玩意儿不像是原本就长这样的,应该是后来被改的,你们带回去仔细研究研究?” 苏尘颔首:“是要的,前辈你吃过没?郑恒这边认识一家做菜很好吃的私房菜。” 郑恒忙挺直身子,双眼发光地看着蜉蝣。 “那带路呗。” 苏尘过去将大蜥蜴收了,交代了几句,这才领着蜉蝣郑恒离开。 私房菜馆里。 蜉蝣大快朵颐,很快打了个饱嗝,摸着小肚子一脸餍足。 “行了,吃饱喝足,我也该走了。”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散开。 郑恒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好半晌,才茫然望向苏尘。 苏尘翻出钱递给他,示意他去结账,顺便解释了句:“蜉蝣前辈就是这性子。” 等郑恒结账的功夫,苏尘走了一趟,将那变异的大蜥蜴扔给常玉。 再回来,郑言蹊领着一群队友也来了。 “看样子,城里的动乱已经平息了。” 苏尘拍了拍郑恒的肩膀:“那我回去了。” 他在厂房待了没多久就跟林景玉他们回小楼了。 唐师傅季枫他们还想再解石,被林景玉拒绝。 “都累了一天了,等有空再说吧。” “明天还要早起呢。” 他都这么说了,季枫商翔云他们自然听话。 小楼很快安静了下来。 黑暗里,苏尘盘腿坐着,眼观鼻鼻观心。 花城的一处小卖铺边,一个女人正绘声绘色地描述医院里发生的一切,许久才反应过来问了声:“妈,我表姐现在还去练气功吗?” 那头的妇人“嗯”了声:“说是每天去就能领两个鸡蛋一袋面。” “她脑子进水了?之前交了一千多,现在每天给发这点东西就死心塌地?大师说的果然没错,什么气功,都是骗人的,妈,你现在立马跟徐叔说这个事,让他赶紧报警。” “这事你要做得好,回头我教你仙法。” “真的?” “我是你女儿,我还能骗你啊?” 另一头的别墅里。 妇人捧了一碗汤送进书房,看见正在忙碌的儒雅中年人,叹了口气。 “你别太累了,工作是忙不完的。” 中年人笑着放下笔:“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端起碗喝了口,肯定地点点头:“你煲的汤还是一如既往好喝。” “好喝你就多喝点儿,你本来以前就奔波劳碌,体质很差,现在还这么忙,什么时候身子能补好啊。”妇人说着顿了顿,话题转移地有些刻意,“今天我在医院遇见一个大师,他很厉害,教了我一套功法,正好你现在休息会儿,帮我看一看,掌掌眼?” 第1431章 为什么要有三条蛇? “好啊,你演练一遍我看看?” 妇人在中年人的注视下将苏尘教的打了一遍,收功后仔细查看中年人的表情。 很快她就失望了。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那双眼睛好似深潭,不,不止,比海沟还深,好似什么东西进去,都只能逐渐沉溺,荡不起一点涟漪。 尽管如此,妇人还是小声问:“这套功法怎么样?我觉得打了之后,全身筋骨好像都舒展了,整个人很有精神。” 中年人颔首:“的确是一套不错的养生功法,长期练下去的话,只有好处。” “真的吗?你怎么对这个也有研究啊?太厉害了吧?” 中年人不动声色地浅笑,那笑容的弧度十年都未变。 “书读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好了,我还有事情要忙……” 妇人识趣,很快捧着空了的碗退出书房,转身时还轻轻将房门带上。 中年人的脸色在门关上的那一刻陡然冷了下来。 “倒是好手段!” 轻轻一声呵斥后伴随着一道细微的摩擦声。 苏尘猛地睁开眼。 果然! 他在医院对上妇人视线时,她生平最震撼的记忆涌入他的脑袋。 那是在一个昏暗的楼梯间。 妇人紧紧攥着手电筒,小心翼翼扶着墙往下,走了五六步身子一顿,才小声喊了两声:“先生,你在下面吗?先生?” 蓦地,她鼻子动了动,视线往下,发现楼梯上有血点,忙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惊呼惊动了底下的人。 但下一刻,她就听到了咔咔咔的声音。 脖子似乎僵住,只能一点点往上。 眼前出现了一张布满血点的脸,她倒抽了一口气:“先,先生?” “快走,别回来!” 那张脸的主人只留下这五字,很快又隐没在黑暗里。 任由妇人如何打手电筒,都无法窥探到任何身影。 正当她犹豫着是不是要继续往下走时,一道黑影陡然蹿了出来,森白的长獠牙狠狠往妇人脖颈扎下,妇人只来得及尖叫两声,彻底吓晕了过去。 …… 苏尘蹙眉。 那妇人跟他的关系看着很亲近,实则十分疏离。 二人不像夫妻,但确实是夫妻。 但这人十分警觉,是异族还是…… 苏尘缓缓摇头。 再看看吧,至少现在,已经通过这方式间接警告了他,不至于让他做出对妇人不利之事。 吐出一口气,苏尘缓缓倒下,摸出大哥大给家里打电话。 刘春花接的。 开口就是埋怨:“这会儿才想起来给家里来个电话?” 苏尘一阵讨饶,刘春花这才道:“放心吧,孩子我跟你爸都挺好,你那边呢?有买到好看的翡翠吗?” “有,”苏尘笑着点头,“拿个几块原石,里头翡翠都挺漂亮的,跟景玉哥商量着回头他帮忙请师傅做成首饰,妈您这年纪就适合带帝王绿的,一整套的要是过寿的时候穿戴上,绝对能让人眼珠子掉出来。” “你妈都多大年纪了还戴首饰呢?不用不用,倒是有剩的话,给阿华还有你几个姐姐做点手镯什么的,你妈我啊,就喜欢金灿灿的。” “还喜欢金镯子啊?行,我回头有空了去逛逛花城这边的金店,看看有没有别的花样,给您一样买一个。” 刘春花笑得合不拢嘴:“这可是你说的,可不是妈跟你要啊,先说好,免得老头等下又念叨我。” 在苏尘连声的“是”里,刘春花又一阵感慨。 “这又是怎么了?” “不是咱家,是镇上。”刘春花解释,“那美红不是死了吗?” “嗯,怎么?不给下葬?” “陈家敢?要真不给下葬,脊梁骨都得叫人戳弯喽。”刘春花叹了口气,“但这几天啊?有人已经给她老公相看了,这会儿都住进陈家三天了,今天你四嫂跟我聊天的时候说的,陈家那个小的被使唤着在河边洗衣服,半大的孩子,提着老大的竹篮……” “你说衣服干的时候还轻点儿,能提得动,洗了小娃娃能拧得干啊?使劲了吃奶的劲儿都提不动,只能拖,那竹篮底下被石头磕碰着了,直接就拖散了,她那后妈当着大家的面笑嘻嘻的,回家了关门就是揍,那娃儿哭得可惨了。” “阿尘啊,你说,这还没结婚呢,就敢这么来,真结婚了还得了?” “陈家人也真是的,这事就不能过个两三年再说?这儿女都有了,也不着急传宗接代啊。” 苏尘笑了笑:“妈~” “过年你也这么催我的。” 刘春花呆住。 许久,她炸毛起来。 “那你能一样吗?你当你妈这双眼睛瞎的啊?这种女人能配得上你?我告诉你,她半只脚都踏不进咱家门。” 苏尘附和:“是是是。” “再说了,你能跟陈家那小子一样啊?他什么本事都没有,成天就知道闲逛,你可是咱家的顶梁柱。” “嗯,有道理。” “废话,我妈什么时候不讲道理过?” 苏尘给了台阶下,刘春花顺溜下来,免不住又叹了声:“阿尘啊,之前妈的确脑子有点轴,没太想通,这事咱们就揭过了啊,以后妈就不逼你了,你也不许提。” “好,都听您的。” 俩人又聊起孩子一些事,期间刘春花还拉了阿鹏过来说了几句。 到底太晚了,没多久就挂断电话。 苏尘睡梦中忽有所感,缓缓睁开眼。 茫然了瞬,很快起身。 平安镇的一处菜园,深夜被手电筒照得亮堂。 百十个人围在一处,中间赫然是一人高的神龛。 神龛底部是花岗岩堆砌的石台,石台上用红砖水泥盖出个小屋,屋顶只四片琉璃瓦。 苏尘对这个并不讲究,视线往下,当神龛里的神像上红布被揭开时,他嘴角就是一抽。 这个踩着一条蛇,身上圈着两条蛇的,是自己? 关键这五官…… 好吧。 张翠翠毕竟没读过书,估计很难还原自己,但…… 为什么要有三条蛇? 人群里有人也问出了这问题。 张翠翠理直气壮:“因为长生仙君托梦的时候我就被很多蛇困住了啊,你们不知道,我眼看着就要被它们吃了,是长生仙君出现,救了我一命呐,那我立的神像,雕刻几条蛇有问题吗?” 众人连连摇头。 “这就对了嘛,而且你们看,这几条蛇在这儿,越发显得长生仙君英武非凡是不是?” 第1432章 别是给养死了吧? 大家纷纷往前凑。 手电筒灯光下,仔细看了看,初时还皱眉,渐渐地,眉头松开,接连点头。 “还真别说,这神像越看越不一般。” “对对对,之前我就说长生仙君可灵了,你们还不信。” “诶诶,你们别直直盯着看,惊扰了仙君,小心以后不保佑你们。” …… 张翠翠闻言愈发得意,嘴角上扬。 她的肩膀被扯了扯。 是林大树。 张翠翠没好气将他的手拨开:“老头你干嘛呢?” “鞭炮鞭炮,算吉时的先生不是说了吗?揭红布的时候就要放鞭炮的,鞭炮呢?” 张翠翠猛地拍了下大腿:“我交代赖皮了啊,赖皮啊,赖皮,赶紧放鞭炮,放鞭炮!” “你这孩子,之前口口声声跟我保证没问题的,怎么就忘了?” 人群里嘿嘿笑着看热闹的赖皮青年猛地蹦起,忙转身去拿鞭炮。 着急忙慌之下,鞭炮点了直接往人群里扔。 “赖皮你要死啊?” “啊,吓死我了你赔啊?” “神经病啊赖皮,你是不是找打?” …… 赖皮嘿嘿笑了两声。 “现在不是更热闹了嘛。”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是谁喊了声:“揍他!” 三四个青年涌上去,对着赖皮一阵包抄,紧接着拳打脚踢。 听着赖皮的惨叫声,张翠翠有点不忍。 她轻轻撞了撞林大树:“不能出事吧?” “放心吧,大海这几个人心里有数的。” “大不了,回头给赖皮的红包多包点儿。” 话是这么说,可当看到赖皮顶着猪头脸出现在面前,张翠翠和林大树还是吓了一大跳。 要不是他头上那块赖皮,估计爹妈都认不出是他。 林大海几人见状,纷纷讪笑挠头。 “不好意思啊赖皮,刚才没收住手。” “就是就是,气性上来了,一下子就……” 赖皮是村里的老好人,闹腾也好说话,这会儿吃亏了也乐呵呵着,就是一咧嘴就痛得龇牙咧嘴的。 他摆了摆手:“没,没事,过,过几天就好了。” “但是!” 他严肃脸:“你们都要请我吃碗面。” 林大树嗨了声:“这有啥?请,必须请,我先来,三天三碗够不够?” “够够够,谢谢大海哥。” 有他开头,其余人纷纷接着。 赖皮掰着手指数了数,又乐呵起来:“这样我半个月都可以下面馆,饿不着咯!” 张翠翠无奈:“这傻孩子~” 她转过身将提前准备好给赖皮的红包打开,里面又塞了五十块钱,这才递过去。 “谢谢婶子,谢谢婶子,”赖皮挥舞着那红包,“我又有钱可以买烟给爷抽喽~” 这话说得林大海几人越发无所适从,愧疚得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巴掌。 就在这时,傻乐呵的赖皮忽然身子一僵,惊疑地看着神像。 “亮,亮了!” 他刚出声,身子就不自禁颤了颤,紧接着众目睽睽下,那张猪头脸上的青肿一点点散去。 张翠翠呆了呆,下意识望向那神像。 “没变化啊!” 有人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神像。 他的脑袋被人掰向赖皮那边。 “干嘛干嘛?好好的……” 那人的眼睛瞬间瞪圆,眨了眨眼,抬手擦了擦,反应过来后直接上手去扯赖皮的脸蛋。 “诶,诶~” 赖皮忙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脸。 “干嘛呢?” “没看我脸被……嗯?” 赖皮总算察觉不对劲,用舌头拱了拱脸颊。 “怎么不疼了?”他狐疑地上手掐了掐,“真不疼了。” “可不是不疼了吗?脸都好了。” “就是,我刚才就看着那肿消下去的。” 还有不太了解境况的茫然拍着赖皮的肩膀问: “怎么办到的?赖皮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赖皮满脸无辜:“我没有办啊,我,我……” “我刚才做什么了吗?” 他茫然看向张翠翠他们,然后抬起拿着红包的手:“我拿了红包?” 众人满脸嫌弃。 红包就能让脸消肿啊?开什么玩笑! 有人提醒:“赖皮你说亮了。” 赖皮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这个神像,之前眼睛亮了。” “你放屁!” “就是,我刚才看了眼,哪有亮?” 张翠翠斜了说话几人:“你们懂个屁!” “这说明什么知道不?” “说明赖皮是仙君看中的人。” “肯定是因为赖皮帮着放鞭炮了,仙君觉得放得好,所以才显灵帮赖皮治好了伤。” 说着张翠翠转身“噗通”就跪了下去。 磕了三个头之后,转身就拉着还愣怔的赖皮跪下:“快谢谢长生仙君!” “哦哦,谢谢长生仙君!” 赖皮砰砰砰就给磕了三个头。 张翠翠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拉着他起来:“赖皮啊,你现在可是被长生仙君看重的人,以后说话做事都得注意点知道不?没事就多来这边看看,上上香。” 说着她还看向众人:“长生仙君很灵的,以后过年过节,大家记得来这里上炷香,放个鞭炮啊。” 眼见众人十分给面子地点头保证,张翠翠这才咧嘴,转身双手合十对着神像鞠了鞠躬,嘴里碎碎念着:“长生仙君啊,神龛已经建好了,不知道您满不满意,要是哪里不满意,一定要提醒提醒我啊……” 抬起头,张翠翠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就见那神像身上浮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对她一阵点头。 张翠翠:“!!!” “仙君,仙君您这是……满意的意思?” 见苏尘再度点头,张翠翠悬在心口的一颗大石总算放下。 “谢谢仙君,谢谢仙君!” 她再度跪下磕了三个头。 林大树也跟着磕头。 等他们起身,再看神像,哪里还有仙君的身影。 张翠翠一阵怅然若失。 有人好奇问了声:“翠啊?你真看见仙君啦?别是糊弄我们啊!” 张翠翠立马横眉冷眼。 “仙君的事是能胡说八道的吗?” “我要是说假话,我祖宗十八代,不,一百一千代,都不得安宁!” 问话那妇人缩了缩脖子:“倒也不必发这么重的誓,我相信,我相信总行了吧?” 边上有人轻哼。 “这都不相信,你还想信什么啊?信你娘家表弟会仙法啊?” 妇人应激了。 “我说我信了吗?” “我表弟几斤几两我还能不清楚?也就我妈傻乎乎的,真信我那大姨!” 顿了顿,妇人猛地拍了下大腿:“不对啊,前阵子我大姨生病,听我妈说一直靠表弟施仙法在家养着,饭都不用吃,几天了?别是给养死了吧?” 第1433章 是不是玩过头了,闹出人命了? 一群人催促妇人赶紧回去打电话问一问。 神龛前很快空无一人。 苏尘轻叹了口气。 这些人还是不太信任自己啊。 不然第一时间就跪下问了。 不过也好,靠山山会塌,靠树树会倒。 依托神明,神明也会离去。 还是得引导他们靠自己。 回到小楼,苏尘耳朵动了动。 他听到了楼下林景玉跟助理的谈话声。 魏少卿与他父亲商量进军内地。 张玉贵一边翻看笔记,一边念着。 当然,也有季枫的呼噜声。 苏尘枕着这些声音缓缓入眠。 第二天一早,他被嘈杂声吵醒。 起身下楼,林景玉一边喝咖啡一边跟上门的警员说话,见他下来,打了个招呼。 助理很有眼力见地走到苏尘身边,小声说明了情况。 “昨晚这周围又死人了?” “几个?” 助理脸色有些凝重。 “听谈话,至少五人。” “主要里面还有一个外国人。” 苏尘了然。 林家就算是在花城,也不至于普通案件被上门调查,看来是有些棘手了。 想起常玉说的话,苏尘轻叹了声。 怕是专门来刁难的。 好在林景玉心性一直不错,对来人的询问一直和和气气的,那些警员的犀利问话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很快,其中一人的视线便落在被助理引导到餐桌边的苏尘身上。 他犹豫着站起身过去,还没开口呢,就看到苏尘手指夹着一本证件。 愣了愣,接过看了眼,那警员忙干笑着将证件还给苏尘。 别的不说,花城昨天那么大的动乱,出动了大量警员去维护,好多人都受伤,他的一个同事就差点面临截肢。 有个姑娘拦下了截肢手术,说给她点时间请人来治疗。 大家都不信,他的领导却直接答应了下来。 后来他们旁敲侧击才知道,如那位姑娘一般来支援的,都是有大本事的。 果然。 昨晚结束他第一时间去医院,就被告知同事已经出院了。 赶去他家,看到他几乎被烧焦的腿居然直接恢复了,只皮肤比较粉之外,其他的都如常,差点没惊掉他的下巴。 大家高兴之余,更多的就是在谈论这位神医。 追问领导无果,很多人转而开始问前来帮忙的那些人。 果真被他们问到了点东西。 姓苏,翠城人,擅算命和医术,有证件,证件是翠城市局的。 那些人提醒:“苏大师是我们都崇拜的偶像,我们见到都想巴结,你们要是遇上,千万别跟他对着干。” “对对对……最好看到翠城市局的证件,别为难,捧着就行,绝对没错。” 这些话在耳边环绕了两遍,那人才赶忙又跟苏尘道歉,同时解释:“抱歉啊苏……同志,我们也是接到领导的安排过来例行走访调查的,没有恶意的。”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缓缓点头:“饭吃过了吗?” “还,还没。” “那喊你同事一起用点儿吧?” 对上苏尘的笑脸,那警员后背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忙摆手:“不,不用了,案子比较大,我们还得去其他家调查,就不……” 苏尘看了助理一眼,助理很快打包了几盘早点,笑着递给那警员。 警员迟疑了下,还是硬着头皮接过,而后飞快找了个理由,拉着同事一起离开。 林景玉缓缓吐出口气站起身走到餐桌边坐下。 “哥们,还是你这证件管用啊。” “我都在想,回头要不要也搞一个,虽然我没本事,捐款搞个荣誉的怎么样?” 苏尘瞥了他一眼:“昨晚你就得到消息了吧?” 林景玉正色,点头。 “领导派人打电话通知我小心些。” “本来我想着就来参加个公盘,最多待十天半个月的,就算他们有心为难,应付着点儿,也没什么的,结果这么一大早来……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吃了个虾饺,林景玉看向苏尘:“花城昨天出那么大的事情,现在的领导肯定是要下来了,翠城那位估摸着想扶持一个,你说,我再扶持一个怎么样?” 苏尘见他眼睛发亮,笑了笑:“怎么?看中花城这边的市场了?” 林景玉点头。 “虽然混乱了点儿,说实话,商机比翠城多,而且你知道吧,这边好多新建的厂都像模像样的。” “你说我要是把这些厂买了……” 林景玉跟苏尘挤挤眼:“帮我算一算?” “你说买翡翠吧,虽然赚,但赌性大,没有你转不开,最关键的是,没能提供岗位,一个地方的发展,还是得靠实业,我就想着这些厂如果能持续盈利下去,就算不搬到翠城去,每年也能从翠城那边安排很多人来这边就业……” 说话间,苏尘就停止了掐算,林景玉目光灼灼。 见苏尘点头,他嘴角上扬。 “那我就着手安排啦?反正这两天也闲着。” 苏尘:“……” 当个企业家是真不容易。 陆陆续续地,季枫商翔云他们都下楼了。 等去公盘那边,大家寒暄了一阵,到宣布中标名单时,还是没忍住一窝蜂地往前挤。 商翔云季枫他们率先败下阵来。 俩人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梳理了下大背头,苦着脸回到厂房门口。 “傻了我,我都没填,中不中标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泡茶泡茶,苏大师,您今天想喝什么茶?” 苏尘思索了下:“乌龙吧。” “好嘞,等着啊,很快就好。” 林景玉在打电话,这会儿挂断过来,直叹气。 商翔云好奇问了声。 “那几个小辈出了点事。” 苏尘问:“葛靖豪他们?” “嗯,本来不是说昨天下午就到花城的吗?没来,说是想吃喝玩乐一下。” 林景玉叹气:“小孩子玩性大,玩就玩呗。” 季枫已经咧嘴笑了:“是不是玩过头了,闹出人命了?” 被商翔云瞥了眼,他赶忙闭嘴。 林景玉:“不至于闹出人命,就是跟花城的地头蛇抢女人。” “地头蛇?谁啊?龙哥?还是铭少?” 商翔云来了精神:“季枫你小子不厚道啊,之前这些也没跟我们说啊。” “翔云哥,我都陪着你们一道儿玩,跟你说他们干嘛啊?我懂规矩,安排都避开他们的。” “所以龙哥是谁?铭少又是谁?” 季枫抓了抓脑袋:“龙哥我就远远见过一面,虎背熊腰的,人看着快有两米了,听说很能打,十个人都打不过他。听说以前经常在火车站汽车站那边,现在开了ktv和洗浴城,很久没出现过了。” “铭少的话,就那位的儿子,听说最近在追校花,也很久没出来玩了。” 商翔云恍然点头:“一黑一白啊。” 季枫看向林景玉:“景玉哥,他们到底招惹谁啦?说不定我认识,能说上话。” 第1434章 难道我说得不对? 林景玉摇头。 “花城我不熟,这边人手不够,还在查。” “那找关系先把人保出来?” 林景玉颔首:“已经在办了。” 说着他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这些兔崽子是真不让人省心。” 苏尘拉开椅子让他坐下。 “人没事就好。” 林景玉“嗯”了声,顺手从助理手中接过文件看了起来,只是没多久,电话又响了。 “不放人?很强硬?” 见苏尘望来,林景玉摆了摆手,深吸了口气:“行吧,我打个电话。” 商翔云听着直摇头。 “苏大师,花城这边办事挺难啊!” “不止是花城,全国现在办事都难,都得找关系。”季枫撇嘴,“我爸开个酒楼,一年到头不知道要请多少饭,我也不能闲着,得好声好气的陪笑脸陪吃陪喝。” “这还不算,有些二少是半点道理也不讲,比如那个铭少,之前打工妹被骗去陪酒,已经够委屈了,他还要强来……” 商翔云问:“你阻止了?” “怎么可能?我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惹不起,只能后面多给她点钱弥补弥补。” “反正那事之后,我爸他们再要让我跟着铭少一起混,我就不去了。” “我觉得还是跟阿文混比较好,至少夜里不会做噩梦。” 说话间季枫给苏尘和商翔云他们倒茶,瞥见蔡国邦和熙梦来了,忙又给他们打招呼:“你们今天有点晚啊!” “有点堵车。”蔡国邦问了声,“花城好像又出事了。” 季枫跟他挤了挤眼。 “真出事了?看样子挺严重的,什么事啊?” “那就不清楚了。” 蔡国邦自然而然望向苏尘,发现后者视线落在熙梦身上,忙表态。 “跟我姑奶奶无关,我一晚上都跟她在一块儿呢。” 熙梦翻了个白眼。 苏尘开口:“昨晚他去找你了?” “什么事?” 蔡国邦难以置信地扭身看着熙梦。 熙梦没好气:“干嘛?” “什么时候?”他们昨晚明明一直在一块儿的。 “你睡了那么长的觉,什么时候不可以?” 熙梦说着掏了掏耳朵:“苏道长,你这鼻子是不是太灵了点?” “是他故意留下了气息,你也没遮掩。” “行吧行吧,”熙梦不耐烦地摆手,“他的确是来了,让我帮个小忙。”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而后轻咳了声:“顺便问你有没有空。” “我问了,跟熙岚没关系,本来是没想理会的,但他……” “你知道的,我现在自个儿做生意了,不为了我自己着想,也得替他们想一想是吧?清微这家伙花起别人的钱挺大方的,我一看这地方也不远是吧……” 蔡国邦和江妮仔细看了看她,眸光微动。 苏尘颔首:“什么时候?” “明晚,南边的海上,”熙梦反应过来,有些欣喜,“你答应啦?” “有空就走一趟吧。”苏尘舒展了下手指。 清微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他能特意去找熙梦,而不是来寻自己,估摸着明面上自己不好出现。 这事情危不危险且不说,至少多方势力掺和在里头。 也对。 南边的海上,诸国势力怕是都能随意前往。 沉吟片刻,苏尘决定不跟常玉同步这个消息。 视线扫了下,林景玉识趣:“放心吧,大家都不会往外说的。” “对对对,苏大师您放心,我嘴巴很紧的。”季枫忙举手表态。 商翔云和蔡国邦则淡淡点了点头。 厂房前端不时响起欢呼声。 “中了中了,我终于中了一块哈哈。” “嗯,我们也中了好几块了,感觉还是挺容易的嘛。” “主要是来的人还不太多,以后要是一年办一次,凑热闹的人多了,咱们就不好中了。” “对对对,就是不知道我中的这几块能不能开出翡翠来。” “没听说这些都是老坑里出来的吗?还是那些老板精挑细选过的,开出翡翠的概率挺大的。而且他们第一回在内地办公盘,总要打口碑的吧?感觉再亏也亏不到哪里去。” …… 一众议论声中,张玉贵和魏少卿他们带着抄录好的中标编号乐呵呵转身。 这边,林景玉的助理和江妮对视一眼,一起朝前面走去。 “少卿哥,看起来收获很多啊!”季枫说这话时,眼里满是艳羡。 商翔云侧身:“中了几块?钱够不够?要不够的话我这边还有点儿。” 魏少卿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放心吧,这次多亏了苏大师,我们没再广撒网,选择的目标少了许多,准备的钱足够了。” 说话间,魏少卿对着苏尘拱了拱手,苏尘递给他一杯茶。 “是准备在这边解石,还是运回港城?” 魏少卿顿了顿,犹豫片刻:“昨晚我跟我爸商量了下,鼎耀还是要进军内地的,这次公盘是打响名声的好时机,肯定要解石的,至少要让大家知道我们家有高品质的翡翠。” 提起这个,熙梦瞬间来了精神,目光灼灼盯着苏尘。 “你也要解石?” 熙梦挑眉:“不可以吗?” “我那些不是比他的好多了?” 此话一出,魏少卿唯有苦笑。 蔡国邦安慰他:“放心,内地的市场还是很大的,以后两家还可以通力合作。” 熙梦撇了撇嘴,到底没反驳。 前头又是一阵哄闹声传来,众人忙转头望去。 一个满脸通红的中年人正抱着一块原石:“就是这块,就是这块,快点切,一刀从中间切下去!” 魏少卿侧身:“这就急切?” 林景玉眯眼看了看,大约是不太确定那人的脸,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小型的望远镜放在眼前,很快点了点头:“那是祥福的老板谭致远,是做金饰的,听说赌博把一半身家都输了,店也抵押了,没想到居然也来公盘了。” 季枫闻言忙起身小跑了过去,拉着人一阵打听后跑回来。 “这个谭老板买这块原石花了182万,听说是昨晚我们走后他带着一个大师过来算的,说是能让他一夜暴富。” 林景玉好奇:“知道是哪位大师吗?” 季枫摇摇头。 “不过我感觉那位要真有本事的话,不至于藏头露尾地,非要等大家都走了才来是吧?” “所以这原石里肯定没翡翠。” 苏尘和林景玉没附和,张玉贵翻了翻自己的小本子,也没吱声。 季枫觉得不对劲:“难道我说得不对?” 张玉贵:“这块原石苏大师看过几眼。” 言下之意,就是有翡翠,而且品质还不低,就是不太清楚翡翠大小。 他听陈洪涛和魏少卿讨论,都觉得从外壳上看,可能里面的裂很大,在不确定玉肉多大的情况下,还出现裂,品质就很难保证,所以这块他们直接略过了。 第1435章 万一是巧合呢? 季枫缩了缩脖子。 商翔云指着他无奈摇头:“你呀你,还是太年轻了……” 不止是嘴快,话不过脑子张口就来。 更是因为有翡翠的原石编号清单张老板那边有。 他是个热心肠的,同行的人谁去问,他都直接分享。 在场的除了他,估计谁都门儿清。 思及此,商翔云没忍住转头看了魏少卿一眼。 这家伙怎么来花城就联系了这个不太着调的二少? 魏少卿接收到他的信息,耸了耸肩。 “嘿嘿~”季枫挠挠头,认错倒是快,“那是我太武断了,不过这原石里要真有翡翠,岂不是那个大师算准了?不会这个谭老板真能一夜暴富吧?” 这谁都说不准。 众人齐齐望向苏尘,就见他微微眯起眼。 林景玉问:“有情况?” 苏尘颔首:“他印堂发黑。” 季枫:“这个我知道,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 熙梦翻了个白眼:“都冒死气了。” “死气?会死?”季枫眨了眨眼,“为什么?哦哦哦,我明白了,是不是一夜暴富被人盯上,然后绑架勒索撕票……” “噗!”商翔云没忍住喷笑。 他评价:“季枫,你小子想象力挺丰富的。” “电影里都是这么拍的,还有古惑仔……喝,哈~”季枫起身耍了一下。 林景玉都被他逗笑了。 苏尘唇角也微扬。 商翔云服气了,竖起大拇指。 这会儿他有点理解魏少卿了,季枫虽然没什么眼力见,没什么能耐,但的确挺逗的,是个开心果。 季枫收功,目光灼灼地盯着商翔云和魏少卿:“翔云哥,少卿哥,听说港城社团争斗很厉害,还能明着跟警官对着干,真的假的?” 魏少卿:“少看点电影吧。” 商翔云:“就是,真要这么嚣张,我们还活不活了?” 季枫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花城只有一个龙哥嘛,要是多个社团,说不定也有大场面看。” 正说着,季枫的大哥大响了。 他疑惑接起,没走两步就顿住,难以置信:“什么?你说真的?他老子真倒了?”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季枫恍恍惚惚了好半晌,才喃喃问了句:“那铭少是不是要糟了?” 倒抽了口气,季枫浑浑噩噩地回来坐下。 商翔云他们瞥了季枫几眼,没追问。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远处的解石机上。 这会儿在谭致远的极力要求下,他中标的那块原石已经被搬到了解石机边,解石师傅就位,拿着笔跟谭致远再三确定:“老板,第一刀真直接在腰部切一刀吗?” 谭致远双眼赤红,重重点头,声音十分亢奋:“就这么切!” “大师都跟我说了,切开就全是翡翠!” 声音之大,苏尘他们在这一头听得一清二楚。 魏少卿等人笑着摇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对视了下,众人起身过去。 林景玉没动,拿起笔在文件上标注了下,喝了口茶,看向苏尘:“我感觉是布局,你觉得呢?” 苏尘点点头:“有可能。” 熙梦打了个哈欠,显然对这个事情并不感兴趣。 江妮也是如此。 记录完中标的原石编号后,她快步回来。 路途中已经将总额算好,递给熙梦。 熙梦无奈叹气:“当初我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开公司。” 瞄了眼,她摁了摁太阳穴。 “咱们的钱够吗?” 江妮颔首:“够。” “那就没问题了,石头的话……” 熙梦扫了眼魏少卿之前坐的位置,发现他离开,开口:“选两块在这边当场开,咱们要打响双熙的名声。” 江妮颔首:“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她还没走到解石机边,那头就齐齐爆出了惊呼声。 “真绿了,一整片的绿啊。” “是不是帝王绿?看着有点像啊。” “就算不是,就这颜色这水头……也很值钱啊。” …… 谭致远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布满血丝的双眼更是红得可怕。 他拉着边上一个老板问:“如果这一块全是这样的翡翠,值多少钱啊?” 那老板尽管被他拽着胳膊生疼,却也没扫了他的兴致。 估摸了下:“至少千万吧。” “千万!有千万啊,哈哈哈,”谭致远开怀笑了起来,“哈哈哈,周大师果然没看错!” “刺激,太刺激了!” “这样一来,我抵押的那些店都能回来了,还有剩的,等我再去赌……”他顿了顿,摇摇头,“不对不对,赌博还不如买这个,是吧?一百八十万换一千万,太值了!” “周大师,我现在就跟周大师打电话。” 谭致远这般疯癫,直接影响了一部分老板。 大家判断原石里是否有翡翠都靠经验,观察的时候都得细致小心,还得估算里面的翡翠情况,出多少价才能保本,即便如此,一颗心还是七上八下,担心经验无用,估算错误。 谭致远呢? 什么都不用,带着个大师过来走一下,直接中标了,开出这么高价的翡翠。 看他这状态,不像是跟那位周大师做局的。 也是! 神仙都难断玉,就算他俩想联合起来做局,怎么确保原石里真有翡翠?这样高品质的翡翠? 这个周大师,一定要请来帮自己掌掌眼,就是不知道要多少钱。 大家心思都十分活络,对视一眼,瞳孔纷纷缩紧,颇有剑拔弩张的架势。 谁先抢到周大师,谁就能跟谭致远一样暴富,谁不心动? “谭老板,那个周大师的联系方式能不能给一个?” “对呀谭老板,我最近想开个新店,不知道能不能跟周大师请教一下。” “我是想讨个二老婆,想请周大师合一下八字。” …… 商翔云将这些动静看在眼里,清了清嗓子。 “诶诶诶,这才一次,万一是巧合呢?” 一句话瞬间让大家的热血冷却了下来。 对啊! 万一是巧合呢? 这周大师或许是瞎猫撞到死老鼠呢? 众人再望向谭致远,表情有些尴尬。 谭致远却一副警惕的模样,拉开与他们的距离,紧紧攥着大哥大。 “你们别想了,周大师是我的,他只给我看有没有翡翠。” “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们他住哪儿,号码是多少。” 众人:“……” 这会儿倒也不是很想知道了,谢谢哈。 解石师傅将切面稍微打磨了下,展示给众人看。 “高冰种,可惜了。” “差一点就是天壤之别啊,不过这成色也不错了。” “我用灯照了下,直接透到底了,真就一整块都是。” “哎,我这破脑子,明明昨天看这块原石就很顺眼,怎么就没想着多出几万呢?就差五万啊!” 第1436章 那是我的石头! 有人扼腕,有人羡慕。 谭致远在众人的注视下招呼人过来搬运原石。 在一道道热切的目光下,他声声提醒:“慢点儿,千万慢点儿,可别磕着碰着了,这么贵的东西,我可……” 还没说完,他肩膀就被拍了拍。 “有事?” “谭老板,您这翡翠转不转?” 谭致远点头:“肯定转的啊,我是开金店的,又不是卖玉器的,你想要?” “嗯,这样的料子的确少见,就是……我目前没那么多资金,能不能只买半块?” “可以啊,但你出多少价?我得看看划不划算。” “我目前手里只有四百万。” “那不行,刚才那谁都说了,我这块值一千万呢。” “那是我们自己拿回去设计打磨,还得加上店的成本……” 谭致远皱眉:“真,真的?” 他环视一圈,见其中两三个老板点头,这才颔首:“那,那就四百万……” 旋即嘴角又没忍住上扬:“如果有四百万,那我就不急了,这半块可以先留着,这位老板,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明白明白,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给谭老板您转账,还请谭老板您账号给一下。” …… 魏少卿几人对视了眼。 商翔云低声:“这谭老板看着不像是做局的啊。” “嗯,演技要真这么好,他都可以拿影帝了。”魏少卿深以为然,沉吟片刻,他猜测,“或许,最开始谭老板的确是想布局,但意外开出了这么好的翡翠……” 季枫:“放弃了?” 魏少卿点头:“不无这个可能。” 谭致远另一小半的石头这会儿也被大家围着查看。 魏少卿他们没围上去,因为看到江妮指挥人将原石搬过来了。 他们凑上前:“现在就解石吗?” 江妮颔首:“主人说挑两块切了。” 等原石放下,她一边查看一边问:“小魏总中标的原石不解吗?” “解,那我……也挑两三块解了?” 疑惑的目光对上商翔云,后者直接翻了个白眼。 “看我干嘛?你这又不是花的我的钱,打电话给叔叔问问。” “那不用问,张老板,陈老师,咱们过去挑三块?” 陈洪涛撸起袖子:“走走走,再挑挑,挑挑。” 如熙梦,魏少卿这般,为了自家的珠宝公司能够一炮而红,选择直接在公盘上解石的大小老板十数人,但厂房里只三台解石机,三位解石师傅。 这会儿他们反应过来,也只能排队了。 尽管如此,因着谭致远翡翠的大赚,大家兴致都很高,甚至时不时双手合十,碎碎念两句。 熙梦扫了眼,兴致缺缺地回过头。 “昨天带好几个小鬼的,中了吗?” 林景玉助理怔了怔,意识到是在问自己,忙瞄了下记录的资料,很快恭敬回答:“没有。” 熙梦稀奇:“他不至于胆子这么小吧?” “还是说……” 她望向苏尘:“觉得你满身功德,运气惊人,索性不想争?” 蔡国邦评价:“那他还挺有自知之明。” 解石机再度启动,嗡嗡嗡的声音传来。 熙梦往那边扫了眼,摇头:“不对劲。” “姑奶奶,你是觉得他一直隔着人群站,很奇怪?” 蔡国邦说着缓缓点头:“也对,昨天他跟好几个老板聊得十分热络来着,今天忽然疏离,是有点古怪。” 熙梦摆手:“他身边的小鬼,是昨天的两倍。” 蔡国邦:“!!!” “也都是他的鬼儿子?” 熙梦挑眉。 蔡国邦惊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南边那些小国养小鬼他也听说过,据说最初是因为夭折的孩子他们不舍得,使了些手段留在身边。后来利益驱使,养小鬼的用途就不多说了,过程更是血腥。 这是为了这些小鬼害死亲生孩子,还是本身父母有病,导致儿女长不大? 想着蔡国邦望向苏尘,后者表情淡然:“那些孩子对他十分亲昵。” “哦,”蔡国邦恍然点头,这意思那些小鬼不是被害死的,“这就好,这就好。” “那他杵在那边干嘛呢?”熙梦问。 苏尘摇头:“那些小鬼好像跟普通的不太一样。” 这一说,熙梦忙又转身观察了起来。 “还真是,这些小鬼头一直盯着那些翡翠,难道想偷?” “就他们这么弱,能搬走才怪。” 熙梦很快摇了摇头,蓦地她生出个匪夷所思的想法来:“不会……” 心中的猜测还没说出口,她就瞥见那几道灰影飞快钻进被解开的一块原石里,大口大口吸了起来。 “那是我的石头!” 熙梦气愤站起身,叉腰怒视。 蔡国邦忙要去安慰,还没来得及拉住她,熙梦的身影一闪,人已经在解石机边上。 在解石师傅和围观之人惊讶的目光里,熙梦伸手一拽,将其中两个小鬼头扯了出来。 之前我悠然站着,仿佛是在看戏的男人面色陡然一变,急急上前。 “你要做什么?!” 熙梦没理会他,探手再抓。 眼见着将那十来个小鬼头全部抓出,对上男人茫然无措又气恼的表情,她嗤笑一声:“你倒是好盘算啊。” 不花钱买原石,就等着开出翡翠的时候,叫这些小鬼头吸食翡翠气息。 那些气息要是被吸走…… 熙梦思及此,忙让解石师傅看那切面,紧接着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中标的那些原石都是苏尘精挑细选出来的,品质自然不用多说,可这会儿切面处,却是一片白花花,哪里还有一丝绿意? 解石师傅和围观之人仔细看了看,都没忍住擦了擦眼睛。 “不对啊,难道之前眼花了?刚才明明出绿了。” “我也看到了,而且看着水头还不错,怎么……是石头啊。” “到底什么情况?还有你……” 说话那人指着熙梦一阵打量,眼中的惊艳一闪而过,但很快就厉声:“你看就看,能不能安静点儿,刚才突然冲过去,知不知道要是解石师傅受惊,容易出事?” 边上有人附和,斜了熙梦一眼:“之前我就说公盘不要放女人进来不要放女人进来,女人多晦气不知道啊?这次是幸好师傅心性好,不然就真见血了,多不吉利啊。” “是啊是啊,我们赌石,不就是靠个好运气,碰上这种……” 察觉到动静的商翔云他们忙挤了过来,闻言厉喝:“闭嘴!” 第1437章 那东西是个宝贝? 商翔云差点心脏没蹦出来。 这群不要命的。 知道这是谁吗就敢随意指责,这位姑奶奶要是一个不高兴,一口能把你们几个全吞喽! 喊出“闭嘴”后,他小心翼翼观察熙梦的表情,见她视线一直落在那个男人身上,没管刚才乱说话的人,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 而后求助地望着厂房门口。 蔡国邦这会儿一溜小跑,已经过来了。 商翔云像是见到了救星,忙将他往熙梦身边一推。 千万要帮忙压压火啊。 男人被熙梦死死盯着,好似被藤蔓将全身紧紧围绕住一般,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可感应着自己的孩子一个个在挣扎,他又焦心不已。 很快,他便狠心咬了下舌尖。 血腥气溢满口腔,也让他短暂地拥有了说话的气力。 “你放开他们!” 熙梦轻嗤一声,瞥了眼手中那些个小鬼:“你知道我这翡翠多少钱吗?直接被你这些小鬼头吸没了,你不说道歉赔偿,还敢让我放开。” 说话间,她的手一紧。 男人身子颤抖了几下,望向熙梦的眼神变得惊恐无比。 “好好好,我,我,我道歉,我赔偿,你千万不要对他们下手,他们还只是孩子~” 熙梦呵呵了两声,挑了下眉,示意他继续。 商翔云魏少卿他们在边上大气不敢出。 偏生之前说话那几位又开口了。 “不是,这女人说的到底什么东西?” “对啊,我也没听懂,什么小鬼头啊?” 有人走过来,见到男人愣了下,忙问:“辛雨,怎么了吗?” 男人,也就是辛雨扯了扯嘴角,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来。 “没事,石大哥,这件事跟你无关,您别掺和进来。” “什么叫跟我无关啊?我带你来的公盘。”说话间,石诺一对着熙梦笑了笑,“这位……靓女老板,我这兄弟山里来的,没怎么见过世面,要是不小心冲撞到了您,还请您见谅。” 说完,石诺一还从怀里掏出了名片双手递给熙梦。 可惜,任由他如何举着名片,熙梦连个眼神也不给。 蔡国邦叹了口气将名片接过,小声跟石诺一道:“石老板是吧?这件事跟你没太大关系,冤有头债有主,你别再说话了。” “不是,大家都是来公盘上买翡翠的,虽然是有竞争,但和气生财嘛是不是?没必要弄得剑拔弩张的……唔唔唔。” 石诺一后面的话都被商翔云堵住了。 后者连同魏少卿一起,直接把不断挣扎的石诺一拖到远处才放开。 眼见石诺一气愤地要回去,魏少卿忙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石诺一怔了怔,茫然不解地看着他:“真的假的?” 商翔云:“石老板,这关口您就别添乱了。” “就是,要不是看您这么有义气,我们都不想动手。” “可是……”石诺满脸担忧地看着辛雨,“我兄弟……” “别兄弟了,他要是今天没处理好,你就当不认识他就好了。” 石诺一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商翔云:“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啊? 唯有一死! 跟真龙抢东西,不亚于在老虎头上拔毛好吧。 辛雨见石诺一被拉走,稍稍松了口气,可感受着孩子们传来的惊恐焦虑的情绪,内心再度焦躁起来。 他明白熙梦的意思,是要自己赔偿,可…… 自己是从大山里出来的,能大老远来花城公盘,都是托的石大哥的福,他是真没钱。 要有钱,就自己买原石了,何至于…… 熙梦眯眼:“怎么?你的道歉赔偿就是沉默?” 此话一出,季枫下意识搓了搓手臂。 五月的花城,像他这样火力旺盛的青年已经穿上了短袖。 但此刻,胳膊上却清晰地看到一整片汗毛倒竖。 真冷啊! 季枫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果然距离熙梦远一点,寒意就少了几分。 “呼!”他总算吐出一口气来。 他都如此,更遑论辛雨。 后者直面熙梦,更是感觉浑身如同进了冰窖,寒意透骨。 他的牙齿都开始打颤。 “对,对不起,可,可,可我真没钱……” 熙梦嗤笑:“没钱还敢这么做……那就去~” “死”字还没说出口,蔡国邦就提醒:“没钱就想想有没有什么东西稀罕的,比如……” 他指了指熙梦身上那些点缀的亮片。 姑奶奶最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翡翠虽然值钱,但那是世俗意义的,如果能拿出稀罕的亮晶晶的玩意儿,说不定姑奶奶能饶了他这次。 辛雨却没领会蔡国邦的提示,愣了愣,点点头:“有,我家有个稀罕的东西。” 熙梦挑眉:“确定?” “确定,那是我阿婆留给我的,是一个巴掌大的黑乎乎的东西,很薄,像是铁,但是比那个沉很多,用火烧一点事都没有,都不红的,用铁片刮,在上头都留不下痕迹的。” 完蛋了! 蔡国邦暗想。 黑乎乎,那就算再稀罕,姑奶奶不喜欢也没办法啊。 果然,下一刻,熙梦就皮笑肉不笑。 “那还真是稀罕呢!” 话音刚落,她抓着那些小鬼头的手猛地一紧。 男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 他想扑过去阻止,可冰寒的身体却没能移动分毫。 就在他绝望地闭上眼睛时,一道身影缓缓出现。 熙梦发觉手指动弹不得,气恼看向苏尘。 “你又多管闲事?” 苏尘摇头:“这块翡翠我来赔。” 熙梦皱眉:“你疯了?为了这么一个蝼蚁一样的人类?” 苏尘笑了笑,看向男人:“前提是:你用刚才说的那样东西跟我交换。” 男人疯狂点头。 反应过来才发觉,全身不冰了。 “好,我答应,我答应!” 说完他眼眶里盈满了泪水:“那我的孩子们……” 苏尘望向熙梦,后者没好气地松开手。 看着那些小鬼头一个个扑向男人,苏尘叹了口气。 熙梦没好气:“那东西是个宝贝?” “可能吧。” “不确定你就直接答应替他赔?就不能直接搜魂抢?” 没等苏尘回答,熙梦一挥手:“算了,懒得理你们这种人。” “姑奶奶,别气,千万别气。” 蔡国邦见她转过身,忙上前轻敲她的肩膀。 熙梦将他的手撇开:“我气什么?不是有人赔了吗?我又不吃亏。” “你别跟着,碍眼!” 蔡国邦:“……” 这还不算生气啊? 第1438章 你不是舍不得吗? 眼见蔡国邦停下脚步一脸无奈,商翔云走过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难为你了!” 魏少卿深以为然地点头。 “伴君如伴虎啊。” 蔡国邦瞥了他俩一眼:“你们懂什么?!” 他扭头看了下苏尘,很快垂眸,快步朝熙梦追去。 “姑奶奶,等等我。” 苏尘的视线落在辛雨脚边那些个小鬼头上:“这些孩子被你养得很好。” 辛雨讪笑了下:“我,我对不住他们。”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停顿了下,深呼吸几口气,才继续道:“那个……在家里,您急用的话,我现在就回去拿……” “就是我家有点远,来回可能要五六天时间,你放心,我不会偷跑的,我……” 苏尘颔首:“我很放心。” 辛雨怔了怔。 “你家在哪里?” 没等辛雨回答,苏尘手一翻,取出了一张地图来。 视线扫了眼周围的人,他请辛雨到边上去。 熙梦和苏尘他们都走了,江妮犹豫了下,跟解石师傅说了两句,另一块原石被抬了上来,架好。 解石机重新启动,之前对着熙梦指指点点的那些人注意力总算转移。 苏尘问清楚具体位置,估算了下距离,提醒那些小鬼头:“等会儿别乱跑。” 辛雨还没反应过来,就是一阵眩晕。 倒是他脚边的那些小鬼头,像是回到了家一般,一个个舒服地闭眼深呼吸。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吸收不到那么浓郁的阴气了。 睁开眼,入目的是微暗的密林。 辛雨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山林。 他擦了擦眼,走到一棵大树下,摸着树干上做的波浪纹标识,惊愕望向苏尘:“这,这里是野狼山?” 苏尘笑着摇头。 “具体什么山我不清楚,所以这边距离你家多远,在哪个方位?” 辛雨压制住内心的震撼,指明了方向和距离。 一回生,二回熟。 当眼前出现熟悉的吊脚楼时,辛雨已经麻木了。 倒是边上有人发现他,打了个招呼。 “辛雨啊,阿婆不是说你跟大老板赚大钱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辛雨摆了摆手:“桑姐,回来有点事。” 他们说的是土话,只有个别字眼苏尘能听懂。 对比起来,辛雨能说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挺难得的。 辛雨跟人挥手告别,带着苏尘上了吊脚楼。 才推开门,苏尘就闻到了一股腐臭味。 紧接着是女人的声音:“谁啊?” “是我,秋玲,我回来拿点儿东西。” 女人立马应激起来:“滚,你滚啊,给我滚!” “你怎么还有脸回来的?怎么不死在外面?” 苏尘有些意外。 女人说的也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下一刻,他就听到了两道清晰的巴掌声。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滚,滚哪!” 辛雨沉默了瞬,小声道:“你放心,我拿个东西就滚。” 他在里面翻找了下,从杂物堆底下摸出一片黑色的薄片。 “秋玲你放心,等我赚到了钱,一定带你去大城市的医院治疗,让你健健康康地回家。” 回答他的是女人的怒吼:“滚!” 辛雨哭丧着脸出来的。 他默默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苏尘。 入手冰寒,很沉,但比之前的那些铁片来,的确薄很多。 苏尘仔细查看了一番,将其收起。 这才朝里面看了眼。 “她是你的妻子?” 辛雨点了点头,很快又摇头,很快眼里就又盈满了泪水。 那群小鬼头见状,一个个纷纷安慰起来。 苏尘沉吟半晌,叹气:“我可以试着帮你治疗。” 辛雨呆住,错愕地看着苏尘。 反应过来他之前说的是什么,他欣喜地抓着苏尘的胳膊:“真,真的吗?” 苏尘还没回话,他身边的那些小鬼头已经雀跃蹦跳了起来,还有几个直接鼓掌。 感受到他们的喜悦,辛雨隐隐带着些希冀。 这人,孩子们之前就有点怕他,又有点喜欢他。 他还能转眼就带自己回家,说不定…… 苏尘:“你这个东西对我来说还挺重要的,算是补偿吧。” “走,进去。” 竹门再度被打开。 女人暴躁的声音如河东狮吼:“滚!” 嗓门之尖利,惊飞了方圆百米内的鸟儿。 也引得她自个儿一阵剧烈咳嗽。 辛雨下意识上前几步,很快又停下,表情犹豫。 听着咳嗽声逐渐停歇,总算松了口气。 “秋玲,他是来给你医治的。” “他很厉害,说不定能帮你治好。” “你放心,我之前答应过你的,如果你治好,我一定送你回家,而且永远不会再去打扰你。” 女人闻言,轻哼了声:“漂亮话我已经听腻了。” “你们这里的人,最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辛雨想反驳,可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他沉默,苏尘上前,手一翻,取出手电筒打开,悬在竹床上。 昏暗的屋内一下子亮了起来,自然也照亮了床上宛若一滩烂泥一样的女人。 女人尖叫一声,下意识捂住了脸。 “你干嘛?!” 苏尘仔细查看了下,视线落在女人的肚子上:“是生产的时候留下的伤?” 辛雨犹豫着点头。 女人却嗤笑了起来。 这下也不遮脸了,只冷冷盯着辛雨。 “生产?他们根本不等孩子长大,直接把我肚子划开!” 辛雨捂脸:“对不起秋玲,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懦弱了,对不起。” “滚,你给我滚!都说了不想见到你,你怎么还阴魂不散?” 她一激动,浑身的烂肉都跟着颤抖。 看得出来,她是一直这么躺着的,翻身都难,所以上面的皮肤除了肚子周边还算完好,但底下的皮肤,却快烂完了,那些腐臭味就是这么来的。 苏尘轻叹了声,无奈摇头。 也难怪这女人脾气暴躁。 任何人沦落成这样,不疯都算好的。 见女人还在骂,苏尘出声:“好了,想发火,也等你好了再说。”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盯着苏尘的眼睛里惊疑不定。 但很快,她便自嘲笑了笑。 “好?我这样怎么好?!” “还不如一刀杀了我让我解脱。” 苏尘:“你不是舍不得吗?” 女人一滞。 “你也能感受得到那些孩子吧?” 女人的眼泪如线一般落下,她闭上眼:“你别胡说,怎么可能?他们都死了!” 第1439章 怪物,你们都是怪物! “哎~” 苏尘将手悬在女人身体上空,一边治疗一边道:“你怕死,是怕死后无颜面对那些孩子吧?” 女人缓缓摇头:“不是,我没有,我没有……”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有些崩溃地痛哭起来。 哭声让辛雨也没忍住落泪,一阵抽泣。 苏尘扫了眼那些小鬼头,一个个这边安慰完,又得安慰另一个。 可惜无论说什么,他们的双亲都听不到。 持续的哭声里,女人肚子上的烂肉被剔除,新肉在疯狂生长。 背部的烂肉也是如此。 渐渐地,女人哭声一顿。 她察觉到浑身的痒意。 辛雨察觉到异样,小心翼翼看了女人一眼:“秋玲,你,你没事吧?” 女人没说话,只默默伸手,缓缓探到肚腹处。 那里,自从被剖开之后,从没好过,尽管辛雨他们一直采药草帮助她敷伤口,但每天,不,每时每刻,她都能闻到从那缝着的巨大缝隙里传出的腐臭味。 有时她甚至都怀疑里面是不是长满了蛆,它们在疯狂地啃噬自己的血肉,她期待又害怕,期待自己能早点死,免得一直这么烂泥一样地苟活着,又害怕真的死了…… 她的手按在了伤口处,传来的触感让她一顿,眼里带着丝疑惑。 “我的肚子……” “肚子,肚子怎么了?是不是又开始疼了?”辛雨忙问了声,紧接着上前扒开她的衣服。 预料中狰狞可怖长期腐烂没愈合的伤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粉色的新皮肤。 辛雨愣了愣,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难以置信转头望向苏尘。 “这,这……是真的吗?” 苏尘神情淡淡:“她最严重的不是这伤口上的皮肤腐烂炎症,是里面的器官都伴有不同程度的衰竭。” 辛雨怔了怔:“是,是我们采的草药导致的吗?” 旋即愧疚低头:“对,对不起。” 苏尘叹气:“山里这样的条件,剖腹本就容易因为炎症而死亡,她能保持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辛雨依旧低头:“都是我,要是我当初不把秋玲带回来,她就不用跟着我受苦,都是我的错!” 女人闻言闭眼了一阵,深呼吸两口,冷声:“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假惺惺地道歉。” “能不能滚?看着你就碍眼,我当初怎么就……” 她吐出一口气:“算我倒霉!” 苏尘摇了摇头,继续梳理她的内脏。 边上的那些个小鬼头感受到母亲身体在逐渐恢复,纷纷爬上竹床,欢喜地蹦跳着,拍着小手。 女人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雀跃,神情逐渐舒展,嘴角微微上扬。 辛雨默默将她肚子上的衣服拉下,垂着脑袋杵在竹床边。 半小时后,苏尘将手电筒收了起来,望向女人:“可以试着起来走走看。” 女人早就察觉身体在恢复,之前身体十分难受,导致她的脾气也十分暴躁,这会儿神清气爽,语气也温和了许多:“好,我试试。” 她撑着双臂缓缓坐直,曲了曲腿,感受着腹部,发现根本不痛,欣喜地按了按,又揉了揉:“真的不疼了,是不是里面的伤口也好了?” 见苏尘点头,她嘴角不自觉上扬,紧接着将手探进衣服摸向后背。 很快,她扯着一片恶心的皮出来。 “呕~” 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女人几欲作呕。 慌忙将那皮扔开,再去摸,入手便是一片滑嫩。 “这里也好了?!” “都好了?” 女人欣喜地下床,试着走动几步,紧接着撑着床沿蹦跳了两下。 “我,能跑,能跳了。” 苏尘低低地“嗯”了声。 下一刻,就见女人猛地捂脸,缓缓蹲下身,一阵抽泣。 辛雨见状想过去安慰,被苏尘拉住了。 “给她烧点热水吧,该好好沐浴一下了。” “对对对,秋玲,我现在就去给你烧水去,你别着急啊。” 辛雨蹬蹬蹬跑出去,苏尘瞧着几个小鬼头飘出去,微微摇头。 女人抽泣许久,总算停歇。 意识到自己得到了重生,她朝着苏尘跪下磕了三个头。 “谢谢,谢谢你,谢谢~” 苏尘将她拉起来,问:“要离开吗?” 女人抿了抿唇:“要的,但是……” “你那些孩子都被做成小鬼了。”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他们,没有保护好他们……” 大概是难得能遇到一个可以沟通的外人,她的话匣子逐渐打开。 从当初怎么发现寨子里有人阴谋把她的孩子献祭,再到求助辛雨被拒绝,雨夜偷偷逃走,却轻易被他们找到,在一个山洞里,活生生被剖了腹…… “到现在,我都能闻到那晚的血腥味。” “我就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一个个被提了出来,像扔垃圾一样被扔在那人脚边,那可是我怀胎六月的孩子啊。” 苏尘点头:“十胞胎。” “是的,十个孩子,就那样被随意地堆在那里,我都能看到他们的小手在动,他们太狠心了,他们……” 苏尘:“这样的环境下,你怎么会觉得你怀了十胞胎还能顺利生产的?” 女人被苏尘打断,愣了愣。 “可是……” “十胞胎六个月,你那时候的肚子很大了吧?” 女人垂眸点头。 很大,很大。 肚皮紧绷,每天她都要涂着药草汁缓解,但…… “我可以的!” “我的身体我知道,我绝对能坚持到他们足月,我可以把他们健康地生下来的……” 苏尘叹了口气:“健康吗?” 他画了个通阴符,打在女人肩膀上。 指着住床上的几个小鬼头:“你再仔细看看你的孩子吧。” 这些小鬼头,尽管长大了几分,但也保留着出生时的状态。 有的小手细长,几乎如同筷子,有的脑袋如鸡蛋一般大,有的脚趾都没长出来…… 发现女人似乎能看到他们,小鬼头们一个个欢喜朝女人扑了过来。 “妈妈,妈妈!” 他们抱着女人的腿一阵喊。 女人浑身僵硬,很快尖叫了起来,慌忙用手推搡这些小鬼头。 但她的手却轻易穿透了那些魂体。 “怪物,你们都是怪物!” “滚开,滚开,别过来!” 小鬼头们被她的话惊到,呆了呆,很快一个个垂着脑袋飘远。 听到动静的辛雨快步跑进来,看到女人跌坐在地上,披散着头发直摇头,一阵茫然。 “秋玲,秋玲你没事吧?” 第1440章 我不理解 辛雨被女人一把抓住。 “他们不是我生的,我的孩子不是这样的对不对?” “什么?”辛雨没明白她的话。 “那些怪物怎么可能会是我的孩子?他们是畸形的啊,那么丑,我的孩子我知道,我每天给他们讲故事,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会的不会的……你们骗我的,你们骗我。” 辛雨怔了怔,总算反应过来。 他的喉咙干涩地厉害:“秋玲,你……你看到孩子们了?” 怎么看到的?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可看着有些崩溃的女人,这话他怎么都问不出口。 “我看到了,怪物,都是怪物!” 女人扯着辛雨的手直摇头:“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肯定是在做梦,对,是在做梦,对吧?” 辛雨顺着她的话点头:“对,你在做梦,那些都不是真的。” 他说完顿了顿。 苏尘看到躲在远处的那几个小鬼头原本是想靠近的,听到辛雨这话,又缓缓后退,其中一个缓缓蹲下,抱住了膝盖,将脑袋深埋。 他轻叹了声,取下通阴符。 女人在辛雨的安慰下,渐渐平复了心神。 她小心翼翼抬起头,发现之前那些畸形的小孩都不见了,松了口气。 “果然是在做梦,不对,”她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有点疼。” 又掐了掐辛雨的。 “疼吗?”她问。 辛雨犹豫了下:“不怎么疼。” “那就还是疼的,说明我根本不是在做梦,那刚才……” 辛雨闻言,心立马提了起来。 “幻觉,对,肯定是幻觉。” “对,应该是幻觉。”辛雨附和,“秋玲,我已经开始烧水了,咱们找一套干净的衣服,等会儿下去我们好好洗个澡好不好?” “好,洗澡,我要洗澡,还有头。” “都洗都洗。” 辛雨搀扶着女人走出屋子。 全程女人都没敢看苏尘。 等他俩离开,苏尘才看向角落里那些小鬼头。 “呜呜呜,妈妈不喜欢我们。” 或许是后期转而开始吸食翡翠气息,这些小鬼头比起一般养的小鬼多了几分灵性。 他们十分敏感,这会儿情绪都十分低落。 他们身上的阴气控制地很好,并没有逸散,更为难得的是,并没有产生煞气。 苏尘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其中一个小鬼头的脑袋。 “妈妈不喜欢,叔叔很喜欢。” 小鬼头怯怯看着他:“真的吗?” 他说话间还抬起小手:“我这样叔叔也喜欢吗?” 苏尘笑着点头。 “你们都是好孩子。” “可是妈妈说我们是怪物……”另一个小鬼头委屈巴巴说着。 还有个小鬼头小心翼翼问:“如果爸爸看到我们,也会觉得我们是怪物吗?” 几个小鬼头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面露惊恐。 苏尘摇头:“不会的。” 对上他们好奇的目光,苏尘解释:“你们爸爸看过你们出生时的模样。” “他很喜欢你们,但是因为你们太多了,根本撑不到足月出生,到时候你们跟你们的妈妈肯定都活不了,所以他只能狠心,把你们取出来。” 小鬼头们齐齐点头。 有个小声问:“爸爸不怕我们吗?” 苏尘笑着摇头。 “你们在他身边,他能感觉得到,真要害怕,他能想方设法带你们去吸翡翠啊?” 小鬼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高兴起来。 “爸爸不怕我们!” “对,爸爸不觉得我们是怪物。” “爸爸很喜欢我们。” “我也喜欢爸爸~” “我也是我也是……” 小鬼头们的思想极为简单,刚才还为妈妈而伤心,这会儿全然忘了这件事,开始欢腾起来。 很快,他们就齐齐围在苏尘身边。 “叔叔,我也喜欢你。” “嗯嗯,叔叔,在你身边好舒服呀。” “叔叔身上也很香……” 苏尘失笑,指间凝出功德,依次往他们头顶点了点。 而后数了数,问:“还有两个呢?” 十胞胎,做成小鬼,也应当有十个才对。 最初辛雨带去公盘的只有四个,后来再去,身边就是眼前这八个。 应该还有两个小鬼,哪去了? 既然打算帮他们化灵,就不能厚此薄彼。 却不想,一群小鬼头都茫然了。 “叔叔,什么两个啊?” 苏尘小声跟他们解释了下,小家伙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旧茫然。 “叔叔,一直都只有我们啊。” “确定吗?” 眼见这些小家伙齐齐点头,苏尘拧眉。 竹楼下。 辛雨耐心地给女人梳头,那些打结的实在梳不开,就用刀割了。 很快女人肉眼可见地清爽起来。 等到水烧开,辛雨将其倒在木桶里,加冷水调好水温,小心翼翼扶着女人坐进去,下意识要去拿皂荚,顿了顿,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小块香皂。 “是香皂,哪儿来的?”女人诧异问。 “我不是跟你说出去赚钱了吗?跟石大哥去了花城,那边的招待所就有香皂,我问过了,可以拿走。” 女人没吱声。 等辛雨帮她将头发洗好,脸也擦干净,她接过香皂仔仔细细将身体洗了。 出木桶后换上久违的衣服,她怔了怔。 “这次,你让我走了?” 辛雨低低“嗯”了一声。 “之前不让你走,是因为你的身体真的撑不到你出去,半路上太容易出现意外了,我没把握。” “现在你好了,我会护着你走出去的。” 顿了顿,辛雨小声问:“你回家后,会记得我吗?” 女人没回答,而是环视一圈,问:“他们葬在哪儿?我想去看看。” 苏尘立在竹楼上,看着女人在一个小小的坟冢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神情冷漠。 花香盈鼻,他侧身,洞神悄然出现。 她也看着女人,眸光清冷:“我不理解。” “什么?” “这个女人明明很爱自己的孩子,否则不会为了他们宁愿冒着风险怀孕。” 苏尘点头。 “那为什么,在看到孩子畸形之后,她反应那么大?” 苏尘沉吟半晌,才道:“听说过叶公好龙吗?” 洞神疑惑望着他。 苏尘解释了一遍,叹气:“她只喜欢自己想象的孩子。” 一如现在,即便掩耳盗铃,她也只想活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 “花铃出事了?” 洞神摇头:“是你扔进去的那个黑色铁片。” 苏尘拧眉:“什么意思?” “不好说,我带你去看看吧。” 第1441章 叔叔,什么是灰色呀? 幽暗的山洞里。 苏尘才和洞神出现,立马捂住了鼻子。 除了刺鼻难闻的味道之外,整个山洞好似都被烧灼一般,即便如此幽暗,依旧能看到高温引起的波纹。 不过片刻,苏尘额头便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忙一挥手,将自己与洞神和这山洞隔绝,这才仔细朝洞中望去。 只见两片漆黑的铁片正贴合在一起,悬浮着缓缓旋转。 除此之外,并无别的异样。 他疑惑望向洞神,后者解释:“你放进来的东西,我都归类整理。” “这些铁片此前我也研究过,并不稀奇。” “但此前你扔进来的这一片,跟之前的一片好似一对,进来就开始颤动,两片颤动着靠近,接触之后就这样了……” 洞神眯眼看着那接触处已经有些融合的两个铁片。 “难道这物件是活的,也要阴阳交合?” 苏尘嘴角抽了抽。 但他也没反驳。 或许这铁片里生了灵也未知。 二人仔细观察了一阵,除了炙热的高温和刺鼻的味道,铁片依旧不紧不慢地旋转。 “要将它们分开吗?”洞神问,没等苏尘回答,又皱眉,“不过有点像棒打鸳鸯。” “您最近是不是看那些狗血的小说了?”苏尘疑惑。 洞神连连摇头:“没有啊,但是我看电视。” 那不差不多~ 苏尘掐指算了算:“别分了,等它们结束还请洞神再通知我一声。” 洞神颔首:“也行,那我继续看电视去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消失了。 得亏如今苏尘行动都喜欢留个锚点,才能顺利回到辛雨的寨子里。 彼时女人已经祭拜完早夭的孩子,哭肿了一双眼。 见到苏尘时,下意识移开目光,对辛雨道:“你现在就送我出去吧,这地方我是一点都不想待了。” 没等辛雨回答,她往寨子口走了两步停下。 “还有,我之前跟你结婚怀孕的事,不许你说出去。” 辛雨怔了怔,缓缓点头:“好。” 他很快掩饰了眼里的受伤,去竹楼里收拾了些吃食,还小心翼翼地将几张十块钱钞票堆叠在一起,放进装吃食的包裹里。 苏尘微微摇头。 “我送你们出去吧。” 辛雨愣了下,就感觉身体不由自主跟着苏尘走。 女人下意识还要躲避,眼前的寨子口和树林都开始扭曲。 她尖叫了几声,回身看到辛雨,忙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救……” 眼前豁然开朗。 好半晌,在看到小车从眼前驶过,女人才惊喜放开辛雨。 “我出来了?” “哈哈哈,我总算逃出来了哈哈。” “对了,汽车站,这边有小车肯定有汽车站,我现在就去买票。” 她忙不迭拉住一个路人询问,有结果后,立马往汽车站赶去。 全程辛雨都静静看着,看着她兴奋转圈,看着她小跑走远,看着她身影渐渐消失。 最后,低低说了声:“再见。” 苏尘带他去汽车站,二人远远看着女人用辛雨塞的钱买了汽车票,还去边上的店里拨打电话,电话里女人哭得稀里哗啦。 “爸妈,对不起,是我不小心,以为山里人民风淳朴,都很好,没想到直接被绑起来,幸亏我聪明,才跑了出来,你们快来接我。” 辛雨焦急:“不,不是的,明明是她喜欢我,非要跟着我回家,还要嫁给我的。” “我没……” 他急切想跟苏尘解释,一转头,发现苏尘双眼澄澈地看着自己,表情淡然,分明不是你在质疑。 顿了顿,他问:“你,不相信她的话?” 苏尘颔首。 “我早就知道了。” 对上女人双眼的那一刻,几个片段就印入脑海。 最开始的一段,便是在城镇里辛雨英雄救美,女人一见钟情,缠着跟他进了大山。 辛雨的警告她听了丝毫不惧。 还扬言:“你懂什么?有情饮水饱,只要你也对我好,别说住在山里,就算是住在大沙漠,我也甘之如饴。” 那会儿的辛雨甚至普通话都不标准,更不清楚沙漠是什么。 苏尘轻叹了声,问他:“要去跟她的家人解释吗?” 辛雨抿唇垂眸,许久才摇了摇头:“还是别了吧。” “这几年她跟着我受罪了。” “我希望她以后能越过越好,越来越开心。” 苏尘颔首:“走吧。” 重新回到竹楼,一群小鬼头齐齐朝苏尘扑来。 “叔叔,叔叔~” 辛雨察觉到他们的心情,悄悄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秋玲离开,孩子们会不高兴,幸好,幸好……” 苏尘揉了揉几个小鬼头的脑袋,问他:“养鬼之术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辛雨没隐瞒,将在一次出山买药遇上一个化缘和尚的事跟苏尘说了。 “那和尚教你养的小鬼?” 辛雨点头:“他说他在南边的寺庙里就是专门帮着养小鬼的,我还问他为什么不是超度,他跟我说,超度没钱。” “是个挺奇怪的和尚,看着就三四十岁,每天都要揭开衣服往身上钉一颗钉子,再拔一颗,你不知道,他身上密密麻麻的钉子,真不怕疼他。” 苏尘眸光微动,跟着点了点头。 又问:“那你怎么想到让小家伙们开始吸食翡翠之气的?” 辛雨摇头。 “不是我让他们吸的,是他们喜欢。” “之前石大哥带我去逛过玉器店,他们就很高兴。” 说到这里,辛雨连连摆手:“那个,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吸了之后翡翠就没了,要不然我也不敢的。” 苏尘眉头挑了挑:“那还是这些小家伙天赋使然?” 这可能性太小了。 苏尘看向抓挠脑袋的辛雨:“你们之前逛玉器店,有遇上什么奇怪的人吗?” 辛雨回忆了下,摇了摇头。 苏尘又将问题抛给那些小家伙。 小家伙们立马叽叽喳喳起来。 “姐姐说的。” “嗯嗯,是梳着三个辫子的姐姐。” “她坐在高高的架子上,还会在上面翻跟斗。” 苏尘看着说话的小鬼头开心地翻滚了几圈,眉头的疑惑更浓了。 沉吟半晌,他继续问:“那姐姐身上是灰色的还是其他颜色的啊?” 小家伙们愣了下,又七嘴八舌起来。 “是灰色的。” “不是灰色的。” “叔叔,什么是灰色呀?” 苏尘怔了怔,意识到这些孩子刚出生就死亡,怕是没见识过人间的各色。 “叔叔的错,叔叔不该这么问你们的。” “叔叔换一个问题,这个姐姐能离开那个架子吗?” 第1442章 我与这些孩子有缘 小家伙们齐齐摇头。 “姐姐让我们飞上去陪她玩。” “嗯嗯,姐姐还教我们翻跟斗。” “她还会喷火,我有点害怕~” …… 辛雨之前早有猜测,此刻见苏尘笑着看向屋内一处,内心隐隐有些期待。 见苏尘直起身子,他忙扯起嘴角,热切地盯着苏尘看。 “你想见这些孩子?” “可,可以吗?” 那些小家伙们听到辛雨这话愣了愣,几个尖叫了起来连连摆手,剩余的直接躲竹床最里头,抱着脑袋装鸵鸟。 苏尘笑问辛雨:“他们……状态不太好,你看到了可能不舒服。” “不会的不会的,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就是……想看看他们长大了没,好不好……” “确定要看吗?” 见辛雨点头,苏尘在他肩膀上拍了张通阴符。 辛雨只觉得浑身冷了下来。 眼前一瞬间有些昏暗。 等习惯后,他缓缓环视屋内。 在柜子后发现一只小手,他笑了起来。 “我看到啦,柜子后面躲着的是七七吗?” 小家伙探出小脑袋反驳:“不是七七,我是小五。” 他出生的时候脑袋是扁的,而且是斜着扁的,导致他的五官大小不一。 辛雨愣神的功夫,小家伙后知后觉,忙将脑袋缩了回去。 “啊,不要看不要看!” “你不是小五,你是二乖。”辛雨出声。 小家伙疑惑地探出脑袋来。 “我就是七七啊。” “你是二乖,你是爸爸从妈妈肚子里取出来的第二个孩子,爸爸记得清清楚楚的。” “不过你比刚……出生的时候大了好多。” 辛雨说着眼睛就有些湿润。 他侧身擦拭了下,解释:“是爸爸没用,学了点皮毛就强行把你们留在身边,让你们连名字都……” 深吸了口气,他勉强扯起嘴角:“今天爸爸能看到你们,咱们名字要再确认一下。” 二乖歪着扁脑袋眨了眨眼。 “大宝耳朵少了一只,我记得是左耳。” 屋顶飘下来一道小身影,惊喜地看着辛雨:“我是大宝吗?” 辛雨仔细看了看,点头。 “对的,你是大宝,是大哥。” 大宝立马雀跃地转圈圈,飞到苏尘面前大声道:“叔叔,我是哥哥,我是最大的哥哥,是大哥!” 没等苏尘回应,他又飘到二乖面前:“你要喊我大哥,我是大哥!” 二乖无奈:“之前你就是我哥哥啊。” 大宝叉腰:“不一样,之前我是四叶,不是大哥,现在我,最,大!” 话音落下,一个灰影气鼓鼓蹿了出来。 “明明我最大,才是大宝,我才是!” 辛雨仔细看了看他:“你是小五。” “我是大宝!” “是小五没错,你的小手这边细细的,爸爸当初抱你出来的时候,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你小手折断。” 小家伙愣了下,委屈巴巴地:“我想当大哥。” 大宝在他周围旋转了几圈。 “哈哈哈,当不了啦,我才是大哥,我是大哥。” “哼,我不想理爸爸和你们啦。” 小五气鼓鼓地钻进地板里。 辛雨过去蹲下,轻拍了下地板:“小五,你在中间,有哥哥姐姐,也有弟弟妹妹,多好啊,最全的。” 小脑袋钻了出来,歪着仔细想了想,很快高兴起来。 “真的,我最全的,哈哈,我都有!” …… 苏尘笑着看辛雨一个个给孩子排序,重新确定名字,末了,还给八个孩子分别念了大名,因为记不得怎么写的,还从角落里翻出半边竹筒来,一个一个教他们念,教他们写。 索性闲来无事,苏尘就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家子叽叽喳喳认字学字。 看着一群小鬼头开心雀跃地炫耀自己的大名,还到处写,他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辛雨也满脸欣慰。 眼角余光瞥见苏尘,他犹豫了下,走过去感谢。 “还有两个孩子呢?” 苏尘的问题让他的手不自觉颤抖了下。 他嘴里满是苦涩。 “我学得不精,等成功的时候,就只能隐隐感觉到他们在我身边,根本没意识到两个孩子不见了,直到后来他们吸翡翠,我才确定,但是那时候已经晚了……” 苏尘颔首。 视线再度落在那八个小家伙身上,沉吟片刻,他开口:“再回花城就别带着孩子去公盘了,免得被有心人盯上。” 辛雨错愕看着他。 “我与这些孩子有缘,回头捡点翡翠让他们多吸点儿。” “真,真的吗?”辛雨欣喜,但很快,他手捏着裤缝,“可,可是我……真的没钱,也……没有那个铁片了。” 苏尘:“不用钱。” “当然,为了他们,你的确是该好好赚钱。” 辛雨抿唇重重点头。 “走吧。” 一来一回,三四个小时都过去了。 石诺一全程都坐立不安,一转身看到辛雨回来,忙拉着他上下打量了几眼:“没事吧?” 辛雨转了两圈,活动了下手脚。 “石大哥,我没事,这位……”他沉吟片刻,选了个自认为合适的称呼,“恩人对我很好,没为难我。” 见石诺一不太信,他凑到其耳边低声将来龙去脉解释了下,末了才道:“石大哥,恩人说了,公盘这里我不太适合待,我就先回招待所,不能陪您了。” 石诺一恍然点头,闻言忙摆手:“那你赶紧走,回去路上小心些。” 辛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不好直接冲到厂房门口找人询问,但也通过打电话打听苏尘他们的来历,虽然不确定,但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这会儿见辛雨往门口走,他犹豫片刻追了上去,小声叮嘱:“以后你一定要跟你这恩人多来往来往。” 辛雨很听劝:“我知道了石大哥。” 另一头,林景玉等苏尘坐下就将保温盒提了上来。 “吃饭了没?” 苏尘摇头,仔细看了看那保温盒。 “那位郑医生送来的,说是你挺喜欢吃的。”林景玉解释了下,将保温盒打开,递给苏尘筷子勺子,“我们的原石解了两颗,其余的都送回去了。” 苏尘闻言扫了下厂房里,果然很多原石都不在了。 解石机边,好几人围在一起吞云吐雾,愁容不展。 林景玉见状解释:“他们买的原石表现不佳,赔了不少。” 对比那些人的郁闷,魏少卿嘴角的笑意完全掩饰不住。 他正跟张玉贵低声商量着什么,难掩雀跃兴奋,时不时拿笔记录些什么。 林景玉见他注意到了,小声说着:“张老板知道这行水深,想找鼎耀合作开珠宝行,鼎耀也想进军内地, 这波谈得好的话,应该双赢。” 第1443章 你知道肚子里揣着毒品吗? “没带你玩儿?” 林景玉笑了下:“说了,我等他们商量好了再看,比起珠宝行业,其实我更看好的是花城这边的电子行业。” 说话间他的手放在桌上那一摞文件上轻敲了下。 苏尘一边吃一边点头。 “电子行业的确是前景不错。” “是吧,而且比起珠宝来,能提供更多岗位。”说着他叹了口气,“翠城今年下岗挺多人的,未来几年,会更多。” “很多人找不到工作养不起家,都找门路出去打工了,海上漂那么久,几乎可以说把脑袋别在裤腰子上。” 苏尘的手顿了顿。 “回头办厂选址,喊我。” 林景玉笑了起来:“放心吧,绝对得叫你,我可不想做赔本生意。” 等苏尘吃完,季枫狗腿地帮忙收拾。 苏尘道了声谢,顺嘴问起葛靖豪的事。 “请了个老前辈出马,现在已经出来了,正在我那小楼里休息。” 顿了顿,林景玉补充:“这边的人不地道,对他们下手了。” 苏尘拧眉。 “不过都是轻伤,不太要紧。” “我都跟他们家长聊过,说是得让他们好好记住教训,故意治慢一点,让他们疼一疼。” “还有那个女人……” 林景玉帮着助理将文件收拾好,看向苏尘:“她的确有点邪门,大家都遭殃了,就她,全须全尾的。” “不过也没事,是驴子是马,等你回去,绝对现出原形。” 大家见林景玉开始收拾,也纷纷起身整理。 不多会儿,纷纷朝外走去。 等到了大门口,瞧见满面春光的谭致远,苏尘脚步顿了顿。 倒是忘了这家伙。 不得不说,那障眼法是真厉害。 似乎把熙梦也骗了过去。 他都怀疑这谭老板背后的大师是清微了,所以没当场揭穿。 林景玉扭头看他,见苏尘视线落在谭致远身上,有些了然,等上了车,才问:“谭老板那翡翠是假的吧?” “那些小鬼如果真的吸翡翠,没道理谭老板的那块翡翠解出来他们不动手。” “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不是真的翡翠,只是那么多人都看到,信誓旦旦说是真的,是幻术吗?” 苏尘点头:“还加了暗示。” “催眠?”林景玉恍然。 “但看这个谭老板,好像并不知情,这么做……是钓鱼吗?钓我们,还是哥们你?” 没等苏尘回答,林景玉很快皱眉摇了摇头:“不对,这点伎俩瞒不过你,那应该是别人……” 说着林景玉跟前面的助理吩咐了一声:“回头今天来公盘的人员名单整理好给我一份。” 小楼前,苏尘刚下车就听到三楼一阵杀猪般的叫声:“哎,哎,轻点儿,轻点儿,啊~” 下车的季枫听着没忍住缩了下脖子。 商翔云和魏少卿对视一眼,嘿嘿笑。 苏尘无动于衷,和林景玉去看了下原石,顺手收起,只留下三块做做样子,之后回客厅,季枫已经对着一个美貌的女孩孔雀开屏了。 “那就是跟葛靖豪他们一起的女孩,叫胡樱樱。” 林景玉没靠近,就站在门口跟苏尘解释。 “小项之前家里不是出事了吗?后头解决了,但厂子也面临破产,小葛堂兄在鹭岛那边混得不错,带他过去拉拉订单。” “他们在两次饭局上都见到胡樱樱,第一次是被逼着喝酒,第二次有老男人直接上手,他们看不过眼就英雄救美……” 苏尘听出林景玉话里的意思。 “你猜是有人专门给他们送的?” 林景玉挑眉:“扬州瘦马并不罕见。” “就是不知道,针对的是其中一人,还是我们这个圈子。” “红颜容易成祸水,之前被抓,导火线也是她。” “喏,她看过来了 。” 林景玉淡淡跟胡樱樱点了点头。 后者怯怯地站起身,拢了拢额间掉下来的头发我:“林叔叔~” 声音娇憨,再配上原本就稚气未脱的脸蛋,端的是我见犹怜。” 季枫激动地扯着魏少卿的胳膊。 后者斜睨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掰开,扭头看了眼商翔云,后者眼里兴致盎然,显然也是看上了。 没丝毫犹豫,魏少卿出声提醒季枫:“别上头,翔云估计要追。” 如一盆冰水浇下,季枫呆了呆,肩膀立马垮了下来。 他有自知之明。 除了比商翔云年轻点儿,在长相家世上,根本没优势。 “哎~”他摇了摇头,霜打的茄子一般颓丧坐下。 魏少卿笑着摇了摇头。 再朝胡樱樱望去,发现她的视线一直停在林景玉身上,拧了拧眉。 林景玉也察觉不对,暗暗嘀咕: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瞥了苏尘一眼,后者唇角带笑,十分自然地落座,转头喊人烧水。 魏少卿凑到商翔云耳边:“看来你直接被paSS了啊!” 后者无所谓地耸耸肩:“景玉的确比我好,喜欢他很正常,反正又不是看向景墨。” 顿了顿,商翔云还是不免幽怨:“港城这样类型的美人儿太少见了!” 这头,林景玉刚坐下,胡樱樱就挪了屁股粘了上来:“林叔叔,听说您与人合办了个影视公司?” “您看我怎么样?” 刻意掐的声线很是甜美,季枫听了心里直痒痒,再一看胡樱樱几乎都要黏在林景玉身上。 起身,上楼。 眼不见为净。 他上楼,三楼有人下楼。 项庆丰与季枫在二楼打了个照面,二人礼貌友好地打了个招呼,前者捂着肚子缓缓下楼。 见到苏尘,脚步快了几分。 “苏大师!” 苏尘跟他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他肚子上,眉头拧紧。 项庆丰以为他是关心自己的身体,忙将手挪开,笑着活动了下:“苏大师,我没事,只是小伤。” 林景玉问他:“背后的伤口都处理好了?” “嗯嗯,伤口也不大,没多大事。” “下次记住了,在别人的地盘上别太高调。” 项庆丰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林景玉朝楼上瞄了两眼,见葛靖豪他们依旧没下来,回头发现胡樱樱胸口几乎贴到胳膊上了,忙挪了挪,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 “胡小姐。” “林叔叔,怎么了吗?是不是觉得我还不错?可以演个小角色?” 林景玉顿了顿:“你想要演戏?” 胡樱樱颔首:“当然,我唱歌没什么特色,想很火不太可能,但如果有合适的角色,说不定能一炮而红呢,是吧林叔叔~” 说话间,她还极力跟林景玉抛媚眼。 有那么一瞬间,林景玉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度揣测胡樱樱了。 下一刻,他就听苏尘问:“你知道肚子里揣着毒品吗?” 林景玉:“……啊?” 见苏尘的视线落在项庆丰身上,他一阵错愕:“你揣着毒品?” 第1444章 茶有什么好喝的? 林景玉不可置信盯着项庆丰仔细看了看。 眼中猜疑一闪而过。 但很快,他皱眉问:“你们在里面被欺负的时候,晕倒过吗?” 项庆丰这会儿身子都僵住了。 听到林景玉的话,才缓了缓,仔细回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确定?迷迷糊糊的?” 项庆丰犹豫着颔首:“那时候太疼了~一直都不是很清醒感觉。” 林景玉无奈地看向苏尘。 “他们还真是无孔不入。” 项庆丰茫然了瞬,下意识摁了摁肚子,反应过来后他猛地拍了下脑门,指着天花板:“林叔,那我……上楼喊阿豪他们下来?” “嗯,去吧。” 假装哭哭唧唧的葛靖豪在看到林景玉和苏尘后,一秒正经。 “都在这儿了?没落下吧?” 葛靖豪回身点了点人:“都在了。” 林景玉看向苏尘。 “忍着。” 苏尘话音刚落,葛靖豪就觉得腹部一阵抽疼,他下意识要抬手去捂,就见一个东西飞了出来。 他呆愣了一秒,都忘记痛了,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那东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 林景玉看他那脑袋瓜一直没转过来,扶额。 一行人总共6人,除了胡樱樱之外,5人都被搞了,虽然就一小包,但真要被抓,能膈应死一群人。 察觉腹部的痒意,葛靖豪总算回过神,呆呆地挪步到林景玉身边:“叔,这,这究竟怎么回事啊?” 林景玉有些恨铁不成钢:“以后出门玩多个心眼。” “那是……毒?” 得到确认,葛靖豪气愤:“不是,他们怎么玩这么脏的啊?” “你得庆幸他们这么玩,而不是直接给你注射。” 葛靖豪身子一僵,而后猛地扯起袖子查看手臂。 林景玉无奈:“都说没有了。” 确定没奇怪的血点,葛靖豪总算松了口气。 他两眼无神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花城这里太危险了吧?下回再也不来了。” 其余人也从他们的谈话里知道了原委,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项庆丰则对着苏尘鞠躬:“谢谢苏大师。” 葛靖豪闻言,忙起身跟苏尘道谢,完了后一阵咬牙切齿:“叔,这口气我忍不下。” “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要整我啊?那什么铭少?” 没等林景玉回答,他就摆摆手:“不对不对,他是看上樱樱了,想强取豪夺才跟我们起争执的,把我们抓了,他得了脸,不至于搞这种阴的。” “还不算太蠢。”林景玉评价。 葛靖豪哀嚎了声:“我就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小人物,谁啊?就不能把我当个屁放了?” 林景玉看他这样,心情好了许多。 外头传来一阵车声。 很快助理快步进来,低声附在林景玉耳边说了几句话。 葛靖豪见他瞄了自己几眼,愕然:“这就来了?穷追不舍啊他们?” 林景玉让助理请人进来,顺道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闭嘴。” “明白,等会儿我就是哑巴。” 项庆丰嘴角抽了抽。 林景玉又看向其余人:“都坐下来吧,没多大事,吃一堑长一智。” 全程,胡樱樱都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林景玉。 商翔云和魏少卿窃窃私语了一阵,再看她这张脸,瞬间就没了悸动。 演技再好,脑残也没用。 刚才那种情形,任何有脑子的女人第一时间也会崇拜苏大师吧? 这女的…… 商翔云缓缓摇头,真不行。 助理带进来几个熟悉的面孔。 为首那人进来先跟苏尘打了个招呼,简单讲述了下情况,这才小心翼翼道:“前辈,我们在花城只是办事的,领导怎么交代我们就得怎么办,您看……” “不用顾及我,公事公办。” “好的,谢谢前辈。” 那人悄悄松了口气,转头跟同事打了个招呼,立马有人打开文件夹问:“请问谁是葛靖豪?” 葛靖豪举起手。 “你……” 林景玉指了指杂物间:“那间房可以借你们暂时办事。” “谢谢林先生!” …… 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送走人,葛靖豪两眼发直:“所以当初我为什么要来花城啊?” 林景玉没说话,只把大哥大递给他。 面对另一头的指责,葛靖豪欲哭无泪。 挂断电话,他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行了,这下好了,别说公盘了,我现在出门都被禁止。” 林景玉瞥了他一眼:“你要是乖乖的,去公盘也不是不行。” 葛靖豪瞬间来了精神。 “真的?” 其余人也惊喜看着林景玉。 “前提是你们要乖,别耍少爷脾气。” 葛靖豪嘿嘿笑:“叔,看您说的,旧社会都过去多少年了?哪里还有少爷啊?” 说着殷勤地给林景玉奉茶。 林景玉接过喝了口,瞥了胡樱樱一眼:“她你打算怎么处理?” 葛靖豪身板一下子直了。 “叔,这件事跟樱樱没关系啊!” 项庆丰他们齐齐跟着点头。 “叔,樱樱很乖的,她不会惹事的。” “对呀对呀,这次的事情不是樱樱的错,她只是长得太漂亮了,但这是爹妈给的,只能怪那个铭少见色起意。” “樱樱还一直安慰我们,要不是这样,这次的事情或许闹更大。” …… 他们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林景玉眉间的皱纹几乎能夹死苍蝇了。 商翔云啧啧摇头。 这女的,还挺能蛊惑人啊! 胡樱樱也没闲着,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可怜巴巴的盯着林景玉看。 苏尘扫了她一眼,叹气:“前辈,这个收回去吧,太违和了。” 他的话让众人都是一呆。 前辈? 能让苏大师喊前辈的…… 谁呀? 环视一圈,没找到人,商翔云他们个个茫然。 林景玉缓缓喝了口茶,才问苏尘:“胡小姐不是人?” 葛靖豪他们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 “难怪,总觉得她怪怪的,但是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林景玉点了点头,“是傀儡吗?还是说也是纸人?对比起来,七月阿好更像人一些。” 空中飘来一声轻咦:“七月阿好?” 商翔云他们忙四处寻找。 苏尘缓缓倒了杯茶嘴角勾起:“前辈,不来喝杯茶吗?” 一身校服装扮背着书包的青年骤然出现在苏尘身边。 瞥了眼那杯茶,撇嘴:“茶有什么好喝的?” 而后将书包取下,从里面掏出一本书打开。 众目睽睽之下,胡樱樱被那本书吸了进去。 第1445章 坏了,她不会对我那些朋友下手吧? 葛靖豪他们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刚才林景玉说胡樱樱她不是人时,他们已经震撼莫名,但现在亲眼看到过去几天相处的活生生的心上人直接被吸入书里不见了,简直像是在做梦。 商翔云嘴巴微张,但他反应也快,片刻后就收起震惊的表情,仔细看了看出现的这校服青年,眉头微蹙。 苏尘也在看青年,当然重点是那校服和书包。 “前辈这是在……体验?” 青年叹气:“我从书灵上找到了些启发,有骨有肉的人不能浮于表面,他必须有过去,有生活,有故事,才能产生相应的灵魂……” “那刚才的胡樱樱……” “这不是一边体验感悟,一边走点儿捷径嘛。” 青年咧嘴:“那小姑娘我偶然遇见的,一起吃了顿饭,说了会儿话,就想着能不能将她画出来。” “不说九成,七八分像是有的。”苏尘评价。 若非身上的气息与人体的不符,寻常人一时之间还真难以发觉。 青年摆摆手:“只能糊弄些色欲熏心之辈,果真画虎画皮难画骨,分明是按照那小姑娘说的附上了,遇事反应还是十分笨拙。” 他指了指林景玉:“难怪他都不上当,就这些蠢货……” 此话一出,商翔云葛靖豪他们齐齐红了脸。 苏尘笑开:“前辈下回不若画些丑陋点儿的?” 青年眉头紧拧,很快摇头。 “不想画。” “我画画是为了记录美好之物的,画丑陋之人作甚?” 苏尘笑:“可美与丑是比较出来的,若没有对比,如何知晓区别?” 青年眯眼,而后快速眨眼,紧接着若有所思地抬起手,示意苏尘先别说话。 林景玉借机跟苏尘对了下视线。 苏尘微微摇头。 没一会儿,校服青年说也没说一声,直接消失。 林景玉挑眉:“这就……走啦?” 苏尘耸肩:“前辈嘛,性子总是异于常人的。” “那个胡樱樱,真是画出来的啊?”商翔云没忍住问。 苏尘颔首:“前辈画技惊人。” “之前你们不说,我是真看不出来。” 魏少卿颔首:“对对对,一颦一笑太真实了,而且灯光照着也很生动,”他都动心了,“怎么看都是真的啊,怎么会?” “呜呜呜,我居然喜欢上了一个假人。”葛靖豪抽了自己脸蛋一下,捂着脸假哭,“还为了一个假人,差点害惨了家里。” “别说了豪哥。” “就是就是,我们心里够难受的了。” “之前我悄悄碰了下,觉得她身上冰冰的,还以为她体寒,没想到……” …… 一群青年破防。 季枫躲在角落捂着嘴偷笑看戏。 太好了! 这下,谁都得不到美女啦。 葛靖豪他们的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听说苏尘第一天就在地摊上买到了帝王绿,一群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林景玉:“……嗯?” “叔,景玉叔,我最好的景玉叔~” 葛靖豪撒娇:“张老板他们都说了,那摊子就在对面的小巷子里,我们肯定不乱跑,我发誓。” “我也发誓。” “我也是。” 项庆丰也跟着举起手。 林景玉头疼。 “还嫌不够乱啊?” 葛靖豪讨好地笑笑:“可是我们也想买到翡翠。” “我爷爷今年七十大寿,要是能买到好的,正好能让他老人家乐呵乐呵是吧?” 林景玉瞥了他一眼。 “叔,景玉叔~” 葛靖豪开始摇晃林景玉的胳膊。 “停!” 林景玉斜眼。 “你小子是越发蹬鼻子上脸是吧?” 葛靖豪一副委屈模样。 “行了,”林景玉叹了口气,喊助理来,让他临时雇一队12人的保镖团队护着这群二少,眼见葛靖豪嘴角快咧到耳根,他沉声提醒,“只准在巷子里,不许跑远。” “放心吧叔,我们很乖的。” 葛靖豪说着招呼了同伴一声,开心上楼拿钱。 苏尘瞥了眼同样跃跃欲试的张玉贵和陈洪涛他们:“你们也想去?” “嗯,我觉得之前摊子上的那些原石都是垃圾货,这两天的估计能好点儿。”陈洪涛解释,“而且就我这身家,只适合在小摊上淘。” 张玉贵笑了笑:“苏大师,我这不在学习嘛,多看多练总是没错的,眼力锻炼出来了,即便以后请的专家要糊弄我,都不容易。” 这话让魏少卿挑了挑眉:“那加我一个。” 林景玉皱了皱眉。 “那保镖是不是得多加一队?” 嘀咕间,苏尘手一翻,取出一沓符来。 “都拿一个戴身上,花城现在不太平,遇到危险别冲动。” 张玉贵忙接过,分了起来。 葛靖豪他们下楼,一个个拿到符,都十分乖觉地贴身放好。 等他们离开,林景玉才吐出一口气。 “下回打死都不跟他们一起出来。” 苏尘失笑摇头,发现助理又给林景玉拿来一摞文件,面露同情,转而跟商翔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 季枫坐在边上支着一双耳朵听着。 二人聊的无非是港城近期新出的美食之类的。 季枫兴趣缺缺,好在很快他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他悄悄起身接听,很快身子一僵。 “爸,真的假的?” “怎么可能呢?堂姐之前都还说要跟人一起投资呢,家里要是没钱,她拿什么来投资啊?” 顿了顿,季枫难以置信:“不会是想咱们家出钱吧?她空手套白狼?”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季枫连连点头。 “放心吧爸,我肯定不会往外说的,就是之前我都带堂姐出去玩,要不要跟那些朋友说一声?” “好的,我知道了。” 商翔云见季枫颓丧着回来,仔细瞧了瞧。 “怎么了?” 季枫叹气:“我堂姐。” “季芸?她怎么了?” “老头说她家里破产了。” 商翔云点点头:“然后呢?” “她瞒着我们,我这阵子还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季枫说起来就气愤,“为了她能玩好,我还跟我那些朋友千叮咛万嘱咐……” “毕竟是亲戚嘛,也没什么。” 季枫依旧不忿,气鼓鼓了一阵,商翔云喝了两杯茶下去,见他还郁闷,笑了笑。 “翔云哥~你都不吃惊吗?” 商翔云摇头:“之前吃饭的时候苏大师就帮你堂姐看过了。” 季枫来了精神:“什么?” “苏大师说她一辈子无正缘,少卿还戏称她只能当一辈子情人,你觉得真正有钱人家的女孩,谁会乐意当情人的?” 季枫恍然点头,紧接着面色微变:“坏了,她不会对我那些朋友下手吧?” 第1446章 这不就妥了? “你那些朋友?” 商翔云没忍住笑:“他们都得靠着跟父母讨要才能花天酒地,不至于……” 季枫:“……” “翔云哥,你这话有点扎心。” 他也是讨要大军里的一员啊。 “那……我堂姐的目标不会是我叔伯辈的吧?” 商翔云沉吟片刻:“我看你堂姐是有点小聪明的,还自视甚高,现在的她不至于这么自甘堕落,我估计她会选择来花城做生意刚崛起的小老板。” 说着他看向苏尘:“苏大师你以为呢?” 苏尘没回答,而是提醒季枫:“远离即可。” “嗯嗯嗯,苏大师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再为她花一分钱的,我的钱……很有用!” 商翔云“噗嗤”笑开:“还想着自立门户呢?” “那不然呢。” “总不能真二三十岁了还跟爸妈讨零花钱吧?” “而且我发现了,就算打败我那些哥姐继承了酒楼,那也赚不了多少钱,还不如你们一个零头。” “我要赚大钱,自己当富豪!” 商翔云竖起大拇指:“嗯,志向远大,值得赞赏,说了这么多,喝茶不?” “喝!”季枫一秒狗腿,“翔云哥,回头要是我缺点钱,能不能跟你借啊?” “聪明了啊,先打预防针?” 季枫嘿嘿笑,还殷勤地给商翔云剥花生。 林景玉从文件里抬头瞄了季枫一眼,摇摇头继续。 相处这几天他也看明白了。 季枫这人,有点自私自利,但人并不坏。 以后这边的生意也能让他加一股,至少有人帮忙看着点儿。 两泡茶喝完,商翔云受不住了,揉着一肚子水直摆手。 “不喝了不喝了,都喝饱了。” 他往沙发背上一靠,抱着肚子眼睛发直:“我感觉我得休息一会儿,我睡会儿啊。” 话说完没多久,低低的鼾声传来。 季枫见状,去找助理要了薄毯轻轻给他披上,这才乐呵呵地冲苏尘笑笑:“苏大师,咱们继续喝啊。” 没了商翔云说话,单就喝茶就显得无趣了些。 季枫绞尽脑汁找了个话头。 “苏大师,你知道花城有哪些灵异之地吗?” 闻言,苏尘只微微挑了下眉,倒是林景玉,再度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灵异之地?我记得之前听说源湾那边出了点事,挺玄乎的,还请了大师来。” “景玉哥你知道?” 季枫连连点头:“那是前年的事了,有老板想在那边建商场,有些人好说歹说都不挪窝,那不火大嘛。” “听说是夜里让地痞流氓悄悄用汽油泼,烧死了三四十个。” 林景玉点头:“报纸上人数才二十几个我记得。” “嗨,正常,能报少一点,责任就轻一点嘛。”季枫摆摆手,“听他们说,本来这件事都打好招呼了,根本不会被报道出去,但后头不是出事了吗?” 苏尘饶有兴致地看着季枫,后者见状来了劲儿。 “苏大师,先声明啊,这都是我听说的。” “听说人死之后第二天,那些放火的地痞流氓就各种出意外,有个走着走着,楼上掉个花盆砸脑袋,直接砸晕出血。” “奇怪的是,他经过的那巷子以前很多人借道的,出事那天,大白天,愣是一个人都没有,结果就失血过多没了。” “还有一个,本来是骑着摩托车想去找马子乐呵的,半道上忽然脑袋就飞了出去。后来查了,不知道是谁在道上拉了电线。” “还有还有,一个叫阿七的,是直接用脸盆里的水溺死了……” “总之,听说那两三天,人陆陆续续出意外,都没了。” “他们这样,后头指使他们的人怕死,赶紧托人去找大师。” 林景玉问:“找到了吗?” 季枫点头:“找到了,但是大师来了就跑了,说搞不了。” “那人全家没过夜呢,就被逃犯闯进家里,全家十一口人,一个没留。” “听说报社的领导原本都被打点好了,不打算刊登这个的,被缠上了整夜睡不着,最后冒着得罪大领导的风险报道出来。” “那大领导后来下马了,铭少他爸顶上去了,不过报社那领导也换了,估计是被报复的吧。” “我记得那阵子,大家喝酒都聊的这个,那一片不是还没拆完吗?很多屋子里原本还有人暂住的,都不敢待了,都跑了。” 林景玉点点头:“正常。” “是啊,谁不怕啊?那会儿我家里都让我别去那一片。” “不过也有人非要找死的。” 见苏尘望来,季枫解释:“就有个留洋回来的嘛,不信这些,非要去证明我们是迷信。” “你们猜怎么的?” 林景玉苏尘都没回应。 季枫:“进去走了一圈,疯疯癫癫跑出来的,到现在还都被关在家里。” “之前我不是提过铭少吗?听说了这事后,整治人就喜欢把人往那片地方赶,具体的我不清楚,反正十个里有七八个最后都吓傻了。” 林景玉点点头问:“那片地现在还荒着?” “不然呢?谁也不敢去啊。” “听说背后的大老板本来是想瞒着外地人,让他们去拆房子的,价格都谈好了,结果开工前一夜人直接毁约,赔钱都不肯干。” “再之后,就听说那大老板病了,有的说是他本来就没多少钱,出事后打点上下,花出去不少冤枉钱,商城建不起来,钱也回不来,是每天焦虑的,也有的说是被缠上了,身体才一天天变差。” 林景玉看了苏尘一眼,问季枫:“他就没打算转手?” 季枫耸肩:“景玉哥,整个花城谁不知道那块地出事,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别说没人买了,就算有人买,也卖不上价啊。” 林景玉嘴角微扬,对苏尘挑了挑眉。 “要不,去看看?” 季枫身子一凛,难以置信看着他。 “不,不是吧?景玉哥你……” 声音顿了顿,季枫眨了眨眼,猛地拍了下脑门:“不对,苏大师在啊!” 即便如此,他还是干笑着小声问:“景玉哥,那我……能不去吗?我胆子有点小,真的。” 林景玉笑了笑,摆手:“没人逼着你去。” 说着他看了助理一眼,后者立马去打电话。 苏尘掐指算了算,拧了下眉。 “不好办吗?”林景玉问。 “那地方有些古怪,寻常人镇不住。”苏尘解释。 林景玉嘴角扬起:“这不就妥了?” 季枫:“???” 他茫然地挠挠头。 是漏听了什么话吗?怎么就妥了? 第1447章 医院那地方出事,全死 季枫犹豫了瞬刚想开口问,助理回来了,附在林景玉耳边嘀咕了几句。 林景玉点点头:“你安排个时间我们见一面,商议一下价格。” 助理点头离去。 季枫瞪大眼睛:“景玉哥,你真要接手啊?” “不然呢?这么大的漏,不捡岂不是傻子?”林景玉接着解释,“而且源湾那块地方靠近码头,陆运海运都能走得通,建工厂是个不错的地儿。” 他原本就打算在花城这边接手部分电子厂,未来扩大生产的话,还得要地皮集中建厂。 原本还有点头疼,现在好了,能谈下来直接就搞定。 季枫怔了怔,扭头看苏尘。 后者依旧神情淡淡,不反对林景玉的决定。 “苏大师,您不是说寻常人镇不住的嘛~” 林景玉失笑。 “咱们是寻常人,他不是啊。” 季枫:“……” 好嘛,原来是这个意思。 但很快他又高兴起来。 “要是那片地方能利用起来,来花城打工的人就更多了。” 人一多,有钱人就多,来酒楼消费的客人也会多…… 良性循环啊。 他眼珠子转了转,略带讨好地问林景玉:“景玉哥,还有一个地方,也很玄乎的,说不定办厂也合适。” 林景玉鼓励:“说说看。” “咳咳,就是老城区废弃的医院。” 林景玉摇头:“没听说过,应该是没出过大事吧?” “一下子死二三十个人的大事肯定没有,不过一两个一两个出事的可多了。”季枫解释,“当年我们喝酒聊起来,大家都觉得那医院得排第一。” 苏尘也来了兴致:“哦?为什么?” “是这样的苏大师,源湾那地玄乎,是冤有头债有主对吧?死的都是跟那纵火相关的人,没关系的最多就是疯癫。” “但医院那地方出事,全死,没来由的,甚至感觉没进去都能被缠上。” “那医院二十几年前就搬迁走的,原本留下来的楼是打算给民政部门办公用的,但还没来得及搬呢,就有人直接吊死在大门口了,还穿着红衣服。” 说起这事,季枫身子抖了抖。 “男的女的?多大年纪?”林景玉问。 “女的,二十几岁吧,”季枫摇头,“具体多少岁我还真没问,听说就住在附近,吃公家饭的,跟对象都谈婚论嫁要结婚了,平时上下班只是会经过医院门前的那条路,身体挺好的,不可能会主动进那地方……” “反正就是,她没理由自杀,但就偏偏吊死在那儿了,你们说奇不奇怪?” 林景玉皱眉:“确定不是他杀?” “就是自杀,我后面托人问过了。” “那的确是有点奇怪……但并不排除有其他原因自杀。” 林景玉说着看向苏尘,后者依旧慢悠悠地喝茶,捻起一块点心,小口咬着。 见他没打算开口,林景玉问季枫:“之后呢?谁还出事了?” “看大门的老头。” “被他自己养的狗咬死了,脖子都快被咬断,脸上的肉都快被吃没了。” 季枫提起这事,一阵恶寒:“听说被发现的时候,那条狗还在吃肉,大家都怀疑那狗得了疯病才认不得主人,但巧合的是,老头那天穿了红内裤红袜子。” “你们觉得跟红颜色有关?” “本来大家也没往这方面想,但是后面死的一个小孩,在医院背后的一片荒地里被发现的,浑身赤裸,裹着大红的被单,据说是在被单里憋死的。” 林景玉眯眼,沉吟了片刻:“你还是直接说吧,那医院及周围这些年究竟死了多少人,身上都带红?” “就是都带红的啊,一年至少四五个人。” 林景玉:“二十来年……” 季枫重重点头:“对啊,二十来年下来,快百人了。” “我们之前聊天的时候,还有人猜测,是不是满百人,那边会出个大事。” “听说那周围的人都搬得七七八八了,就剩一些胆大的还敢继续住。” 说到这里,季枫又是一阵干笑,缓缓举手。 林景玉:“说!” “嘿嘿,那个,景玉哥,这地方是真的邪门,你们要是去的话,那我……” “放心,不会喊你的。” 季枫握拳:“太好了。” 苏尘瞥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林景玉轻咳了两声:“你可以不去,但是这些年死的人,还有他们出事的情况,你这边应该能整理出一份资料吧。” “……啊?”季枫茫然了瞬,脸上很快挂上了痛苦面具,“不要哇景玉哥,我看到字就困啊,更别说整理了……” “我这是为你好,你以后要投资,总要看他们的项目书吧?那密密麻麻的也都是字,你现在开始锻炼,以后看到项目书就不会困了。” 季枫一阵哀嚎。 林景玉舒心了。 苏尘见季枫也去忙活了,将手里剩余的点心吃完,也不喝茶了,索性闭目养神起来。 两个小时的时间眨眼即逝。 林景玉总算将自己从一堆文件里解放出来,季枫对于医院死亡相关人员的资料整理也进入了尾声,张玉贵葛靖豪他们也满载而归。 当看到他们提回来的四大袋蛇皮袋,林景玉嘴角抽了抽。 “怎么买这么多?” 葛靖豪挠头:“这不看顺眼的石头挺多的嘛,也不是很贵。”还扭过头看其他人:“是吧?” 一众公子哥儿十分捧场地点头:“对呀对呀。” 项庆丰夹在其中,没吱声。 他家里的工厂靠着葛靖豪的帮助才总算能喘息,自然是没有余钱能让他挥霍的,因而这次去逛原石小摊,他也就意思意思拿了一小块拳头大的原石。 跟他差不多的,还有陈洪涛张玉贵魏少卿三人。 不同的是,三人是约定好了比拼的,各自买了三块。 林景玉过去打开蛇皮袋的袋口仔细看了眼。 “没跟陈老师他们学一学?单纯就看顺不顺眼?” 葛靖豪点头,还言辞凿凿:“景玉叔,陈老师他们说的那些,也不准啊关键,学不学无所谓的,反正我们也不做这生意,就是来见见世面的,开心就好。” 林景玉服气了。 葛老爷子得亏孙子辈人多,葛靖豪排行第五,头上两个哥哥顶着,不然就他这败家样儿,分分钟跪祠堂。 “行吧,解石的时候你们别上手,以免受伤。” 葛靖豪连连点头:“机器在哪儿呢?赶紧的,我感觉我运气很好,说不定能买到帝王绿!” 他一说,其他人纷纷打趣起来。 “豪哥,大白天的你做什么美梦呢?里面有没有翡翠都不好说,还帝王绿?” “就是就是,我觉得你这里面都是白花花的石头。” “阿豪你这手气……还是把话收回去吧,不然等下打脸会很痛的……” 第1448章 我得说声抱歉了 半小时后。 葛靖豪望着一地白花花的石头,满脸颓丧。 “唐师傅啊,这是不是跟您的手气也有关系啊?您上厕所之后洗手了吗?是不是沾染了什么晦气啊?” 众人:“……” 唐师傅轻瞥了他一眼。 “你来?” “呵呵,呵呵,那,那还是您来吧,您毕竟是专业的。” 葛靖豪干笑着转身,嘀咕了句:“这么小的石头,那么大的轮子,一不小心手指头就没了。” 听到脚步声,抬头发现是林景玉,葛靖豪哀嚎了声:“景玉叔~” “不是玩玩的吗?” “那我们赛车也是玩,但谁都想把彩头拿到啊~”葛靖豪垂着肩膀,“叔,是不是我这几天运气很不好啊?一袋,一袋的石头啊,没有一个有翡翠,太夸张了!” 林景玉拍了他肩膀两下。 “没事,赌石与赌博差不了多少,十赌九输的。” 葛靖豪双眼发直:“哎~” “算了,这些钱就当扔个响了。” 季枫:“……” 林景玉望向唐师傅,见他还打算解石,轻咳了声。 “林老板。”唐师傅冲他点了点头。 “唐师傅,委屈您了,我让人新请了三个解石师傅来,这些就让他们来解吧。” 唐师傅怔了怔,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谢谢林老板。” “去休息吧。” 侧身,林景玉吩咐助理:“让人把新买的解石机也搬进来吧。” “好的。” 葛靖豪感慨着摇头。 “哎,都是我连累了你们啊。” “不然唐师傅这开过帝王绿的手要是能帮你们,说不定你们也能开出帝王绿。” 项庆丰干笑:“算了吧,我估计没那运气!” 其余三个青年跟着点头。 “就是就是,我也没盼着帝王绿,反正你现在是一个翡翠也没有,我要是能开出个……” 他扭头看陈洪涛:“陈老师,品质最低的翡翠叫什么来着?” “狗屎地。” 青年皱眉:“不……这也太难听了点儿吧?那还是正常点儿的翡翠来一个吧,我买了23块,我就不信了,开不出一点儿翡翠来。” 葛靖豪嘿嘿笑了声。 “之前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还是做最坏的准备吧。” 等待解石机和新的解石师傅费了一阵子功夫,机器声再度响起时,林景玉已经处理好文件,跟苏尘一起用餐了。 晚饭依旧是那家私房菜馆送来的,但不是郑恒请人送的,而是江妮送来的。 同行的,还有宋安卉。 林景玉见她柔弱无骨地靠在一身材魁梧的男人身上,不免仔细看了看。 宋安卉挑了下眉,摆了摆手:“别看了,你有点老了。” “咳咳~”林景玉咳嗽了几声,“抱歉!” 苏尘给他们介绍了下,问:“不是说要在游轮上多玩一阵子吗?怎么过来了?” 提起这个,宋安卉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 她离开那男人,整理了下衣服,拉开椅子坐下:“苏道长,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出事了?” 宋安卉点头:“混进来几个不懂分寸的,玩得太大了,不小心弄死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有点身份。” 林景玉好奇:“谁啊?小明星?” “嗯,男的,长得白白嫩嫩的,不清楚是谁,估计是中间人没解释清楚,不知道上去做什么的,反抗得激烈了些,你知道的,他们脾气就那样,遇到这种硬茬就越兴奋。” 林景玉嘴角扯了扯。 他消息比较灵通,自然知晓国外有那么一小撮人玩得重口了些,港城与他们接触多,这么看来,也被影响颇多,而宋安卉……也是其中一员。 想到这里,他仔细看了看苏尘。 对这位没意见? 那估计玩的时候挺有分寸的。 宋安卉有些殷勤地给苏尘夹了两道菜,才问:“苏道长,公盘好玩吗?” 苏尘摇头:“就那样。” “啊?我还想着过来玩一玩呢,不好玩的话,我得想想花城还有什么东西好玩,要不……”宋安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扭过头望着江妮,“咱们去挑些小孩子培养培养?” 江妮干笑:“宋老板,这……不太好吧?” “你想什么呢?我对那些幼童可没兴趣,单纯就是想为我在内地的生意添砖加瓦,从小培养的人才应该会挺忠诚的,至少,不怕背叛是吧?” “苏道长,您觉得呢?” 苏尘瞥了她一眼。 宋安卉的笑容一僵。 她心虚地摸了摸耳朵,眼神躲闪:“那什么……苏道长我真没调查,我一来花城,底下人就跟在我身边说的,那个叫小森的孩子听说是挺聪慧的。” “苏道长您贵人事忙,肯定没多余的心力关心一个孩子的成长,托付一个混混……” “虽然肯定有苏道长您的用意,但生活方方面面肯定会有疏漏是吧?” “我没别的本事,就是钱多,能长期雇一批人专门关心这些孩子,也不是对那几个孩子特殊关照,您看……” 林景玉没忍住多看了宋安卉两眼。 难怪苏尘对她没意见。 小心翼翼地告罪,做的全是利国利民的事,谁忍心苛责啊? 连带着她之前玩弄人的事,在林景玉这边都无关紧要了。 出钱出力的佛菩萨,偶尔重口些怎么了?又没以势压人,害死人。 苏尘没吱声,眯眼仔细看了看宋安卉。 后者被他盯着有些坐立不安。 “呵呵,苏道长,您别这么看着我,我真没有恶意的……” 苏尘:“随你吧。” 宋安卉欣喜:“苏道长您答应啦?那好,江妮你现在就通知艾米丽。” 江妮颔首,很快走远打电话。 林景玉刚将视线从江妮身上收回,转眼就发现宋安卉跟那男人旁若无人地接吻,立马眼观鼻鼻观心。 吃饭吃饭! “哥们,等会儿咱们去那两个地方再看看?” 苏尘嗯了声:“先去源溪那边。” 宋安卉跟男人分开,顶着有点红肿的嘴唇问:“苏道长,源溪?我记得那边是一片荒地是吧?之前好像要建什么,忽然就荒废了。” “我还想买下来建个学校呢。” 林景玉嘴角扬起:“那宋总,我得说声抱歉了。” “你看上啦?” “人老板已经答应把地转给你啦?” 林景玉颔首:“谈得差不多了。” 宋安卉沉吟片刻,叹气:“那算了,我还是选另一片吧,那地方就是小了点儿,本来我还想建个高尔夫球场给孩子们玩的,估计只能放弃了。” 林景玉:“……” 第1449章 好久没见影阁的这玩意儿了 有那么一瞬间,林景玉觉得宋安卉的头顶明晃晃亮着“人傻钱多”四个大字。 毕竟是外资,这样展示财力,会被内地“饥饿”的群狼盯上,不说吃干抹净,吃亏是一定的。 “苏道长,我看中的那片在陵园边上,等确定好范围,再请您帮忙算一算,看看适不适合。” 林景玉:“……” 多余担心了。 这位看着是色令智昏的主儿,心里跟明镜似的。 饭吃到一半,后院传来惊呼声。 葛靖豪的声量最大。 “不是吧,凭什么啊?为什么你买的就有翡翠?我不服!” 另一个青年嘿嘿直笑。 “不服豪哥你也只能憋着,哈哈哈,总算赢过你了。” “师傅,慢点啊,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开出翡翠,不管是不是什么狗屎,总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咱们慢慢来慢慢磨~” 葛靖豪气急:“好你个季怀远,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显摆?” “不就是开出个翡翠吗?小爷我就不信了,我运气能一直这么差!” 项庆丰忙问:“豪哥,你还想去买原石啊?” “买,现在就去买!” “阿丰你去不去?” 项庆丰扫了眼放在边上的那块原石,犹豫了下,点头:“我跟你一起去吧,不过豪哥,这回咱们要不请陈老师帮忙掌掌眼?” 没等陈洪涛回应,葛靖豪就摆手:“不用,我就不信了,我运气能这么差,一个翡翠都买不到。” “这次我们拿两个蛇皮袋去!” 林景玉听到了脚步声,没一会儿葛靖豪就杵在他身边。 “没现金了?” 葛靖豪嘿嘿笑。 林景玉无奈,让助理给他拿了些,再三提醒:“这里是花城,不是咱们的地盘,行事低调小心些,要是与人冲突了,别上头。” 葛靖豪挥手:“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傻的,而且阿丰跟我一起呢。” 林景玉还是不放心,让保镖继续跟上。 再回来坐下,苏尘已经放下了筷子。 “吃饱了?” 苏尘点头,起身:“走吧。” 视线却往门口那边瞄了两眼。 林景玉没发觉,迫不及待地交代助理:“你在这边看着点儿,没什么大事不用打电话给我,你先处理。” 一眨眼,人已经来到了江边。 黄昏的风自带冷意,吹得林景玉身子一颤。 他下意识搓了搓手臂,环视一圈。 “这都是荒草啊!” “也对,资料上说,之前这边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就是有那么十来个钉子户,怎么都不肯答应搬走……” 林景玉指着不远处一个小矮坡:“我们去那边?估计能看得更清楚些。” “不用。” 苏尘带着林景玉身影一闪,来到了一处满是碎石堆的地方。 林景玉身子再度颤了颤。 “不是,这会儿也没风啊。” 苏尘往他后背轻拍了下,林景玉总算舒服了些,后知后觉:“不对,远处还都是荒草,这片……就算都是碎石,荒草不好成片地长,按道理也会爬满藤蔓的,怎么感觉寸草不生啊!” 对上苏尘的视线,林景玉愣了愣:“你该不会是说这里有煞气吧?” 苏尘微笑:“没觉得你现在说话语速有点快吗?” 林景玉察觉到了:“而且话还很密,心口闷闷的。” 他转了一圈:“还真是有煞气啊?是那些被烧的人?” 见苏尘摇头,林景玉拧眉。 “不是他们?那……” 苏尘提醒:“之前我就奇怪,这块地背后的老板在发生了这种事后既然没多大事,那应该是良善之人,那他们为何会纵火……” 林景玉怔了怔,也反应过来了。 “那老板肯定不会催拆迁的,那负责的人为什么要纵火?也是被煞气影响的?” “也就是说,这片地方原本就煞气很重?” 他拧眉思索片刻:“我记得藏污纳垢之地会产生煞气,这片地方资料上记载之前都是低矮的屋子,或者临时搭建的棚屋……” “可这样的地方翠城也有,一大片,虽然住在里面的人难免有脾气暴躁之人,纷争不断,但也不至于纵火杀人啊!” “你之前说这地方有古怪,那就不是住的人产生的煞气,是这块地本上就产煞气?” 见苏尘点头,林景玉轻叹了口气。 “那这么看的话,那些死的人还真的冤。” “也不算冤。”苏尘提醒,“煞气只会逐渐影响心智,若非他们心存恶意,也不会被放大到酿成大祸。” 说话间,他缓缓抬起手。 碎石堆里的那些石头纷纷飞起。 林景玉疑惑:“这是在做什么?” 下一刻,他就看到一个巴掌大的红色小棺椁从地里飞了出来。 “这是……” 刚起了个头,又一个巴掌大的红色小棺椁出现。 林景玉拧眉,环视一圈。 一个,两个…… “总共8个棺椁,这么小的棺椁,是……厌胜之术?” 苏尘摇头。 他一握拳,那些漂浮起来的石头纷纷落下,而八个红色小棺椁也缓缓飞到了他面前。 林景玉原本以为这精巧如玩具的小棺椁是用作压胜的,没怎么上心,这会儿听苏尘说不是,再加上这些棺椁就悬浮在眼前,仔细一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是压胜的话,那就是……阵法?” “这些棺椁看着就不一般,布阵的目的是什么?求财?还是求运?或者说,续命?” 苏尘将这些棺椁都收了,取出一个缓缓推开棺盖,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红色小人。 林景玉凑过来瞄了眼。 “好久没见影阁的这玩意儿了。” 苏尘扯了扯嘴角。 “影阁?”林景玉皱眉,“是什么组织吧?还是特殊社团?” “一个组织,有人发布任务,有人接任务。” 林景玉恍然:“他们给你送这个干嘛?觉得你厉害,想让你去接任务?” 苏尘将棺盖盖上,棺椁收起。 “这地方的碎石和土短期内没被动过,合理怀疑,应该是影阁的人接了任务在这边布的阵,至于目的……” 苏尘缓缓摇头。 “这已经是残阵,原本该在棺椁里的东西,还有阵眼上的东西都已经被取走了,不好判断。” “至于那小人……不算新,应该是东西取走之后留的,用以吸纳玄门人才。” 林景玉思索片刻,问他:“这个影阁是中立的,还是对你有恶意?” “感觉这棺椁不详,要不……” 苏尘摆手:“没事,之前的我也都留着。” 林景玉恍然点头。 苏尘环视一圈,视线落在远处的荒草堆里。 林景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第1450章 右手六指 拨开将近人高的荒草,林景玉就察觉手背火辣辣的,仔细一看,全是细微的刮伤,他忙将袖口扯出些挡着,这才发现前头的苏尘已经停下。 追上几步,低头一看,这荒草丛里居然有个膝盖高的小土包。 “这不会是……” 林景玉刚想说这该不会是谁家将早夭的孩子葬在这儿,就瞥见土包斜侧边有点黝黑,探过头去,那黝黑的赫然是个洞口。 “什么动物的窝?” 苏尘:“黄大仙。” 林景玉:“……” “虽说黄大仙全国各地都有,但刚好在边上,而且还成仙儿……是不是太凑巧了些?” 苏尘颔首:“我也正有此疑惑,打算请它们出来问一问。” 话音才落,一个黄色的小脑袋就从洞口小心翼翼钻了出来。 看到苏尘尖叫了声立马缩了回去。 林景玉没忍住笑:“胆子还挺小。” “嗯,大仙的后辈好奇出来看个究竟。” 住在这地方,虽然四周一片全是荒草,但隔个两三公里就是密集的住宅区,要说这家黄大仙没见过人不至于,苏尘猜测它受惊,还是望见了自己这满身的功德金光。 果然,洞口深处隐隐传来了低微的叽叽声,声音如小老鼠一般。 苏尘耐着性子抱着双臂等着。 见林景玉抓了抓手背,瞥一眼。 “哦,这草叶子有点锋利,刚才没怎么注意,没事。” 林景玉刚说完就觉得手背再度痒了起来,没一会儿,手背处开始结痂脱落。 “哥们,这么小的伤其实没必要治,过个几分钟伤口就愈合了。” 话是这么说,林景玉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他小声问:“哥们,黄大仙一家在这儿,回头建厂是不是还得请它们搬家啊?” “其实留在这边也行,回头建个小庙让它们住也是可以的,就是……” 林景玉担心回头工人夜半被黄大仙找上,讨封吓着。 话还没说完呢,洞口又有动静了。 一个小小的脑袋钻了出来,望见苏尘依旧尖叫了声,但这次没迅速躲回去,而是犹豫了下,缓缓从洞口爬出,爬上了小山包,规规矩矩地朝苏尘拱了拱手。 林景玉欣喜:“大仙很通人性啊。” 刚说完,洞口又爬出一只,紧接着是一连串,当最后一只堪比成年土狗大小的黄仙儿勉强从洞口里钻出,林景玉已经麻了。 这黄大仙一家大大小小,将近百只啊,都通人性~ 他身子猛地颤抖了下,干笑着看向苏尘。 苏尘对着最后出来的黄大仙拱了拱手:“大仙可知此前布阵之人是何人?” 那大仙也跟苏尘拱了拱手,口出人言:“道长,小的不知道那是谁,就记得他右手有六根手指。” 六根手指? 苏尘拧眉思索了下,至少除祟组目前掌握的那些玄师资料里,没有此人。 他缓缓点头,随口问:“此处日后要盖楼房,大仙你们是打算迁走还是继续留在此处?” 黄大仙有些迟疑。 林景玉忙问若留下是否可盖庙掩饰一二。 黄大仙愣了愣,很快重重点头。 “好呀好呀!” 那大身板蹦跳几下,直接把小土包压垮,一阵烟尘翻滚中,一群黄小仙儿都往外逃窜,停下后,还十分人性化地直立咳嗽。 最老的黄大仙有些狼狈地爬起身:“对,咳咳,对,对不住啊,没想到道长您这么好说话。” 林景玉挑眉:“之前布阵的人不好说话吗?” 烟尘消散,黄大仙惋惜的表情清晰地印入林景玉眼中。 “原本这片有好几家的,他们胆儿大,时常还装人,我比较胆小,我的子孙也是。” “那人过来时,我带着家人都钻洞深处去了,足足熬了月余,快饿晕了才出来,就在碎石堆的那个地方,发现了他们的尸体,堆在臭水沟里,已经腐烂了,都没逃过。” “所以应该是个心狠手辣的。” 苏尘颔首。 难怪刚才过来几乎没察觉这大仙一家子,要不是一直关注周围的动向,察觉这边的气息有异,肯定也发现不了它们。 问题又来了。 “此地是连接了什么水眼海眼么?” 不然何至于几家都成了大仙? 堪称风水宝地啊。 黄大仙闻言扭捏了一阵,随后指了指土包底下:“回道长的话,是有个水眼,就是有点深,约莫往下百米左右。” 苏尘点头,看了林景玉一眼。 “明白,回头施工的时候我会叮嘱他们保留这一块地方底下的完整,别破坏了。” “设计的时候,也尽量避免将周围的地底挖开,以免破坏了大仙们的洞穴。” 黄大仙愣了愣,乌溜溜的眼睛看了看苏尘,再看看林景玉,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苏尘打听这个居然不是想将风水宝穴占为己有,而是打算替它们保护好家。 “叽叽叽~”黄大仙欣喜地忘记口吐人言,而是急切叫了几声,直接趴着五体投地,脑袋不住点着。 林景玉目光落在那蛄蛹的屁股和不断摇晃的尾巴上,猜测大仙应该是想学人下跪磕头,结果直接五体投地导致想磕头姿势都不对。 他嘴角微扬。 这黄大仙果然没说谎,该是胆小地之前都不敢入人类屋子街道,不然不至于下跪磕头都不会。 苏尘把黄大仙拉了起来:“行了,不必如此,都回去吧。” 扫了眼已经倒塌的小土包,他抬起手缓缓画了几个圈,倒塌的洞穴里那些土全部被风刮起,很快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来。 黄大仙再度拜谢。 等它再次蛄蛹着爬起身,眼前已经没了苏尘和林景玉的身影。 站在一处低矮的破屋前,林景玉看着那黑炭一般的墙,心情莫名沉重。 苏尘刚抬脚要往里面走,一股阴气冲了出来,周围温度骤然下降,耳边还响起了渗人的怒吼:“滚出去,这里是我家!” 林景玉揉了揉手臂,暗暗叹气。 失策了。 早知道出门前就该将薄外套穿上的,不然也不至于被冻着。 见苏尘脚步顿住,他问了声:“是厉鬼吗?” “嗯,”苏尘眯眼看着矮屋里,轻叹,“煞气侵蚀,神智十不存一。” “他们的执念是守着自己的家,那些被驱逐进来还能活着离开的,应该是没闯进他们家里。” 林景玉缓缓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是黄大仙一家跟这边的厉鬼对抗,才保下的人呢。 不过想想也是,那家黄大仙胆子太小,一有动静就钻进百米深的洞穴里,哪里会管这种事? “那……抓走?” 苏尘摇头。 第1451章 哥们,这人有问题吗? “这样的厉鬼,即便是将煞气抽离,残存的魂灵不管是进阴司,还是我蕴养,都恢复不了,所以……” 苏尘翻手,手中夹着五张引雷符。 片刻后,不远处居住的人纷纷走出家门,疑惑地抬头看天空。 “奇怪,刚才明明听到打雷了。” “我也听到了,旱雷?咱们花城很少打这种雷吧?” “别管了,反正看这天气应该不会下雨,赶紧吃完饭出去拉货吧。” …… 全部处理完,苏尘跟林景玉去了那废弃的医院。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医院周边只三五户人家里亮起。 林景玉环视一圈:“奇怪,有些房子看起来还不错,就算搬走,至少来花城打工的人肯租的吧?不至于几乎都空置下来才对。” 苏尘“嗯”了声。 “我站在这医院大门口没觉得全身发寒,所以……这里不是厉鬼作祟对吧?” “不是厉鬼作祟,却还是不断有死人,只能是人祸了。” 林景玉说着仔细观察了下这废弃的医院。 只两栋楼,一栋五层楼高,一栋三层高,都带着长长的走廊,呈T形排列,另外在围墙的角落里,各有一座小小的平房。 二三十年的时间没管理,不管是楼房还是平房,外墙都斑驳了,粗略一看,脏乱破,有些窗户已经坏了,上面只剩下半截玻璃。 林景玉拧眉:“这里不像是有人定期活动,难道他们杀人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人远离这医院?” 视线收回,落在生锈的医院铁门上,林景玉抬手轻轻一推。 预料中的吱呀声没出现,反而铁门“哐当”一声,两扇成片倒了下去。 林景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干笑望着苏尘。 “不好意思,手欠了。” 苏尘视线一点点扫过医院各处,眉头一点点拧起。 按说医院这样荒芜阴气重的地方,又没有厉鬼,孤魂野鬼应该很多才对,但这里…… 很干净! 他正怀疑此处是不是有特殊的域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林景玉忙转身,是个提着酒瓶子的壮汉。 “诶,你俩在那边干嘛呢?不怕死啊?” “是不是又听说了那些邪事,想来见鬼的?” “你们这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走走走,赶紧走!” …… 他拽着林景玉的胳膊就把他往马路上推。 “就算真不怕死,那也想想家里的爸妈老婆孩子。” “别一头热血就往里扎,真要遇到了,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还有你,愣着干嘛啊?一起走!” 壮汉喝了口酒,回身见苏尘还杵在那儿不动,忙踉跄着过来拽苏尘的胳膊。 “诶?你还躲~” 苏尘侧身,对壮汉笑了笑:“这边这么多年死了将近百人了,你都认识死者吗?” 壮汉愣了愣,甩了甩脑袋,意识更清醒了些。 他眯眼仔细看了看苏尘,又转身看了看林景玉,疑惑问:“你们问这个做什么?当自己是警察啊?” 林景玉摆手:“那不是,我就是想着这片荒着也是荒着,看看能不能买下来。” “你买这里的地?疯了吧你?” 壮汉声音都拔高了许多:“这破地方邪门得很,你们都知道这么多年死了这么多人,你买来干嘛?盖殡仪馆啊?” 他呆了呆,自顾自地点头:“好像盖殡仪馆的确也不错哈,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敢在里头做事。” “我觉得你要是买,拿来做墓园也挺好的,反正大家也不住这边了,没什么影响。” 林景玉听他这些话都乐呵了:“哥们,你不是也住边上吗?对你没影响?” 壮汉喝了两口酒,摆了摆手:“能有什么影响?我孤家寡人一个,又没结婚,也没孩子。” “现在还能留在这边的,不是老的残的,就是我这种没本事的,真要出事了,死了也好,反正日子过得也没滋没味的……” 林景玉跟苏尘对了下视线,笑着上前搀扶住壮汉。 “哥们,这样,你跟我们说说这医院这些年的情况,我们请你喝酒,还配下酒菜,怎么样?” “有,有下酒菜?!”壮汉来了些精神,“我不用肉,来点儿花生米就好。” “附近哪里有卖的吗?咱们现在就去买。” 壮汉嘿嘿笑着,踉跄着带路。 林景玉刻意落后了一个身位,小声问苏尘:“哥们,这人有问题吗?” 见苏尘摇头,林景玉悄悄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他演咱们呢,没问题就好。” 苏尘瞥他一眼:“不,没问题,问题才更大。” 壮汉如果有问题,他们刚来他就来劝说,目的十分明显,估计医院这些年死人的事不会复杂到哪里去。 但他若没问题,那这些年那些死亡的人派出所都有查,却始终没查出什么来,才更为古怪。 苏尘视线再度落在壮汉身上,发现他身上居然开始隐隐散发死气,呆了呆。 是原本的命如此,还是他们的到来让他面临了死亡? 前方出现一家小店,店门开着,里面的灯光昏黄,摆着三四张小桌。 壮汉自来熟地朝里面喊了声:“老李,老李,来盘花生米。” 而后转身,请苏尘和林景玉坐下,有些大舌头道:“哥们别客气,我,我请你们……” 话还没说完,他赤红的眼眨了眨,眼神清澈了许多,眼里的血丝也逐渐消退。 壮汉没忍住甩了甩脑袋,看了看林景玉,再看看苏尘,而后环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手里提着的酒瓶子上,紧接着暴怒:“这死老张,居然敢卖我假酒!” “什么假酒?”里面一瘸一拐走出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来。 隔着两三米闻到壮汉身上的酒味儿,他皱眉训斥:“阿勇,不是让你别老喝酒嘛?怎么又喝这么多?” “老李,我不喝酒能干嘛?睡大觉啊?”壮汉叹了口气,“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老李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别说了,我给你炸花生米去,要吃猪头肉不?” “那个……” 林景玉:“来点儿吧,老人家,你店里其他好吃的都来点儿。” 他说着就掏出一百块钱。 壮汉“嘿”了声:“哥们你还真请啊?那怎么好意思?” “不好意思的话,就跟我们多说说这边发生的事吧。” “我也好权衡一下,这边买下来合不合适。” “哐当!”老李的铲子直接落了地。 林景玉阿勇齐齐看向他,老李这才干笑着弯腰将铲子捡起,顺道解释:“人老了,手上就没什么力气,连个铲子都握不住,没事没事,你们聊你们的……” 第1452章 能有多凶啊?都是胡说八道的 “老李你铲子要洗一洗,不然下回我可不敢来你这馆子!” 壮汉阿勇扯着嗓子说了声,对林景玉笑笑。 “我们这儿人少,老李开这个馆子生意也冷清,除了我们,一般也只有路过开车的司机停下进来吃点,但他手艺是真不错,至少得了钱婆八分真传。” 林景玉好奇:“钱婆?” “哦,就是老李的老伴。” “钱婆原本是临县嫁到花城的,可惜命不太好,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后,她老公就得病去了。” “她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才把孩子拉扯大,结果小儿子刚满18下河游泳溺死了。” “大家都说她克夫克子,钱婆估计也有点怕了吧,很快就让她大儿子相看,结婚后立马分家。” “房子留给她儿子,工作留给她女儿。” “她自个儿搬到这边来,正好那时候不是开放嘛,在这里就开了这家店。” “钱婆手艺好,来吃饭的人多,渐渐地,生意就红火了起来,钱婆人好还大方,我妹妹被她请来帮忙,每个月能拿50块钱的工钱!” 说到这里,阿勇叹了口气。 “可惜好人没好命啊。” 林景玉问:“怎么说?” “慧芳都快结婚了,不是出事了嘛?” “那阵子钱婆精神都恍惚了,店还关了好一阵子。” “好在老李那会儿正好来花城打工,认识了钱婆,一直忙前忙后的,殷勤得很,钱婆这才渐渐恢复。” “但好日子没过多久,钱婆的儿子有次晚上过来讨钱,倒霉的是,路上被抢劫,连捅了好几刀,死了。” “钱婆估计真以为自己克夫克子呢,想着出家去,结果半路上被车撞了,瘫痪到现在……” “也亏得老李没嫌弃,一直照顾着,不然……哎……都是苦命人。” 林景玉点头:“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阿勇叹气:“可不是嘛,本来听老李说,他学了手艺开店攒钱给钱婆治病的,谁知道后来医院的事越来越邪,生意都被影响了,到现在……不赔就不错了,钱婆估计也治不了了。” 说话间,阿勇没忍住往老李那边看了两眼,见他如常在炸花生米,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老李耳聋问题又严重了,我说话这么大声他都听不到。” 他咧嘴:“嘿嘿,等会儿我试试说钱婆坏话,看他会不会发火~” 林景玉无奈摇头。 “不觉得无聊啊?” “怎么会?现在这边就我们这几户,就得这么闹才觉得还活着,不然……太死气沉沉了。” 林景玉问他:“哥们你为什么不搬走啊?” 阿勇的表情一僵,眼里的亮光瞬间就黯淡了下来。 他猛地仰头,将啤酒瓶里剩余的酒全部喝完,抹了把嘴,才苦笑了下:“我啊,没本事赚大钱,在哪儿都一样,再说了,这边不还有老李他们吗?偶尔还能聊个天。” 林景玉缓缓点头,转头看了苏尘一眼。 苏尘神情一直淡淡的,叫他摸不太清楚该往哪个方向问。 犹豫片刻,林景玉去角落将一箱啤酒搬过来,给阿勇开了一瓶,硬着头皮问:“那说说这医院怎么邪门吧,我听说第一个挂在大门口的是个女孩,死的时候身上衣服是红的,所以很凶?” 阿勇“嗨”了声:“妮姐能有多凶啊?都是胡说八道的。” 见林景玉也开了一瓶酒,阿勇拿着酒瓶跟他碰了碰,灌了一大口,这才道:“妮姐这事我们这片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她虽然胆子小,但聪明,但家里孩子太多了,她又是排行老三,爹不疼娘不爱的,爷爷奶奶嫌弃她是女的,也没多关心,好像是上到三年级吧,家里就不让她读了,后头是学校里的老师去她家里劝,好说歹说,还答应每个月补贴两块钱,才让她继续读下去。” “就这样,妮姐在家里也是什么活都干,煮饭洗碗扫地洗衣服,她跟她六妹芳芳不一样,芳芳也是爹不疼娘不爱,她还不爱念书,成绩差,脾气也暴躁,被打就打回去,打不赢夜里就偷偷下狠手,不止是对付她爸妈,还欺负她小弟,那可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几次之后,她爸妈爷奶都不敢惹她……” 林景玉颔首:“正常,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是啊,就因为妮姐好欺负,全家就欺负她呗。”阿勇叹气,“我记得那会儿她大哥要结婚,家里没什么钱,就让她去学校找老师借,那会儿妮姐已经上初中了,之前那老师不止给她交学费,每个月还给她5块钱。” “她不肯,她大哥气得暴揍她一顿,出来喝酒的时候我偷听到他跟他朋友抱怨,说那老师怎么就不是男老师,要是男的,回头把妮姐脱光送他家里,就能讹一笔钱。” “听听,这是人话?” 林景玉没回答,阿勇轻笑了声:“之后半个月妮姐就出事了,被脱光了送她一个男老师房间里。” “那会儿大家都说那男老师跟妮姐天天脑袋凑一块儿,肯定有猫腻,还说女老师给交的学费都是他暗地里给的,我那会儿辩解了两句,但我说话没用,他们根本不信。” 提起这事,阿勇就有些气闷,又猛灌了两口酒。 “后来妮姐大哥就结婚了,妮姐也不去上学了,她妈天天搜罗衣服让她洗,她估计也觉得羞愧吧,成天躲家里洗衣服,有一回我翻墙进去,看到她手都快泡烂了。” “再后面就听说她经常被他大哥带着一起喝酒什么的,每次完了她大哥都有钱去打牌赌博。哦,后来说是她妹妹芳芳要带她出远门打工,衣服都收拾好了,被家里发现,拦了下来,转头就给她相看,最后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的,听说两个老婆都被他打死了,具体的不清楚。” “反正妮姐上吊都不敢在家里,悄悄跑医院大门口,被大力撞到了,大力说他那会儿喝多了,拦了下,妮姐就一直哭求他别管,后头他不知道怎么的摔了一跤晕倒了,就没拦住。” 阿勇说着苦笑了声:“什么没拦住啊?大力也知道妮姐的事,太惨了,附近的街坊知道她吊死,都觉得她是解脱了,我记得那会儿她家还不给她下葬,还是大家凑钱给她买的寿衣和棺材。” 第1453章 被杀的?是谁?! 一瓶酒就这么灌完了。 林景玉又默默给阿勇开了一瓶,自个儿喝了口,问:“那怎么说她很凶,然后民政部门原本要搬过来的,直接就搁置了?” 阿勇“嗨”了声:“那都是糊弄上头的,医院这么大块的地方,指定是有人盯上了呗。” “哦对了,妮姐那会儿穿的衣服也不是全红的,就那种一个圈一个圈红点的你知道吧?他们故意传出去是红的,就是想让人害怕。” 林景玉:“外面还说她吃的公家饭……” “放屁!上学的时候每个月能拿钱就是吃公家饭?”阿勇嫌弃,“怎么越传越离谱了?” 林景玉缓缓点头。 “那医院看门的老头呢?被狗咬是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阿勇就有些讳莫如深了。 “惹不起?”林景玉问。 “反正这个是真不好说,我之前请大力他们喝酒想套话,他们酒一下子就醒了,让我别多问,别太好奇。” 阿勇叹了口气:“无非背后的不是有钱就是有权。” “再后来医院邪门的消息就出来了。” “我猜啊,他们指定给那狗吃了什么东西,具体什么我就不清楚了,反正那看门的老头无儿无女,死了没多少人在意,大家也都不敢多说,很快事情就过了。” 说到这里,阿勇还是轻咳了两声,压低声音:“反正那一阵子我记得夜里医院老有动静,那声音我觉得可能是有人在医院底下挖什么,本来喊了两个好兄弟陪我去看看的。” “被拦住了?”林景玉问。 阿勇讪笑了两声:“那倒不是,就是不凑巧,有点事。” 一直沉默的苏尘总算开口。 “江言。” 阿勇眼神一颤,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尘:“你,你认识小言?” 没等苏尘回答,他一把拽住苏尘的胳膊,用力握紧。 “你知道她在哪儿是不是?是不是?” “你快说啊,快说!” 他声音之大,让炸花生米的老李都没忍住频频回头。 林景玉更是清晰地看到她脖颈上凸起的青筋。 他提醒:“哥们,别激动~” 阿勇没放开苏尘,死死盯着他,仿佛能从苏尘的脸上看出人的下落。 苏尘表情依旧平静,眼神更是平淡无波。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但我知道,她死了。” 阿勇的身子一颤,皱眉,缓缓摇头:“不,不可能死的,她怎么可能死?” “她是病死的还是……出意外了?” 苏尘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你都知道小言,都说她死了,怎么会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林景玉眼见阿勇紧紧扣住苏尘的肩膀用力摇晃,起身将他拉远了些。 “哥们,你冷静点儿。” “冷静?他都说小言死了,我怎么冷静?我,我,我等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就是想着,她有一天能回来,可是,可是……” 阿勇猛地蹲下身,捂着脸痛哭起来。 老李捧着花生米一瘸一拐过来,缓缓将盘子放下,叹了口气看向苏尘:“小伙子,你认识小言?又是怎么知道她已经死了?” 没等苏尘回答,他又道:“别怪阿勇这么激动,他年轻那会儿就是个小混混,遇到小言才逐渐变好,俩人都打算结婚了。” “小言父母都没了,她是来这里投奔亲戚的,但阿勇这样,她亲戚不答应,为了让他死心,还说要一千八的彩礼。” “别说阿勇拿不出,就是把他房子卖了,都不够。后头阿勇就一直想方设法赚钱,有阵子他攒了两百去找小言,回来还很高兴,说小言亲戚好像有点松口了,可隔天再去,人大门紧锁。” “我们安慰他,可能是走亲戚去了,但那房子一直都没人回来,没过两个月,就有人搬进去了,说是小言亲戚把房子卖给他们,出国去了。” 老李说着一阵感慨:“小言那姑娘阿勇带来过店里,很好看,也乖巧,俩人差距是有点大,也不怪她亲戚看不上阿勇,但阿勇已经在改了啊,他们怎么能那么狠心?” 听到这话,阿勇缓缓站起身,擦了下眼睛。 “老李,你别胡说,他们不是狠心,是真心为小言好,我真的配不上小言,你看我现在……还是一事无成,成天混日子。” 他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擤了擤鼻涕,等情绪平复下来,缓缓喝了口酒望向苏尘。 苏尘:“我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怎么死的。” 林景玉见阿勇的拳头握紧,忙解释:“哥们,你别激动,我这哥们会看相算命,应该是从你面相上看出来的这些信息。” 阿勇难以置信:“真的?” 老李也疑惑地转向苏尘。 苏尘颔首:“你跟她遇见时是黄昏,她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荔枝挂满树,蹦跳着想摘,你跳起摘了两颗,转到她面前递给她,她抬头你就傻了,荔枝掉了都不知道。” 阿勇似乎陷入回忆里,许久才苦笑了下。 “那时候我就该知道的,我真的配不上她。” 林景玉摇头。 乖乖女喜欢小混混,这些年还真不少见,但少有结局美满的。 阿勇算是比较上进的,可惜偏见无处不在。 见阿勇再度执着盯着苏尘,林景玉开口:“哥们你还记得小言的生日吗?要实在好奇她怎么死的,可以让我哥们帮你算一算。” 阿勇急切点头:“知道知道,真的能算出来吗?” “我还想知道她葬在哪里,我想去祭拜。” 苏尘点头,目光扫了老李一眼。 后者缓缓转身:“我,我去给你们切点猪头肉。” “小言的生日是……” 阿勇没理会老李,报出生日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尘。 林景玉反而悠哉地喝了口啤酒,夹了两颗花生米放嘴里,感受着那扑鼻的焦香,不住点头。 这老李炸的花生米还真不错,脆而不硬,香而不腻。 瞥见苏尘停止掐算,他忙放下筷子。 苏尘对上阿勇的目光,垂了下眼眸,叹气。 “她死在你给她200块钱的第二天。” “什么?!”阿勇瞳孔微缩,“怎么会?” 他的声音颤抖了起来:“被车撞了还是……” 苏尘:“被人用菜刀砍死的,一击毙命。” “被杀的?是谁?!” 阿勇的拳头握紧,眼里的怒意仿佛下一刻就要喷发。 苏尘没说话,缓缓转头,视线落在灶台上切猪头肉的老李身上。 第1454章 可惜了 阿勇怔了怔,以为苏尘是不喜欢吃花生米,想等猪头肉上来再说话。 他顺着苏尘的视线看向老李,提醒:“老李,猪耳朵也来点儿,切快点儿啊!” 老李没回答。 阿勇没发现他的身子僵硬了瞬,菜刀切猪头肉的速度有一段时间慢了些。 他继续看着苏尘,无声催促。 林景玉疑惑望向苏尘,对了下视线。 确认了答案后,他看向阿勇的目光带着丝同情。 老李切好猪头肉后,没直接端过来,而是过去将门关上,特制的窗户也放了下来。 阿勇只瞥了眼,没多关注,毕竟这么长时间来,店里的生意都不太好,早点打烊也能早点休息。 林景玉望向老李的目光里带着丝警惕,但很快,就放松下来,悠然地喝口酒吃颗花生米。 在老李端着切好的猪头肉过来时,阿勇有些等不及了。 “哥们你看肉也上来了,就别吊着我了,赶紧说吧。” “到底是谁杀了小言啊?!” 苏尘扫了老李一眼,视线往他的后腰瞥了下。 老李的后背一僵,冲他笑了笑。 “对不住了。” 这话听得阿勇一阵莫名。 “老李你干嘛说这话?” 老李犹豫了下:“阿勇啊,你钱婆屋里的尿桶有点满了,能不能麻烦你现在帮我提出去倒掉?” “行啊,等会儿啊,我还等……” 老李强调:“现在就去。” 阿勇怔了怔。 他的醉意之前就被苏尘驱散了,这会儿也才灌了一瓶多的啤酒,根本没上头。 脑子清醒的他,再迟钝也察觉了老李的怪异之处,拧着眉仔细看了看他。 “老,老李,你怎么了?” 老李没说话,一双眼睛就那样盯着他看,看得阿勇浑身发毛。 “不是老李,你说话啊,别这么看着我,怪渗人的。” 许久的沉默之后,老李轻叹了口气,缓缓将手伸到后腰处,将藏在里面的一把刀摸了出来。 昏黄的灯光下,林景玉浅笑了声,姿态慵懒地又夹了两颗花生米放嘴里。 “看来是一直在戒备着啊。” 苏尘颔首:“身上背负了几十条人命,是该谨慎些。” 几十条? 林景玉听到后,只微愣了片刻,很快了然点头。 另一边的阿勇则已经石化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老李,看着他举起刀,眼里是不解,还有痛苦。 对上他的视线,老李眼神闪躲了下,解释:“阿勇,我刚才给了你机会的。” 只要他答应去帮忙倒尿桶,就算是心存怀疑,他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他。 可他不肯离开。 阿勇目光有些受伤:“所以老李你想杀我?” “因为他们?” 他想问为什么,但很快,脑子里就蹦出了个震惊的猜测,猛地瞳孔缩紧,死死盯着老李。 他的声音再度颤抖了起来:“小,小言该不会是……” “我挺喜欢那孩子的,乖巧有礼貌,我瘸腿来到这里,好多人背后骂我死瘸子,她不会,偶尔来找你还会给我带一两个药膏,说下雨天贴在伤口处能缓解一些。” “老李!!!”阿勇怒吼。 “我不想的啊!”老李赤红着眼睛看着他,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但我没办法!” “她……”老李顿了顿,眼皮微垂:“她看到我对慧芳下手了。” 阿勇身子一颤,难以置信看着他。 “钱婆的女儿?” “不是,老李你杀了慧芳?” “为什么啊?” “钱婆多爱孩子你是知道的。” 老李深吸了口气。 “可她配吗?” “阿琼为了他们守寡了那么多年,工作都留给她了,她呢,非要说男女平等,要阿琼在她结婚前把房子跟工作的差价补给她,不然就闹着让店开不下去!” “那一阵子,阿琼心情很差。” 阿勇愣住,而后缓缓摇头。 “可是,就算慧芳不孝,那也是……” 老李:“她还一直在说我配不上阿琼,要阿琼远离我。” 阿勇:“……” 他表情有片刻的了然,而后失笑。 “就因为这个,你就要杀人?” 老李没回答。 苏尘:“他年轻时就杀过人。” 对上老李的目光:“我猜,你应该是通缉犯的身份被慧芳发现了吧。” 老李轻笑了声。 “我的直觉果然很准。” “你算命也真的很厉害。” 林景玉撇嘴:“你知道我哥们会把你杀了小言的事跟阿勇说,所以提前把门窗都关了,是打算把我们也灭口。” 说着他没忍住皱眉:“但我想不通的是,你就一个人,还瘸了腿,我们是三个人,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杀了我们,而不是被我们制服?” 苏尘瞥了那盘花生米一眼。 林景玉了然:“你提前在花生米里动了手脚?” 他后知后觉:“刚才我还想说,你这种杀了几十人的恶人怎么可能还有闲情逸致跟我们聊天,所以是在拖延,好让你下的毒发作?” “下的是什么毒?致命吗?” 老李后退了两步,拉开与苏尘他们的距离,但也隐隐挡在了门口,看着三人的目光里带着森冷。 “还是不对,你怎么会提前下毒的?”林景玉问。 “你们的眼睛很亮,我对你们这种人,一直印象都不太好。”老李解释,“从你们进来的那一刻,我就有不太好的预感。” “对待你们这种客人,我向来都是先下手,要是确定没事,在你们离开前……” 安静许久的阿勇出声:“给我们一碗凉茶。” “嗯,”老李点头,“花城这边的人喜欢喝凉茶,我跟阿琼学的凉茶,效果一直很不错,味道也很好,不收钱大家都愿意喝一碗的。” 阿勇看向他:“所以之前老李你也对我下过毒?” “那阵子你一直跑小言亲戚家,回来情绪不太对,我不好琢磨。” 阿勇深深吸了几口气。 “那小言的亲戚……” 老李:“就是一对老夫妻,夜里睡觉半点防备都没有,我杀他们的时候他们还在睡觉,你放心,他们走得并不痛苦,比小言……好多了!” 阿勇的拳头再度咔咔响。 脖子额头上的青筋全部凸起。 他在极力忍耐。 耐着性子问:“那小言她被你埋在哪里?” 老李没说话。 林景玉开口:“他不会告诉你的。” “因为现在,他没有把握能弄死我们。” “小言跟她亲戚的尸体如果不被发现,我们就算报案,也很难定他的罪。” “至于他现在与我们的对峙,只要没伤口,大可以说是开玩笑。” 阿勇出离愤怒:“老李!!!” 老李神情冷漠,紧紧抿着双唇,显然是不打算再说话,只想静静等待。 林景玉叹了口气。 “老李,你今天要是遇到其他人,或许真能全身而退,但……可惜了。” 他甚至还夹了两颗花生米放嘴里。 有滋有味地咀嚼着:“我这哥们是神医,你就算下的是老鼠药,我们也没事!” 老李眼神里闪过片刻的慌乱。 第1455章 不许说,都不许说! 见老李表情很快恢复冷酷,林景玉对苏尘耸耸肩。 “不愧是杀人狂魔,定力是真可以。” 苏尘“嗯”了声:“报警吗?” 林景玉掏出大哥大:“当然,咱们可是好市民。” 阿勇在看到林景玉那大哥大时,有片刻的愣神,很快欣喜起来。 老李却瞳孔缩紧,下一刻,提着刀就要朝林景玉扑去,想阻止他的动作。 可惜,他才迈出一步,整个身子就像是卡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他奋力挣扎,嘴里不时传出闷哼声。 阿勇亲眼看着老李整张脸狰狞可怖的模样,还有半只脚悬浮在空中,整个身体倾斜在那儿,短暂地愣神之后,下意识看向苏尘。 苏尘提醒他:“坐下吧,等出警估计要挺久的。” “哦,哦哦,好的。” 阿勇坐下后,下意识拿起酒瓶子就要往嘴边送,可嘴才沾到瓶口又愣住,看了看酒瓶子,再看看老李,缓缓垂头,没多会儿,抬手擦了下眼睛。 林景玉挂断电话,瞥了眼老李那姿势,喝了口酒。 “既然是逃犯的话,他这姓名都是假的吧?” “也是,这年头虽然处处需要介绍信,但真想造假,也不难。” 苏尘见他还要夹花生米,提醒:“别吃了!” 手一翻,翻出了一包点心,展开推过去。 林景玉捻了块放嘴里,对上老李震惊的目光,笑了笑:“现在觉得自己栽了不冤吧?” 老李没回话。 林景玉将那块点心吃了,视线往后面扫了眼。 “你说你干了这么多恶事,钱婆知道吗?” 老李终于又激动起来:“你们别跟她说!” 阿勇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盯着他。 “现在知道不能让钱婆知道了?” “当初杀人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钱婆?!” “你居然还杀了慧芳,钱婆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原谅你的。” …… “不许说,都不许说!” 老李恶狠狠盯着阿勇:“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话对三人都没什么效果。 林景玉看着老李这有些歇斯底里的模样,顿了顿,小声道:“你要真想我们帮你瞒着钱婆,等会儿警官来了就老实交代。” “除了小言和她的亲戚,慧芳之外,你还杀了谁,尸体都怎么处理的,别想着隐瞒。” 老李不说话了。 “怎么?到现在你还想着自己能全身而退?” “我要是走了,阿琼怎么办?”老李低声问,“会安排人照顾她吗?” 阿勇失笑:“你现在装着给谁看呢?” “你要真担心钱婆,当初就不会杀了慧芳,不然她现在至少还有女儿还可以依靠。” “行了,趁着警察还没来,你还是仔细回想一下自己做了哪些孽。” “还有,先说小言和她的亲戚你埋哪里了。” 老李垂眸。 阿勇气恼:“都这个时候了,你以为不说警官就查不出来吗?老李,我们好歹也这么多年交情了,你杀了小言还骗了我这么多年,我都没对你下手,你就不能对我坦诚点儿?” 老李还是没说话。 阿勇气愤地捞起一个空瓶子砸墙上。 酒瓶碎裂,他依旧不解气,将边上的椅子抡起一阵砸。 发泄了一通后,他瘫软在椅子上,死死盯着老李。 全程,林景玉和苏尘都没阻止,只静静地喝啤酒,吃点心。 半小时后。 小店外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很快店门就被敲响。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十数人涌了进来。 看到老李倾斜着身体,一只脚还悬在空中,姿势怪异地定在那里,他们愣了愣。 有几个年轻的警员还学了下那姿势,差点没直接来个狗啃屎。 被身后的警员拉着稳住身形后,几人围着老李一阵观察,小声议论着什么。 为首的警员虽然存着疑惑,但很快恢复表情,上前跟苏尘林景玉打了个招呼。 是陌生的脸孔,但很显然,应该知道点分寸。 林景玉简单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下。 说到老李杀了小言时,阿勇迫不及待叮嘱:“警官,你们一定要让老李说出小言埋在哪儿,他要是不说,要是不说,你们就打……不对,你们要是不能打,我现在替你们打!” 他一阵摩拳擦掌,眼中满是愤怒。 为首的警员制止了他,公式化地表示会秉公办案,一定会尽力让老李全部交代。 话音刚落下,边上就递来了一张黄符。 那警员愣了愣。 “真言符。”苏尘解释,“他杀了太多人,后期已经麻木了,估计杀了谁都记不太清楚,你们耐心点问,真言符能帮助你们撬开他的嘴。” “谢谢前辈!” 警官恭敬地接过黄符,犹豫了下,有些为难地表示:“前辈,您跟这位可能还需要配合回去做个笔录。” 林景玉抬手表示:“没问题的。” 同时提醒:“这屋里还有个瘫痪多年的老人,可能需要你们派人照顾一下。” “好,我们留两个人下来。” “咔咔!”老李手里的刀被夺了下来,双手被手铐铐住,整个身子才总算能活动。 他极力挣扎了下,立马有两个青年警员过去将他摁住。 “老实点儿!” 从警局出来,天已经彻底黑了。 但附近灯火璀璨,不时有人笑闹着经过。 “翠城跟花城对比,还是差了许多啊。”林景玉有些感慨,“什么时候翠城也能成为一座不夜城?” 苏尘:“很快会有那么一天的。” 林景玉拦了辆的士坐进去,降下窗户吹了一阵子风,才道:“钱婆一家子遇上这个老李,真是劫难!” 有了真言符,老李把他之前如何犯案的,如何逃窜,伪造身份的都一一交代了。 他所谓的直觉很准,就是怀疑了就下手。 没准备好毒之前,都是直接杀人,因为他始终相信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逃到花城的那几天,他身无分文,钱婆看他可怜,天天给他免费煮面吃。 也因此,老李才逐渐对钱婆上了心。 这人情绪有些极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喜欢钱婆,那是恨不得把心剖出来捧给她。 谁对钱婆不好,他就起杀心。 所以不止是慧芳,钱婆的儿子也是被他杀的,因为不务正业接二连三来要钱,几乎将钱婆的积蓄都掏空不说,还数次打骂钱婆。 不过最后钱婆被车撞,也是老李的手笔。 他不能接受钱婆离开他去出家,索性将她推向路过的车前,导致钱婆半身不遂,这样就没有尼姑庵能接收钱婆,他就能一直跟钱婆在一起…… 第1456章 蒋黎谁啊? 至于医院常年有人死亡。 最初是有人为了霸占医院大楼故意传出了厉鬼的风声。 之后因为各种原因,大楼闲置。 老李在杀了小言全家后,下意识将尸体藏在这里,之后偶然发现深夜医院有人出没,怕尸体被发现,暗中观察了一阵。 发现有人将医院作为尸体交易中转地,原本是想着若东窗事发,那些尸体正好能推给这些人。 却不想,有人找上了门。 …… 本就是逃犯,交代了底细,老李被威胁成为其中一员。 为了防止交易的事情被发现,老李还配合那些人传播闹鬼传言。 因为钱婆的关系,他在周围一带给人留下了老实巴交良善的印象,几乎没人怀疑过他。 以至于这些年有人深夜误闯医院“诡异”死亡,没人怀疑过他。 老李还交代了其他的,比如钱婆因为一直瘫着,身体被病痛折磨,心理也备受煎熬。 为了让她缓解痛苦,他偷偷在医院后面的荒地里种毒品。 吸食这么多年的毒,钱婆如今的身体情况不容乐观…… 的士快到小楼时,苏尘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他接起一听,眉头微扬。 林景玉好奇:“怎么了?” “老李死了。” 林景玉眯了眯眼,点头:“那今晚也是许多人的死期了。” 老李在那个组织里等级并不高,但既然透露了这条交易链的存在,官方肯定会顺着这线索追查下去。 与他有接触的那些人,估计不是被灭口,就是被迫离开花城,以确保幕后的安全。 “钱婆也死了。” 林景玉怔了怔,叹气:“也不是对她来说是不是解脱。” “哎,不说他们这些人了,我还是回去赶紧让助理接触一下那块地怎么能拿下来吧。” “花城这边的势力错综复杂,但这边的发展的确很不错,人人都想分一杯羹很正常,我就想吃一小口,应该没问题是吧?” 的士停下,二人刚下车,就见季枫青肿着一张脸苦兮兮迎出来。 林景玉:“!!!” “被人套麻袋了?” “你又不小心招惹到谁了?” 季枫委屈:“景玉哥,什么叫又啊?我一直都谨小慎微好不好?” “不是被人套麻袋打的?”林景玉仔细看了看他这张脸,莫名有些眼酸牙疼。 季枫无可奈何:“……是,是被人套麻袋了,但是我认得声音。” “之前那个铭少?” “他敢!”季枫见他们二人往里走,狗腿地跟在边上,一边嘶嘶地吸气,一边道,“铭少啊呸,现在大家不喊他铭少了,严铭,估计他家里老头知道自己不太好了,听说连夜把他赶回老家了,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嗯,所以打你的是谁?” “还能是谁?许绍卓那狗玩意儿呗。” 季枫说起来就恨得牙痒痒:“我跟他又没仇没怨,就是之前我跟在铭少身后一段时间而已,就盯上我了。” “之前我们在那摊子前撞上,我都避让了,他还对我下狠手。” “不就是觉得老严退了,他家老头能上去嘛,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敢这么嚣张。” 林景玉轻笑:“你打算报复回去吗?” 季枫瞬间蔫了。 “那,那还是算了。” “虽然八字没一撇,但我听他们私底下聊,他家老头当一把手的概率很大。” “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是一把手,还是二把手,那我家开酒楼的,也不敢招惹啊,人一个看我家不顺眼,背地里使绊子,成天让几个部门在打秋风,酒楼还开不开了?” 见林景玉停下脚步盯着自己看,季枫挡着脸:“景玉哥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不就是被打一顿嘛,跟破产对比,不算什么。” 林景玉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扭头看苏尘:“这小家伙还挺可爱!” 苏尘点点头,问他:“许家背景你了解多少?” “你想插一手?”林景玉来了兴致,“正好,有几个人选我现在还拿不定,你帮我掌掌眼。” 季枫:“!!!” 当下也不觉得眼睛痛牙疼了,忙不迭跟上。 等进了书房,瞥见助理给苏尘林景玉拿的文件,他下意识张大嘴,嘴角本来有伤,突然被扯得生疼,他也没敢痛呼,忙捂上,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打扰了这两位。 苏尘翻看完许家的资料,挑了挑眉。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个许君诺忍耐力不错?” 苏尘没回答,而是掐算了下,拧眉。 林景玉看他这表情,琢磨了下,有些难以置信:“你别告诉我,除了他长子之外,剩下的两个孩子也不是他的。” 季枫眼珠子瞪圆。 许绍卓不是他老头亲生的? 我的天! 这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密辛? 他极力地眨了眨眼,扭头望向助理。 可惜助理眼观鼻鼻观心,表情没丝毫的变化。 季枫暗暗佩服,难怪景玉哥能管理那么大的产业呢,这招的助理看着就好牛。 要是以后自己也能有这么一个助理…… 季枫悄悄往助理那边挪了挪。 后者瞥他一眼,没动。 “哥们,你工资一个月多少啊?” 助理没回答。 季枫悄悄扯着他往后退,等到了门口,这才压低声音:“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你跟我透露一下呗,我不是也想做点生意吗?也得招个助理。” 助理微笑,公式化回答:“不好意思,你可以咨询我们老板。” “不是你……”季枫有些生气,可这一气又扯到嘴角了,痛得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算了算了,”他摆手,“回头我自个儿问景玉哥吧。” 俩人又回去,正好听到林景玉的声音。 “之前我比较倾向于选择家世清白的这个,但干净的白纸想要被玷污太容易了,过刚还易折。”语气听起来比较苦恼。 “这个小家族出来的,不说有没有私心为家族牟利,但凡族里出个不成器的,轻易就能将他拉下马。” “还有这个张姓的,感觉已经没了冲劲,单就思想工作得花费很长时间……” 季枫默默地回忆印象里花城的那些大小领导。 发现一个都对不上。 不是。 景玉哥这究竟说的是谁啊? 要是认识的,至少能提供点信息啊,不对……自己最初来找景玉哥是干什么来着的? 季枫猛地拍了下脑门:“糟了!” 见苏尘和林景玉齐齐盯着自己,季枫这才道:“那个豪哥,非要追着蒋黎跑,他们拦不住,让我跟景玉哥你说一声。” 林景玉皱眉扶额。 “就知道不省心。” 他问:“蒋黎谁啊?去哪里知道吗?” 第1457章 不是,你还真赖上了啊? 季枫摇头。 “一个女的,有点漂亮,不过那种漂亮我不太喜欢,穿着皮衣皮裤,看着就……而且还是开摩托来的。” “不过她很厉害,挑了五块石头,解了三块都有翡翠。” “豪哥想让她帮忙看看,她说没兴趣……” “后来我就被引到小巷子里被打了,等我出来,豪哥人不见了,就那个阿丰看到我,让我回来跟你们说一声。” 林景玉望向苏尘。 苏尘:“放心吧。” “那就不管了,咱们继续。“ 季枫悄悄松了口气,再度拉长耳朵。 苏尘帮林景玉将名单里的人都算了之后,只选出了一个人来。 林景玉不太满意:“鸡蛋不能放一个同一个篮子里,稳妥一点,至少还得有俩人。” 他说这话时看向助理:“不限职位。” 后者领会,沉声:“我现在就让人收集资料。” 季枫见他离开,小心翼翼看了林景玉和苏尘一眼。 “还有事?” 季枫忙摆手,犹豫了下,小声问:“景玉哥,那个源溪还有医院……” 提起这个,林景玉起身去书房找另一个助理谈话。 季枫被留下,冲苏尘干笑了几声,后退两步,忙转身躲去了后院。 后院解石还在继续,机器声里夹杂着季枫打电话的声音。 “源溪没事……废话,铭少估计现在都被禁足在老家了,他不去闹腾那地方……也是,谁乐意去啊?” “医院那边也没消息?你是不是又不务正业出去喝花酒了?” “抓了一个老头?老头年纪大在里头被吓死了?” 季枫无语地看着大哥大:“疯子你爹把你安排进去,你这脑子也不顶用啊,我问的是医院,你看看你回的是什么?算了算了,我找刘哥问问。” 电话还没打出去呢,季枫眼前一花,当看到熙梦那张脸,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悄悄转身,刚想溜走,肩膀被摁住了。 “我能吃了你啊?” 季枫快哭了,连连摆手,战战兢兢转身:“没,不,不对,不能。” “那你看到我就跑。” “那个,我,我,我是……自惭形秽,对对对,我就是自惭形秽,您太漂亮了。” 熙梦轻蔑扫了他一眼:“无趣。” 季枫疯狂点头:“您说得对!” 就算说得不对也得对。 这位是真惹不起。 见季枫哭丧着脸,熙梦轻哼了声扫了眼后院。 “怎么都是些小石头?” “说话!” 季枫抖着声儿:“景玉哥他们的原石不想现在解,这些都是豪哥他们在小摊上买的石头。” 熙梦拧眉:“不就是些破石头?至于这么藏着掖着?” 话是这么说,她果断进了屋里,见苏尘坐在沙发上盘腿闭眼,一屁股坐下。 “安卉来了。” 见苏尘没动静,她翻了个白眼:“她说要在这边给我建一栋楼。” 苏尘睁眼看她:“想让我选位置?” “我逛了一圈,本来想找个舒服的地方,发现个地方有点古怪。” 对上苏尘的视线,熙梦表情一变,梗着脖子。 “你知道我本来不喜欢管这种闲事的,主要我生意要在这边做,万一被影响了是吧?” “再说了,清微那家伙天天藏头露尾的,我怀疑那两个地方是不是他在搞什么幺蛾子,真要是他做的,我不去添点儿乱就对不起我自己!” 苏尘颔首:“嗯,借口很充分。” 熙梦笑了起来:“是吧,我也觉得。” 她表情蓦地一顿:“什么借口?!你胡说什么呢?” 接着有些恼羞成怒:“你到底去不去?” “去!” 苏尘站起身,望了书房一眼,没见林景玉出来,转头看向季枫。 季枫茫然地指着自己。 不会…… “我出去一趟。” 看着苏尘跟熙梦在眼前消失,季枫呆愣了片刻,拉开椅子坐下,忽然捶了桌面两下。 “嘿嘿,苏大师居然跟我交代,那是不是……嘿嘿~” 另一边,苏尘和熙梦出现在花城南边的青云山山顶。 不用熙梦解释,苏尘的视线就望向山麓某处。 那里有一条蜿蜒的公路,公路上一群人准备赛车,个个神情兴奋,表情夸张。 苏尘在其中找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叹了口气。 “煞气很浓,关键很古怪。”熙梦解释,“我本来想进去把他们带出来的,才靠近,脑壳就开始痛。” 苏尘闻言仔细看了看她,没说话,只默默扔了一团功德给她。 熙梦欣喜:“就知道你不会不管。” “走吧。” 苏尘带着熙梦身形一闪,就出现在那公路边。 那团浓郁的煞气就在前方一寸处,苏尘伸出手,指尖才探入那煞气里,就感觉似乎有尖锐的针在刺自己的脑子,不太疼。 往前一步,开始钝疼。 半个身子探入,脑袋像是有人拿着棍子在里面搅拌。 苏尘忙试着用力量隔绝,没用。 他退了出来。 熙梦挑眉:“一般的煞气没有这能耐,我都怀疑……” “邪神。” 熙梦低低“嗯”了一声。 只有邪神的神力才会带上某种特殊的能力。 “你说会不会是公盘那个?” “那是让你身体石化,跟这个不一样。” 苏尘拧眉,天眼之下,他清晰地看到远处葛靖豪他们正在一个烈焰红唇皮衣皮裤女子边上孔雀开屏,有的唱歌有的跳舞,不忍直视。 熙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这么久了他们还活着,说明身体没那么大反应,你说这煞气是不是专门针对我们的?” 苏尘没说话,摸出大哥大放进去,打不了。 看来想用大哥大提醒葛靖豪他们离开,行不通。 熙梦问:“需要我去抓只狗来试一试吗?” 苏尘瞥了她一眼。 熙梦指了指不远处的山上:“那里正好有一只。” 没等苏尘说话,她身影一闪,再度出现,直接将抱着的小白狗一把抛了进去。 小白狗在空中翻转了一圈,落地的时候后腿咔嚓一声,熙梦嫌弃:“怎么这么笨?” 对上苏尘的视线,她干笑:“我也不知道狗这么脆弱啊,这才多高?猫从树上扔下来都没多大事!” 苏尘没跟她争辩,看着小白狗瘸着腿利落转身往这边跑,离开煞气范围,他在其后腿注入了股力量。 “呜呜~”小白狗乖巧的绕着他的腿跑了两圈,亲昵地将脑袋在他裤腿上蹭了蹭。 “去去去!”熙梦驱散了两下,小白狗都走开又回来,冲着苏尘一阵低低叫唤,而后张嘴咬住了苏尘的裤腿扯了扯。 “不是,你还真赖上了啊?不就是把你腿摔断了吗?这不是好了吗?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熙梦还没说完,就见苏尘往小白狗扯的方向迈了一步。 小狗立马将他的裤腿放开,呜呜叫了声,往边上跑,跑两步停下,回头。 等苏尘跟上,又欢快地继续往前跑。 第1458章 这不算损坏吗? “嘿,这小家伙……” 熙梦紧走了两步,低头仔细看了看那只小白狗,憋出一句:“成精了它?” 苏尘笑了笑。 “没几分灵性的话,你也注意不到它啊。” “也对,我刚才还下意识跟它说话。” “这小家伙……”熙梦皱了下眉:“是想直接带咱们去找邪神?” “有人故意安排在这边的?” 苏尘摇头。 二人跟了小白狗一阵,眼前很快出现了一座石头屋。 石头屋一丈见方。 不大的空间,前面一扇破木门,木门底部腐烂了约莫三分之一。 熙梦抬手一推,木门直接往后倒,眼见小白狗要往里钻,熙梦忙抬脚一挡。 “刚说你有几分灵性,这什么地方啊你就敢往里闯?” 小白狗“呜呜”叫了两声,用力一跳,越过熙梦还是进了石头屋。 “不是,你……” 熙梦刚出声,见小白狗跑进角落抬起后腿。 扶额,看苏尘:“咱俩是不是被这小狗耍了?” “我之前就想说,这屋子怎么有股骚味儿……” 苏尘没说话,只后退了两步,仔细看了看这石头屋。 熙梦见他看得认真,转身,遥看公路那头:“大概百来丈的距离……开始比赛了!” 话音刚落,一阵引擎声响起。 苏尘侧身,就见四五道影子蹿了出去。 而那些煞气,似乎是认准了这些人,居然分成了两团,一团留在原处,一团跟上那些摩托车。 渐渐地,萦绕在摩托车上的煞气也逐渐分开。 熙梦抱着双臂:“这煞气是认准了他们了啊,不过也没把他们吸成人干,到底想干什么啊?” “呜呜,呜呜呜~” 苏尘低头,小白狗已经出来了,一口咬住他的裤腿,往石头屋那边扯。 “它该不会是想让你进去看看它的地盘吧?”熙梦偷笑。 苏尘瞥了她一眼,翻手取出手电筒,打开后跟着小家伙进了屋里。 手电筒的灯光一打,窄小的屋里布置无所遁形。 熙梦跟在苏尘身后进来,扫了一眼,挑眉:“看这床和桌子,有点新啊。” “不止……” 苏尘过去,轻轻拉开桌子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面镜子。 镜子大红色的,背后是交颈的鸳鸯。 熙梦仔细看了看:“镜子也挺新的。” 说话时,她免不住转头看了下躺在地上的木门。 “这屋子不对劲啊。” 她的手在桌面扫了下,拿起一看,手指纤尘不染。 门破成这样,桌子床都这么干净,看着太古怪了。 下意识地,熙梦就往后退了三步。 等身子斜着出石头屋,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时,她愣了愣,挠头。 “是我多心了?” “呜呜呜~” 苏尘低头,小白狗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鞋。 他将小白狗抱起放在桌面上。 小家伙抖了抖身子,这边嗅一嗅那边拱一拱。 苏尘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桌面肉眼可见地,几根狗毛落在桌面上。 但只闪了下,很快消失不见。 苏尘看向熙梦。 “干嘛?” “挖点土进来。” 看着桌面上的那些土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就消失殆尽,熙梦没忍住半蹲着身子仔细研究起来:“你说这桌子该不会是什么法器吧?” 苏尘摇头:“我更倾向于,这是个域,维持物品特定时间状态的域。” 熙梦点点头:“就是这桌子怎么被折腾,还是会恢复原先的状态对不?” 苏尘还没点头,熙梦一掌猛地落下。 “嗷呜~” 桌子直接被拍碎,小白狗往下掉没忍住叫了声。 苏尘才接住小家伙,桌子拍成的碎屑消失了,一张完完整整的桌子静静躺在熙梦手掌下,但肉眼可见地,熙梦的身体微颤。 一道功德进入熙梦的脑海,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总算缓了过来。 “它在攻击我,攻击我的魂灵。” 苏尘颔首:“这种域不限制出入接触,设置一些自保手段很正常。” 熙梦缓缓摇头。 “我怀疑,如果是普通的玄师,刚才就直接暴毙了。” “不是,到底谁啊,这么无聊,在山里搞这么个域,闲得慌。” 苏尘看了看空荡荡的掌心。 镜子又回去了。 他抱着小白狗再度拉开抽屉。 除了镜子,里面还有一个记事本。 熙梦直接捞起翻开。 结果很快就嫌弃地哼了声:“什么都没有,纯摆设。” “这边的抽屉呢?” 她转到另一边拉开,里面放着一个火柴盒,一个小小的鼻烟壶。 “就这俩玩意儿?” 熙梦拿起火柴盒摇晃了一下,哐当响。 她刚想摁开火柴盒,想起之前那桌子,轻咳了声,改为慢慢推盒子。 当看到里面唯一一根火柴时,她冲苏尘挑了挑眉。 “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 眼珠子一转,她嘴角勾起:“你说,要是这根火柴用掉了,会不会又出现一根?” “你可以试试。” 熙梦:“……” “那还是算了吧,刚才我……” 火柴盒被苏尘接过,苏尘取出那根火柴在边缘划了一下。 火光亮起。 见苏尘的脸色并无异样,熙梦凑近,仔细看了看那因燃烧不断变短的火柴:“这不算损坏吗?” 话音落下,石头屋外忽然刮起了一阵山风。 “呜呜~”苏尘怀里的小白狗不安地动了动。 熙梦扭过身,透过不大的窗户往外看了看,拍了下苏尘的肩膀:“全黑了!” 苏尘一边护着那火光,一边往门外扫了眼,低低“嗯”了声。 有欢快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两个人的。 熙梦警惕地眯起眼。 后知后觉:“门又出现了!” 而且,是崭新的。 再看地上,那扇腐蚀了三分之一的木门已经不见了。 来人停在门口,紧接着传来开锁的声音。 “梁大哥,好冷啊,肚子也好饿。” “没事,咱们到家了,等会儿我烧点水你泡泡脚,很快就能暖和起来。” “谢谢梁大哥,你最好了。” 木门被推开,看清门口的俩人,熙梦挑了挑眉。 “这有点……”她悄悄跟苏尘说话,“不太配吧?” 男的比女的矮就算了,还矮了一个头,长相虽然说不上丑,可眼下就有一道很长的疤痕,看起来就有点穷凶极恶。 至于女的,高高瘦瘦的,一头黑发如瀑,看着就十分温婉。 苏尘眯起眼仔细观察了下二人,而后拉着熙梦抱着小白狗往墙角挪了挪。 眼见这一男一女神色如常地进来放置东西,熙梦望向苏尘:“他们看不到咱们啊?” 苏尘颔首。 第1459章 这手感……也不像是僵尸啊! 尽管苏尘护着,那根火柴还是烧到了尽头。 最后一丝火光消失时,男人正在给女人揉脚。 下一刻,他们如星星点点一般消散。 石头屋恢复成之前的模样。 抽屉打开着,木门躺在地上。 石头屋外浓稠的黑已然褪去。 熙梦忙看向苏尘手中的火柴盒。 等了许久,里面的火柴依旧没恢复。 “难道是要放抽屉里?” 她将火柴盒接过,整理好,小心翼翼放抽屉里,又缓缓将抽屉推进去。 等了一阵子,拉开,拿起火柴盒。 依旧没有火柴。 “是不是时间不够?” 她重新将火柴盒放进去…… 如此三五次,等待的时间从几个呼吸到将近半小时,都无果。 熙梦泄气了:“这什么破火柴?怎么只有一根啊?关键情节都没看到……” 苏尘没回答她,而是走到门口望向公路方向。 赛车结束。 有人欢喜有人愤怒不甘。 葛靖豪依旧狗腿地凑到皮衣皮裤女人身边,一阵恭维。 女人没理会他,踩上摩托车就走,葛靖豪吃了尾气也没生气,冲边上的项庆丰挤挤眼。 “看到了没?” 项庆丰眨了眨眼,挠头:“豪哥,她……对你是特殊的?” 葛靖豪打了个响指:“不愧是你啊阿丰,就是有眼光。” 项庆丰:“……” “真是个迷人的小妖精。” “赌石,赛车,我敢保证,她做这些绝对是想吸引我。” 项庆丰犹豫了瞬,小心翼翼开口:“但豪哥,她之前都没看你。” “故意的,这叫欲擒故纵!” 项庆丰思索了下,给他找补:“好像是这样,不然太多巧合了。” 葛靖豪望向他,无声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豪哥,今天是我们来花城的第一天对吧?她就出现了。” “我问过了,那摊子好几天之前就摆着,那些摊主之前也没见过她。” “她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我们去的时候出现……” “好像就是故意想引起我们注意,让我们跟着她过来。” 葛靖豪得意地一甩头:“没错!” “而且咱们这群人里,我最帅最酷。” “她要是有目标,那也绝对是我。” 其余几人忙跟着附和。 项庆丰继续:“而且她在发现我们没有摩托车之后,还给豪哥你电话,我们才能让车行送车来。” “没错!”葛靖豪得意,“她就是表面上矜持,其实很关心我,而且还体贴。” 项庆丰迟疑了下:“那豪哥,我们现在不跟上去吗?” “跟啊,走走走。” 项庆丰眼见他的摩托车跟离弦的箭一般远去,摸出大哥大。 可惜怎么努力,电话都打不出去。 他有些焦急地抓了抓耳朵:“完蛋,这女人看着就是精准下套啊,关键豪哥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一根筋,以前也没这样啊!” 他一路骑骑停停,都在努力想打电话联系,可惜电话怎么都打不了,到底还是泄气了。 “希望那个季枫靠谱点吧,可千万别忘记跟苏大师他们说。” …… 苏尘看着那些分散的煞气再度聚齐,微微皱眉。 熙梦泄气地将抽屉推上。 “不搞了不搞了。” 她走到苏尘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他们结束了?” “也对,搞那个火柴盒就浪费了很长时间,谁赢了?” 苏尘:“蒋黎。” 熙梦皱眉:“谁?” “那个穿皮衣皮裤的女人。” “哦~”熙梦点了点头,后知后觉,“不对啊,你怎么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煞气不是笼罩着的吗?” “我之前飞上头才能隐约看到人。” “还是说,只要你人不进去,不受影响?” 苏尘扭头看了看她。 熙梦挑眉:“我问得不对吗?” “里面好几个人是认识的后辈,蒋黎……”苏尘眯眼,“她应该是这个名字。” 熙梦没太懂,她也没想懂,随意地挥了挥手:“那我们现在做什么?要继续留在这屋里吗?还是去找……” “呜呜~” 小白狗低低叫了两声。 熙梦没继续说话,只疑惑地转了一圈。 就在刚才,她感觉这个石头屋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可环视一圈,桌子依旧是桌子,床还是床,角落小白狗尿的地方跟之前一样,是湿漉的。 她望向苏尘:“错觉?” 苏尘摇头。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苏尘走向了桌子,缓缓拉开抽屉。 “不用看了,我都试了那么多次,都没火……” 熙梦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几乎装满的火柴:“怎么可能?” 紧接着就是恼怒:“这什么破域,是不是专门针对我?” 之前她折腾老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苏尘拉开就有火柴。 熙梦看了看苏尘,再看看自己。 总不能是看苏道长身上功德多,区别对待的吧? 要是这样…… 算了。 比不了。 熙梦的火气很快降下来,盯着那些火柴,嘴角逐渐勾起。 只是,还没等她取出火柴划亮,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这脚步声有点耳熟。 熙梦疑惑望向苏尘:“不是吧?” 这次火柴不用点燃,就能看到那一男一女?那就不是火柴的作用了啊。 视线落在地上躺着的门上,熙梦眨了眨眼:“不对,跟之前不一样。” 苏尘侧身。 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个高瘦温婉的女人。 后者原本满脸警惕,视线在触及苏尘时,愣了愣。 他们僵持了四五个呼吸的时间,女人开口:“你们……不是来抓我的吗?” 回答她的是熙梦难以置信的声音:“你没死?” “等等……你这情况……” 熙梦上前,似乎怕看不清楚,将苏尘的手电筒夺过去仔细照了照女人,见后者没反抗,直接上手捏了捏女人的脸蛋。 “这手感……也不像是僵尸啊!” 女人没动作,只静静看着苏尘。 苏尘沉吟片刻,问她:“你没害人吧?” 女人摇头。 “我只收集一点他们的情绪。” 她视线落在苏尘手中的火柴上:“制作火柴需要。” 苏尘了然点头,将火柴合上,递给她。 女人犹豫着接过:“你们……真的不抓我吗?” 苏尘笑。 “你没害人我们抓你做什么?” “不过,日后青云山开发,你这石头屋估计不好一直在这里,我建议你挪个地方。”最好是深山老林。 女人怔了怔,垂眸。 “这里是我们的婚房。” “我不想搬。” 苏尘和熙梦都是一怔。 “如果必须挪,我……会带着我们的家永远消失。” 第1460章 我这样……算邪神么? 熙梦愣怔了片刻,莫名有些心虚。 “那什么……我们也没想赶你离开,你要是觉得这边住着舒服……大不了,大不了……回头在这周围给你弄个高高的围墙围起来,是吧苏道长?” 苏尘笑了下:“你的意思,是要选这边建大楼了?” “不行吗?虽然这里距离市区是远了些,但山清水秀,除了那煞气……咳咳,又有这么好的邻居,就算有些邪祟想搞破坏,都不敢是吧?” “我是想提醒,这边不是居民区,想在这里建大楼,上头未必会批。” 熙梦抱胸:“那我不管。” “反正安卉说了让我选一块地。” “她有钱,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让她砸钱。” “实在不行……” 熙梦仔细看了看苏尘:“那个姓林的不是有人脉?回头你让他帮一下忙呗。” “怎么不让蔡国邦帮忙?” “他已经够忙的了,这些天为了陪我,白天假装轻松,晚上电话不断。” “再说了,他家里那点关系,也就在魔都有点能耐,伸不到这边来。” 苏尘服气地竖起大拇指。 视线落在一直安静等着的女人身上,他歉意笑了下。 “抱歉,是我们唐突了,没经过你的允许,擅自进入你的屋子。” “这屋子……” 女人眼中带着丝留恋。 “当初我虽然用秘法短暂复活,但阴气缠身,还是害他早亡。” 熙梦问:“你没把他的魂灵留住?” 女人苦笑:“我想啊,可是他出事的时候,是在山上,等我发现他,魂灵已经不在,我还冲去了阴司讨人,但……” 她缓缓摇头。 “他的魂灵也没去阴司。” 熙梦刮了刮下巴:“这就奇怪了,难道是他死的时候,遇到了什么大邪祟,直接一口把他吞吃了?” 女人摇头:“可能性不大。” 见熙梦疑惑,她解释:“我是被葬在这山里的,虽然没能成为山神,但多少能感应几分地气,山中的灵物也多有沟通。” “那段时间,青云山就没有特殊之人或邪祟来过。”说话间,她神情悲伤,“后来我反思,或许是因为秘法太过逆天,才害得梁大哥遭到反噬,以至于魂灵在死的那一刻直接消散。” 熙梦撇嘴:“不就是死了短暂复活,跟活人恩恩爱爱嘛,虽然的确是有点……但也不至于让人魂飞魄散吧?” 苏尘:“他们还育有一女。” 熙梦难以置信看着他。 眼睛瞪得跟铜铃差不多。 “真的假的?” 她转头问女人,见后者点头,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你你,你这何止逆天了啊!” 简直胆大包天! 想当初熙岚去世,清微想方设法复活她,熙梦都觉得这人疯了。 结果…… 这女人不仅仅把自己复活了,还跟人生了个女儿。 不对! “你们的女儿……”熙梦犹豫着问,“现在还活着吗?” 这种情况结合生下的孩子,能平安长大? 女人提起女儿,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是的,我的女儿还活着。” “她很孝顺,很乖,小时候送她出去读书,还担心她书读不好,但她成绩很好,现在已经在市里有房子了。” “也是她……”女人满脸欣慰,“知道我想念梁大哥,经常请人来山里,让我能有足够材料制作火柴。” 熙梦越听越不对劲,狐疑地望向苏尘。 “嗯,蒋黎应该是她的女儿。” 女人欣喜:“你们也认识小黎?” 熙梦眨了眨眼:“她是你们的女儿,不应该姓梁吗?” 女人:“我姓蒋。” 她开口时脸上多了几分甜蜜:“我跟梁大哥结婚的时候就说了,以后生出的孩子,女孩就跟我姓,男孩就跟他姓。” “我们本来就是孤苦无依的,其实姓什么都无所谓,但有了孩子,又觉得不太一样了。” 熙梦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何止不一样啊。 差点没把下巴惊掉。 “所以,你当初是怎么死的?” 女人没隐瞒:“被家里人卖了活生生弄死与人阴婚。” 熙梦嘴巴微张:“你没反抗?” “反抗了,没用。” 女人叹气:“那时候我虽然跑得很快,但我爸妈他们太了解我了,提前给我下了药,还一个个不睡觉拿着棍子守着,根本逃不了。” 熙梦评价:“那你挺可怜的。” “不会啊,我死后就把跟我阴婚的那人撕碎了。” 女人语气柔和,嘴角依旧挂着微笑:“坟边的槐树爷爷天天给山里的灵物讲故事,我也喜欢听故事,一听就是百来年,之后梁大哥也来了,我怎么捉弄他,他都不生气,还说我可爱……” 熙梦默默凑到苏尘耳边:“可以提醒她剩下的不用说了,我没兴趣。” 苏尘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这话你带回去也提醒一下才蔡国邦!” 熙梦有些炸毛。 “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拧眉:“我俩平时也这么……” 见苏尘点头,她有些恼羞成怒:“那你不爱看就把五感封了啊,又不是不能封。” 女人此刻总算反应过来,讪笑着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小黎也经常说我提起梁大哥就啰嗦。” “没事没事,”熙梦摆摆手,瞥见地上倒着的木门上,笑了笑,“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问。” 女人:“您说。” 熙梦指着那木门:“既然你说这是你们的婚房,看样子也很爱惜,怎么也没把这木门好好保管?” “你看这烂得,感觉再过一些年,都全烂光了。” 女人笑:“烂光就说明我已经彻底放下梁大哥了,也许是好事。” 熙梦:“!!!” “你故意的?” “嗯,虽然梁大哥很好,但我也很好,或许以后我能再遇上更好的人,还能再有一段美好的感情……” 熙梦目瞪口呆。 许久,她才眨眨眼:“你居然……不迂腐地想要从一而终。” 女人失笑:“我都已经不算人了,为什么要遵守那些破规矩?” “当初我怎么死的,我没忘记。” “我只是现在还在想梁大哥而已,但岁月漫长,总有一天我会彻底放下他,那时候,说不定我会找一个黄毛。” 熙梦诧异:“黄毛?!” “嗯,小黎说,现在市里好多长相俊美的男人都顶着一头黄毛。” “这些年来山里的那些人里,的确很多黄毛长得还不错。” 熙梦:“……”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能成邪神了。” 女人愣了愣:“我这样……算邪神么?” 第1461章 人在他们眼里到底算什么? 得到熙梦肯定的回复,女人笑了笑:“那我还挺厉害的。” “梁大哥要是知道我是神,肯定要崇拜我了,可惜……” 苏尘出声:“方便的话能否透露一下,你复活的秘法是谁教的。” 女人愣了下:“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就坟边的槐树爷爷啊。” “他是被人害死埋在槐树底下的,但很奇怪,他不怨恨任何人。” “他懂的很多,脑袋里还装着各种各样的故事。” “本来我们结婚的时候,我还想请他来热闹热闹的,但等我回去,他就不见了。” “他们都说槐树爷爷终于等到投胎的时间,回阴司了。” 苏尘挑眉:“这么巧?” “巧吗?”女人疑惑看着苏尘,“还好吧,这世上都有如我这样的存在,巧,也算正常吧。”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女人眼睛亮着转过身:“小黎,你回来啦。” 蒋黎一手抱着帽子,一手拎着袋子,近前了才发现屋里有人,立马警惕起来。 “妈,他们是……” “小黎你别怕,他们不是坏人,你看这位大师满身金光,你靠近点看看能不能舒服点儿……” 蒋黎没听她的话上前,而是来回仔细看了看苏尘和熙梦。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熙梦指了指小白狗。 “好啊,我就知道你这只小狗养不熟。”蒋黎气恼地提起小白狗后脖颈,扯了扯它的脸蛋,又有些泄气的放开。 “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她的语气认真严肃,女人忙干笑着跟苏尘他们道歉。 “不好意思啊,小黎她就这个脾气,总觉得我们是异类,不适合跟普通人接触,我劝她谈朋友她都不乐意,一点都不像我。” “妈~” 女人斜了蒋黎一眼。 “你不要见到谁都觉得他们要害咱们。” “咱们又不害人,人大师都说了,不害人就不会抓我们。” “小黎,他们还说我是邪神,是神诶。” 蒋黎扶额:“妈,重点是神吗?是‘邪’好吧?” “玄门向来都是除邪的,他们肯定是……觉得对付不了你,先稳住你,才那么说的。” 说到这里,蒋黎面上有些慌乱。 “不对,他们是不是请外援了?” “妈,咱们得搬走,这屋子要不……” 她犹豫了许久,到底是说不出让母亲舍弃的话,焦急地直跺脚。 熙梦见状直翻白眼。 “喂喂喂,你说我对付不了你妈就算了,知道这位是谁吗?” 她指着苏尘,看向蒋黎的眼神满是轻蔑:“别说你妈这样没什么攻击能力的邪神了,就是大洋彼岸杀人无数的邪神,照样不够苏道长一根手指头摁的。” “小孩子家家的,年纪不大,戒备心挺重呵~” 但说到底,苏尘那满身的功德金光的确让人觉得亲切。 蒋黎皱眉盯着苏尘:“那你们来青云山干嘛?” 苏尘指着熙梦:“她想找个地方建大楼,路过的时候发现有人被困在煞气里,煞气还有点特殊,她不好出手,请我过来帮忙的。” “诶诶诶,”熙梦没好气,“都说了,我不是为了帮那些人。” “是是是,你是觉得青云山这地方不错,不想这边闹出大动静影响以后的大楼。” 熙梦挑了下眉:“本来就是这样。” 对上蒋黎的视线,她瞪眼:“看什么看?我能瞧上这块地方是你的福气,不然就你现在的能耐,能买的下整座山,保护住你爸妈的婚房?” 蒋黎眸光微动,疑惑地望向女人:“妈,她这话什么意思?” 女人咧嘴:“小黎啊,这妹妹说她以后要在这边盖大楼,然后在这边上用围墙封住,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人来轻易打扰我们了。” “她有这么好的心?”蒋黎皱眉,“我不信。” “不信拉倒。”熙梦说着有些夸张地打了个哈欠,“苏道长,夜都深了,我先回去了,走了。” 见她身影消失,蒋黎皱了皱眉,视线落在苏尘身上。 苏尘对她笑了笑:“葛靖豪他们是我认识的后辈,若是小姑娘你日后觉得他们烦了,别轻易打死就行。” 蒋黎:“???” “不是,我为什么要打死人?” 又不是不能躲。 那些不过是些普通人而已,自己真心要躲,还能叫他们找到? 这话真多余。 当然,她只是腹诽。 只是身子很快就免不住颤抖了下。 蒋黎错愕看向苏尘。 后者淡笑:“算是给点见面礼吧,别嫌弃。” 等他身影彻底消失,蒋黎才难以置信望向女人:“妈,他,他……” 女人不住点头:“我都说那大师是好人吧,你还不信。” “看看,大家都万分珍惜的功德,他轻易就给你了。” “小黎,你快进去稳一稳魂灵,你这身体出生就不稳,夜里我都担心一阵风能把你的魂灵吹散,就算现在长大了……” 蒋黎已经进屋,盘腿就要坐床上。 “诶诶诶,你脱鞋,脏不脏?” 唠叨的话在看到蒋黎越来越稳固的魂灵时,止住了,女人的眼神变得柔和无比。 蓦地,她划动了一根火柴。 火光里,矮瘦带着刀疤的男人出现在她身边。 “梁大哥你快看咱们的小黎。” “这次我再也不用担心她跟你一样魂飞魄散了。” “真好,是不是?” 她侧过头,只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星星点点化开,视线始终不在自己身上。 低头一看,火柴已然燃尽。 无声地叹息了声,数了数火柴盒里的火柴,女人笑了笑。 “这次,两天一根吧。” “得省着点用,免得……”她看向蒋黎的目光里满是慈爱,“老让这孩费劲心思喊人来,下回……” 她环视一圈:“我去市里看一看吧,也该出去看一看了。” 苏尘回到小楼时,葛靖豪他们还没回来,林景玉拧着眉坐在沙发上,虽然还是在处理公事,看得出来心情并不美妙。 “怎么了?” “又为那些孩子担心?” 林景玉摇头,亲自将一份文件递给苏尘。 打开,看到是北港大桥,耐心扫了眼,神色很快严肃下来。 “人抓到了吗?” 林景玉颔首:“他们真是无孔不入,也不择手段。” “如果不是我们这次在花城引起冲突,说不定这件事还不会提早爆出,那后续北港大桥即便能安全通行,怕也是灾祸不断。” “用活生生的人去镇桥,人在他们眼里到底算什么?” 第1462章 马桶真裂了?人没事吧? 苏尘脸色平静地看着他。 林景玉反应过来,深深地叹了口气。 “就是没忍住……” “早就知道,他们不关心普通人的死活的,有用的时候还能看上一眼,没用……” 沉默半晌,林景玉问苏尘:“这件事你要管吗?不管的话,”他垂眸,“他们想直接压下去。” “你知道的,这种事情一旦真曝光出去,容易引起民愤不说,还会引起恐慌。” “翠城如今到处都在建设,万一影响了工期……” 苏尘摆手:“你不是已经管上了吗?” 林景玉瞳孔微缩,苦笑了声:“什么都瞒不住你。” “跟你说了两句话,心情好多了。” 林景玉继续翻开文件看了起来。 外面传来了车声,没一会儿葛靖豪他们蔫巴巴地进来。 一屁股将自己扔进沙发里,没等林景玉质问,鼾声就响了起来。 林景玉:“!!!” 他愕然扫了眼其余人。 一个个都是疲倦至极的状态。 “你们……不会是去洗脚了吧?” 尚且还存着几分精神的项庆丰忙摆手。 解释完跟人去山里公路赛车,林景玉立马呵斥了声:“胡闹!” “对不起~” 见项庆丰这低眉顺耳的模样,林景玉也不忍心苛责。 “阿豪就因为没追上那女孩,颓废成这样?” 项庆丰点头:“我们回来半道上就困死了,原本还说顺道就把摩托车还了,就是懒得拐个道儿。” 助理小声解释:“可能是之前被抓了欺负得有些狠了,没怎么休息好又是赌石又是赛车的,精力的确有限。” 林景玉瞥了他一眼。 助理自知话多,闭了嘴。 倒是季枫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乐呵呵凑了上来:“景玉哥,他们累成这样,半夜会不会被肚子饿醒啊?需不需要我们酒楼准备点宵夜备着?” 林景玉沉吟片刻,点头:“备着吧,回头账单记得拿过来。” “不用不用景玉哥,你们来花城,我作为东道主本来就应该包揽你们吃喝玩乐的,我这都没怎么出钱出力,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季枫说着就往门口跑,一边跑一边挥手:“我现在就去给我爸打电话啊,不然晚了厨师该下班了。” 眼见他风风火火离开,项庆丰只觉困意上涌,眼皮子沉重得不得了。 他勉强擦了擦眼睛,甩了下脑袋,脑袋往沙发上靠了靠。 舒服了片刻,到底没撑住,彻底睡了过去。 林景玉听到他那低低的鼾声,无可奈何。 “我真是欠了他们的,说是过来玩的,合着就是让我来擦屁股的。” 视线扫了助理一眼,助理点头,很快请了保镖进来,扶着他们一个个上楼。 苏尘跟着起身,走到楼梯口回身提醒林景玉一句:“别忙太晚了,伤身。” “放心吧,你别看文件这么多,很快的。” 苏尘摇摇头,走到二楼刚打开房门,就听到林景玉的声音。 “帮我泡杯咖啡吧。” 第二日一早,林景玉顶着青紫的黑眼圈下楼,就听到后院传来的机器声。 “那群小子又开始折腾了?”他问助理。 旋即脸上多了几分艳羡。 年轻真好,累极了睡一觉就能恢复。 助理微微摇头:“不是葛少爷他们,是苏大师。” 林景玉:“???” 他难以置信地捧着杯子走向后院,就见苏尘正在切割一块大石头。 “怎么不喊唐师傅来?你亲手解石?” 苏尘抬头看了他一眼:“被我吵醒了?” “那倒没有,本来我们今天还得去公盘选石头的。” “昨晚我睡下前就定了闹钟的。” 林景玉说着眼睛一亮:“这块翡翠看着也不错啊!” “嗯,”苏尘说着停下机器,轻轻一掰,原石剩余连接的地方被硬生生掰开,没等林景玉仔细瞧,他就冲边上笑了笑,“别愣着了,过来吸吧,但是别抢,一口可吃不成胖子,慢慢吸~” 林景玉拧眉思索了下,眼见切面上的绿一点点消散,问了声:“那些小鬼头?” 苏尘点头。 “都是可怜的孩子,但身上有几分灵性,不好坐视不管。” “你就这么把他们拐来了,那个辛雨没意见啊?”林景玉喝了口水,看着那翡翠一点点化为寻常石头,啧啧两声,“要不是我有点钱,这会儿也该有意见了,你这一管,一口气砸进去至少几百万。” 苏尘笑:“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失去了总会再赚回来的。” “对了,等会儿去公盘前,我再去小摊子那边看看。” 林景玉叹气:“怎么?觉得我们买的那些翡翠不够他们吸食的,还得加餐呗。” 苏尘仔细看了他一眼。 “我可没你有钱,手里的钱得省着点花。” “今天公盘上都是明码标价,就算里面有好翡翠,也省不了多少。” 林景玉服气:“那你今天怎么着?就打算过去凑个热闹?只帮我们看?” “也行,遇到合适的,回头你们打一套给我留着,算是感谢费了。” “这个没问题。”林景玉一口将剩余的水喝完,拍了下肚子,“等会儿我就不陪你去小摊上逛了,得先去厕所。” “等等!” 见林景玉转身,苏尘喊住他。 “怎么了?” “别用一楼的厕所。” “一楼的厕所有什么问题吗?”林景玉好奇。 这小楼是买来重新装修的,他的人都知道他的习惯,小楼里的装修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马桶也是全新的,难道是谁吃了回扣买了劣质的马桶?坐一下裂开,那马桶都是陶瓷的,这种裂开处都十分锋利,轻易能把屁股割伤…… 林景玉脑补了下,没等苏尘回答,严肃点头:“我知道了,等会儿就让助理找师傅把马桶换了。” 见他转身进屋,苏尘怔了怔:“换了?” 旋即点头:“倒也不是不行,至少能发现问题所在,治本。” 回过身,见那么一大块翡翠已然全部化作了普通石头,苏尘手一翻:“大宝你们让开些,叔叔再解一块,让你们吃饱点儿。” 一群孩子立马开怀地绕着他跑。 欢闹声感谢声不断。 而后其中突然夹杂着一声极为刺耳的尖叫。 “啊!!!” 苏尘手一顿,反应过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后,继续解石。 “怎么了怎么了?” 林景玉刚出了点儿,被那惨叫硬生生憋了回去。 有些无奈地深吸了口气,擦掉,出来,下楼。 一楼的卫生间门口已然聚了一堆人。 林景玉发现商翔云,问了声:“翔云哥,马桶真裂了?人没事吧?” 商翔云一转头,脸上的笑意止不住。 他摆手:“没,没多大事,就是,就是……哈哈哈,哈哈哈……” 第1463章 是来找我的 苏尘沉着脸下楼。 眼见助理焦急地过来,沉声问:“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这厕所的马桶可能有点问题,让你提醒一下他们,再喊师傅来换一个吗?” 助理连声道歉,解释因为早起大家都不在,不好一个个通知,索性写了张提示贴在卫生间门上。 商翔云哈哈哈笑着,极力撑着后腰直起身子。 “景玉啊,这件事还真怪不了你这助理。” “喏,这大字就算是近视到快眼瞎的,都能看得到。” “哈哈哈,就是这个阿豪倒霉,哈哈哈,被蛇咬了哈哈哈,这次花城真是没白来,真是大开眼界哈哈哈,对了,我现在就上楼拿相机,这一幕一定要拍下来哈哈哈……” 林景玉在听到葛靖豪被蛇咬了,瞳孔缩了缩。 眼见商翔云乐呵呵跑上楼,无奈摇头。 这是恨不得天下大乱啊! 但看他这表情,估计是无毒蛇,应当没多大事。 “让让,让让!” 林景玉的助理提醒了两声,那些看热闹的保镖回头见是他,忙规矩地后退,很快离开,卫生间门口只留下依旧看热闹的季枫魏少卿陈洪涛他们。 至于卫生间里面,项庆丰正抖着手捏着一条蛇,一只脚死死踩着蛇尾,欲哭无泪。 葛靖豪则是捂着一边屁股,哀嚎声不断。 见林景玉过来,他嚎一嗓子就抱住林景玉大腿。 “叔,你家里怎么会有蛇啊?太吓人了!” 林景玉的助理见状,忙让人找了个蛇皮袋,又让两个保镖拿着钳子进来。 几人合力,才将那条菜花蛇捉进去。 项庆丰见那袋口绑紧,才后知后觉,脱力地靠在墙上缓缓往下沉,很快如葛靖豪一般瘫坐在地上。 “放开!” “放开!” 林景玉甩了两次,才挣脱葛靖豪的手,无奈道:“谁让你不看门口的提醒的?都说了马桶有问题。” “我看到了啊,那也没说马桶有问题,是里面有条蛇啊。”葛靖豪委屈,“叔,你是不知道,我本来就闹肚子,结果屋里的卫生间被占了,只能用楼下的,谁知道刚拉了个头……” 林景玉闻言立马捂住了鼻子,往马桶那边扫了眼,后退了两步:“那你正好在这边冲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别,我上楼……” “砰!” 卫生间的门被无情关上。 葛靖豪怔了怔,视线缓缓挪动,跟项庆丰对上,后者一跃而起,转了转把手:“叔,我还在这里面啊,叔……” 林景玉:“你身上也脏了,一起洗吧。” “反正都是男的,都沾了屎,谁也别嫌弃谁啊。” 一声声惨叫让林景玉的心情阴转多晴。 他乐呵呵地让助理再度准备一杯淡盐水,一口气喝光,吹了个口哨上楼。 果然,心情好就顺畅了。 再度下楼,瞧着葛靖豪和项庆丰一脸菜色,林景玉叹气:“好了,不就是一条蛇吗?” “这么粗!”葛靖豪应激地跳起,右手圈了个圈,“我去吃的蛇羹都没用这么粗的蛇!” “它还咬我!” 林景玉轻咳了声:“它不是没毒吗?再说了,你家里养的那小蜥蜴不也经常咬你?” “那条蛇怎么可能跟我家小龙比?我家小龙身上都是七彩的,鳞片那么漂亮,还会变色,那条蛇……”葛靖豪只要回忆起发现动静往下看,看到一条蛇,身子不由自主抖了抖,“叔,我不管,我在你家受惊了,你要负责。” “负责负责,回头我就让人把那条蛇的蛇皮剥了,给你制作成蛇皮扣子,行吗?” 葛靖豪:“……” “不对啊!”他眯起眼。 “叔,那蛇该不会是你故意放马桶里的吧?” “还有我们一起拉肚子,也是你故意的?” “就因为我们昨天没听你的话,出去玩了?” “那你也太小心眼了吧~” 项庆丰闻言,错愕地望向林景玉。 后者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你自己倒霉,就把错归咎到我身上?” 葛靖豪愣了愣:“真不是叔你安排的?” 林景玉翻了个白眼。 “我还没这么恶趣味。” 葛靖豪立马滑跪道歉。 “行了行了,我也知道你这性子,在家里长辈拘着都能胡来,到这里也就给我几分薄面安分一阵子,但下次出去玩……” 葛靖豪举手发誓:“叔,我一定提前跟你报备。” “嗯~”林景玉点点头,“行吧,去吃饭,吃完休息会儿我们就去公盘。” “好的好的。” 一群小年轻恭恭敬敬。 商翔云叹气着又摆弄了会儿相机,瞥了葛靖豪一眼:“小豪啊,要不你脱了裤子让我拍一张?你看伯伯这相机都拿下来了,一点收获都没有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葛靖豪呵呵了两声,连连摆手:“还,还是不了吧?” “翔云哥!”林景玉提醒了声。 商翔云无奈:“这些小辈就是听不懂玩笑,算啦算啦,吃饭去。” 他将相机放下,刚到餐桌拿起筷子,疑惑地环视一圈:“苏大师呢?” 林景玉这才发现后院已经没了机器声。 “应该是去淘原石了。” 这一说,葛靖豪他们瞬间来了兴致。 “那边的小摊?” “那些石头苏大师也看得上?” “我们昨天也买了好多,哪儿去了?” …… 林景玉扫了他们一眼,几人立马鸦雀无声。 没过多久,葛靖豪悄悄捅了捅项庆丰的腰间。 后者小声解释了句:“我们昨天买的,已经请保镖带回来了,等会儿问一问就知道了。” 葛靖豪恍然点头。 他扭了扭身子,一半屁股挪出凳子,总算觉得舒服了些,小声道:“那等会儿咱们快点吃完,打电话给蒋黎,请她来看咱们切石头。” 项庆丰:“???” “豪哥,蒋小姐……未必会来吧?她本身眼光就很好,可能看不上咱们那些……” 葛靖豪斜眼:“你懂什么?” “她那是故意吸引我注意。” “而且昨晚欲擒故纵了一把,今天也该主动贴上来了。” 说着他仔细看了看项庆丰:“算了,你的确不懂,你就谈了两个,见识太浅。” 项庆丰:“……” 正腹诽间,外面车声呼啸而至,在门前戛然而止。 林景玉挑了下眉,扭头,助理会意往门口走去。 没一会儿,他进来小声跟林景玉道:“老板,外面来了个女孩,自称蒋黎,来送礼的。” 葛靖豪眼睛一亮,惊喜溢于言表。 转头睨了项庆丰一眼,他迫不及待地拍着胸脯:“叔,蒋黎是来找我的。” 而后急匆匆往门口走,一边走一边嘀咕:“这也太懂礼数了吧,第一次登门居然送礼,这……我是收还是不收啊……” 第1464章 是不是不敢招惹你? 不过片刻。 葛靖豪脸上没了笑容,凝重着脸进来。 项庆丰小声问:“豪哥,怎么了?” 葛靖豪没吱声。 他看着蒋黎跟林景玉寒暄,问起苏大师,侧身:“阿丰你老实跟我说。” “嗯,豪哥你想我说什么?” “我跟苏大师,谁更帅更酷。” 项庆丰五官抽搐了下。 “豪哥,这个……不好比吧。” “这么客观的事,怎么不好比了?” 葛靖豪气愤:“苏大师不就是比我厉害点吗?可我年轻啊,她明明应该来找我的,怎么会……” “阿丰,你说她是不是因为不好直接接近苏大师,就迂回地通过咱们接近?” 没等项庆丰回答,葛靖豪猛地拍了下大腿。 “我就知道。” “这年头漂亮的女人没一个好的。” “之前的樱樱是这样,蒋黎也是这样,下回,下回我还是……” 项庆丰:“……” “豪哥,还是得找漂亮的,丑的你下不去手。” 葛靖豪泄气:“那我就找那种学生,还是学生单纯一些,是吧?” “学生?大学生?”季枫凑了过来,满脸好奇,“什么大学生?” 视线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往蒋黎那边瞥一眼,嘿嘿笑了两声:“这身材……太有料了是吧?” 葛靖豪呵呵两声:“死心吧。” 季枫:“???” “人目标是苏大师。” 季枫眨眨眼:“正常,我要是女的,我也喜欢苏大师。” “虽说年纪比我们大一点是吧?但苏大师脸看着是真干净,走路我感觉都很飘逸,可惜啊,苏大师不喜欢男的,要是……也不是不可以委屈一下是吧?” 葛靖豪和项庆丰默默往边上撤了撤。 林景玉瞥了三人这边一眼,冲蒋黎笑了下。 “我这哥们现在出门了,估计很快能回来,你要不忙的话,可以在这边稍微等一下的。” “多谢。” 蒋黎说着瞥了葛靖豪他们一眼,兀自在沙发上坐下。 门口又是一阵嘈杂声,是助理请来了师傅拆马桶。 俩人一边走一边聊:“师傅,我的意思你懂吧?就是马桶底下是不是能装个什么部件,避免让蛇还有蜥蜴老鼠之类的从马桶里钻出来……” 蒋黎好奇:“蛇?蜥蜴老鼠?” 葛靖豪默默侧了侧臀部。 不大的伤口这会儿又开始疼了。 项庆丰讪笑了两下,侧身小声跟蒋黎解释。 蒋黎仔细看了看葛靖豪,噗嗤笑出声来。 “诶,这有什么好笑的?” “你要是遇到,你会叫得比我更大声好吧?” 葛靖豪说着气恼地瞪了眼项庆丰:“你那么多嘴干嘛?” 虽然说现在他已经打消了追求蒋黎的心思,可到底人是大美人,在大美人面前丢脸,实在是,实在是…… 项庆丰挠了挠头。 他就是觉得大家都避讳不说话,气氛不太好。 况且昨晚大家还一起赛车来着,虽然他之前一直怀疑蒋黎早有预谋,但她不是还没做出不利大家的事嘛。 林景玉往嘴里塞了块凤爪,瞥了这群小年轻一眼,跟商翔云对视上。 后者摸了摸鼻子。 “还真别说,挺有个性的,我挺喜欢。” “当然,苏大师不喜欢,我才会下手追。” 魏少卿挑眉:“别冲动。” “男人不冲动,那还是男人吗?” “而且这么标准的大美女啊,比那些港姐都靓,身材还哇塞。” “你就不动心?” 魏少卿眼神躲闪:“是谁看到美的东西,都有几分心动的,比起人,我觉得顶级翡翠更绝。” “神经,你做生意做入魔了。” 商翔云刚评价完,外头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几人齐齐侧过头。 蒋黎见苏尘进来,表情变了变,还是行了个礼。 “你怎么来了?”苏尘疑惑,“青云山那边出事了?” “青云山?”葛靖豪他们对了下视线。 蒋黎摇头:“是我妈妈。” 她指着带来的礼品:“非要我过来感谢您。” 顿了顿,她梗着脖子认真道:“谢谢。” 苏尘笑着摆手:“不过举手之劳,别太放心上。” “那……”蒋黎迟疑了下,抿唇,“我先走了。” “以后幻术少用。” 蒋黎的脚步一顿,点了点头,快步出门。 林景玉见状招呼苏尘坐下吃饭。 “听你这意思,难道那个谭老板的事跟她有牵连?” 商翔云他们忙竖起耳朵来。 苏尘摇头:“只是有几分猜测。” “不过看她这反应,估计是有点关系。” 提起谭老板,魏少卿有话说:“我昨晚托朋友打听了下,谭老板的珠宝店已经赎回来了,但是老板易主了,是个陈姓老板接手,我们都猜测这个谭老板之前欠的钱不是传言中的半数身家,而是全部,甚至倒欠了上千万。” 商翔云挑眉:“不稀奇,每年港城去澳城赌博倾家荡产的大有人在,上头了都觉得下一把就能全部回本,太多那种小厂为了偿还赌债一夜之间被贱卖。” “所以啊,”他神情还有几分自豪,“像我这种花天酒地的,反而实在。” 林景玉无奈:“翔云哥,那是你敏锐,但凡恶意靠近你的,你都敬而远之了。” 魏少卿颔首:“是啊,你看之前辉煌建设的贾承望,眼界魄力都有,就是被他妻弟带着玩了几次,先是染了毒,再是安排不三不四的女人,没半年,整个辉煌就假手于人了。” “嘿嘿,这说明啊,结婚十分危险,我看咱们啊,还是单身的好,一直当黄金单身汉,实在要孩子继承家业,我不介意跟景墨一样,被强迫的,前提是得好看的,比如之前……” 林景玉轻咳了好几声,瞥见葛靖豪他们个个放光的双眼,轻敲了下桌面:“吃饭吃饭,吃完饭我们还得去公盘。” 葛靖豪他们忙低头,快速跟其余人对了下视线,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林景玉将凤爪拉到苏尘面前,问:“有收获吗?” 苏尘夹了凤爪放嘴里,点点头,等吃完才道:“但不多。” “那还是得去公盘上看,后面那几天其余几个仓库放开,但保不齐那几个场口的人知道点什么,刻意抬价。” “回头找个人代替我们去?” 苏尘摇头:“那尊邪神不是吃素的。” 林景玉拍了下脑门。 “对,差点忘记了,他们还请了尊邪神供在上头。” 他嘴角扬起:“但前面它不也没阻止嘛,是不是不敢招惹你?” 第1465章 他们是谁啊?看着有点不太舒服 苏尘瞥了目光灼灼的葛靖豪他们一眼。 “它的目标不是我,不是我们。” 此话一出,林景玉拧眉:“他们还没死心?” 苏尘笑。 “不有人被拉下马了吗?” “现在花城群龙无首,正好浑水摸鱼。” 林景玉咬着嘴唇。 商翔云问:“那他们还会搞那么多尸体吗?” “不会。” “那就放心了,不死人其实……” 苏尘:“可能会有一人的石像林。” 葛靖豪他们听得一脸莫名,季枫他们唇色微白。 林景玉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那还是得震慑一下吧?” 苏尘“嗯”了声:“放心吧,这种事除祟组不会坐视不理的。” 他放下筷子:“我去切石头。” 后院的机器声再度响起,葛靖豪这才挪了挪屁股,挪到张玉贵边上:“张老板,什么石像林啊?听起来有点可怕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那邪神能把人石化?” “石,石化?” 葛靖豪瞥了眼自己搁在桌面上的手臂:“把身体都变成石头?” “那人不是死翘翘了?” 张玉贵颔首:“应该是这样吧。” 葛靖豪干笑着看向林景玉:“叔,那我们去的话……” “正好,之前就想提醒你们,即便去了公盘都得小心安分些,”林景玉表情严肃,“你们几个过去都收起尾巴,多看别多说,也别多做。” 葛靖豪连连点头。 “那尊邪神是连龙都能石化的,对付咱们这种普通人,估计几秒钟就能全部石化,到时候就算苏尘再有能耐,估计也晚了。” “不想死的话,乖乖的。” 这话说得葛靖豪真有些怕了:“要,要不叔,我们还是别……不去了吧,怪危险的是吧?” 项庆丰他们齐齐点头。 林景玉轻哼:“没听到邪神的目标不是我们吗?你们这些天跟着我们一起才是最安全的,安分守己一点就好。” 话是这么说,集体出门的时候,葛靖豪他们都是一脸菜色。 苏尘瞥了眼后面的几辆车,好奇问林景玉:“他们怎么了?” “没事,胆子有点小。”林景玉犹豫了下,还没开口,苏尘翻手取出一沓符箓来。 “谢了。” 林景玉接过,数了数,给前面副驾驶的助理拿了一沓:“等会儿你们和那些保镖人手一张。” “谢谢老板。” 林景玉将剩余的收进文件包里,看向苏尘:“徐教授的碑文已经写好,我让人传真过来,要现在看吗?” 苏尘点头。 “没什么问题。” “那等会儿就可以请那几个老师书写几份。” “对了,你什么时候刻?有没有合适的石头?我最近新得了几块青石,还不错。” 苏尘摆手:“不用了,石头已经有了,不用再多刻。” 车子停下。 葛靖豪他们拖拖拉拉的,林景玉无奈转身,索性提起裤子踹了葛靖豪一脚,几个小年轻才一阵小跑往前。 商翔云嘿嘿笑:“难得啊,景玉也有发脾气的时候。” 视线一转,他难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睛:“不是吧?” 林景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愣了下:“三堂哥?” 他跟商翔云快步迎了过去。 仔细看了看林景墨,商翔云还上手捏了捏对方的脸。 “呼,还温热的,是活人。” 旋即打趣:“你终于舍得出来活动了?我还以为你要一辈子缩在乌龟壳里呢,不就是被那个啥了吗?人挺漂亮的,咱不吃亏。” “滚!”林景墨冷声。 商翔云立马举起双手:“行行行,我滚,我滚还不行吗?” 他同情地拍了下林景玉的肩膀。 “景玉啊,你别招惹他,脾气真差。” 而后吹着口哨一步三晃回来。 葛靖豪逮着他的手臂就兴奋问:“叔,那就是传说中的景墨叔啊?” “呵~难道他的事迹已经传到内地了?” 葛靖豪嘿嘿笑,不住地探头探脑观察林景墨。 “都出名了!” “就是因为景墨叔,本来我在外面花天酒地找对象,家里人天天唠叨,现在都不唠叨了,就提醒我要找家里清白的,最好是大学生……实在不行,早点让她们怀孕也行,家里养得起。” 商翔云哟呵了声:“那你家里长辈还挺开明的啊!” “这事不仅仅得感谢景墨叔,还得感谢您。” 商翔云:“我?” “对啊,我爷爷听说你成天到晚玩女人,到现在都没孩子,怀疑你已经把那啥……玩坏了,才这么想得开的。” 商翔 云的脸阴沉了下来。 “我没坏!” “我知道我知道,”葛靖豪连连点头,“我是说我爷爷怀疑的……” “我就是没坏!” 葛靖豪:“???” “您这……一直强调的话……” 他边上有个嘴里没把门的脱口而出:“不会是真的吧?” 商翔云:“!!!景玉!” 林景玉火急火燎地跑过来,逮着葛靖豪的耳朵就提了起来。 “叔叔叔,叔,不是我,真不是我……” “不是你也你担着,谁让你带头的。” 葛靖豪哀嚎一声:“耳朵快断了,疼疼疼……” “还知道疼啊?”林景玉斜了他一眼,深吸两口气,“行了,赶紧进去看原石,你们几个,不懂的就乖乖跟在我们身后。” 葛靖豪揉了揉耳朵,瞪了眼之前说话的伙伴,委屈巴巴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林景墨走了过来。 瞥了眼商翔云那犹如锅底的脸:“你废了?” 商翔云:“都说了没有。” “你下面废了。” 商翔云:“???” “不是,景墨你是不是聋……” “好兄弟,共沉沦啊!”林景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冲边上的魏少卿笑了下,“你好!” 魏少卿迟疑地开口:“呃,你好。” “我没事,就是长辈让我来挑个寿礼,正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 “你……”魏少卿干笑,“还好吧。” “没多大事,反正我又没费力。” 商翔云嘿嘿笑:“被压的那个,太会享受了。” “对了,我早就想问了,你是双手被绑起来,还是双手双脚被绑起来啊?有没有吊在空中?” 林景墨微笑转头看着他。 柔声问候:“你……想死吗?” “我可以成全你,让你也被压,也享受。” 商翔云身子抖了抖,忙快步往里走,还没走两步,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 当看到一身皮衣皮裤,烈焰红唇的蒋黎从摩托车上下来。 商翔云嘴巴微张,许久,才走到林景墨身侧。 “那什么,可以成全我跟她吗?” 林景墨淡淡扫了他一眼,视线落在远远过来的小轿车上,望着那来的谭致远还有他边上蒙着面纱的女人,拧眉:“他们是谁啊?看着 有点不太舒服。” 第1466章 灵兽,这玩意儿也配? “有点像黑寡妇是吧?” “迷人,又危险。” “这种咱们还是远离吧。” “诶诶诶,那个蒋黎怎么走过去了?” 商翔云的肩膀耷拉了下来。 “完了,没戏了。” 魏少卿嘴角噙着笑。 “你是不是戏有点多了?” “行了,别纠结他们了,赶紧进去吧,苏大师他们都已经走了!” 他说着快步跟在葛靖豪他们背后 大壮拉起黄包车就往前跑,出发前还冲巷子里的几个斧头帮的人示威似的亮了亮拳头。 “对,那妖物害人,若是不除,必定是个祸害,还望前辈告知。”空空也附和道。 敌人来势很猛,步枪的子弹几乎是狂泻过来,打得他不得不趴下在地。跟着敌人叫喊着,分开呈扇形冲过来,只听见前方草丛在哗哗的响动。 “嘴巴放干净点儿,下一次可不是单单疼这么简单了!”穆念雪冷声说道,见服务生忙不迭的连连点头,这才松开了手。 “语芙,你就在外面等着吧,没事的。”我回头对语芙说了一句,便往里面走去。 匣子微微的颤动,随着它的颤动,就会有一声‘咚’的声音响起。 半鬼子心里暗笑:早知道你要躲,鬼才愿意去抓你平坦坦的胸前,后面有大山,我要靠大山。 王有财十足一副无赖的样子,恨得龙望霸的眼睛都充了血,红通通地让人害怕。 大殿之中,一时间有些安静,林秋烟跪在地上,双手举着玉牌,寒倾城满面寒霜的看着她不说话,一旁的墨青静静的看着,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要去吗?她犹豫着,他是那么冰冷的人,做什么事她都是见不到的。只强硬地把彼此拉倒一起,得到的是无言,没有结果。烫伤了他,也冷透了她。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对手,青雉难得的睁大了双眼,手指压在了地图上西鲁岛的位置。 宫中的守卫森严,之前他翻入宫中时就未被人发现,现在出现在这里没人发现也不奇怪,沈南鸢用余光扫了萧琰一眼,见他如今浑身上下的贵气与凛冽的气势,暗中感叹着果然还是要靠衣装。 一脸戾气的厉南凰恶狠狠地瞪着陈素锦,努力甩开撕扯自己的苏繁烟。 她要他跟她走!只有她和他吗?那她这是在以什么身份要求他?姐姐?恋人?他疑惑着。 魔将渊 咒的长刀划过山河枪龙,直接一刀将长枪上的元气斩灭,枪身也被荡开,随后他长刀朝天一举,硬接忿怒真武法相的双拳。 “放心,我还不至于在车里要了你。”君谨辰说着,伸手帮怀里的人儿系上了安全带。 随后万妖洞以及死亡洞穴,也被王青岩扔到了时间长河里,冲刷几次之后便哀嚎着消散开来。 无数刚刚起床,准备开始讨论昨晚听到的爆炸声的苏暮城百姓,又被这新的爆炸声给弄懵了。 “叔叔,道理我都懂,只是有些事儿,我需要好好想想。”顾离如是说着。 还好史晓峰的右臂没有完全恢复,否则以他盛怒之下的出拳力量,这一下就能让史天赐当场晕厥。 我无奈地看了孙恒一眼,只来得及对他说声“恭喜你荣升师长”,就被空守拉着往留下走去了。 不等我的疑惑被我想明白,我的身上就挨了五拳。几乎是不分先后的五拳,不过这些拳头打在我的身上,我居然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相反的,居然还很是舒服,就像是有人在给我按摩捶背一样。 第1467章 买!安卉有钱 熙梦拧眉又仔细观察了那女人一眼,望向苏尘。 “苏道长,她之前是不是给你用媚术了?” 苏尘没回答。 “之前应该没看错,就是媚术,就是对你没用。” “这种凶物虽然不敢招惹你,但也不至于给你用媚术啊,况且……她那里学来的?” “这么下三滥的玩意儿,她也至于学?” 林景玉缓缓点头:“可能是被逼的。” 蔡国邦也反应过来 而荆建所说的院线正是他们喜欢的类型。而且荆建也没有欺骗他们的意思。随着好莱坞大片横扫全球,全球院线市场同样迎来第二春,未来二十年的盈利率将稳定在15%左右。 陆敏见到这幅景象脑子里立即出现了在马摸时看见的景象,大面积的房屋倒塌,一定是地震。这两件事看似没有联系,却很有联系,大妖怪享受地在床板上摇晃,那种摇晃显然不是他自己在摇,而是来自外界。 荆建露出笑容。在自己身边那么多年,肯特总算开了点窍。刚才的那通电话,其实是一种试探。毫无意义,问题就出在科威尔的身上。道理很简单,如果不是科威尔,他又有什么理由与荆建谈条件呢? 以往的比赛对手,因为一方输了之后就心怀仇恨,所以恨不能将对手灭掉才开心。而能让对手握手言和,简直是不可能的。不再下一次比试中争个你死我活,简直就算是万事大吉了。 听到龙天的话,那些人就整齐的往后退了出去,而场中就剩下猥琐男跟他的那些帮会的兄弟们。 然而这政策具体到历届生中,原先恰好能通过预考分数线的那些考生,可能努力一把,他们还有考入大学的希望。可是现在,根本就不给这些考生丝毫的高考机会。 虽然他认为雷龙控火术的等阶不低,但是炼丹这个行业,比较难窥入门径,没有人指点的话,要走不少弯路,炼丹心得正好解决他此刻的难处。 萧仙子被喵妹一路拖到刘伯家,路上遇见不少人和喵妹打招呼,大多表情里带着不怀好意的感觉。 “金乌之血……我需要你帮助我,我需要你……”沈莺莺的声音愈发虚弱,看得出来她已经油尽灯枯。 这个念头让罗恩精神大振,尽管他的身体已经相当疲惫,他还是毫不犹豫的驾着铁甲兽朝下方飞去,寻找着克丽斯蒂的位置。 也就时于无眠之夜,依窗听雨,任思绪随这漫天丝雨纷飞,借这漫天风雨来填充空虚无依的心神,打发寂 寞难耐的旅愁。 吉祥城加上五族神邸的数量比之修罗城四族要多十几倍之多。这混战如何打,上去就是死。可古神不退去,只能硬着头皮上。 卫离墨从御辇上下来,大步流星的奔着正殿而来,等掀开挂在殿门口挡风的棉帘子,看着紧紧关闭的殿门时,也是顿时傻眼了。 朱嘉美在杨煜心中的位置,昨晚看得一清二楚。杨煜为了朱嘉美,连下跪都差点做到了。 姜玉姝却辗转反侧,满腹心事,暗忖我并非土生土长,心里从未把“下人”真当“下人”。 好疼,好疼,呜呜。他弄疼她了,她想挣脱,可她越挣脱他用的力道就越大。 但是得到了幻神的提醒之后,她突然觉得这一层幻境也有可以破解的方法。 徐弘毅看到麦子嘴角沾着的米粒,笑着抬手想要帮他擦掉。竟被麦子慌乱的躲开了,徐弘毅的手尴尬的抬着,停了几秒就缩了回去。 第1468章 这可不好说哦! 林景墨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接住那大珍珠,手指摩挲了会儿,嘴角没忍住咧起。 哪里还用请景玉掌眼看字画买什么寿礼啊? 这可是真龙赏的珍珠! 够分量了! 但一想到它即将要送的对象,林景墨的脸冷了下来。 熙梦察觉到了,给蔡国邦使了个眼色。 后者十分上道开始打听情况。 林景墨对那段经历自然是三缄其口。 蔡国邦见状,果断去问商翔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熙梦抱着肚子大笑,一边笑一边看林景墨。 林景墨:“……” 深呼吸! 不能气,不能生这位的气! “哈哈哈,我有点喜欢你老婆,她在哪儿啊?港城?” 林景墨:“……”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那回头我们去港城?”熙梦望向蔡国邦。 “好。” 苏尘逛了一圈回来,林景玉的助理已经跟江妮魏少卿张玉贵几人开始商量分配问题,商翔云则憋着笑仔细看了看林景墨,见后者没好脸色,转身偷笑。 他很快被人撞了撞,疑惑抬头,就见葛靖豪他朝前头努了努嘴。 是蒋黎。 她走到苏尘面前,犹豫了下,轻声解释:“周大师对我有恩。” 见苏尘淡淡点头,她还以为生气了,补了一句:“当初我被人囚禁,是他救了我。” “嗯,我知道了,所以……”苏尘拧眉,“你是要给那个周大师求情吗?” “不是!”蒋黎摇头,“一码事归一码事,我替他做事就是在报我的恩,其余的我不管。” 苏尘颔首:“那你还留下吗?” 他饶有深意地指着远处不停打电话沟通的谭致远。 蒋黎抿了抿嘴:“等周大师吩咐吧。” 说着她微微跟苏尘躬身,转身朝谭致远走去。 林景玉瞥了苏尘一眼,默默将一份文件翻开递到他面前。 葛靖豪凑过去瞄了下:“金豪地下城?” “这在花城的?之前怎么没听说过啊?”说着就望向季枫,后者讪笑了下,小声解释:“我只听过,没去过啊,在哪儿都不知道。” “你不是花城大酒楼的小老板吗?这你都没去过?” “嘿嘿,嘿嘿……主要我兜里没 那么多钱,他们说入场至少十万,我……玩玩靓女还差不多,真赌不起。” “再说了,十赌九输,我爸妈要是知道我赌博,绝对要打断我的腿的。” 葛靖豪“切”了声:“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没办法,家底薄。” 这点项庆丰深以为然。 他家的工厂好不容易救活,如今出门在外他都算计着花钱,原石小块的他也只敢挑一块,更别说赌博了,真是半点都不敢沾。 葛靖豪还想说什么,就察觉到林景玉的视线,立马闭了嘴。 林景玉盯着他看,葛靖豪连声干笑。 “叔,我也不敢去,真的,我保……我发誓!” “我真要去赌博,就让我遇不上大美女。” 林景玉懒懒地收回目光,提醒了一句:“知道就好,别人递的烟也别抽。” “……啊?” 葛靖豪没太明白过来,季枫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他眼睛瞪圆:“不是吧?” 季枫重重点头。 “豪哥,花城这玩意真泛滥,主要吧,我感觉这些制作的是不是就躲在花城的哪个角落,做好了专门在花城各个场所试,之前我也没注意,是一个朋友提醒我的,让我注意点这些新奇玩意儿。” 葛靖豪:“……” “这么说花城也太危险了吧?我想回家~” 他表情夸张,惹得项庆丰几人忍俊不禁。 苏尘将文件合上,还给林景玉,后者头也不抬:“这个地下赌场背后的人我这边还没查出来,但这个周大师的确是罪恶多端,要让人处理吗?” 没等苏尘回话,他又道:“不过他背后的保护伞应该会第一时间捞他,感觉意义不是很大。” 苏尘叹了口气,望向熙梦。 后者身子一凛:“看我干嘛?” “跟安卉联系一下,用她的人脉查一查。” 熙梦松了口气,望了江妮一眼,随后踢了蔡国邦一脚:“你去跟江妮说。” 末了还不忘提醒苏尘:“咱晚上可都有事啊,南边。” 见苏尘点头,她双眼一闭,舒服地枕着脑袋躺下,看到屋顶那个窟窿,觉得碍眼,转了个身,斜躺着。 季枫犹豫了下,殷勤地过去,给她剥橘子吃。 橘瓣放到熙梦嘴边,熙梦眼皮都没抬,张嘴吃进去,季枫一阵激动。 商翔云嘿嘿笑:“这小子可以啊 。” 转头瞥了葛靖豪他们一眼:“你们学学,有点眼力劲儿。” 没一会儿,蔡国邦回来了。 魏少卿他们则跑厂房前头去。 至于另一边的谭致远,这会儿哪里还有之前的焦急?脸上挂满了势在必得,信心十足地跟围绕在他身边的老板打包票。 “放心好了,如果切出来没有翡翠,我任由你们处置。” “不说我昨天赚的,我还有好几家珠宝店是吧?” 有老板见状,沉吟片刻,点头:“谭老板实在人,我相信你,我们就跟着你买了,开出来翡翠,给你盈利的三成。” “好说好说,谭某在这里多谢大家抬爱啊,主要我给周大师准备礼物这事,他老人家不知道,不然何至于这样赚钱啊是吧?” …… 葛靖豪撇嘴:“刚才那人是托吧?” “很低级的骗术。”项庆丰评价。 可惜。 就这么低级的骗术,加上幻术,还真无往不利。 很快蒋黎上前,以周大师弟子的身份替谭致远他们挑选原石。 连续说了十几块原石里都有翡翠后,有人开始迟疑起来。 之前说谭致远是实在人的老板仔细看了看蒋黎,猛地一拍脑门:“哎哟,我才想起来,这不是昨天在小摊上就连续中三块翡翠的姑娘嘛!” 有人忙追问是怎么回事。 葛靖豪听着远远传来的议论声,眼睛发直。 他边上的好兄弟没饶过他。 “豪哥,专门吸引你注意力?” “去去去,老黄历了还说说说,我早就对她没感觉了。” 项庆丰摸了摸下巴:“这么看的话,他们好早之前就在布局了啊,我们是不是也被算计进去了?” 葛靖豪呆了呆:“不,不能吧?” “咱们没损失什么吧?”他望向其他人。 大家纷纷摇头。 项庆丰拧眉。 “行了阿丰,就算他们想算计我们,你忘记啦,咱们可是有苏大师保佑着的,厄运退散,福运自来,是吧苏大师?” 苏尘这会儿正接过林景墨递来的茶,浅抿了口,唇角扬起:“这可不好说哦!” 话音刚落,一只巴掌大的蜘蛛落了下来,直接悬停在葛靖豪眼前。 第1469章 有个不情之请 “啊!” 葛靖豪惨叫一声,下意识后退两步,不小心踩到了朋友脚面上,后者吃痛跳起,膝盖直接顶在葛靖豪屁股的伤口上。 “噢!” 葛靖豪立马戴上了痛苦面具,捂着屁股,胯部往前,结果失去了平衡,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往下倒去。 “救……砰!” 他只来得及伸出一只手呼救,后脑壳就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葛靖豪呆了呆,委屈地蜷缩起身子。 “呜呜呜,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 话才出口,那巴掌大的蜘蛛就跳到了他的脸上。 边上三个兄弟立马惊恐跳开,唯有项庆丰壮着胆子过去,一把揪住蜘蛛的一条腿,将其甩开。 事情发生地太突然了。 全程林景玉只来得及转身,接着就挑了下眉。 商翔云他们亦是如此。 熙梦抬了下眼皮,咕哝:“玩蜘蛛的,谁啊?” “总不能是清微吧?” 苏尘笑:“孙大师,别调皮了。” 一个花白胡子肿胀着半边脸的小老头儿这才背着个背篓从门口侧了半个身子进来:“小友居然认得我?” “孙大师如此特立独行,认不出才是不应当的。” 苏尘说着亲自取了一个茶杯,倒了茶,请孙大师坐下,这才瞥了眼他那背篓,里面窸窸窣窣的。 “这背篓里还养了几只啊?” 孙大师将茶一口闷了,咂吧了两下:“不多,也就五只。” 说着他嘶了声,抠了抠肿起的眼皮几下。 “我这几只黑宝石嘴刁,只吃指甲盖大小的马蜂,看看我这脸,就是成天掏马蜂被它们咬的,这些畜生叮人老痛了。” 众人都没敢吱声,更没敢动。 因为之前被项庆丰甩开的那只大蜘蛛又缓缓爬了过来,而且爬上了茶座。 刚才粗粗一看,这么老大的蜘蛛吓死个人。 这会儿仔细观察,发现蜘蛛全身好像披了一层厚厚的细刺,更是毛骨悚然。 项庆丰将葛靖豪拉起,后者还想哭诉来着,看到那蜘蛛,眼珠子一翻,差点没晕过去,尽管如此,项庆丰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体在发抖。 他内心轻叹。 的确。 豪哥从今早开始就好倒霉。 要是自己被这么大的蜘蛛扑脸…… 他也没忍住抖了抖 。 苏尘抬起手,一股力量涌入孙大师的眼周。 孙大师立马舒服地眯起眼来。 “哟哟哟,舒坦,爽!” 等发现脸上不再痛,孙大师抬起粗手揉了揉:“嘿!” “早就听闻小友习的术法跟我们不太一样,道力也与我们天差地别,这么一看,还真如此,这效果堪比神药啊。” 孙大师说着眼睛发亮:“对人能有这般疗效,对蜘蛛的话是不是……” 苏尘沉吟片刻,点头,可以尝试一下。 孙大师闻言立马将背篓取下,打开盖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抱出一只蜘蛛来。 茶桌上本来就已经有一只了,这会儿来来一只。 商翔云默默往后撤了撤。 林景墨倒是神色如常,继续泡茶煮茶,而后示意林景玉将茶杯拿过来,给孙大师又倒了一杯。 孙大师抱出第三只的时候,指着那断掉的腿儿,殷切地看着苏尘。 苏尘往那伤口处注入力量。 “喔喔喔~”孙大师如孩童一般雀跃了起来,“长出来了长出来了!哈哈!” 足足五分钟,那蜘蛛腿儿才全部长全,只是很明显,新的腿儿硬度没那么大,壳还有点软,孙大师捏了捏:“得再养几天,这几天这腿儿不能再被碰了。” 说着就摸出两片细长的竹片,对着那蜘蛛腿儿一合,扯下两根头发绕了绕:“成了!” 众人:“……” 商翔云不忍直视,凑到林景墨耳边问:“头发能绑东西吗?” 他记得玩那些靓女的头发,也试着绑过,很快就松开了啊。 林景墨淡淡瞥他一眼:“他是大师!” 大师的头发跟普通人能一样? 商翔云没再吱声,因为有只蜘蛛转了转,脑袋直直对准了他,那乌溜溜的八只眼睛齐齐盯着他,商翔云被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玩意儿想干嘛啊?! 他急切地扯了扯林景墨的袖子。 “干嘛?” 见商翔云示意他看蜘蛛,林景墨扫了眼,好奇问:“孙大师,您的蜘蛛喝茶吗?” 商翔云:“???!!!” 孙大师也被他这话问得一愣一愣的,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养的蜘蛛:“它想喝吗?” “要不你倒一杯给它尝尝?” 商翔云感觉自己幻听了。 他木着一张脸看着林景墨 快速倒了一杯茶,还放在嘴边吹了吹,热切地放在蜘蛛面前。 “呵呵~你都不怕蜘蛛吗?” 这么大的蜘蛛! 林景墨:“苏大师在,它总不能咬我吧?” “再说了,真咬我,苏大师也不会见死不救的,怕什么?” 商翔云:“……” 那么多的毛啊,看着不可怕? “怕就别看,我觉得还挺可爱的。”林景墨说着仔细看了看那蜘蛛,见它缓缓上前,对着茶杯触碰了下,很快将脑袋探进整个茶杯里。 “哟,还真喝啊,之前我都带它们去找露水喝,你不知道,这几个小家伙挑剔得很,雨水都不乐意喝,就得要山里的露水,没有宁愿不喝……” 孙大师说起养蜘蛛来,涛涛不绝。 等发现嘴干喝了口茶,后知后觉自己话有点过多了,干笑了声,语气有些羞赧:“苏小友啊,我来找你,其实……有个,不情之请。” 苏尘:“请说。” 孙大师抓了抓脑门:“我有个侄孙出事了,高位瘫痪,就只有眼睛能动,我这么多年也没给家里做什么贡献,只顾着玩了,我侄子几十年了也就求我这么一回,你看……” 苏尘没拒绝:“孙大师,您应该知道我的规矩的。” “懂懂懂,这个侄孙儿的八字我带来了。” 孙大师将一张黄纸递给苏尘,叹了口气:“我们老孙家的品性我还是了解的,玩心重,没坏心眼的,小友你放心,我这侄孙……” “是手术的时候故意被人截断了神经。” 孙大师呆了呆,许久才喃喃:“什么?” “您不知道?” 孙大师茫然摇头:“我那大侄子也没跟我说啊,我听我侄子说了后就打听你在哪儿,知道你在花城就赶来了。” 紧接着他勃然大怒:“谁这么心狠?居然这么害我侄孙儿!” 苏尘看着孙大师的眼眸带着同情。 “孙大师,你们老孙家孙辈只剩你侄孙一个了吧?” 第1470章 小女娃,你跑什么? 孙大师抓了抓脑门。 “我这都好久没回家了……” “我们这一支好像是只有我侄孙一个,但另外一支我记得我当初离家前还有好几个小娃娃的,不能都早夭早逝了吧?那我侄子也没跟我说啊。” 有人小声问:“他不是大师么?不会自己算一算啊?” 葛靖豪这会儿才刚缓过一口气来,闻言没好气翻白眼。 “你懂什么?大师跟大师之间也有区别的好吗?” 项庆丰跟着点头。 葛靖豪脸色苍白地扫了眼那几只蜘蛛,缩了缩脖子,借着给好兄弟解惑的机会,退了好几步,等远离了茶桌,才稍稍松了口气。 “就这么跟你说吧,我们这个苏大师,绝对是顶尖的,全能的,而且应该各方面都是最厉害的。” “不然人孙大师能跑来求助苏大师,是吧?” “再说你看这孙大师,他他……养这么大的蜘蛛,显而易见不务正业,估计算命都没入门呢,是不是?” 被他揽着肩膀的小伙伴艰难地扯起唇角。 “不是,问你话呢。” 葛靖豪有些不满地收紧了手臂,箍住他的脖子。 “呵呵,呵呵,是,是吧~” 眼见葛靖豪要发飙,那人欲哭无泪地指了指茶桌边。 “你干嘛这……” 下一刻,葛靖豪感觉手背有点凉凉的。 低头一看,灰色的……线? 顺着那线的源头望去,他惊恐地忙双手举起作投降状。 林景玉瞥见茶桌上两只蜘蛛缓缓往葛靖豪那边爬,还不时地朝他们那边吐蛛丝,这会儿见葛靖豪这模样,无奈摇头。 都吃了一亏了,还没长教训。 孙大师养的这些蜘蛛看着就有灵性,能让你随便说孙大师的不是? 他也没打算管,继续翻看文件,顺便支起耳朵听着。 这会儿苏尘已经解释孙家另一支的孙辈并没有人早夭早逝,孙大师有些傻眼。 他皱着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有点明白苏尘的意思。 “小友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只断我们这一支吧?” 他不解:“为什么啊?” 苏尘耸肩:“具体情况得孙大师您自己查,但从你这侄孙的八字来看,如果没有特殊力量介入,他会死于三年后,原因是饿死。” 孙大师身子一僵:“我那侄子呢?” “其实他也算是事业有成,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要是身体养护得好的话,另外找几个女人生个一儿半女的应该没问题吧?” 苏尘摇头:“不清楚,我只知道,你侄孙是因为连续半个月没人照顾而死亡的。” 孙大师眉头紧拧。 “不应该啊。” “我那侄子有钱啊,之前来求我都说家里给我那侄孙请了两个人看护着,难道是拖欠了他们工钱?” “不能吧?就算我侄子粗心大意,我那侄媳妇也不至于忘了这个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望向苏尘:“小友,这个事情要不还是以后再说吧,你看,现在要是有空的话……” 苏尘颔首:“可以跟你走一趟的。” 孙大师大喜,忙眼疾手快将受伤的那只蜘蛛捞进背篓里,瞥见另外两只正往葛靖豪那边爬,吹了个口哨,又跟苏尘笑笑:“我现在出去给我那侄子打个电话哈……” 林景玉看了眼助理,后者立马取出大哥大递过去。 “哟,你们还有这玩意儿呢。”孙大师也没推脱,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打开递给助理,让他帮忙拨打,接通之后确认了对面的确是自己侄子,让他立马报地址。 “狗蛋你别啰嗦,你现在就是有天大的事,也给我回家去,还有我侄媳妇,赶紧的。” 挂断电话,助理已经麻利掏出一张地图,在上面标出位置,这才恭敬递给苏尘。 “那我过去一下,等会儿回来。”苏尘跟林景玉交代了一句,等那两只蜘蛛主动爬进孙大师的背篓,这才拉着他走鬼道消失在众人面前。 葛靖豪刚才被两只蜘蛛无声威胁地差点没尿裤子。 等孙大师一走,双腿直接软了下来,靠着墙缓缓滑落,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项庆丰掏出手帕递给他:“豪哥,擦一下额头吧。” “呼,谢谢,”葛靖豪胡乱抹了下额头,这才朝项庆丰伸手,借着他的力起身,“这个孙大师真是的,没事养什么蜘蛛?太吓人了!” 林景玉扭头看了他一眼。 葛靖豪:“!!!” “叔,我没事,真的,你看……”他还转了一圈。 项庆丰扶额:豪哥没救了。 他很快找补:估计是被吓得没了理智吧。 另一边,苏尘带着孙大师走了两次鬼道,才到的他侄子提的地标建筑边。 孙大师还想着找电话给他 侄子打,让他快点,苏尘掐算了下,抓着他的肩膀再度进入鬼道,出现时,已经在医院的病房里。 病床上躺着个面容消瘦的青年,边上一个憔悴的妇人正在小心翼翼给他喂水。 床尾还坐着个女孩,白大褂敞着,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捧着本杂志。 见病房里突然出现俩人,她吓了一跳,尖叫出声。 “小语你干……”妇人皱眉转过头,发现苏尘和孙大师也是一愣,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什么,仔细看了看,视线逐渐落在孙大师身上,“您是……小叔吧?” 孙大师也问了句:“你就是我侄媳妇啊?” 妇人点了点头,眼泪刷刷就落了下来。 “小叔,我们家小泉命苦啊!” “没事没事,狗蛋都跟我说了,做手术的时候弄错了,不小心把神经切断了,好多医生都说没得救……” 他越说,妇人哭得越厉害。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都来了,小泉肯定没事的。” 妇人闻言立马停止了哭泣,满怀期待地看着孙大师。 “这是苏小友,一身本事比我厉害得多,让他给小泉看看。” “诶诶,好,谢谢苏……大师。” 苏尘嗯了声,视线往后扫了下,孙大师跟着瞥了眼,就发现之前尖叫的女孩正鬼鬼祟祟猫着腰想出去,他几步过去一把将她逮着。 “小女娃,你跑什么?眼睛贼溜溜的,是不是想跟谁通风报信呢?” 妇人见状忙解释:“小叔,这是小语,小承的媳妇。” 孙大师皱眉:“小承是谁?不认识!” 妇人讪笑:“小承是……是盛辉……”见孙大师还是一副茫然的模样,她硬着头皮,“就是驴蛋……” “哦~”孙大师总算点头表示明白。 “小承是他的二儿子。”妇人解释,“小语当初是下嫁给的小承,小泉做手术住院这期间,小语一直在帮忙……” 孙大师挑眉:“是吗?” 第1471章 的确是不太好 小语立马理直气壮点头。 “本来就是!” 她还十分嫌弃地拍开苏大师的手:“你快放开,抓疼我了。” 紧接着没忍住抱怨:“真是服了,天天过来照顾小泉,还能这么被冤枉~” 妇人赶忙连声道歉,顺道将手腕上戴的金手镯摘下都给她。 “小语啊,你叔公不知道家里的情况,你多见谅。” “婶婶也知道这些天你一直帮我照顾小泉辛苦了,这个镯子你收下,回头打点自己喜欢的耳环戒指什么的,都可以。” 小语见状这才轻哼了声:“这是婶婶你硬要塞给我的,可不是我要的。” “婶婶明白,回头小承要是问了,婶婶知道该怎么说。” “那个小语啊,小叔难得来,好像没开水了,要不……” “我现在就去找人烧水。”小语将金手镯戴上,这才乐呵呵捧着开水壶出病房。 孙大师见状,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不解地看着妇人:“侄媳妇,这个小语看着就很贪财……” 妇人点头:“小叔,人无完人嘛,而且小语这性子我能理解的。” 她轻声解释:“小语是城里人,嫁给小承一直让兄弟姐妹看不起,您知道的,咱们这儿逢年过节聚在一起,难免要比这比那儿的,小承学历不高,长得也普普通通,小语想脸上有光,就只能在钱上使劲了。” “这些年小承一直干两份工,小语也没闲着,照顾孩子之外,有空就来医院当护工赚点生活费。” “贪财正常,谁也不嫌钱多不是?她人还真不错,之前小泉这事出了后,是她找到做手术的医生,二话不说打得他断了一条腿三条肋骨……” 孙大师挑眉:“真的?” “医院里那么多人看着呢,哪里会假?” 提起这个妇人有些憋屈。 “原本小泉出事,我们还打算找这个医生算账的,结果小语这么一打,虽然我们也出气了吧,但好像也没什么底气跟他算账……” “他只断了一条腿三条肋骨,我们小泉只剩两只眼睛能转,怎么能一样?” 孙大师点头:“是这个理,哎~” 这话题是不好继续了。 他犹豫着是不是要换个话题,问一问狗蛋? 扭头就看到苏尘的手放在小泉的脖子处。 上前几步,孙大师小声问:“苏小友,问题大不大?” 苏尘 摇头:“神经连上就可以了,看着严重,其实比大师你的蜘蛛容易得多。” “那就好,那就好啊!” 妇人闻言惊喜地扯着孙大师的胳膊:“小叔,这意思是我们小泉……” “别激动别激动。” 孙大师见她急促地呼吸了几口气,快要撅过去,忙提醒。 妇人好久才平复过来,期待地看着儿子,小声问孙大师:“小叔,那,我们小泉多久能好啊?” “什么多久?”孙大师撇嘴。 话音刚落,原本只能不断转动眼睛的小泉手指动了动。 苏尘收起手:“可以试着大幅度活动手脚,没事的。” 妇人愣了愣,然后就见自家儿子的腿猛地抬起。 她惊叫了声猛地捂住嘴,眼泪再度簌簌而下。 “唔唔唔,唔唔唔……小泉,小泉他……” 眼见自家儿子活动了双腿无恙之后,双手抬起挥舞了下,撑着床就坐起身,还下床走动了几步,跑跳都无碍,妇人扑了上去。 母子俩抱着一起痛哭了许久。 孙大师见状直叹气:“我这侄媳妇不容易啊!” 苏尘笑笑。 示意孙大师跟着一起在床尾那边坐下。 见妇人拉开儿子的手脚不住查看,捏着揉着,确定情况,孙大师这才看向苏尘:“苏小友精通相面算命一道,刚才那个小语……” “孙大师觉得如何?” “不好,给我的感觉不是个安分的。”孙大师将背篓放下,“苏小友,我不会看面相,但我孙行云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直觉。” “那小女娃,不好。” 苏尘颔首:“的确是不太好。” 孙大师目光灼灼望着他。 没等苏尘回答,大哥大响了起来。 接起一听,是林景玉打来的。 苏尘无奈看着孙大师:“你侄子没看到我们,打回去了。” 孙大师这才猛地拍了下膝盖。 “对啊,狗蛋!” 他着急忙慌地就起身往外冲,走了几十步才猛地停住,揉着脑袋:“不对啊,我也不认识路啊,还得去找侄媳妇……” 转身经过一个房间时,他瞥见了熟悉的人影,下意识停下。 “刘医生,你说他真的能把人治好吗?” “我觉得还是不稳妥,要不您还是过去看看吧,顺便话说得狠一点,让我婶婶忌惮一点, 要是真被治好了,那我之前答应你的大红包就不给了。” 孙大师瞳孔缩紧。 好啊! 这是想方设法要给自己侄孙的治疗使绊子啊。 他的手捏成了拳,但转瞬就松开了。 如今这世道,不好直接揍人。 之前侄媳妇都说了,原本是苦主的他们,因为小语打了人医生…… 等等…… 孙大师皱眉,脑里多个想法。 不会这小女娃揍医生是事先想好的吧? 他拧着眉神色凝重地回到病房,妇人这会儿也调整好了情绪,拿着大哥大不断给亲朋好友报喜,小泉则坐在床边削苹果,削完一个有些忐忑地站起身,犹豫着走到苏尘面前。 “给我的?正好有点渴了。” 小泉立马将苹果递上,见苏尘大口咬了一口,这才咧嘴。 妇人听到动静扭过头,猛地拍了下腿:“看我,都没好好照顾大师,小泉,你快给大师倒杯水……不对,开水壶……小语呢?怎么去那么久还没回来?” 瞥见孙大师杵在门口,妇人呆了呆,就听他轻哼:“没回来就对了,正跟人刘医生在商量怎么阻止我们给小泉治疗呢。” “……啊?”妇人有些不可置信。 她有心想问孙大师是不是听错了,可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 这小叔可是得道的高人。 说请人来治小泉,没一会儿小泉就能跑能跳,他总不至于故意编排小语吧? 迟疑间,走廊那边传来了脚步声。 孙大师嫌弃地撇了撇嘴,进来提起背篓。 苏尘咬了口苹果,扭头看他。 小泉犹豫了下,索性继续削苹果。 脚步声停了。 小泉手里的苹果皮一点点拉长。 脚步声再度响起,这回凌乱了些。 “薛梅,薛梅,小语说有个……”中年男人快步进来,看到孙大师愣了愣,视线瞥到坐在床边削苹果的小泉,眼睛猛地瞪圆,很快眼圈就红了,眼眶湿润,但很快,他就眨了眨眼,将眼泪含了回去,这才小声问妇人,“薛梅,小泉这……” “好了!” “多亏了小叔,还有小叔带来的大师。” 第1472章 你好像不太高兴啊? 孙盛和扯着儿子老婆对苏尘再三鞠躬道谢,临了才问孙大师怎么没等他自个儿过来了。 孙大师斜了他一眼:“狗蛋你还好意思说,你到底是怎么做成大老板的?脑子呢?让你说地址,你非要选个什么地标让我们好一阵找,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孙盛和被他指着脑门骂,脸上没丝毫怒气,一脸讨好地笑。 “小叔您消消气,消消气,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谁是你小叔,我就没你这么蠢的侄子!” “我哥要早知道你这么蠢,说不定能从棺材里跳出来把你塞回你娘肚子里!” 孙盛和又是连声附和,孙大师看着他这模样,一口气堵着,懒得看,微微侧过身。 发现门口呆立的小语和刘医生,一股怒火又往上涌。 “还有这个小女娃,驴蛋的儿媳妇是不是?你把我给驴蛋喊来,我倒要问问他,看他什么眼光,挑了这么个坏心眼的儿媳妇,是想我们老孙家祖宗在阴司都丢脸吗?” 孙盛和闻言愣了愣。 他扭头看了看小语,又看了看孙大师。 出于对小叔的信任,他斟酌着问:“小叔,小语是哪里做错了啊?” 薛梅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孙盛和眯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门口二人。 到底是做生意的人,弯弯绕绕还是懂点儿的,稍微一琢磨,他就猜出了缘由:“小语,你是想小泉治不好,让小承继承我的家产?” 小语急切摆手:“没,没有,我怎么可能这么想?” “我就是,就是……” 她脑子转得快:“我就是担心有些人为了钱故意折磨堂弟,小泉都这么可怜了,要是再被胡乱治,不是受罪吗?是,是吧?” 孙盛和轻哼了声,问她:“小承呢?” “他?”小语眼里飞快闪过不屑,“他一天到晚不是在盖房子就是在盖房子,成天一身臭汗,估计今天没空过来看堂弟了。” “最近他还一直忙?” 小语点头:“不然呢,他要不工作赚钱,伯父,你知道我们家情况的,肯定得喝西北风。” 孙盛和没再吱声,而是深深看了那位刘医生一眼,提醒小语带着薛梅去办出院手续。 等人都离开了,他才看着孙大师:“小叔,回头我们就离小承他们家远一点。” “毕竟是辉哥的孩子,总不能真的翻脸。” 孙大师闻言,摆 弄蜘蛛的动作顿了顿,叹气:“你俩小时候穿同一个开裆裤,的确是得考虑驴蛋,他现在怎么样了?” 孙盛和笑了笑:“辉哥你还不知道吗?就喜欢种地,小叔你是不知道,辉哥种的萝卜和地瓜都老大了,有空就让小承他们送菜来,这一来二去的,小承才跟我们关系亲近了些,小承这孩子也踏实肯干,我给他介绍的建筑队的活,头儿对他评价很不错,就是……” 他叹了口气:“讨了个心地不是那么好的媳妇。” “小语这孩子跟小承结婚是在城里,那会儿就看不起辉哥他们,后头小承他们回老家,小语从来都不回去,反正这是人夫妻之间的事,咱们当长辈的不好插手,最多就是他们孩子出生的时候替辉哥送点东西过去。” 孙大师感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是啊,所以我想着小叔,这件事咱们要不还是……” “不往外说?” 孙盛和干笑:“不是太好听不是嘛,再说了辉哥那脾气,要是知道,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家和万事兴。” 孙大师拧眉沉默。 孙盛和见状,忙给自家儿子使眼色。 青年茫然了瞬,将手里的苹果递过去:“叔公,您吃苹果!” 孙大师“诶”了声,接过苹果咬了口,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长得跟你小时候有点像!” 孙盛和笑:“村里几个叔公都说我们家小泉比我长得更像爸。” “小叔,我爸也很疼辉哥的……” 这话里的意思孙大师哪里能不明白,嫌弃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不就是件破事……” 说着他扭头看苏尘:“苏小友,要不……我们回去?” 孙盛和闻言立马紧张起来。 “小叔,您好不容易回来,怎么就要走?不行,再怎么,也得回家多住两天。” “小泉,你快说点话,劝劝你小叔公。” 青年跟着道:“小叔公,至少您得认认家门啊,总不能以后回家来这里是吧?” 孙大师没好气:“有你们这种气人的子孙,我都懒得回来。” 话是这么说,听语气还是挺乐意的。 有戏! 孙盛和又要劝,就听苏尘道:“孙大师,您这侄孙瘫痪的事还是得细查一下。” 孙大师嚼苹果的动作顿了顿,对苏尘点了点头。 “好,我会放心上的。” 苏尘这才起身,对孙盛和他们笑了笑,消失在病房。 孙盛和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望向孙大师,却见后者正拧眉思索。 他张了张嘴,乖乖闭上。 薛梅回来了,同时还提着个大的行李袋。 “这是小语拿来的,说是给我们装东西用。” 说着她快速将行李袋拉链拉开,开始装东西。 孙大师则站起身,手背在身后来回走了几趟,看向孙盛和:“之前那个医生呢?不是说断了腿和肋骨?咱们小泉都好了,过去让他看看安安心。” “……啊?”孙盛和尽管不解,还是十分顺从地拉着青年出病房。 薛梅犹豫了下,放下行李袋跟上。 另一个病房里。 打着石膏的高医生正跟人小声聊着天。 见病房被推开,好奇瞄了眼,疑惑了瞬,很快就满脸愕然,颤抖着手指着青年:“你,你你你……” 孙大师笑呵呵上前:“你就是把我侄孙治瘫痪的高医生吧?我们家小泉好了,能跑能跳的,所以我们家啊,就不打算追究你的责任了。” 此话一出,孙盛和和薛梅都是一愣,对视了一眼,孙盛和微微摇头,薛梅只得叹了口气闭嘴。 高医生嘴角抽搐了下:“是,是嘛。” 孙大师上前,对高医生的家人笑了笑,一掌拍在那石膏上:“你好像不太高兴啊?怎么?我们家小泉好了你不高兴,还是我们家不追究你了不高兴啊?” 高医生闷哼了声,刚要说什么,就发现腿上一轻。 石膏碎裂,露出里面完好的腿骨。 第1473章 杀人的是这些蜘蛛,又不是我们! 尽管高医生第一时间掀被子想掩盖,可已经晚了。 别说孙大师了,就连他的姐姐看到那腿都呆愣了下,孙大师更是看得真真切切的。 “呵,好一个骨折啊!” 孙大师这会儿也不跟高医生讲礼貌了,探手就朝他的胸口摸去。 确定肋骨也是完好的之后,他转身看着孙盛和:“装的。” 孙盛和和薛梅被他这一通操作惊了下,很快了解了用意。 这会儿看着高医生更是恨得牙痒痒。 “好,好啊,居然想用这种方式逃脱责任,真是好算计。” 他是医院里的医生,利用关系假装骨折,伪造病例,都是简简单单。 之前也就他一心想着给小泉找办法,才没时间细思,这会儿恨不得把自己脑门敲碎,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全是水。 孙大师直接翻了个白眼。 “还逃脱责任呢?苏小友走之前都提醒了,咱家小泉之前手术的事,我看就是这玩意儿故意的。” 孙盛和闻言,立马就质问。 高医生涕泪纵横,只提家里困难,想着用这个方式逃避赔偿,联合小语演了一出戏,还给小语拿了一万块钱。 薛梅和孙盛和难以置信。 “一万块?!” 高医生委屈地点头:“这是我们家所有的存款了,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想到这个主意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们小泉的命在他们眼里就值一万块?!” 薛梅说着撸起袖子,作势就要上去揍高医生,被孙盛和拦下了。 后者指了指孙大师。 孙大师这会儿已经转身离开病房,几人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孙大师又回来了,提着他的那背篓回来的。 背篓盖子一打开,五只大蜘蛛纷纷爬了出来,看得众人一阵头皮发麻。 “你,你你你……”高医生更是一把从病床上跳起,惊恐地缩在墙角。 孙大师冷冷道:“我相信你的嘴很严,问你肯定是不说的,不如让我的黑宝石试试你的嘴到底有多硬。” 说话间,他吹了个口哨。 那五只蜘蛛纷纷朝高医生身边的墙上喷蛛丝,而后顺着蛛丝,飞快划了过去。 “啊啊啊!” 惊恐的尖叫声响彻整个走廊。 有护士和住院病人医生纷纷过来想看热闹。 孙盛和早有预见,过去一把将病房门关上 ,反锁。 高医生的姐姐此时总算反应过来,忙要去阻拦,可走了几步,就被那五只大蜘蛛吓退,呆立在那儿。 她求助地转头看孙大师,后者眼神一片冰冷。 “说不说?!” “你到底为什么要害小泉?” 高医生吓得蹲身抱头。 因为太害怕,索性将头埋在膝盖里。 孙大师轻哼了声,又吹了个口哨。 那些蜘蛛纷纷朝高医生吐蛛丝,蛛丝飞到他的手腕小腿和脖子上,缠绕了好几圈,没一会儿就把高医生直接悬空吊起。 “啊啊啊!”他的惨叫声更大了,还急切地呼救,“姐,姐你快去喊人救我,快啊!” 他姐姐这才回过神,忙朝病房门跑去,却被孙盛和挡住了。 “你弟弟这是咎由自取!” “不想被那些蜘蛛缠上,你就乖乖的。” 女人欲哭无泪,犹豫了下,索性朝孙盛和他们跪下。 “对不起,我知道我弟做错了事,我替他给你们赔罪了行吗?别这样,我弟胆子很小……” 薛梅轻哼:“他胆子小?” “他胆子小敢对我儿子下这么重的手?” 回想起过去那些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得耐着性子安抚儿子,薛梅就觉得委屈万分。 “小叔,索性让他也瘫痪,跟我们小泉一样,只有眼睛能动,您放心,我们家赔得起!” 孙大师嘴角扬起:“是吗?” “不,不要,我不要,我……” 高医生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整个病房开始旋转了起来。 他没太搞清楚状况。 但他的姐姐转头查看他的情况时却没忍住瞪大了眼睛。 只见高医生身上正被一层灰色包裹,而且灰色越来越厚,越来越浓,这是…… “你们,你们这是要把我弟弟裹起来?做成,做成茧吗?” 孙盛和不知道自家小叔的能耐,也不懂他想做什么,但狠话没少放:“怎么?就他这样的败类,不能做成茧?” “我都恨不得把他剁碎里喂狗!” 薛梅:“狗都嫌恶心!” 高医生的姐姐努了努嘴,到底没敢再反驳,只一个劲儿地求他们放手。 病房门外人越来越多,有些人透过玻璃小窗口看到里面的情形,激动万分,也有人试着想撞门。 尽管门反锁着,孙盛和还顶 着,但到底外面人多,很快大门哐当一下被撞开。 一群人很快涌入病房。 他们中的三五个第一时间就要去解救高医生,只是还没走两步,脸上,手上,就被蛛丝沾上,很快就被吊了起来,其中一人还是直接倒吊着。 这一手,吓得后面的人一动不敢动。 此时的高医生,已经停止了旋转。 他全身被包裹在层层灰色蛛丝织造的厚茧里,头部也没放过,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视线一点点变暗,嘴唇也快被封住了,只剩下鼻子,要是鼻子再堵上…… “疯子,我就不信你们真的敢在这里杀人!” 因为嘴快被封住,他说这话时,声音有点小,一点气势也没有。 下一刻,高医生发现自己一边的鼻孔也被堵住了。 他还听到孙大师冰冷至极的声音。 “笑话,杀人的是这些蜘蛛,又不是我们!” “我们怕个屁!” 高医生颤抖了起来。 他们真的敢! 来真的! 他不敢再嘴硬了,趁着另一个鼻孔还没封住,表示要坦白。 可惜,这会儿嘴已经彻底被封死,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细微的声音。 “不行,不行啊,你们这样真的会憋死我弟弟的。” 高医生的姐姐原本觉得大家都进来了,自己弟弟有救了。 结果这些人根本不敢上前,她也不敢,眼见弟弟真要被全部裹进去,忙扯了扯孙盛和的胳膊,泪眼婆娑。 后者淡淡地将她的手拿开。 “憋死就憋死,又不是我们把他憋死的。” 薛梅点头:“对,要怪就怪你弟弟非要害小泉。” “他现在就是报应!” 高医生的姐姐只得求助青年,后者抿了抿唇,望着涌进来的这些人,又转过身看了看孙大师:“叔公,要不……” 孙大师轻哼:“你小子给我闭嘴!” 青年立马不吱声了,视线望向那灰色的厚茧,眼中有着担忧。 高医生整个脸都憋红,眼见着几乎要窒息晕厥过去,孙大师才让蜘蛛将他脸上的蛛丝抽回一些。 “现在可以说了吗?”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第1474章 景墨哥出事了? 高医生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宛如重获新生。 他极力想点头,发现头根本动不了,只得出声:“我说,我都说!” 声音虽然很小,孙大师还是听清楚了。 他拉了凳子坐下。 高医生等了会儿,发现自己还是被吊着,动也动不了,只得认命:“是,是洪波让我这么做的。” 洪波? 孙大师皱眉看向孙盛和,后者拧眉,难以置信,至于边上的薛梅和小泉,则是一脸茫然。 他轻咳了声:“这个洪波是谁?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下这么大血本?” “洪波是,是我对象的弟弟,他说他是孙老板的私生子,但是这些年一直没能被认回去。” “他觉得是孙观泉和他妈妈挡了路。” “他说只要我帮他把孙观泉弄瘫痪,过个一两年再下手,把他和他妈妈搞死,这样孙老板就能把他接回去。” “到时候我跟他姐姐结了婚,家产也能分我点儿~” …… 薛梅和孙观泉闻言死死盯着孙盛和,孙大师则直接脱了自己那破鞋,跳到孙盛和跟前。 “狗蛋,你真背着我侄媳妇在外面养女人?还生个私生子?” 孙盛和忙摆手:“没,没有啊小叔。” “嗯?” 孙大师眯眼:“确定?” 孙盛和冷汗都快下来了。 “小叔,我哪里敢瞒你啊,我真的没有养女人生私生子,要真有儿子,我至于小泉出事着急成那样,还到处找您吗?” 这话一出,孙大师思索片刻,没全信,扭头看薛梅:“侄媳妇,你怎么看?” “你放心啊,只要确定这小子真的背着你在外面干那些事,我替你揍死他,我老孙家就没有这样的人渣败类!” 薛梅干笑着连连点头。 “谢,谢谢小叔。” “那到底有没有啊?” “……啊?”薛梅一脸为难,“我,我真不清楚啊,我们从结婚到现在……等等,那个洪波多少岁了?” 孙大师看向高医生,见他一声不吭,鞋子直接扔了过去,一下盖在他脸上,那恶臭熏得高医生连连作呕。 “问你话呢,那个洪波今年几岁?” “19岁好像,具体的我真不知道……呕!” 薛梅拧眉看向孙盛和:“十九二十年前,我们还没进城吧?” “那时候小泉应该 五六岁,他小学还是在咱镇上读的。” 薛梅追问:“那你跟洪波他妈妈怎么认识的?” 孙盛和没防备,脱口而出:“就酒桌上……” 对上薛梅仿佛带刀的视线,孙盛和连忙解释:“媳妇,我真没花天酒地,就是……在外头做生意嘛,喝酒的时候你真的不能搞特殊对吧?那会儿一个大老板把她安排在我身边坐,我总不能拒绝……啊!” 他的耳朵被拧了起来。 孙大师一边拍手一边连声叫好。 “侄媳妇啊,狗蛋就得这么整,打小他就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还花天酒地……” 孙盛和苦着脸一边跟薛梅讨饶,一边无奈地看着孙大师:“小叔,你就别再火上浇油了,我不是花天酒地,我就是逢场作戏,我跟翠花除了那一回,后面虽然也见了三四面,但真没深入接触过。” 薛梅的声音拔尖:“你还想怎么深入?” 孙大师重重点头。 “就是,狗蛋你生了个私生子还不够,还想把我侄媳妇休了不成?” “小叔!!!” 孙盛和快被气疯了。 孙大师被他那赤红的眼盯着,到底有些心虚,撇撇嘴:“看我做什么?这祸事是你自个儿惹下来的,你不能否认吧?” “再说,害的我们小泉差点没命,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再瞪,再瞪,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孙盛和无奈:“小叔,您能别添乱了吗?” 孙大师摆手:“行吧行吧,剩下的你自个儿处理!” 说着他吹了个口哨。 五只蜘蛛缓缓爬了过来,一只只乖巧地钻进背篓,孙大师将盖子一盖,背上,扯着孙观泉就往外走:“这糊涂账让你爸妈收拾,咱们回家先。” 孙观泉扭头看向父母,见他们都摆手,这才点点头,带着孙大师离开。 苏尘回到厂房,一眼就看到林景玉正跟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签合同,俩人握手后,林景玉将其送出厂房。 见他在,摇晃了下手里的文件。 “拿下了?” “嗯,价格大家都挺满意的,不用拉扯了。” 林景玉等苏尘坐下,才问:“那个孙大师的侄孙没事了吧?” “不对,应该是问以后也会没事吧?” 苏尘摆手:“已经提醒了,剩下的就不是我们该担心的了。” 他一瞥眼:“熙梦他们呢?” “他们啊?原石拿下就走了。” “应该是跟宋老板有约了吧,那位宋老板不得不说,搞了个大动静。” 苏尘看他,林景玉轻咳了声:“已经放话要在花城投资百亿!” “估计得到风声的人今明两天会从四面八方赶来。” “花城,估计会更热闹了。” 苏尘瞥了厂房尽头。 那里,谭致远被一众老板簇拥着,大家的视线都落在那解石机上。 边上,蒋黎抱着双臂。 葛靖豪他们也在围观,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跟蒋黎拉开了一些距离。 “已经解出三块翡翠了,跟着的老板都是大赚。”林景玉给苏尘拿了块点心,“那个蒋黎看着脸色是一点一点惨白,估计坚持不了多久。” 苏尘咬了口点心,喝了口茶,点头:“本就不是她天赋擅长的,就算学会了,也会吃力的。” 俩人边聊着天边喝茶吃点心,等助理回来,示意二人车已经到了,林景玉这才站起身喊了句:“该回去了!” 葛靖豪他们纷纷转身,商翔云跟苏尘挥了挥手,一群人乌泱泱回来,苏尘扫了一圈:“景墨哥呢?” “他啊,觉得这边没意思,回去了。” 商翔云说着就跟苏尘挤挤眼:“但我能不知道他?绝对是自个儿跑那小巷子里买原石玩了。” 说着他扭头看魏少卿:“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家工作间参观一下呗。” “我现在看多了解石,对翡翠都没什么感觉。” “你们说什么颜色啊水头啊,没打磨我这眼睛都看不太明白,要我说,还是做成手镯啊项链啊,这种能看得更清楚些,是吧张老板?” 张玉贵连连点头:“对啊,越了解越觉得翡翠这行当……” 话还没说完呢,林景玉的大哥大就响了。 他接起一听,整张脸沉了下来。 苏尘侧头看他:“景墨哥出事了?” 第1475章 不留活口吗? “嗯,被飙车党撞了,伤势有点严重。”林景玉收起大哥大,转头提醒助理,“大家安全到家给我回个消息。” 话说完,人就消失了。 商翔云跳脚:“不是,你们带上我啊,我可是景墨的好兄弟!” 紧接着泄气又无奈。 “景墨都出事受伤了,我又不会落井下石……最多就是拍张照嘛。” 众人:“……” 苏尘带着林景玉到林景墨身边时,他已经昏死过去。 他们乘坐的小车撞在路边的墙上,车头瘪了,车上很多凹痕。 被林景玉派来跟着他的保镖脑门上脸上都是血,垂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拿着根铁棍在边上挥舞凑上来的混混。 “滚开,快滚开!” 听声音,就是硬撑着一口气。 林景玉和苏尘出现他都没发现,不管不顾地朝前挥舞。 一个小混混见他一直在胸前挥舞,嘴角一扬,后退两步,朝保镖冲去时身子一矮,眼见着他手里的铁棍就要落在保镖小腿上,动不了了。 小混混难以置信地使了使劲,铁棍还是动不了。 不止是铁棍,他后知后觉,自己的手指手臂……乃至全身,都动不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 他愕然出声,扭头朝自己的伙伴看去,发现他们姿势各异,但无一例外,憋红了脸,也动不了分毫。 眼角余光中,两道人影缓缓靠近。 小混混忙厉喝了声:“没看到我们在办事?想死就过来!” 一般情况下,普通人对上他们这些带着家伙的混混,肯定远远避开。 爱管闲事的,被他这么一吼,也能生出几分胆怯,就算不离开,也不至于靠近。 然而那俩人却走得很快,丝毫不停顿。 甚至后面还隐隐加快了脚步。 小混混一下子没琢磨过来,不清楚这俩人究竟是胆大包天还是…… 紧接着他就听到冷淡至极的声音:“别担心,是我们。” 还有一道声音温和些:“放心吧,没事的,你这次做得很好,回去给你发一万奖金。” 一直堵在车门边的保镖下意识扯起了嘴角:“一,一万?” 见林景玉点头,他乐呵呵地想挠头,发现手根本动不了。 紧接着肩膀就被按住了。 “忍着点儿……” 只听得咔嚓一声,保镖呆了呆, 察觉到胳膊传来的痛楚,活动了下,嘿嘿笑:“好了,谢谢,谢谢苏大师!” 苏尘嗯了声,手放在他头上。 酥酥麻麻的感觉袭来,保镖舒服地快要眯起眼睛。 最后一处被打折的小指头被治好后,保镖跳了两下,欣喜的看向林景玉和苏尘:“都好了,全好了。” 林景玉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视线转向车里,发现副驾驶座位上的林景墨脑袋都凹进去一块,无奈地伸手进去。 “老板,我来,我来!” 保镖忙探头进去,只是还没出手扯呢,就发现林景墨动了。 他愣了愣,下意识扭头看苏尘,见他点头,乖乖退了出来。 林景墨近乎悬浮着出来。 除了头上的伤口,苏尘看向林景玉:“肋骨断了五根,其中一根插入内脏了,左手也骨折了。” “是现在治好,还是……” 林景玉咬了咬牙,深吸口气:“现在治好吧,至于账……” 他环视一圈,眼睛眯起:“我们林家会好好跟他们算的。” 保镖闻言忙道:“老板,他们肯定是被人指使的,他们绝对不是临时起意截停我们,而是有目的地把我们往这条小巷子里赶,这条是死路,他们还把摩托车都停在巷子口,堵住了行人……” 林景玉颔首:“我知道。” 他微笑着蹲下身,低头看着那个刚刚想偷袭保镖不成的小混混,手在他脸上轻拍了下:“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小混混使了半天的劲儿都动弹不得,心中有些害怕,加上看到保镖那些受伤的地方都好了,心里对林景玉和苏尘十分忌惮。 但惯性让他嗤笑一声:“我们在道上混……” 说不下去了。 不仅仅是脑子反应过来,更是因为林景玉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折叠的瑞士刀,他将刀一点点掰直,对着小混混笑了下:“你说我这刀要是不小心捅进你眼睛里……” 小混混身子一颤,眼睛忙闭上:“不,你,你不敢的,你这是故意伤害,你要坐牢的……” 林景玉笑:“你们比谁都清楚,这年头有权有势的人,杀人都未必会坐牢,更别说,只捅了一双眼睛,是吧?” 说着,他拿刀在小混混脸上轻拍了下,刀尖缓缓往眼窝推。 小混混嘴唇哆嗦了起来,紧接着身子不自禁一颤。 保镖低头瞄了眼,嫌弃地捏鼻子。 “尿裤子了!” “胆子这么小还敢出来混!” 小混混都快哭出来了,闭着眼睛能更清楚地察觉到刀尖一点点往上移,都快到眼睛了,这人,这人该不会…… “我,我说,我们是龙哥喊来的。” 他说完哇一声哭出来,扭头看同伴:“阿浩,我这样出卖了龙哥,是不是得跑了啊?呜呜呜,我才刚处对象,我不想逃去外地啊。” 林景玉冷冷瞥了他一眼,起身,朝林景墨看去。 后者睫毛颤动了几下,闷哼一声眼皮抬起,看到他,懒洋洋说了一句:“我还活着呢?” 扭头看到苏尘,又笑了笑:“苏大师,下回我这命救不救的,也不是太重要。” “是吗?”林景玉无奈,“那我让这小混混把你命根子砍了吧。” 林景墨眼睛一瞪,忙捂着:“不是,景玉你变性了啊?” “看样子是全好了,”林景玉沉声,“对不起,是我这边没处理好,连累三堂哥了。” 林景墨摆手。 “你跟我道什么歉啊?该道歉的应该是家里那几个老头,没事非要我过来选什么寿礼,不过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嘛。” “不过说起来,”林景墨看向保镖,“哥们你这车技不行啊,答应我,下回你再保护我的时候,我来开车啊,保证能把这群人全部撞飞。” 保镖讪笑着连连点头。 林景墨的插科打诨,让林景玉的愧疚一点点消散。 苏尘见状,才问:“现在回家?” “稍等,我先打个电话,这群人得处理了。” 林景玉走出三五米,打完电话回来,扫了那些小混混一眼。 苏尘开鬼道的时候问了句:“不留活口吗?” 林景玉点头:“嗯。” 第1476章 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苏尘印象里,林景玉一直都是温和的,天大的事在他那里都能从从容容。 这一次,看来是真的怒了。 从回到小楼开始,林景玉就进了书房,一直在打电话。 林景墨坐了会儿,没忍住起身到书房门口,抬起手好半晌,还是放回裤兜,轻叹了口气,回来开始泡茶。 “苏大师喝茶吗?” 苏尘点头,顿了顿,劝着:“景玉哥不止是为你,也为了他自己,这次的事如果不是你,就该他遭难。” “我知道,”林景墨半开着玩笑,“我说那老头怎么偏偏要我来花城买寿礼呢,原来是给那小子挡灾来的,幸亏我身子骨硬。” 苏尘皱眉:“我的符你没戴吗?” 提起这个,林景墨脸色变了变。 苏尘翻手将一张平安符递给他:“戴上吧,花城如今是是非之地。” 林景墨也没跟他客气,接过塞上衣内袋里,视线不经意落在那保镖身上,苏尘笑着又给他递了一张。 “哥们,这回是真谢了。” 这一声“哥们”,听得出来,是真的释怀了。 林景墨招来助理拿了两万块钱,连带着符一并交给那保镖,回来后神色轻松了许多。 只是茶还没泡好,大哥大就响了。 是港城那边打来的。 林景墨如实说了,末了扫了眼书房:“景玉正在处理,放心吧,他能独立撑这么多年,肯定是有把握才会动作的……嗯,有后续我会跟你们说的。” 挂断电话,林景墨吐出一口气,给苏尘倒了杯茶,见后者抿了口,才问:“现在的林家算不算是站在风口浪尖?” 没等苏尘回答,他自问自答:“之前几位爷爷一直在争论,是不是让景玉蛰伏下来,但翠城那边的产业想要脱手难度实在太大,不仅仅是时间不允许……” “景玉的性子我也清楚,不喜欢这些权力争斗……这么看来,我算是挺幸福的了。” 苏尘笑了笑:“知足便好。” 林景墨自嘲了声:“多了孩子其实也没什么,人的一生如果都按自己预期的来,未免太过于单调无趣了。” “景墨哥,你这意思,是要学着怎么当爸爸了?” “未尝不可。” “车撞上墙的那一刻,我就在想,那女的会不会因为我死了,把孩子流了。” 苏尘静静看着他。 林景墨苦笑了下:“她不会的,对吗 ?” 苏尘放下茶杯:“景墨哥,我给你批过命的,你不会这么早死。” “但是那一刻,脑子没那么清醒。” 林景墨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我才知道,我从来不如自己想的那般孤傲清高,无惧无畏,我其实就是一个俗人。” 给苏尘倒了茶,林景墨嘴角扬起,美滋滋地喝着热茶:“活着真好,当一个俗人,也挺好的。” 苏尘跟他碰了碰茶杯:“喝茶,俗人可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哈哈,对,俗人晚上还得去个拍卖会,希望晚上可别再出什么意外。” 一壶茶下去,商翔云他们才回来。 拉着林景墨转了好几圈,就差将他的裤子扒下检查,商翔云才放下心。 “你快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什么情况?怎么那么倒霉被飙车党盯上,有人故意设计的?” “你的护身符呢?咱们不是都贴身戴着呢吗?是第一次挡住了烧完了?” …… 林景墨耳朵嗡嗡的。 他掏了掏,无奈:“你能安静会儿吗?” 等商翔云坐下,才给后者倒茶:“没多大事,平安符没戴,现在好好的,至于幕后凶手……” 他指了指书房:“你真当我这堂弟是吃素的啊?” “到底是谁啊?居然敢对你下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们?” 商翔云依旧不忿,气愤地盯着林景墨:“你跟我说说,究竟是谁,我要让他看看我……” 林景墨凑到他耳边说了个词,商翔云的身子僵住。 “行了,都说了景玉会给我报仇的,”林景墨将茶杯送到商翔云嘴边,见他呆滞地接过喝了口,这才问,“晚上有空吧?陪我去拍卖会,你这身板正好,万一还有人想对我下手,你能当盾!” 商翔云下意识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忙翻了几个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紧接着扭头看苏尘:“苏大师,你还有什么保命的符没?多给我们哥俩几个啊,大白天的,他们就敢这么下手,我们晚上出门,必须得全副武装,是吧景墨?” 林景墨点头:“没错,苏尘,多给我们几张符护身吧,当然,钱你找景玉要!” 苏尘失笑,翻手将几张符扔给商翔云,视线扫了边上听到拍卖会有些跃跃欲试的葛靖豪他们:“你们……” 葛靖豪眼里发光,激动问:“苏大师,我们也 有份?” “晚上安分些,我有事,你们要出事,我怕分身乏术。” “哦~”葛靖豪一脸失望,“我们知道了,会乖乖的!” 苏尘扫了他们一眼,手指拧起一点功德,小白立马探出脑袋,飞出吞了进去。 紧接着在客厅上空盘旋了几圈,落在葛靖豪他们几人身边,看待了一群青年。 “小白,看好他们,还有,保护好景玉哥。” 小白点了点小脑袋,紧接着脑袋一歪,准确接住了商翔云扔来的花生酥。 后者见被接住,开心地朝小白挥挥手:“白龙,好久不见啊,还要吃吗?” 小白没理他,直接飞到茶几上,对着上面的几个盘子点心仔细看了看,嗅了嗅,扑在其中一盘上大快朵颐起来。 林景玉出书房就看到葛靖豪他们全围着茶几翘着屁股,上前仔细一看,扭头问苏尘:“怎么把小白龙放出来了?” “晚上我要离开一下,小白留下来我安心点儿。” 林景玉笑:“放心吧,他们不敢太明目张胆的。” 苏尘没说话,只定定地看着他。 林景玉举手:“行吧,他们明着对付不了我们,暗的估计会来几波,算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苏尘安心了。 看样子挺有把握的。 林景玉没瞒着他,小声将安排跟他说了,末了才道:“这件事最多半个月就能定下来,说起来还得感谢他们来的这一手,不然那位也不会发火。” “对了!”林景玉转头看助理,“拿一万块钱给邱燃,这次他做得很好,另外,问清楚他家里情况,有需要帮助的安排一下。” “是。” 助理离开,林景玉这才注意到季枫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有事?” 第1477章 清微搞什么? 季枫讪笑了下,挠头:“景玉哥,你是不是对那个保镖太好了?” 都付了钱了,保护雇主不是正常的吗? 给一万不说,听这意思还得管那保镖的全家,以后救的人多了,岂不是累赘一大堆? 林景玉怔了怔,笑开。 这会儿大事已定,他也难得多说了两句:“做生意的确是要讲究银货两讫,但这是救命之恩,不只证明邱燃的能力,更说明了他的品性。” “他是个值得信赖之人。” 这样的人并不多见,得善待。 季枫点头,但还是抓了抓脑袋。 林景玉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你以后开始做生意,跟人接触多了就知道了,不着急。” 商翔云偷偷摸了小白一把,瞥了下季枫。 “你小子别天天傻愣着,能不能机灵点儿?” “你家不是开酒楼的?没听景玉他们的意思都想在花城发展,赶紧签个约,往后他们需要招待什么的,去你家酒楼……” 季枫恍然,猛地拍了下脑门:“对呀,这我怎么没想到呢?” 紧接着期待地看着林景玉。 后者打趣:“你想跟我做生意,总得说一下对我有什么好处吧?” “我家酒楼的菜好吃啊,而且,而且……”季枫结巴了一会儿,憋不出其他的优点,有些泄气。 葛靖豪看不过去了,过去敲了下他的脑门。 “你傻啊,这种得有书面合同的,你回去找你爸好好商量一下,在价格上让多少利,还是单就酒水免多少,定好了再来谈。” “这么麻烦啊?”季枫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这就叫麻烦啦?”葛靖豪嫌弃地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质疑,“又不需要你自个儿弄合同,定好之后让底下的人去办就好啦……” “你该不会之前都没接触过吧?” 季枫讪笑。 葛靖豪竖起大拇指:“那你真该学一学了,更不能嫌麻烦。” “我们虽然吃喝玩乐,但能力一定要有。这样万一家里缺人,能顶上,懂?” 季枫忙点头。 “还有合同……你别嫌字多看着就困,我跟你说,合同有很多猫腻的,回头我……” 林景玉:“不用回头了,就晚上吧。” 葛靖豪怔了怔,愕然望向林景玉。 “晚上或许不安宁,你们留在家里学习挺好的。” 葛靖豪哀嚎一声。 “那我还不如睡觉呢。” 林景玉眼皮都没抬:“看书催眠不是你的强项?” 葛靖豪:“……” 他小声嘀咕:“我还想说让季枫请几个美女过来小酌几杯……” 这下全泡汤了! 林景玉见他垂头丧气,嘴角扬起,瞥了回来的助理一眼,后者立马表态:“我现在就去准备资料。” 半个小时后,看着叠起来半人高的书和合同范本,葛靖豪季枫傻眼:“这些……都是?” 商翔云哈哈笑:“年轻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晚饭过后没多久,熙梦就带着蔡国邦和江妮过来了。 一同前来的还有宋安卉。 不过后者没带她的小宠物。 “愣着干嘛?不是说要去拍卖会?”熙梦望向林景墨。 后者呆了呆,讪笑:“它没这么早。” 熙梦拧眉,一屁股坐下,扫了眼茶几上的小白,没好气:“这有什么好吃的?!” “噗噗!” 小白转过头,朝她喷了两口,没再理会,继续大快朵颐。 熙梦抱着双臂,气了好一阵,转头发现宋安卉带着江妮跟林景玉张玉贵魏少卿他们去了书房聊天,更憋了一口气。 “听说你今天出事了?怎么回事?” 林景墨简单说了下原委。 熙梦嫌弃:“具体是谁?回头我要是碰到了,直接杀了,正好替天行道。” 林景墨讪笑了两声:“这个,具体是谁我还真不清楚。” “废物,你还林老板的堂哥呢。” 林景墨:“……” 熙梦看向苏尘:“你干嘛又不出手?” 苏尘抬起手,将缠绕在她身上的煞气抽出,熙梦愣了愣,情绪平复了下来,轻咳了几声:“那什么……愣着干嘛?泡茶啊!” 对上苏尘的视线,她轻咳了几声:“我最近挺注意的。” 苏尘看向蔡国邦,后者思索了片刻。 “今天我们从公盘出来之后,先去吃了私房菜,然后去找宋老板聊了下大楼的设计,之后就去季枫家的酒楼吃了饭,中间不是打车,就是宋老板的车接送。” “宋老板的车就停在外面,她的司机也在外面。” 苏尘点点头,起身出去瞄了眼,确定没问题,蔡国邦无奈:“的士的话……一般的煞气也近不了姑奶奶的身吧 ?不至于……只有那家私房菜馆和季枫家的酒楼了。” 季枫忙摆手:“我们酒楼应该没问题吧?上回你们都去过的。” 苏尘示意他别激动。 “私房菜馆还是之前那家?” “那倒不是,是宋老板最新介绍的几家之一。” 苏尘颔首:“等明天吧,我陪你们去那菜馆一趟。” 熙梦撇嘴:“我就说我脾气一向挺好的吧,可不像它,”她指着小白,“天天只会喷口水!” 小白没理她,再度解决那一盘,让开盘子,乖巧地盯着林景墨,不用林景墨,项庆丰已经将早已准备好的点心端过来。 熙梦轻哼了声:“迟早吃得飞不动!” 扭头看向苏尘,她问:“要不我们现在出发?回来你再陪我去那什么拍卖会!” “你带钱了?” “你不是钱挺多?” “没现金。” 熙梦眨了眨眼,看向蔡国邦,后者起身:“都在车后备箱,我去拿。” 将钱全部收好,苏尘瞥了眼书房,又扫了小白一眼。 小家伙继续埋头点心堆里,他无奈摇了摇头,弹了一颗功德过去,见小白飞起吞下,这才带着熙梦离开。 夜幕降下,南海的海面上风起浪涌。 远远地,几艘渔船在浪里飘摇。 立在礁石上,熙梦环视一圈,没好气:“这里也没什么情况啊,清微喊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成天神神秘秘的,不会是让我们干坏事的吧?” 话音刚落,她的耳朵就动了动。 “咦?有歌声。” 苏尘点头。 说不上是歌,更像是低低地哼唱,只有简单的音调。 但声音越来越近。 熙梦嗖地一下化为一条黑龙,在礁石上空盘旋了一阵,落下就指着南边的方向:“那边有一条大鱼游过来,歌声是鱼头上的海螺发出的。” “清微搞什么?自己不出现,打算让海螺替他传音?” 熙梦说着就跺了跺脚,脚下传来一阵颤动。 她愣了愣,难以置信看了看脚下:“不会……” 礁石就这么给她踩碎了吧? 第1478章 船灵 没等她再细想,脚下再度传来一阵颤动,很快礁石往下沉,她忙又飞了起来。 苏尘的速度比她更快,几次进出鬼道,最后落在她的头上。 站得高,看得远,也看得更深。 天眼直直往下,苏尘看到那座下沉的礁石大山底下,隐隐现出了一股生灵的气息,气息逐渐变强,而后…… “快躲开!” 熙梦载着他朝南边飞去,二十来公里后转身,就见一道漆黑的火焰冲出海面,直上云霄,照亮了夜空。 “幸亏~”熙梦刚庆幸了声,一声鹰唳便在耳边炸响。 苏尘朝声音来处望去,黑暗里很快一个小黑点悄然靠近。 近前才发现,那是一只展翅约莫三丈宽的巨鸟,巨鸟浑身漆黑,头上顶着一小撮红毛,背上静静立着一人,不是清微又是谁? 苏尘跟清微道长打了个招呼,仔细打量了那巨鸟几眼:“这是……前辈刚从秦岭来的?” “认出来啦?”清微笑了笑,“介绍一下,这是木枭。” 木枭冲苏尘叫了声。 苏尘拱手:“木枭前辈。” 木枭扇动了两下翅膀,再度平稳住,歪着头仔细打量着苏尘。 熙梦嫌弃:“红毛鸟,你这眼神一如既往不太好啊,多少年没见,依旧得斜着眼看人。” 木枭总算开口。 “那也不如你,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说不会当坐骑的?” 熙梦气恼:“什么坐骑?我们这是朋友之间互帮互助。” “即便是朋友,你让苏道长站在你头上,你也是坐骑啊!” “红!毛!鸟!” “我知道我头上的红毛你很喜欢,不用一直强调。” “谁喜……我呸,恶心,谁喜欢了?” 木枭张嘴朝熙梦一喷,后者熟练地游动一圈,灵活地用嘴接住,旋即惊喜:“这么好看的石头?” 那是约莫两米高半米见方的独山玉,通体白中带绿。 “算你还有点良心。” 熙梦欣喜将玉石收起。 “就这一颗?红毛鸟,你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秦岭这么多年都没谁敢进去寻宝,那宝贝不都是你的?多拿两件啊。” “我跟你说,我现在要学人类做生意,最缺的就是玉石,这种品质的,五块十块不嫌多啊。” 木枭不吱声了。 倒是清微道长轻笑了声:“ 我说得没错吧,熙梦跟之前不一样了。” “市侩了。” “更像人了。” 熙梦气恼:“红毛鸟,你骂谁呢?人类只配当我的宠物,懂不懂?” 木枭有些同情地看了眼苏尘,很快脑袋一转,翅膀扇动了几下,朝下方飞去。 “嘿,你还敢跑!” 熙梦追了上去。 木枭在距离海面几十米停住了。 下方,一条十几米长的大鱼在不住打圈。 大鱼圆头纺锤样的鱼身,最让苏尘惊奇的便是近乎扇形的鱼尾,稍微一摆,便有一两米高的浪生出,这要是全力摇摆,怕不得直接弄出个旋涡。 “清微,你来得挺早啊!” 鱼头上的海螺里传出有些苍老的声音。 清微道长拱手:“宋前辈,多年不见,您依旧喜欢躲在壳子里。” 见苏尘疑惑,清微道长介绍:“这位宋前辈是早年身陨的天级玄师,死后原本是入阴司当阴差的,一次阴差阳错……总之,未免连累阴司,只得离去,之后便靠这些壳隐匿气息。” 又道:“这大头鱼是宋前辈养的小鲵,平时性情十分温顺,但毕竟灵智未开,遇到危险,张嘴就胡乱喷水剑,宋前辈在壳里自是无碍,但我们需小心提防。” 海螺里的老人声音略带几分好奇:“这便是最近赫赫有名的小苏大师?” 随着声音落下,海螺口处探出了两根透明的须须来。 “小小年纪便满身功德,着实震撼。” 苏尘拱手:“见过宋前辈!” 那两根须须缩了回去:“前辈可算不上,如我这般为了躲避仇家只敢苟延残喘地躲避在海螺壳里的,哪里还有脸自称前辈啊。” “事情清微跟你说了吧?” 没等苏尘回应,宋前辈接着道:“前阵子我与小鲵经过此处,发现聚着百来艘渔船,船上载着煞气浓郁之物,便好奇在远处观望。” “没过多久,那百来艘船几乎全被砸沉,奇怪的是,那些煞气浓郁之物随着船只下沉,竟消失不见,我便起了怀疑。” “到底见识浅薄,即便知道是阵法,可绕了三日,还是没明白究竟是做什么用,思来想去总觉不安,便发布了任务出去。” 苏尘侧头看清微道长,后者颔首:“这的确是影阁的任务,奖励不错,所以接任务的人不止有我。” 话毕,他望向远处。 一艘大船正无声无息靠 近。 天眼之下,船上一点生灵的气息都无,死气沉沉,看着就像是一艘空船。 宋前辈认了出来:“是你啊老木头。” 船寂静无声。 宋前辈也不恼,乐呵呵道:“你接任务该不会是想用那些沉船来修补自己这船吧?” “要我说,你还是请人从其他地方运送木材来,海对面那些地方的木材可比这些沉船上的木材好多了,何苦来凑这份热闹?” 船依旧无声。 苏尘拧了拧眉,有些回过味来,小声问清微道长:“这是……船灵?” 清微道长布了个隔绝声音的小阵法,解释:“据说是当年皇家下南洋的指挥船,有玄师试着唤它天元,它便直接下沉,很快消失在海里,渐渐地,为了它不再遁逃,大家都对天元这个称呼避而不谈。” “随着巧遇老木头的次数增多,有人发现每次它出现,船上破漏之处总有地方被缝补,也知道这么多年它活跃怕是为了重现当年,后来再有人遇上它,便会带上一两块木材,它只要旧的,新的都不要,所以大家喊他老木头。” 苏尘恍然,很快又皱眉:“这么大一艘船,想要完全用老木头修补好,的确不易。” “是啊,也不知道是谁引荐的它加入影阁,当初我见到它时,船舱只有一半是全乎的,这才二三十年,如今已经补得差不多了。不知全部补足之后,会不会彻底消失。” “彻底消失?” 苏尘疑惑了瞬,很快了然。 这船灵既然是为了缝补大船而存在,等船补好之后,即便没有消散,或许也不会再现于人前。 清微道长撤掉了小阵法,再往下望去,就见小鲵绕着大船亲昵地拱了拱,而后似乎遇到了什么惊恐之事,猛地尾巴张开一扬,如离弦的箭一般朝南边冲去。 第1479章 老木头你要做什么?! 熙梦和木枭下意识跟着,几息之后反应过来,回头望着波动不已的海面,再看看还在逃的大头鱼,茫然了瞬。 熙梦无奈:“这鱼胆子未免也太小了吧?” 清微道长笑:“毕竟还未开智,海里似这般大的动静,逃是本能。” 就在刚才,海里一阵地动山摇。 这会儿底下已经掀起了十来米高的巨浪。 别说小鲵这大鱼想逃,百里外感受到动静的渔船也下意识加大了马力往回赶。 全程只那艘大船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 它的四周,好似有个特殊的域,隔绝了那如小山一般的海浪,宛若大山一般岿然不动。 苏尘多看了两眼的功夫,海底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不远处已经被宋前辈强硬驱使回来的大头鱼再度窜逃,没一会儿便是百公里外,差点与一艘渔船相撞。 清微道长轻叹:“这位宋前辈……哎。” 熙梦替他评价:“太不靠谱了!” 木枭扇动翅膀,飞远了些。 熙梦愣了愣,很快跟着飞离。 又一道火焰腾空,卷起的黑烟刺鼻异常。 没一会儿,苏尘和清微身上都落满了灰,而海底,再度开始震动起来。 苏尘皱眉望向清微,后者耸肩。 倒是大船那边传来了提醒:“它们,出来了。” 它们? 苏尘忙朝原本礁石所在望去。 百来艘二三十米长的木船缓缓浮现。 每艘船的中心位置,都凝着一道如墨的煞气。 清微道长比他更警觉,眯眼扫了下,沉声:“九转祭灵阵!” “这底下……有灵?” “道长不知道?”苏尘诧异。 苏尘将火焰喷发前的发现说了下,清微道长神色凝重:“我早该想到的。” 见苏尘疑惑,清微道长叹气:“去年便听说邻国王室举行了祭祖仪式,仪式上他们护国神承诺将赐国王长生。” 苏尘拧眉。 “你也当笑话听了是吧?” 清微道长叹气:“我那会儿听了也没当回事。” “如今那位国王年近古稀,在位这么多年,享受了无上的权利和荣华,想要延续是正常的,但谁能真正长生呢?便是木老头都……” 对上苏尘的视线,清微讪笑了下:“我以为那是金翅鸟的敷衍之词,再不然,就是王室误会了 护国神的意思,谁知道……”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些船只。 “他们还真付诸了行动。” “九转祭灵,这是要抹杀灵物的魂体,让那位国王取而代之?” 很快清微道长便缓缓摇头:“不对。” 苏尘:“怕是暗度陈仓……” “是啊,”清微道长颔首,“但金翅鸟作为护国神,享举国香火,没必要这么做的……能如此,怕是出事了。” 苏尘颔首。 跟他的猜测差不多。 但金翅鸟为何要夺一个水族灵物的灵体? 难道是这灵体有什么特殊? 还是说,要夺灵体的不是金翅鸟,是其他……邪神? 思绪在脑海里闪过,苏尘没掐算,而是快速收敛了心神:“清微道长,无论是何缘由,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我们的灵物绝对不能被抹杀。” 清微道长哈哈笑了下:“哈哈,正好近日去了趟秦岭,厚着脸皮找木老头要了他的雷击木,我便先试试着九转祭灵阵的深浅。” 话音落下,他抬手将背后的一柄木剑抽出,脚一跺,身子跃起,而后急速朝远处的船只奔去。 红毛鸟见状,扇动翅膀跟在身后。 熙梦冷不丁蹦出一词:“不公平!” “怎么?” “凭什么啊?就清微这德行,老怪不仅仅借红毛鸟给他,还给了雷击木,当初熙岚讨要,那老怪都不给!” 苏尘:“可能交情匪浅。” “就清微这行事作风,谁会跟他有交情?真要深交,绝对被他坑得小命不保。” “或许是沉默成本太高了呢?” 熙梦皱眉:“什么成本?” 苏尘待要解释,熙梦不耐烦:“算了算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苏道长你偏向清微。” 苏尘:“???” “苏道长,你可长点心吧,想想熙岚,可千万别步了她的后尘。” “放心吧。”苏尘叹了口气,身形一闪,已然落在那艘大船上。 熙梦愣了愣,化作一道流光,落在苏尘身边,重新化为人形,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歪斜的桅杆:“还真是老木头,黑漆漆的,真难看。” 苏尘瞥了她一眼。 熙梦挑眉:“我实话实说。” 船灵没动静,苏尘也懒得理会熙梦,朝远处清微看去。 那把木剑在他手中发出的青光照亮了近乎百米 的范围,让清微整个人宛如神兵天降。 可一剑落下,船上却浮现一层淡淡的黑气,紧接着一条条互相连锁的煞气链条在船只之间浮现。 那链条闪烁了两下,就将清微道长这一剑之力化掉,船只完好无损。 “啧啧啧。”熙梦难得起了几分兴致,推了推苏尘,“苏道长,带相机了吗?这种场面得记录啊!” 苏尘:“……” 眼见清微道长拧眉之后,跃起开始在船只之间试探寻找阵眼,苏尘犹豫了下,开鬼道来到其中一艘船上。 “不是!”熙梦郁闷,“你让清微折腾啊,反正他有的是气力和手段,我们看好戏不好吗?” “什么好戏?” 大船微微晃动了下。 熙梦愣了愣,跑到船边往下望,瞧见那大头鱼没忍住打趣:“姓宋的,怎么哄的你家小鲵啊,居然愿意回来!” “可别打趣宋某了,那阵法看着不一般啊,不会破不掉吧?” 熙梦闻言转过身瞄了眼,这一眼让她瞳孔微缩。 就见那百来只船上原本隐隐浮现的煞气锁链竟生出一根根细长的煞气丝线来,没探向清微和苏尘,而是快速往下。 “这是……” “开始祭灵了?这么快?” 海螺里传出声音:“什么祭灵?” “清微说这是九转祭灵阵,为的是灭杀阵里的灵物,将灵体占为己有。” “哦……”宋前辈恍然,“原来是寄生的寄啊。” 熙梦嫌弃:“你管它是哪个字,关键是别真被抹杀了啊,成灵不易。” “别着急,着急也无用,我们可没什么法子,不然我也不会选择发布任务了。” 海螺里的声音刚传出,熙梦就离开了大船,再出现已经是空中,和木枭一起。 “还挺急性子的,是吧老木……诶诶诶,老木头你要做什么?!” 第1480章 算不算第二个木老怪? 大船猛地加速,狠狠朝那些船只撞了过去。 霎时间船头木屑炸飞,随着卷起的浪花很快隐没在海水里。 大船后退,再度冲撞了上去。 船头几乎炸开。 大船再度后退,再撞…… 大头鱼上,海螺的声音都结巴了。 “不,老,老,老木头……” “别,别这么拼吧。” 不就是接了任务嘛,其实偶尔划划水也没问题的。 许久,海螺里传出沙哑的一声“哎”。 半空中。 熙梦抖了抖身子,瞥了眼木枭头顶。 后者意会,微微倾斜,扇动了下翅膀,头部的灰被吹离,那撮红毛显眼了些。 熙梦看顺眼了,才俯视,看着那些煞气绳索撇了撇嘴。 “喂,红毛鸟,你是被清微请来的,他的目的绝对不止是接任务吧,趁着他这会儿全力破阵,你跟我悄悄说,放心,他不会知道的。” 木枭跟着俯视,鹰眼里有道光芒一闪而逝:“那底下,是一只巨龟。” “我管什么龟不龟的,苏道长在,绝对没意外,你别转移话题啊,我问你话呢,清微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木枭:“撞击没用,那船坏了三成了。” 熙梦:“……” “算了,就知道从你嘴里翘不出什么。” “木老怪也真是的,他是不是偷偷跟清微做了什么交易?不然怎么能让你来帮他?” 木枭不吱声,只默默扇动了两下翅膀,往高处飞。 熙梦瞄了眼,轻哼了声,直直往下冲。 快靠近那些船只时,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将她拦在了外面。 “什么情况?这阵法鄙视我啊?” 视线瞥向那近乎损坏一般的大船,熙梦拧眉。 船灵没什么脑子,只知道蛮干,难道自己也要学? 只片刻,她便打消了念头,重新飞了上去,停在木枭边上。 “今晚的夜色不错是吧?” 木枭:“……” “大船要没了。”它提醒。 熙梦心头一跳:“不会吧,这船灵真疯了?搞自杀啊?” “它不是自杀。” “不是?” 熙梦眯眼,仔细观察了会儿,没看出端倪来,疑惑望向木枭:“你鹰眼锐利,都看到什么了,赶紧跟我说说。” 木枭 :“大船上的木头碎屑都随着海水进去了。” “化整为零,再重新凝聚。” 熙梦恍然:“这么说的话,这船灵还挺有脑子的嘛。” “可不像清微,还在傻傻地劈砍。” “不对,苏道长怎么盘腿坐下了?” 木枭:“应该也是在找阵眼吧。” “有那么难吗?就不能掐算掐算?” 木枭扫了她一眼:“主人说过,任何阵法一旦带上‘九转’就不一般。” 熙梦一脸无所谓。 “不一般很正常,之前那些小镇空间都坍塌了,苏道长还不是出来了,我对苏道长有信心,就是……” 她视线扫向四周:“会不会暗中有人在伺机下手啊?这么一个大阵布置了,没有人护阵我可不信。” 木枭“嗯”了声:“我正等着他们呢。” 熙梦仔细看了看它,索性化为人形落在它背上:“行吧,一起。” 浪潮翻涌,百来艘船只之间隐隐出现了旋涡,不断劈砍的清微道长顿了顿身形,朝旋涡中心望去,便见一只约莫百丈宽的巨龟正被煞气丝线缠绕包裹拽了上来。 巨龟的脑袋已经缩进龟壳里,龟壳上青光流动,但每每接触煞气丝线,便被吞噬几分,巨龟的身形似乎缩小几分。 清微道长下意识拧眉。 照这速度下去,怕是这只灵龟撑不了多久了。 意外的是,十个呼吸后,巨龟龟壳上的盾片隐隐冒出红光,烧灼那些煞气丝线,肉眼可见地,丝线变细了许多。 可惜,很快那百来艘船只上便生出更多煞气,继续死死缠住巨龟。 清微道长叹了口气,估算了下灵龟约莫还能撑上一个小时左右,很快转身,凝视四周。 刚才一轮劈砍下来,阵法岿然不动。 自然也无法露出破绽,叫他发现阵眼。 扫向其中一艘船头盘坐的苏尘,他深吸了口气,跟着坐下,眼观鼻鼻观心。 那百来艘船只依旧颤动不已,是外面那只破损的大船还在不倦地撞击。 “轰!” “轰轰轰!” 最后几块木板碎开,大船彻底消失在熙梦视线里。 几个呼吸后,灵龟所在位置下方,一艘大船缓缓成型,托着那灵龟往上。 那些煞气锁链发觉后,有丝线朝大船探出,但很快便缩了回来。 “咦,这船灵有点东西啊,煞气居然怕 它?” 木枭轻咳,见熙梦注意到自己,才开口:“当年制造宝船时,有一行人三跪九叩进了秦岭,主人见其心诚,允他们砍伐老树之外,还赐了一段雷击木。” 熙梦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这大船上有木老怪的雷击木?” 她思索半天:“难怪~一般的雷击木便能镇煞,木老怪的雷击木,能轻易化煞也不奇怪……” 蓦地,熙梦难以置信:“红毛鸟,你说这艘船能生出船灵,会不会是因为船上这雷击木……” 木枭没回答。 熙梦只当他默认了。 “我说呢,即便是再大再精美的大船,历经岁月风霜洗礼,该破的破,该碎的碎,哪里能生出船灵啊?是木老怪的雷击木影响的,就不奇怪了。” “红毛鸟,木老怪的雷击木生出了船灵,这灵算不算第二个木老怪?” 熙梦原本是打趣说的,说完自己倒是愣住了。 她猛地反应过来:“不是……” “你别告诉我,木老怪让你来帮清微,目的是这船灵啊!” “他不至于吧,心胸那么狭窄,不允许这世上出现另一个他?不对不对,如果单就雷击木生出的灵,或许这船灵的能力……” 熙梦猛地倒吸了口凉气:“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木枭沉声:“新的大船上很多缺漏。” 熙梦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嗯”了声:“可能是哪些木头灵性不足,凝聚不起来?” 再度俯视,灵龟背甲红光闪现,照亮了大船的一角,的确是破破烂烂的。 熙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仔细思索,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次的海上之行,她隐隐觉得不一般。 不管是对清微,还是木老怪,又或者……苏道长。 没等她再细思,木枭提醒:“来了!” 第1481章 有三个头! 熙梦愣了下,很快回过神环视四周的海面。 一条条满身煞气的怪鱼正从四面八方朝阵法这边围了过来。 大头鱼察觉到危险,再度朝远处遁逃,速度比之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远远地,只听到宋前辈的声音:“我会再回来的~” 熙梦拍了拍额头:“呵呵~” 木枭:“原本这件事与这位宋前辈没切身的利益关系,但他用三件法器为奖励发布任务,算得上大方了。” 熙梦轻哼:“我们来之前可不知道这是任务,也是分文不取的。” “我给了你一块独山玉。” “那不是你送我的礼物?” 木枭:“是报酬。” 熙梦:“???!!!有时候我真想把你头上的红毛全部拔光!” “我等会儿要全力对付它们,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木枭一点没跟熙梦客气,话音刚落,便张嘴吐出了一块块木牌。 那木牌上什么纹路都没有,看大小跟之前小狸花给苏尘带的木牌差不多。 一块块木牌朝四周飞去,熙梦粗略数了数,约莫八十来块。 “木老怪真是下血本了啊!”她轻哼了一句,很快化为一条黑龙,朝远处飞去。 与此同时,那些木牌开始缓缓旋转,发出淡绿色的光芒来,每块木牌更是生出手指粗细的绿色藤蔓,飞快朝下方的怪鱼冲去。 藤蔓上一颗颗嫩苞长出,迅速长大,转为一片片绿叶。 大多数藤蔓精准无误地缠住了怪物,而后缠绕捆缚,没等藤蔓被怪物身上的煞气吞噬生机枯萎转黄,更多的藤蔓缠绕上来。 看样子只能制衡,不能彻底消灭。 但,足够了! 熙梦视线一扫,发现一条漏网之鱼,飞上前龙尾一扫,激起的水流将怪鱼拍向了藤蔓。 搞定! 熙梦飞起,继续寻找第二条漏网之鱼。 足足找到6条,熙梦转了四五圈,确定再没怪物,飞回木枭身边。 再度俯视,她轻“咦”了一声。 这短短的时间里,那百来艘船只出了什么事?怎么也都存着多多少少的破损?自己尾巴甩起的浪破坏力这么大?不能吧? 想不通便不想,熙梦的视线很快落在苏尘身上。 “奇怪,挺久的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找个阵眼而已,这么难?” 盘坐在其中一艘船 转头的苏尘,只觉此刻魂体被拉扯地厉害,尽管抽调了功德来修复,痛楚减轻了大半,依旧让他全身衣服被冷汗湿透。 九转祭灵阵。 原本他以为只是针对特殊单一的目标,现在看来,对阵中所有有灵之物都有作用,魂体强度不足,不消几个呼吸,便能轻易被阵法撕碎。 思及此,苏尘忙睁开眼望向清微道长。 自己功德比较多,能坚持比较长的时间,但清微呢?如果没有特殊的法器护着魂体,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手中下意识凝出一团功德,苏尘刚想询问,身子一僵,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清微道长。 此时,天眼下,他的魂体隐约可见。 居然…… 有三个头! 三个头正在朝三个方向拉扯,极力想要挣脱魂身。 下一刻,清微道长掐了个手诀,他的魂体瞬间消失,再看不见。 苏尘又细细观察了一阵,除了手诀,清微道长身前还摆放着一个项圈一般的法器,也不知有何用,他似乎十分吃力,掐诀的速度很慢,身上的衣服更是能拧出水来。 思索片刻,苏尘还是开口:“前辈,是否需要功德?” 那头的清微道长身子顿了顿,沉声:“现在不需要,撑得住,多谢。” “前辈撑不住记得说一声。” 苏尘提醒了声,视线转向中间的灵龟。 犹豫片刻,那团功德精准地被他弹向灵龟方向。 后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待功德团近前,龟脑袋探出,精准地将那功德团吞下,一瞬间,灵龟身上的青光盛了几分,眼见着身形也隐隐变大了。 熙梦在上头一阵扼腕。 “苏道长对这破龟未免也太大方了吧?那么多的功德啊,给我多好?是吧红毛鸟?” 木枭极力催动木牌,此时已经分身乏术,自然无法回应。 熙梦气恼了阵,懒得理会,绕着周围飞了几圈,没发现异样,就悬停在一处,继续观察苏尘。 魂体的拉扯感依旧,约莫是渐渐适应了,苏尘逐渐放松下来。 紧接着力量化为墙,一点点朝四周扩散。 接触到船中心那煞气之物时,苏尘只觉身心巨颤,魂体震荡,忙将其收回。 不对。 这些煞气之物居然还能对魂体有伤害,肯定十分特殊。 苏尘起身,缓缓走到船中心,漆黑如墨的煞气将真实的物体包裹地严严 实实的,他翻手,取出了几柄带着神雷的桃木剑,投掷向煞气团。 浓郁的煞气避开了些,也被神雷化了些,消散了许多,隐约可见其中凹凸不平的轮廓,苏尘眯起眼。 居然是人的头骨? 不,看头骨的大小,显然比人的大许多。 苏尘很快想起之前在发现的巨人,估摸着大小似乎是差不多。 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才能让头骨带有这么浓郁的煞气? 还是说,他们专门用巨人的头骨养煞气? 不对,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是这些煞气有让魂体撕裂的能力,还是这些头骨…… 这些思绪一一在脑海里掠过,很快被苏尘压下。 不管是什么原因,先试着砸一个? 再度翻手,几百张引雷符在手中。 苏尘将引雷符往空中一抛,虽然魂体被拉扯影响了控制力,但符箓还是被顺利牵引至指定位置。 轰隆隆! 熙梦听到熟悉的雷声,嘴角扬起。 没有什么是天雷对付不了的。 一道不行,就百道,千道。 苏道长早该如此,之前盘腿打坐就是纯粹在浪费时间嘛。 轰隆隆! 闪着蓝色电弧的天雷精准落在了苏尘身上。 魂体被拉扯的力量似乎小了些? 没等苏尘细想,一道又一道的天雷落下。 三道神雷凝聚而成,精准地劈向那头骨。 眼见着头骨上的煞气几乎被劈个干干净净,苏尘来不及惊喜,便见更多的煞气顺着煞气锁链汇聚而来,很快将头骨重新包裹。 熙梦愣了愣。 “不是,这都不行?” 她扫了一圈,这百来艘船只,每艘船都得这么多引雷符…… “要将这煞气全部劈散,至少上万张引雷符,我的天!”熙梦倒抽了口气,“惹不起惹不起!” 而后轻拍了自己嘴巴一下。 “没脑子的东西,下回可不能再质疑苏道长了。” 见头骨重新被煞气包裹,苏尘并不意外。 但…… 看着浓黑煞气团里,隐隐有绿光闪现,苏尘嘴角微微扬起。 第1482章 不至于这么软骨吧? 木牌是他见过除了玉清神雷阵最能克制煞气的,这玩意儿卡在头骨里,就像是在人身上扎了一根刺,虽然暂时影响不了阵法的运行,但阵法若受到攻击,这便是破绽之处。 虽是这么想,苏尘却没攻击阵法。 他侧身扫了眼再度被煞气丝线压得变小一圈苦苦挣扎的灵龟,视线落在不远处盘腿坐着的清微道长。 三个头…… 清微道长进入这九转祭灵大阵,是想将其中的一个头灭杀,还是两个头? 还有…… 他收回目光往灵龟底下望去。 此时灵龟的身体已然缩小了一大圈,忽略阵法的话,看着像是残魄的大船堪堪将灵龟托举着。 这船灵还挺拼的,之前分明进不来,硬生生将船体撞破,化整为零后钻进来重新聚合,新凝聚的船体破破烂烂的,像是一个浪打过来就能轻易将其砸碎。 但此刻,苏尘分明看到一条条木头从周边的海水里射来,填补那些破损的地方。 那些木头…… 分明是从这些较小的船只里抽取的。 这是船灵在用自己的方式缝补船身?还是,这些木头原本就是船灵此次任务的目标? 看样子还没结束。 阵法还得持续一阵子,那…… 视线转向灵龟,苏尘轻轻跃起,落在灵龟背甲上,找到煞气缝隙,将一股股力量往灵龟体内输送。 灵龟的身体又逐渐变大了些,甚至脑袋都悄悄从龟壳里探出,扭头朝苏尘望了眼,眼中带着感激。 阵法上空。 熙梦拧眉仔细看了看,转头问木枭。 “苏道长在干嘛呢?你看出来了吗?治疗?” 木枭全力控制那些木牌,憋着一口气,根本无暇理会她。 熙梦也没想等他回答,有些郁闷:“都什么时候了,那么大的龟被煞气折腾几下死不了,反而这些怪鱼……” “不是,这一个两个的,怎么进去里面感觉都不干正事呢?不想办法破阵搁这儿纯粹浪费时间?” 越想熙梦就越暴躁,她后知后觉,怕是自己在之前跟那怪鱼接触中沾染了煞气,当下深呼吸,缓缓平复焦躁的情绪。 远处的海面上。 大头鱼悄悄冒出了个头,遥遥望着天上的藤蔓。 海螺传出的苍老声音里满是感慨。 “这么大的手笔,我那三件法器是不是有点……” 准确 地说,不是有点,是太不够看了! “真不知道影阁怎么会同意让我发布这个任务,不过老伙计,看样子那只龟应该是可以得救了,咱们又做了一件好事啊。” 大头鱼噗噗朝着上头喷出两道水剑,而后欢快地在海里转圈圈。 “好啦好啦小鲵,看样子还得好一阵子才结束,我陪你去那边挖点儿藤壶吃。” 大头鱼闻言,顶着海螺便熟门熟路地往南边冲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熙梦原本为了避免焦躁,已经眼观鼻鼻观心,索性闭眼不看,假寐了起来。 她边上的木枭,羽毛湿了干,干了又湿,一度身体在颤抖,但都勉强维持住了。 几次三番,熙梦就算不睁眼都能察觉得到,到底是不忍心,腾空朝远处飞去,嘴里骂骂咧咧的:“一个个今晚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正事不干就是拖,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 “还得老娘辛辛苦苦去找罪魁祸首,该死的操控破鱼的人,最好别被老娘逮到,不然老娘一口将你们都爆头!” 想到脑花迸溅的画面,熙梦眼中的焦躁又增添了几分。 绕了许久,海面上别说是人了,船都没影儿。 想着熙梦便凭着直觉往一处飞。 蓦地,她身形一顿,转过头往回飞了些,仔细看了看下方。 一个小破岛上,树都没几棵,居然有火光。 到底眼神不太好,熙梦待要往下飞靠近查看,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哀嚎。 “饶命,饶命啊!” 咦? 那个不靠谱的海螺? 熙梦想着,身形倏地变小,化为小蛇模样缓缓落在小岛边陡峭礁石的缝隙里。 求饶的声音更清晰了:“我就是个无依无靠的水鬼,幸亏有海螺保护着,才能在海里勉强苟活。” “求大人,不,神仙老爷饶命啊,我们来这儿纯粹就是我养的这条鱼嘴馋了,这岛之前我们曾经来过,知道这礁石缝隙里的藤壶又大又鲜美,小人就想着来都来了……” 熙梦嫌弃。 又是大人,又是神仙,神仙跟老爷都能搭一起,这姓宋的看来是真吓傻了,说出来的话都颠三倒四的。 至于藤壶…… 借着微弱的月光,熙梦仔细瞧了瞧这礁石缝隙里,果真长着一丛丛手指粗细的藤壶,这玩意儿…… 之前安卉请他们吃饭的时候点过,的确挺好吃的,蔡国邦也喜欢。 那就不客气了。 熙梦悄悄探出龙爪,一抓一大把,她以蛇身很快在各个礁石缝隙里游动,没一会儿,礁石缝隙里比较大的藤壶就全进了她的口袋。 满足了,内心的焦躁也消散了大半。 熙梦这才探出半个蛇头朝远处望去。 就见一个又矮又瘦又黑的中年男人手里正握着熟悉的海螺,他的正前方,胖头鱼正匍匐着,即便离开了海水,它好像还能呼吸,就是看着有些半死不活。 海螺里的声音开始发誓:“大人,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要是假的,天打雷劈,我真就是误闯过来的啊,求大人们饶了我吧,我,我,我愿意……以后都为你们做事,可以吗?” 熙梦:“!!!” 不是吧? 这都还没上手段…… 不至于这么软骨吧?清微都尊称你宋前辈啊。 熙梦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就听那海螺继续道:“只要大人们将这条鱼放去礁石那边吃藤壶,我保证,一直都给你们办事,我一直在海上游荡,很多地方都很熟悉,保证很有用的。” 中年男人犹豫了会儿,有人过来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中年男人再没心思管海螺,随意将其扔给边上的人,转身朝后面走去。 “大人,大人,我真的很有诚意的,虽然我现在的情况,办事可能不太行,但是我打探消息肯定是一把好手,您看,只要您让人去礁石上多采点儿藤壶喂我的小鱼,我绝对尽心尽力做事,怎么样?” 熙梦:“……” 没救了! 她缓缓游出礁石缝隙,上了岸,朝后面缓慢游去。 眼神虽然不好,但熙梦的嗅觉灵敏许多。 没游多远,她就隐约闻到了一股尸臭味。 第1483章 不能偷盗抢,可以借啊! “嘶嘶~” 黑蛇吐着信子缓缓往前,很快来到了火光所在。 那是三个直插在地面的火把发出的。 火把中间放置着一张十分宽大的竹床,竹床上静静躺着一人。 信子吞吐中,熙梦确定了尸臭味的来源,正是此人。 微微抬高了蛇脑袋,熙梦仔细观察了下,这人至少一丈高,脑袋也比普通人大一圈,但此时,身上却几乎只剩下一张皮,尤其是赤裸的上半身,瘦得肋骨都凹陷下去。 死期将近,难怪会隐隐传出尸臭味。 会是他设计的那什么破阵吗? 熙梦脑海里才浮现这个问题,那人就侧过头,熙梦吓一跳,忙将蛇脑袋按下,几乎贴地,一度以为自己暴露了,在想是不是直接腾空飞走,还是…… 脚步声响起,之前过来的中年男人捧着一面黑色圆盘状东西过来,熙梦好奇之下再度抬头,这才发现,竹床上那人眼窝里居然不是眼睛,而是如树脂一般的填充物。 他显然感受到了中年男人的靠近,吃力地抬起手,颤抖的手指触摸到那黑色的圆盘时,神色明显激动了起来,张嘴开始结结巴巴说话。 熙梦仔细听了一阵子,有些泄气地再度将脑袋垂下。 根本听不懂! 不知道说的哪门子的话。 也对,这附近好几个国家呢,熙梦轻叹间,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再度望去,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将圆盘放在竹床上,摸出一把匕首,切开了床上那人的手腕。 !!! 这是在做什么? 中年男人将手腕悬在圆盘上,看着浓稠的血一点一点往下滴落。 熙梦屏息凝神。 可惜,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圆盘一点变化也没有。 倒是原本就缓慢滴落的血,速度更慢了。 尸臭味更重了,等到最后一点血液凝固在手腕上的伤口处,中年男人呆了呆,而后仰天悲痛出声,双膝猛地跪地,噗通噗通磕头,嘴里不时发出悲鸣。 周围的人闻言,纷纷围了过来,见状也跪地磕头。 这不对劲! 熙梦缓缓后退了些。 她估摸着自己怕是找错了。 就这群人,看着也不像是能布阵,控制布满煞气的怪鱼的。 都怪那个姓宋的。 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熙梦转身就要往海边游。 虽 然不靠谱,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真见死不救。 只是还没游一米远,就见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躲在树后,正朝这边张望。 那人一身破烂道袍,头顶着西瓜皮做的帽子,一张老脸上满是褶皱,意外的是,皮肤十分白皙,一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 熙梦下意识皱眉间,后者也发现了她,呆愣了片刻,忙朝她招了招手。 “喊我的?”熙梦咕哝了声还是游了过去。 当发现这人手里捧着的一个海螺时,熙梦脸一黑:“宋……前辈?” “是我是我,你刚才过去看了吧?这大巫确定死了是吧?” 熙梦化为人形,拧眉:“大巫?” “是啊,这应该是最后一位大巫了,早年是在咱国内西南深山里修行的,后来因为守护的宝贝被偷盗不得已出山寻找,没多久不就爆发了冲突了嘛,随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一起被驱逐出国界,一度只能在这些海上的岛国里游荡。” 熙梦显然对这段历史不清楚,也不感兴趣,嫌弃地摆摆手。 “所以这大巫是不是布阵的人?” 这才是最关键的。 “肯定不是啊,他可是大巫啊,真要想搞出点动静来,手里就不止这点人了,而且这一个个看着就很好骗,心软地很。” 提起这个,熙梦嘴角抽了抽。 还说呢。 你堂堂一玄师,胆小成那样,听着还挺自豪。 “看到那黑色圆盘了没?” 熙梦懒洋洋:“废话。” “据说当初被盗走的宝物跟这圆盘是一套的,但这圆盘看着不像是法器,你说一套的,难道是阵法?还是说,是记录某种逆天术法的载体?” “无字天书?!” 熙梦:“……” “宋前辈,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那边阵法还没破呢。” “那跟我没关系啊,我发布的任务,他们接了任务,就该他们去破,我这实力,回去也是添乱的份。” 熙梦呵呵两声:“那宋前辈难道就不想找出幕后之人?” “他们去找不就好了?反正他们看着很厉害。” 熙梦:“……” 她仔细查看了下这宋前辈,眉头紧皱,蓦地压低声音:“你……不会是想害死他们吧?” 后者身子一凛:“你可别胡说啊!” 熙梦摸了摸下巴:“清微你随便,但苏道长那么多的功德,你要害死他 ,你就不怕以后被上面的算账,魂飞魄散啊?” “我没想害死他们,我可以发誓。” “你发的誓鬼才信,”熙梦说着扯着他的胳膊就要走,“行了别看了,那圆盘你单看能看出什么来?要真有兴趣,还不如直接抢!” “小黑龙,你这想法可要不得啊,我辈修道之人,光风霁月,两袖清风,哪里能偷盗抢?” 熙梦翻了个白眼:“不能的话,留在这边干嘛?” 不纯纯浪费时间? 她又用力了些。 “不能偷盗抢,可以借啊!” 熙梦:“???” 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掏了掏,确定这宋前辈在点头,难以置信:“你你你……” 后者反手拉着她往竹床那边走。 “大人,大人,看我发现了什么?” 正在磕头的一众人呆了呆,齐齐直起腰背转过头。 熙梦嘴角抽了抽。 “女人?”有憨傻之辈嘿嘿笑。 “什么女人?这……是黑龙!” 说着他对着熙梦挤挤眼。 熙梦:“……” 十分不情愿的化出龙身,盘旋在竹床上空。 所幸大家都不急,她倒要看看,这姓宋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龙,真的是龙!”有人惊呼,而后猛地再度磕头,这回磕头的力道比之前大了许多,不过三四下,额头便破了皮,流出血来。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磕头。 只有那中年男人没动,视线死死盯着黑龙,眼神晦暗不明。 熙梦重新化为人形,立在他身前,睨他一眼:“你不怕我?!” 中年男人没回答,而是默默站起身,虔诚地捧起那圆盘,小心翼翼,生怕里面浓稠的血洒出。 熙梦好奇看着他朝火把走去。 而后踮起脚,缓缓将圆盘里的血往火把上浇。 她皱眉,疑惑望向宋前辈,后者显然也疑惑,但很快,他惊呼了声:“这好像……是寻找大巫的转世?” “啊?”熙梦脸垮了下来,“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宋前辈,你要真不走的话,我先回去了。” 再待下去,她真怕这不靠谱的要跟着这群人去找大巫转世。 她可没这闲工夫陪着耗。 想着她便化作龙形腾空,只是才飞出十来米,身形就是一顿,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她拽住。 第1484章 小友,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情况? 熙梦挣扎了下,无果,转头查看,没发现任何气息。 她视线落在了那火把上。 浓稠的血液滴落后,那火把似乎燃烧地更旺盛了,而且给她的感觉不太好,那火焰的形状…… 熙梦猛地摇晃了下脑袋。 这个动作没能让她的思路更清晰,反而眼前的画面开始逐渐扭曲起来。 她清晰地认识到,这与开鬼道导致的扭曲不太一样,不是空间的,好像…… 下一刻,熙梦彻底迷失了自己。 如熙梦一般,除了中年男子之外,在场所有人,乃至还在岸边“奄奄一息”的小鲵,眼神都逐渐空洞。 那位宋前辈亦不可避免。 中年男子似乎没察觉周围的异样一般,再度小心翼翼捧着圆盘转向另一个火把。 等最后一个火把上滴注了血液,中年男子望着圆盘里仅剩的那些血,轻叹了声,闭眼屏息凝神一阵后,念出了一段晦涩拗口的咒语。 不大的小岛开始颤动了起来。 不止是小岛。 周边海水里原本惬意游弋的鱼虾蟹都察觉到了什么,如无头苍蝇一般,开始盲目逃窜。 震动亦影响到了九转祭灵阵。 冲天的火焰再度袭来,这回因为大船和灵龟的阻挡,根本就无法冲出海面,而是在大船和灵龟底部边缘缓缓流淌凝固。 但高温还是飞快让大船炭化,让灵龟的腹部焦灼,皮肉翻卷。 立在龟背上的苏尘隔着它们也感受到了高温带来的窒息感。 他飞快往灵龟上注入力量,帮助它修复受损的身体,与此同时,一道力量也准确无误注入远处的清微道长体内,后者身子一僵,而后下意识闷哼了声。 另一边的船只里,被卡在头骨里的木牌上绿光亮了亮,似乎是在兴奋。 苏尘瞥了眼,微微拧眉。 上空,操控木牌的木枭发现那海底火山爆发的岩浆没再肆虐,稍稍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他担忧地望着南边。 那条蠢蛟……离开好久了。 不会是真找到了幕后之人,不管不顾就拼,才引发这么大的动静吧?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苏尘有些担忧地往底部看了看。 “老……木头?你还好吗?” 炭化的大船安静地过分,等了许久,一点动静也无。 不会,船灵就这么没了吧? 念头才起,一道虚弱的声音在苏尘脑海里响起。 “我还好。” 这状态,真算不上好吧? 犹豫片刻,苏尘还是凝出一团功德给大船。 “多谢!” 炭化的大船颤动了下,凝固在船体外面的岩石一寸寸碎裂,里面还没彻底凝固的岩浆随着海水一同下落。 随着海水的冲刷,附着在船体上的一层岩浆缓缓凝固,而后扯着一层炭化的木头一起剥落,苏尘仿佛听到了一声叹息,疑惑转头,望向那头骨方向。 是从里面传出的吧? 木牌?还是头骨? 没等他细细琢磨,另一头的清微道长再度闷哼了声。 苏尘望去,隐约看到他体内三个头在震荡。 等他凝神再看,清微还是静静盘坐在那里。 他的脑袋似乎在动,幅度很小,不对…… 准确地说,应该是他的脸在动……又或者,清微道长在说话。 几个人格在互相交流?或者,是临死前的谩骂? 苏尘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能分裂出两个人格,清微道长的过去应该承受了很多。 只是不知道,自己接触的是哪个人格,最后留下的会不会是他。 “小友,能帮我一个忙吗?” 微弱的声音再度传来,苏尘回过神,往底下看去。 “老……木头前辈,您说。” “你……能把那个木牌给我吗?” 苏尘皱眉:“……什么?” “不瞒小友,我虽是船灵,但也是得益于这满船的雷击木。” 船灵声音虽弱,语气却轻松。 “那雷击木原是秦岭一株万年老树身上的,他来寻我了。” 苏尘瞳孔猛地一缩。 “原本我尚且有几分自信能对抗,如今叫这岩浆突然冲击,已然受了重创。” “那便就不争了吧。” “本是同根生,何必自相残杀,叫这阵得了利?” “前辈您这意思……” “我在海上游荡这许多年,存了几分魂力,你且将那木牌给我,好将魂力给他。” 苏尘沉默。 “小友,百年来我一直缝缝补补,也累了。” “拜托你了。” 此后,船灵的声音再没响起。 像是留足时间给苏尘思考一般。 许久,苏尘的手指微颤。 “前辈,稍等。” 翻手,几柄浸润神雷的桃木剑裹着一层功德之力投向远处的头骨。 桃木剑所过之处,煞气锁链尽数断开,两息才恢复。 苏尘脚下灵龟察觉到了什么,挣扎了起来。 但很快,更多的煞气锁链将其捆缚住,再无法动弹。 灵龟发出一声哀鸣,很是不甘。 另一头,桃木剑来到头骨前。 随着其上的电光闪烁,头骨上的煞气一点点消散。 桃木剑上的功德之力亦是如此。 苏尘翻手,数百道引雷符出现在掌心,即将要抛出之时,头骨里的木牌亮了亮,绿光比之前更为耀眼。 绿光冲散了周围的煞气,与桃木剑相接。 苏尘见状忙抬手一勾。 木牌从头骨里飞了出来,其上的绿光黯淡了些,可木牌在颤动,像是在兴奋。 苏尘的心沉了下来。 如果一开始,那位木前辈给木牌是不是有可能就为了…… 思索间,木牌已经飞往大船。 它在炭化的大船四处游荡了一圈,仿佛是在巡视自己的地盘,很快便悬浮在一处,缓缓旋转。 苏尘察觉到船上的青光在凝聚,没等浓缩成小球大小,就被木牌猛地撞了一下,散开。 木牌快速旋转了起来,其上的绿光点点散开,一点点融入炭化的船体里。 这是…… 苏尘眼里光芒在闪烁。 天眼下,那点点绿光在炭化的木头里生根,发芽,长出嫩苞,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原本漆黑的炭化大船上很快爬满了一片绿。 那是新生的嫩绿,一眼望去,便觉得生机勃勃。 船灵显然也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 木牌停止了旋转。 其上隐隐浮现一幅画。 一行人跪倒在一株苍天古树前,匍匐三天,古树前才浮现一老翁。 老翁遥望远方。 “你们说要出海,老身在这儿遥望多年,知其辽阔,的确叫人心向往之。可惜老身扎根在此,无法一探究竟……” “也罢,”他扯下一段衣袍,化作数十段一丈宽半米长的褐色圆木,“去吧,替老身去看看这大海大洋,看看这世界万千……” 第1485章 你也来点儿?这肉挺补的 苏尘嘴角扬起。 大船在颤抖。 是船灵在激动。 “原来,原来……那万年老树……” 苏尘更正:“那是木前辈。” “我知道,我在海上漂浮多年,听他们提过的。” “他叫木老怪对吗?我原以为这个木牌在这儿,是为了对付我的,但好像……” 苏尘语气轻松:“是啊,我也一度质疑,但很显然,木前辈对您是有寄托的。” 船灵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原本我被造出来就是被寄予厚望的。” 他似乎忆起了当初的盛景,语气也铿锵了起来。 “一船扬起千里帆,二目炯炯望前方,三宝太监领航向,四海名动五洲传……” 苏尘静静聆听。 从这激动的口号里,似乎能看到乘风破浪的船队,在黑夜里冒着暴风雨前行…… “是我忘了。” 船灵喃喃:“这些年,我一直执着于缝缝补补,只想恢复成最初那样。” “忘了……我是船。” “只要能行驶,我就该载着人和货,乘风破浪。” 船灵越说越激动,紧接着哈哈哈笑了起来。 “新的木头,不,我挺喜欢那些铁疙瘩的,很扛撞,是吧小友?它们也能修补我这身体。” “木前辈赐的叶子我很喜欢,它们很好看,好看到,可以无视叶子下是什么,我明白了,我明白他要跟我说什么了。” “英雄不问出身,好船不看外表。” 苏尘:“???” “呃,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便是好猫。” “对对对,小友果然懂我。” “只要能从惊涛骇浪里平安驶过,载着满船的人和货归来,我就是最厉害的船!” 好吧,是这意思没错。 沉吟片刻,苏尘轻咳了两声:“但如果要换材料的话,估计要重新设计船体……” 船灵声音轻快:“我之前认识一帮可爱的小朋友,他们很喜欢冒险,也很喜欢跨海做生意,我可以去找他们。” 说着他停顿了片刻。 苏尘扭头朝清微道长那边扫了眼,笑:“前辈,这边有我们!” “谢了!” 大船下沉,倏地化为一片片嫩叶,嫩叶底部还带着一小片木头碎屑。 它们随着水流纷纷朝外涌去,很快在 阵外重新组成了一艘绿意盎然的大船。 原本歪歪斜斜的桅杆上,几条藤蔓蜿蜒而上,须臾间便长出了绿叶织就的长帆。 “小友,告辞!” 绿叶长帆微微扬动,大船驶入黑暗。 抬起手,木牌重新落在掌心。 手指摩挲了下,温温润润的,好似能从这手感里窥见秦岭那位木前辈的内心。 有时间的话,真该去一趟秦岭了。 苏尘收回思绪,才拧眉望向那些从天而降的藤蔓。 发现那些被藤蔓紧紧包裹住满身煞气的怪鱼时,眉头拧得更深了。 视线往上,落在了身体开始颤抖的木枭身上,苏尘沉吟片刻,侧过身,望向清微道长。 他的头晃动得更厉害了。 偶尔还能隐约窥见魂体,只剩两个头了。 那两个头的魂体震动地更厉害了,仿佛下一刻,都可能如一拳捶西瓜般炸开。 争斗白热化了。 可惜,他完全插不上手。 苏尘轻叹了声,低头看着不知不觉间已经缩成小车大小的灵龟。 继续等吗? 可这灵龟…… 再度凝起一团功德注入灵龟体内,苏尘有些担忧地望向木枭。 如果他撑不住了,那些怪物冲过来,那这九转祭灵阵的力量是不是成倍增加,这灵龟…… 这种时候,熙梦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不然或许能够搭一把手。 没等他考虑清楚,清微道长动了。 苏尘有些茫然地看着清微道长微微举起的左手。 这…… 不是要掐法诀,也不是要…… 等等。 苏尘眯眼望向四周。 之前束缚住怪鱼的那些藤蔓正飞快收回。 不过几个呼吸,便缩回了旋转的木牌里。 至于被放开的怪鱼,则迅速朝这边冲来。 糟了! 苏尘刚生出这个念头,立马又凝出一团功德给灵龟,后者惊恐地惨叫一声,整个身体肉眼可见地缩成了篮球大小。 果然加强了。 灵龟的惨叫声才落,那边的清微道长再度传出了闷哼声。 苏尘一边给灵龟喂功德,一边将那木牌直接往灵龟背上放,希望能稍微阻挡一下煞气对灵龟的伤害。 可不过几息的时间,灵龟还是缩成了苹果大小。 苏尘只能 不住给灵龟喂功德,期待它能多撑一点,再撑一下,只要清微道长解决了那分裂的人格,阵法就能…… “咔擦!” 耳边忽然袭来一阵风。 苏尘只来得及侧头,一双手就精准地落在那灵龟上,它轻轻一弹,木牌飞起,而后再轻轻一捏。 灵龟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苏尘难以置信地望着清微道长:“前辈你……” 后者嘴角挂着血,眼眶里也布满了血丝,甚至眼眶周围,乃至整个脸上,都遍布细细密密或大或小的血点,足见之前情绪起伏之剧烈。 但此刻,他只淡淡开口:“九转祭灵阵一旦阵起,就没有破绽。” “……什么?” “前人的经验罢了,古籍上记载,曾有一次此阵开启,半个玄门都来破阵,死伤大半,最终还是没能破掉,只能眼睁睁看着灵壳里换了灵魂。” “我也不信,可已经试过了不是吗?” 清微道长扫了眼受到重创,已然缩成指甲盖大小奄奄一息的灵龟。 “它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即便隐匿了气息留在这海底火山口修行,还是被他们发现了踪迹。” 苏尘不解:“就不能等……” “不能!”清微道长嘴角扬起:“毕竟,我还接了个任务。” 苏尘:“!!!” “有人正需要带有水火气息的兽肉。”清微道长说着再度抽出那把雷击木剑,轻轻一下,便将那指甲盖大小的灵龟彻底钉死。 “既然早晚都要死,不如让我利用一下,被吃……应该好过被人侵占身体,是吧?” 说话间,看着因为死亡而逐渐变为原本大小的灵龟,清微道长嘴角扬起,开始利落地顺着碎裂的背甲开始割肉。 一边割一边问:“你也来点儿?这肉挺补的,于我们,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苏尘没回答。 他眯着眼死死盯着清微。 许久才问:“现在的你,是之前与我接触的你吗?” 清微愣了片刻,继续手上的动作。 “是与不是,于你,有区别吗?” 第1486章 人心啊,处处是破绽 见苏尘怔愣,清微笑了笑。 “你我从来没有深交,只有利用与被利用。” “但我得感谢你,刚才没有打扰我。” 他取出一个蛇皮袋,快速将割下来的龟肉装起,而后有些头疼地看着剩余的肉:“你真不要?” 苏尘:“……” “你看,这只灵龟修行到现在的确是不容易,长这么大更是集天地之精华,你真不要,只能便宜了此处的鱼虾,那才是真暴殄天物。” 苏尘挑了下眉。 “行吧,看来你是真不动心,那我能把肉先寄存在你这里吧?” “什么?” 清微直起身子,指了指苏尘的左手手背。 “不行吗?需要什么条件,尽管提。” 苏尘有些气恼,但又实在找不出推脱之词,无奈:“赶紧割吧,再晚些时候,煞气浸入,肉就不能食用了。” 清微那一剑直接捣碎了灵龟本就脆弱的魂体,灵龟的肉身尽管被他切了那么大一块肉出来,却还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祭灵阵最终的目的是灵龟的身体,所以阵法的煞气锁链依旧死死缠绕包裹着灵龟。 因为灵龟魂灵的逝去,那些煞气毫无阻碍地浸入龟肉里。 说话间,他也掏出了桃木剑帮着切割。 二人手起刀落,埋头分尸,看得上空的木枭目瞪口呆。 及至最后一块还算完好的龟肉被苏尘收入洞神空间里,清微总算笑开。 “任务应该算完成了吧。” 苏尘瞥了他一眼。 “怎么?你不高兴?” “你应该高兴的,”清微指着只剩下躯壳的灵龟,“你说,这样的残躯,真要有魂灵进入,会不会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苏尘没说话。 “一般的魂灵便算了,要是神……肯定很有趣,是吧?” 清微道长仔细看了看苏尘:“发现精心挑选的容器被毁,你猜,他会不会气得将整片海都翻过来。” 苏尘:“他没这能耐。” 清微怔了怔,轻叹了口气。 “那真是太可惜了。” “你……”苏尘仔细看了看清微道长,“还是别演了吧。” 清微挑眉。 “就算是被煞气影响,前辈您也不是这状态,演戏……真的很浪费精力。” “而且……” “而且什么?” 苏尘将木牌收到手里,摩挲了下。 “前辈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我的天眼不是摆设。” “刚才前辈将木牌挑飞时,分明有一道魂灵被木牌收取了。” “之前我还怀疑那可能是前辈被分出的魂体,但仔细一想,您既然选择处理分裂出的人格,必定是有绝对把握的。” “所以……” 苏尘望向轻微:“被您的桃木剑劈碎的,是您分割出来的一个魂体吧?” 清微眯着眼仔细看了看苏尘,许久才耸肩:“果然……什么都骗不过你啊。” 他轻叹了声,踢了踢那龟壳,又望了眼四周,无奈:“看来他们也发现这龟被分了,不打算来了。” 苏尘也扫了眼那些船只底下不断游动的怪鱼:“有点像无头苍蝇一样,既然没离开,显然是在犹豫……” “可不得犹豫嘛,咱们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打算不顾一切将我们困死在阵里,也是应当的。” “当然,最多困住我,你大概是困不住的。” 苏尘没反驳。 他再度摩挲了下木牌:“替换龟灵,是这木牌里藏着某种阵法?” 清微知道他想问什么,笑了笑:“木前辈活得太久太久了,总要找个消遣打发漫长的岁月。” “他爱下棋,有时请山里开智的灵物与他对弈,更多时候是跟自己下。” “走一步算百步,乃至千步,都不足为奇。” 苏尘疑惑。 “木前辈难道不能走出秦岭吗?” “虽说树挪死,可前辈这样的,应该有能力行走世间的吧?” 为何不亲自出海,而要寄托自己身上的一段雷击木? 这是他此前便有的疑惑。 清微闻言,神色古怪地扫了苏尘一眼。 “怎么?难道说错了?” 清微提醒:“那是秦岭。” “秦岭怎么了?即便是木前辈已然成为秦岭的山神,游走世间最多就是能力被压制而已。” 清微摆手:“木前辈可不是山神,他只是……” 深吸了口气,他环视周围:“就如现在的我们一般,被困住了!” 苏尘拧眉,后知后觉:“难道秦岭……被笼罩在一个阵法里?” “什么阵法?居然这么多年都还能运转?连木前辈都无法破开?” 清微道长摇头:“不清楚。” “甚至木前辈自己也不清楚 。” “我们只知道,不能在秦岭待太久,否则一旦沾染了太多秦岭的气息,必将被留在里面。” 苏尘眉头紧皱。 “那阵法的存在怕不止百年千年了吧?” 没等他琢磨明白,清微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苏尘这才注意到,船底下的那些怪鱼像是忽然有了目标,开始有目的地游动。 清微猛地一跺脚,船头压了下去,他带着苏尘在空中旋转了几下,落在另一艘船上,仔细看了看四周。 苏尘:“阵法变了。” 清微嘴角扬起。 “他们还真是睚眦必报,不过我喜欢。” “九转祭灵阵咱们找不到破绽,但这阵法……” 再度将那雷击木剑抬起,清微还没来得及劈砍,苏尘已然蹿了出去,一个猛扎进了水里。 清微愣了愣,将剑收起,身上的气息陡然虚弱了下来,整张脸也变得惨白。 踉跄了两步,为了稳住身形,他只得蹲下身,最后索性坐在了船头。 “真惨啊!” 低头瞧见皎洁月光照耀下水面倒影的自己,清微苦笑了下。 他的脆弱很快收起,眼神坚毅起来。 “抱歉了,同样的脑袋,同样的身体,同样的本事,最后赢的……还是我。” “轰!” 清微抬头。 月光被雷云遮蔽。 一道道天雷砸下,海面下一条怪鱼被苏尘控制住,准确无误地接住雷光。 不过二十来道天雷,怪鱼就被劈成了灰。 就是现在…… 清微调动身上残存的那点道力,拍向了船中央。 而上空,一直注意下方情况有些力竭的木枭,也俯冲了下来。 阵眼破开,清微和木枭也将煞气的供给切开,整个阵开始土崩瓦解。 似乎是察觉到了败势,那些怪鱼很快下沉,飞快逃窜,很快没了影。 清微嘿嘿笑,没笑多久,就剧烈咳嗽了起来。 苏尘从海里跃出,给他体内注入了股力量,他才平复下来。 “你瞧,人心啊,处处是破绽。” 第1487章 怀疑他? 即便是苏尘,此刻也不得不恭维一句:“前辈好算计。” 二人立在木枭身上,随着它腾空,清微苦笑了下:“不过是侥幸罢了。” “当初木前辈曾为我卜过一卦,卦象凶险,我想起你,提了一嘴,就有了变数。” “我一直在琢磨,变数该在哪儿。” 苏尘:“阵法困不住我。” “是啊,愤怒让他们想将我们碎尸万段,原本我们该被困在九转祭灵阵里,长久承受魂灵上的折磨,这是他们乐见其成的。可惜,你能离开……” “前辈您故意将龟肉分割,让我将龟肉收起,就是让他们相信这一点。” 清微道长:“他们得发现洞神的存在……” “他们真怕了,怕我们逃了。” “所以急不可耐的改变阵法……” 苏尘拧眉。 清微道长只是说得简单,其中的估算推测怕是耗费了很多心力。 “对了,熙梦呢?” 木枭:“之前看你们被困在里面,她应该是想帮忙,就离开了,现在还没回来。” 他有些担忧:“不会出事了吧?” 清微道长摆手:“应该不能。” 话音刚落,远处便游来一条熟悉的胖头鱼,胖头鱼上却没了海螺,而是坐着顶着西瓜皮穿着破道袍的老道,老道的手腕上软乎乎搭着一圈小黑蛇。 遥遥见到天上的苏尘他们,老道挥舞了下手,双手放嘴边作喇叭状喊了起来。 “你们搞定了吗?我能过去了吗?” 木枭飞了过去。 老道颤颤巍巍在胖头鱼上站起身,小心翼翼跳到它背上,将手腕上的小黑蛇取下递给苏尘。 “熙梦?” 老道嘿嘿笑了声:“她可能……有点倒霉。” 苏尘:“???” “宋前辈,你们遭遇了什么?” “哈哈,也就是一群人,也不是坏人,事情有点复杂,不过反正大家都没多大事是吧?就别多追究了,小友觉得呢?” 这丝滑的一串废话…… 苏尘眉头拧了拧。 清微道长单刀直入:“刚才那海底岩浆喷发,跟你们有关?” “哈哈,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是吧?看我这破道袍,但凡我……” 清微道长神情淡淡的摸出一把匕首放在老道脖子处,语气柔和:“说吧,发生了什么?!” “咱就是说,难道不能客气点儿?” 清微道长将刀刃往他脖子处压了压:“说。” “好吧,大巫死了,他们用他的血举行了仪式,我猜是想找他的转世,但具体是用来做什么,只有他们清楚,我是真不知道,就是……” “就是什么?” “影响范围可能有点大,反正动静不小,到处都在震动,我可能是有这帽子挡着好一点,只是晕倒,这条黑龙体格也挺好的,其他人就……” 清微皱眉:“全死了?” “差不多,不过应该还是剩一个的,他手里还有个黑漆漆的圆盘,反正我醒来就没看到他,有可能是离开去开船过来,想把那些尸体都带回去吧……” 说话间宋前辈抬起手,轻轻握住那匕首,往外拉了拉。 清微轻哼了声,他立马放开。 苏尘与清微对视了眼。 “在哪儿?带我们过去看看。” “没问题,但是咱就是说,能不能先把刀放下?我有点害怕,你们知道的,我一直都胆小……” 清微道长将匕首收起,木枭在宋前辈的引导下飞到那只有两三棵树的小岛上。 可惜岛上别说大巫,半个人的尸体都没有。 “我就说剩下那人应该是去开船将他们尸体都拉走了吧?” “动作还挺快的,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啊,居然全都不见了。” “你们看这地上,之前还插着三个火把,洞还在这里呢。” 苏尘环视一圈,深吸了口气。 “的确是有血腥味。” 宋前辈哼哼:“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本来我带着小鲵就想来这岛边上的礁石上给它弄点藤壶尝尝的,谁知道能撞上这事啊,我这纯粹是巧合,真的。” 他一脸真诚,看得清微眉头皱得更紧了。 后者将周围都走了一遍,对苏尘点了点头。 “宋前辈应该没说谎。” “我都说了,我只是胆小,又不是骗子。”宋前辈从地上捡起海螺,“你们看看,原本海螺还能掩盖我气息的,仪式之后,直接废了。” “哎,我得抓紧时间再找一个,不然要是撞上仇家,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躲得过。” “这次是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下回我再也不多管闲事了,每次好不容易攒了点家当,都折腾出去,瞧瞧,现在连一件像样的道袍都没有,兜里空空噢~” 清 微道长沉吟片刻,扔给他一个花瓣形状的法器:“辛苦前辈了。” 宋前辈没客气地接下,仔细看了看:“没想到你还挺大方的嘛,不错不错。” 他将法器放在怀里:“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啊。” 眼见他拿着海螺吹了下,跳到游来的胖头鱼脑袋上离开,苏尘再度望向清微道长。 “怀疑他?” 苏尘拧眉:“未免太巧合了些。” 清微道长思索片刻,缓缓点头。 “的确。” 他思索片刻,斟酌着开口:“宋前辈发布任务的时候,隐晦地提过那些船只的排列,我才猜测可能是九转祭灵阵,才接下任务想着解决后顾之忧的。” “至于这个仪式……大巫,能引发时空的震动,让海底岩浆都爆发,比之九转祭灵阵的影响更甚,可他似乎没多隐瞒……” 苏尘嘴角扬起。 “实话说一半,怎么不算隐瞒?” 清微道长的目光落在苏尘停止掐算的手上,有些难以置信。 “宋前辈跟那大巫有联系?那……” 苏尘:“九转祭灵阵跟大巫的仪式是不是有某种联系?” 清微沉吟许久,缓缓摇头。 “无法判断。” “但或许……”他望向苏尘,“有没有一种可能,九转祭灵阵是巫族发明的,又或者说,起源于巫族?” “但这么多年下来,巫族几乎灭绝,大巫应该是最后一位了,想要确认九转祭灵阵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怕是很难。” “这样吧,我回去找找古籍,如果有消息,会告知小友的。” 说着清微摊开手跟苏尘招了招。 苏尘呆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将那袋龟肉取出递给清微。 “剩下的还是归你了,就当这次请你帮忙的报酬了。” 说话间,清微背着龟肉落在木枭背上:“走了!” 苏尘挥了挥手。 等他们离开后,这才又仔细环视一圈,手指动了动,才一脸凝重地开启鬼道离开。 他们消失后,小岛上空一道道波纹荡漾开。 波纹的中心缓缓浮现一个漆黑的圆盘,圆盘上有血液在缓缓流动。 第1488章 那胆小鬼有什么好说的? “大巫?” 常玉深夜接到电话,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最后一位大巫不是被驱逐出境了吗?问这个做什么?” “死了?他跟九转祭灵阵有关?九转祭灵阵又是什……” 苏尘清晰地感觉到常玉的声音陡然拔高:“九转祭灵阵?” “你也知道这个阵法?” “看来除祟组并不是所有资料都对我敞开啊。” “这个资料库里没有,是之前旁听前辈们闲聊知道的。”常玉声音里的困意已然消散。 “听说很多年前,具体是百年,还是几百年,不清楚,反正是有个很……惊才绝艳的一位玄师因为悲惨的经历精神上出现了问题。” 苏尘:“人格分裂了?” “嗯,我们现代人的说法应该是这样,但前辈们的说法,是他的魂体变异了,据说是魂体全身长满了脑袋,每个脑袋上的脸都十分清晰,十分可怖。” “这导致他脑子很不清醒,后来直接疯了,是一位老前辈出手才让他恢复神智的,但据说也只是暂时压制。” “那位玄师之后听说一直在寻找解决魂体变异的办法,因此踏遍了河山,虽然皇天不负苦心人,可惜……” 苏尘:“他没成功。” “嗯,”常玉叹气,“据说就是用的这个九转祭灵阵。” “当时不知道还出了什么事,阵起的时候很多前辈玄师入阵阻止,无一人生还,那位玄师也没能出来。” “那个阵整整持续了几十年才因为没能量维持才破开,那些前辈的都化为了白骨。” 常玉一阵唏嘘:“我听到的时候还问前辈那九转祭灵阵怎么布置,那些前辈都讳莫如深。” “后来我磨了一阵,有前辈松口,说是当初的九转祭灵阵是有旁人帮忙布置的,那人怕是只有那位玄师才知道,他一死,无人知晓。” 苏尘拧眉:“不是说阵运转不下去破了吗?前辈们没研究出什么?” “那便不清楚了,但真要有发现,也不会跟我们这种小辈说的。” “九转祭灵阵当初灭了百多位玄师,就算除祟组没记录,也成为禁忌,现在……我本以为现在已经没人研究了,没想到……” “如果那位玄师请的人来自巫族,是大巫的话,其实也有可能。” 苏尘一边往小黑蛇里注入点功德一边问:“怎么说?” “巫族在西南的十万大山里,一直很少与正统的玄门接触,所 以我们对他们的了解极少,但我记得师伯曾经提过,巫族最擅长与神灵沟通,而且神灵会认定沟通之人,如果那人死了,为了能够维持沟通的渠道,他们会选择……” 苏尘眯眼:“找转世?” “嗯,有这个说法。” “如果那人一直活到现在,肯定是最了解魂灵的,可惜……” “之后他们好似经历了什么,整个部落都没了,残留的那些人,虽说被尊称大巫,能力比之那位,差太多。” “这也是当初将大巫驱逐出境,我们没意见的原因,他造成不了太大破坏力。” 常玉说着总算想起来:“不是,我好像忘记问你究竟看到了什么,怎么突然问起大巫和九转祭灵阵,你遇上了?还是听谁说起这事?” “不会……”常玉小心翼翼问:“你也跟那位玄师一样,魂体开始变异了吧?” 苏尘额头上一排黑线。 “清微道长请我来帮忙,入了这九转祭灵阵。” 提起这事,苏尘还有些郁闷。 常玉问:“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这九转祭灵阵真的十分凶险吗?” 苏尘简略将事情说了遍。 常玉不齿:“这清微道长演技是真一流,合着之前早有预料也做了准备,刚开始还在那边装惊讶是吧?” “你被他设计不冤,不过这九转祭灵阵你研究了吗?可以复刻吗?” “要不我们回头也玩一玩?” 苏尘摁了下太阳穴:“这事以后再论,还有大巫的事,这件事我认为你还是要跟几位前辈通个气。” 听完他的话,常玉已然收起了打趣之意:“能让一条黑龙直接晕厥,能引发百里外海底岩浆爆发,这仪式的确是神奇,我会跟他们说的。” “你现在身体魂灵没被影响吧?”常玉忧心忡忡问。 苏尘摇头:“暂时还没发现。” “呼,那就好。” “我跟你说,你现在在我这儿就是定海神针,你可千万别出事。” 苏尘懒得听常玉啰嗦,挂断了电话。 扭头再望去,小黑蛇已经睁开眼,但依旧软趴趴的。 “苏道长~” “没事吧?”苏尘问,“那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你成这样了?多久能恢复?” 熙梦扭动了下蛇身,勉力抬了下蛇脑袋,很快就又趴在沙发上,有气无力。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那人拿着血滴入火把里,我就这样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早知道就不掺和这事了,跟那阵一点关系也没有……对了苏道长,你们……破阵救了那龟了吧?” 提起这个,苏尘轻咳了两声:“阵没破。” “……啊?这世上还有你破不了的阵?”熙梦不太信。 苏尘:“清微道长想办法让幕后之人改变了阵法,这才找到破绽出来的。” “那那只龟呢?” 苏尘莫名有些心虚。 “肉,被我跟清微道长分了。” 熙梦的蛇脑袋难以置信地挺直:“什么?!” 苏尘再度清了清嗓子:“破阵需要。” 熙梦的蛇脑袋再度趴了下去。 “明白了!” “绝对是清微先下的狠手。” “不奇怪,他为了目的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不过就是杀一只龟嘛,正常正常……” “他没事吧?” 没等苏尘回答,熙梦就道:“算了,我就多余问,祸害遗千年,他能有事才怪。” “可惜了那只龟……” 苏尘等她情绪平复下来才问:“宋前辈说他是跟小鲵去岛边上吃藤壶才遭遇那些人的,是这样吗?” 提起藤壶,熙梦总算有了点精神:“那边的藤壶的确个头挺大的,我挖了些,这边有大厨吗?等会儿蒸了喊蔡国邦他们来吃。” 说话间,茶几上很快就被藤壶铺满。 苏尘扶额。 “现在是深夜!” “深夜怎么了?苏道长你年纪也不大啊,怎么这么古板,吃个宵夜有罪啊?” 说着说着,熙梦就察觉身体不断变大,她愣了下,欣喜笑出了声。 苏尘眼见着她化为人形,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还是说说宋前辈的事吧。” 熙梦挑眉:“那胆小鬼有什么好说的?” “胆小鬼?” 第1489章 这些都是土里刚出来的? “嗯,有问题吗?” “他自己都说自己是胆小鬼的,而且,他是真的胆小,还挺……能屈能伸的。” 熙梦知道苏尘好奇,把那晚的事情都说了,随后朝四处望了望:“这家里厨师是哪个啊?” 苏尘请来助理,让他帮忙将这一堆藤壶收拾了,这才问:“你说那躺在竹床上的人很高?脑袋也很大?” “嗯嗯,不过他眼睛应该是被人挖了,反正是瞎的,还有那血……浓得差点都滴不出来。” 熙梦说着不忘提醒忙碌的助理:“你帮我喊一下蔡国邦。” 这才望向苏尘:“苏道长,我怀疑那不是人。” “哪有人的血滴在火把上,就能把我控制住的?太夸张的,我已经不是当初的小蛇,我是龙!” “不对,我觉得那个圆盘也有点问题,黑乎乎的,看着就是邪物……” 见苏尘一直拧着眉没理会自己,熙梦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诶,苏道长,回神了。” 而后神情古怪地盯着他:“刚想什么呢?表情有点严肃啊。” 苏尘收敛心神:“哦,没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说,那个圆盘也有古怪,还有那个火把,我现在想起来,那个火肯定也有问题,也没看见里头放了什么,怎么就能烧起来是吧?” 苏尘:“……” “你不怀疑宋前辈?” “他?” 熙梦拧眉思索了下,摇头:“他对我肯定没恶意,你看,后来他还把我带回去对啊,这说明我的直觉挺准的。” “至于他对苏道长你……” 熙梦问:“你受伤害了吗?” “没有对吧?” “那你干嘛这么针对他?” 苏尘沉吟片刻,笑了起来。 “的确可能是我多想了。” 熙梦随意摆了摆手:“行了,我好不容易恢复点儿,得吃点好的。” 而后朝楼上望去:“蔡……” 林景玉的助理疾步过来。 “女士,小蔡先生不在楼上。” 熙梦挑眉:“不是让他好好待这儿吗?他干嘛去了?” “偷偷溜出去给我买好看的衣服首饰?” “那也不至于这么晚也不回来吧?” 助理讪笑了下:“小蔡先生也跟着去拍卖会了。” “说是怕错过好东西。” 熙梦挑了挑眉 ,犹豫片刻:“那藤壶蒸好了没?” 苏尘打趣:“怎么?想带去一起吃?” “不然呢,这玩意儿本来就是刚出炉的时候鲜甜。” 熙梦说着问他:“苏道长不会不想去吧?” 书房的门打开,林景玉跟另一个助理走了出来,见到他俩笑了下,问:“去拍卖会?” 他身后的书桌上,苏尘看到小白蜷缩成一团,正闭着眼休息。 “嗯,去溜达一下,你这边事情处理好了吗?” “差不多了。”林景玉打了个哈欠,“不过我可能真得去睡一觉,不能陪你们了。” “那就赶紧去睡啊,苏道长的治疗能让你身体恢复,”熙梦指了指脑门,“这里还是得多睡才能好。” 林景玉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 今天的确是有些用脑过度了。 不过他还是没忍住吸了吸鼻子,眉头一扬。 “里面……” “哦,刚才在一个小岛礁石上扒拉下来的藤壶。”熙梦指了指厨房方向,“之前吃过,感觉还不错,你等会儿吃点再休息?” “那就不客气了。” 藤壶出锅,助理还让厨师贴心地配置好蘸料,原本打算用盘子装,熙梦直接指着那蒸笼:“不用那么麻烦,这个直接带走就好,省得还得费劲搬,是吧苏道长?” 苏尘笑着摇头:“景玉哥,那你们只能等下一批了。” 他带着半人高的蒸笼,熙梦捧着蘸料出现在一处偏远的山庄时,在场的人都吓一跳。 警觉性比较高的保安飞快拿着木棍和西瓜刀过来,神色警惕地望着他们。 “别紧张,别紧张,我朋友!” 商翔云忙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乐呵呵解释:“他们懂规矩的,就是有事耽搁了,来得比较晚而已。” 大家的情绪并没放松,商翔云无奈,用手肘捅了捅林景墨,后者狭长的眼眸挑了下:“放心吧,以他们的本事,真要搞事,在场所有东西估计早就不见了。”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想想突然出现的二人,还有此刻还静静悬浮在空中的蒸笼,一阵窃窃私语,望着苏尘熙梦的目光里,警惕少了几分,多了些好奇和敬畏。 少倾,一个秃头戴着大金链的胖子乐呵呵出来说了几句安慰的场面话,而后小心翼翼上前,还没开口呢,就听熙梦催促:“苏道长,这也没地方放啊,你那边有桌子吗?拿出来呗。” 苏尘翻手,取出折叠桌椅。 商翔云立马殷勤地帮着将其展开。 胖子犹豫了下,搭了把手。 熙梦扫了他一眼,等他将椅子拉开请自己坐下,掏出一颗珍珠扔给他。 “干得不错,赏你了!” 胖子手忙脚乱才接住,看着那龙眼大小的珍珠,呆了呆,再看向熙梦他们的眼神,一片复杂。 熙梦哪里管这些? 她出鬼道就把手里的蘸料递给蔡国邦,这会儿坐下,抬手就将蒸笼掀开,轻咳了声:“那什么,之前看你挺喜欢吃这个的,挖了点,你尝尝。” 商翔云往蒸笼里瞄了下:“佛手螺啊?” “什么螺?藤壶!”熙梦拧眉。 “对对对,这玩意儿的确是藤壶,叫,叫什么来着……” 苏尘坐下:“鹅颈藤壶。” 他抓了一把放在桌面,一边剥一边扭头看台上。 不大的台子,摆着两张盖着红布的长桌,长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件。 他的鼻子动了动,一股子土腥气。 侧头问林景墨:“景墨哥,这些都是土里刚出来的?” “嗯,不过有一部分不是从墓里出来的,据说是某些家族为了避难埋的宝藏,我看有几样也不像是陪葬品。” 苏尘点了点头,将剥开的肉放嘴里,眉尾扬起。 熙梦注意到了,得意:“好吃吧?” “还真挺不错的。”苏尘又吃了几个,“回头咱们去海上再溜达一圈?” “你想给家里人带点儿?没问题啊。” 瞥见边上蔡国邦半天都没剥开一个,熙梦翻了个白眼,利索地给他剥了个,扫了一眼台上那些东西,嫌弃地皱眉:“没一个能看的!” “姑奶奶,”蔡国邦小声解释,“现在还没到重头戏,刚才我打听了下,说是今晚有个很漂亮的凤冠。” 熙梦撇嘴:“不就是凤冠嘛,有什么……” 边上伸来一只胖手,胖手上颤巍巍夹着一张照片,熙梦拧眉扫了眼,眼睛开始发直。 第1490章 有具湿尸算不算? 照片里,那顶凤冠虽然部分位置有些黯淡,但中间点缀的珠宝一颗颗都熠熠生辉。 尤其是那颗红色宝石,好像里面藏着星光一般。 熙梦嘴巴微张,扭头看了蔡国邦一眼。 “嗯,应该就是这顶。” “不错,好眼光。”熙梦点点头,瞅了胖子一眼:“你出个价,我要了。” 胖子讪笑了两下:“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前头您还送我一颗珍珠呢,礼尚往来,今天我江胖子就做主 整片区域的丧尸,像是被鼓动一般,对血肉的渴望,促使他们不知疲惫的追寻。只怪他们的身体机能受到退化,行动缓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辆车扬长而去。 社团运营得当,学校自己也添了颜面,因此电竞社在所有的社团当中,可以说是备受宠爱的纯在,以至于学校还专门为他们配置了单独的电脑室作为社团活动专用地段,人称“电竞教室”。 场中三者的反应完全不同,陈勃皱了皱眉后,立即挥舞阳走追了出去,毕竟斩草除根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把德罗巴卖给我们?!”勒格拉埃迟疑的问道。 这次明显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剑芒接触到鬼魂的瞬间,发出了一声轻响,随后那缕鬼魂并没有立刻消失,而是伴随着那个鬼魂瞪圆的双眼,一点点化成了光碎。 白头发的爷爷帕西里奥是最疼爱吉安路易吉的人之一,当然也是家族中最威严的人,他听了维克托的话,马上让家族里人都离开房间,连吉安路易吉的父亲里卡多和母亲丽达也不例外。 “对呀,这个蜃楼到底是什么?”少羽也是很疑问,他也不知道蜃楼是什么。 简单了解之后,他的心里顿时了然——很显然他不在的这些时间里完全是被对面给碾压了,也难怪亲亲徒弟会心情不好。 “有了哈维尔,埃辛其实可以卖了!”雨果说这话像是给拉涅利解释。 “哼,先别笑得这么高兴,你们以为本座给你们这些会没有报酬么?”张吴璘冷哼一声。 龙怀玉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九大灵器凑齐之后,究竟可以做些什么? 这下人早已经是看的目瞪口呆,此时见月夜走来,便准备动手。他们却哪里是月夜的对手?被月夜轻而易举的夺过蛟筋来,将十八洞主都捆好了。 尹春旭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的愤怒,几乎是吼着对我喊,杨桦刚才不是挺牛的吗,没有本事就别跑,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鲨鱼一直寻找着胡子犯错的地方,但是胡子是个做事很认真的人,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他的什么纰漏之处。 耗了许久,母体已经被他打的完全变了形,但是却依旧没有要死的迹象,张狂吃下了一颗补充元气的丹药,再度补上了几个减益法术,同时直接用起了焰龙破。 等石门完全打开,张狂自室内走了出去,才发现室外不知为何竟已是挤满了一大堆面色激动的人。 “这里买东西不用钱,付出你的一些魔法值就可以了。”手说。这时阿米已经打开了公用通话口,智慧之手说话,他们都能听到。 这……简直和遭遇矿难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一个是天灾,一个是人祸,仅此而已。 神秘强者声音平静的喝出一句,东方凌天闻言很配合的退后了一步,见到实力最强的东方凌天都退后了,其余的人对视一眼也都退出去了一段距离,但是随时都做好前冲的姿势,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马上就会动手。 第1491章 咦,好香啊 “一而再再而三地破规矩,是不是不太好啊?”商翔云下意识嘀咕了一嘴。 对上宋安卉的视线,他讪笑了下,忙摆手:“没事,我就是觉得……” “的确是不太好。” 宋安卉的话让商翔云愣了下。 “回头我要再参加这种拍卖会,还是先让人通个气,喜欢的我直接拿走算了,坐在这里老半天,的确很浪费时间。” 商翔云:“……” 他微笑着竖起大拇指。 这些人正是狼战众人,他们带着武神圣殿的招徒传单,飞向百国之地,每人手中还带着叶天尊亲自炼制的空间挪移阵图,每一次挪移都是千里之远。 陆斌的经纪人生涯中终于成功签约了第一位客户,同时,也受到了无数份有意和冷飞签约代言产品的商家合同。 关键时刻,能拿定注意的老板卢曼青怎么也联系不上,只需要她一句话,公司绝对全速运行。 而随着这声轻笑,殷洪已经是再次凝聚出了一杆煞兵,猛然抛射了出去。 多边形的面积、有理数、无理数、一元一次方程、一元二次方程。 相比于霞光将殷洪引入黄道谷,这位宫主将殷洪接纳入魔宫的方式要正式得多,也严肃得多。 对于武神圣殿发出的招徒告示,百国之地上数百个国家的武者从第一天的热议,到现在经过半个月的时间,渐渐这个话题已经淡化了,其中大部分的人都对此嗤之以鼻。 约尔给冷飞安排的出其不意的战术,最终在半场还是调整了回来,如果到终场都没有和特温特分出高下,那么对冷飞的体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所以约尔让冷飞踢回右边卫的位置,而艾萨蒂担任左边卫。 说话间,鸠摩智已经随手从怀中取出一本秘籍,将在放在两人之间的餐桌之上。 他家的钥匙已经放在了物业那边,现在清洁时间估计要变成两天一次。 厚度就开始出现了问题,由于没有专业的工具,只能有锤子不断敲打,亦或是不断抛光,最难的就是rad弧度,这玩意儿想要用肉眼观察出具体的度数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时候,能够看见这里毕竟是兵营,所以有不少的房间存在,这一排的房间,有的门开了,有的门关了,而那些门开了的地方,能够明显看到里面非常混乱,看上去就好像被搜刮过一样的感觉。 敌人到处都是,在全面开火之前,必须要进一步削弱他们的力量。 “最 近有人进入这里的痕迹。”里昂几乎瞬间就发现了门口那里的痕迹。 墓道足有数百米长,除了二人的脚步声,并无一丝杂音。偶尔,墓道上方几只蝙蝠飞过,发出一点声响。整个墓穴之中显得更为幽静与阴凉。 看到这一幕,刚才还在拼死战斗的提利尔士兵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休息,亦或是将武器插在地里强撑着不让自己的身体倒下。 几个木头桌椅,放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上面摆放的电脑和打印机都是老土款式。 确实能够生产出满足人体所需的蛋白质,经过软性液体气化消毒之后便能端上下巢和底巢人的餐桌。 台上的其他志愿者也是一脸冷漠,他们参加这个比赛的关键原因就是为了那几十枚铜币的赏金。 可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了超自然力量到底有多么强大和恐怖,那么面对这种强大和恐怖,他们这一刻的恐惧是不受控制的开始疯狂滋生,蔓延,充斥在中极城每一个角落里面。 第1492章 他被下药了? 林景墨挑眉仔细看了看他。 这表情…… 商翔云问:“你没闻到?” 见林景墨点头,他笃定:“绝对是因为你出事,鼻子坏了。” 他再度深吸了口气。 “香味越来越浓了!” “橘子的味道中还带着点奶香,闻着就甜滋滋的……” 他眼睛亮了亮:“会不会是这幕后的老板良心发现,觉得我们大半夜又冷又饿地在这边不妥,让人送甜品过来吧?” 林景墨翻白眼:“你当是在港城?” “内地甜品店都没多少吧?” “看看别人,他们闻到了吗?” 见商翔云四处望,他继续:“这里要真有人鼻子坏了,也绝对是你。” “不可能!”商翔云反驳,“我这鼻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对求神拜佛的那些香不灵,对女人……嗯?难道……” 他立马环视了一圈:“诶诶诶,发现了没?好像又多了些人。” 林景墨并不稀奇。 “没听到二老板都来了吗?” “可是香味越来越浓了啊,你们真的没闻到吗?” 他说着就疑惑地望向蔡国邦,后者缓缓摇头。 再看向苏尘,便望进一双满是深意的眼眸里。 商翔云本能地抖了抖身子。 “苏大师,你别这么看着我,你这眼神我有点害怕……” 说话间,他又下意识摸了摸心口位置。 感觉那些符都在,才心安了些。 但很快,他又皱眉,警惕地环视四周。 林景墨十分无奈。 “你安静点儿吧。” 他们就坐在前排,有什么动作都十分显眼。 别回头还没开始出价,性子就被人摸透了。 当然,最关键的是,还有带枪的,正虎视眈眈呢。 万一这家伙撞枪口上……那不是无妄之灾嘛。 商翔云点点头,但安分不过两分钟,开始扯领口,撸袖子。 林景墨瞥了他一眼:“热?” “有点儿。”商翔云拧眉,“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何止是不对劲啊。 花城的气温跟港城差不多,这个季节已经开始暖和,但现在是凌晨,凌晨的气温很低的,这脸上居然飘起了红云…… 他低声问:“符没发烫?” 商翔云摇头: “没有。” 就是因为没有,才摸不准啊。 他的视线没忍住往苏尘那边又瞟了几眼。 可以确定的是,苏大师绝对知道,但他刚才的态度有点明显,不是自己问就会回答的。 商翔云有些头疼。 林景墨无法,取出手帕拉开给他扇风。 没扇几下,他看中的玉瓶开始拍卖,林景墨顾不得商翔云,开始喊价。 最终18万拿下,林景玉起身去付款。 等他再回来,台上的红绒布桌子就被搬了下去。 少顷,八个大汉吃力地扛着一个朱红棺椁出来。 商翔云鼻子动了动,嘴角不自觉流出了口水。 这模样看得林景墨一阵嫌弃。 倒是后面的那些人一个个开始激动起来。 “真有棺椁啊?” “不会他的肉真能起死回生吧?” “不是,人肉啊,谁敢吃啊?不觉得恶心?” “紫河车不都入药了,再说了,你平常啃嘴皮子不?那也不是皮肉?” “这个能一样?死人的肉!那个富豪真是疯了吧?病急乱投医。” “你管他疯不疯,我现在就想知道,到底有没有效果。” “我也想知道,要能有用,回头咱们也整一个。” …… 有几人对了下视线,挤挤眼睛,心照不宣。 议论归议论,出价却只有零星两三人。 价格喊到56万的时候,其中一人果断放弃,价格到82万时,另一人摇了摇头。 林景墨借着观察这些人的机会悄悄扫了一圈,试图从他们的视线和表情判断谁要对自己下手。 遗憾的是,时间太短,没啥收获。 倒是耳边忽然传来商翔云的声音:“一百万!” 林景墨:“!!!” 他错愕看着他:“你疯了?” 还是因为燥热,脑子进水想搅一下浑水? 商翔云没回答他。 那张脸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发直,视线死死盯着台上那朱红的棺椁。 看着不像是失心疯,倒像是……中邪了? 林景墨呆了呆,望向苏尘,后者只笑了笑,示意他安心。 百万啊! 这哪里能安心啊? 撒钱也不是这么撒的。 回去肯定会被伯父关禁闭的吧? 然而接下来,林景墨眉头挑了挑。 “150万。” 呵呵。 别人才喊105万,你直接加150万。 你家前阵子资金才刚周转过来啊。 林景墨深吸了口气,索性闭眼。 眼不见为净。 就这样,商翔云似乎跟角落里喊价的一个中年人杠上了,价格一路从100万喊到了450万。 那中年人权衡再三,在三个数的时间里到底捉摸不透商翔云的底价,才遗憾放弃。 拍卖槌落下:“恭喜这位先生,以450万拿下……” 商翔云身子下意识一抖,意识渐渐回神。 他眨了眨眼,侧头望向林景墨:“我刚才困得睡着了?” 林景墨:“……” 他皮笑肉不笑:“恭喜你花了450万拍下那具湿尸。” “什么?!” 商翔云几乎要跳起。 林景墨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翻白眼:“你想干嘛?拍都拍了,现在想反悔?” “450万!”商翔云低呼。 “不,我刚才难道不是睡着?” “你没发现我不对?” “你怎么没阻止我啊?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 林景墨扶额。 悄悄指了指苏尘。 商翔云茫然了瞬,有些领会过来:“苏大师……” “不是闻到香气了吗?” “挺好的,是特殊的缘分。” 商翔云嘴角抽了抽。 什么特殊的缘分需要花450万啊。 有这钱,还不如拿下自己心心念念的跑车,还有余钱改装。 他哀嚎了一声,捂脸。 四五秒后,他搓了搓脸蛋,看向林景墨:“你带了多少钱过来?匀给我一点?” 林景墨说了个数。 商翔云瞪眼:“这么多?你发财啦?” “其中五百万是景玉给我压惊的。” 商翔云:“……” “景玉是真大方。” “那你要买的瓶子……” 林景墨无奈:“已经买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林景墨:“……” 不想说话。 苏尘嘴角微扬。 视线一转,宋安卉在那中年儒雅男 人的陪同下回来。 二人显然聊得十分投缘,脸上笑意明显。 落座后,宋安卉瞥了商翔云一眼。 “你发烧了脸这么红?” 见他坐立不安又是扯领口撩衣服下摆,仔细观察了下,问苏尘:“他被下药了?” 第1493章 第二个 “你,你别胡说,什么下药?” 商翔云下意识反驳。 宋安卉抿唇笑了笑,扭头望了眼后面那些人:“都是男的,啧啧……” “不过你这长相,的确是细皮嫩肉的,在内地男人里的确挺拔尖的,被盯上也正常。” “宋老板!”商翔云满脸无奈。 宋安卉举起手:“行吧,不打趣你了,不过我真诚提醒,男人在外面也要小心保护自己,尤其是……” 她视线往下,商翔云反射性将衣服下摆一拉,遮住。 “哈哈~”宋安卉捂嘴笑,视线瞥见那朱红棺椁,好奇,“真有棺材要拍啊?里面真有尸体?你们去看过了吗?” 商翔云:“……” 宋安卉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对,望向林景墨和苏尘。 林景墨:“大家都没看,不过等会儿咱们能看。” 宋安卉拧眉,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林景墨指了指商翔云。 “他花450万拍下了。” “哦,”宋安卉恍然,而后揶揄了商翔云一句,“本来还以为你今晚只是过来陪玩的,还是没忍住花钱了啊。” “450万买一副棺材,你准备百年之后躺进去?” 商翔云:“……” 好气啊,想揍人! 主要还是想揍自己。 真的恨不得甩几个巴掌。 逞什么能?! 宋安卉仔细观察了下他的表情,噙着笑。 拍卖会一小时后结束。 三三两两的人结伴离去,熙梦才爬起来。 “要走了?” 宋安卉点头:“今晚就是他们试试水,真正压箱底的好货没怎么拿出来,这价格听着都没兴趣出价,我都没买。” “倒是商……” “砰砰!” 变故在突然间发生。 两声枪响时,宋安卉身子一僵,满脸难以置信。 四周则冲出了十来个大汉。 林景墨下意识矮了下身子,商翔云则是伸手扯着宋安卉往下蹲。 唯有熙梦蔡国邦和苏尘还老神在在。 即便林景墨反应再快,还是眼睁睁看着子弹一点点逼近…… 他心跳如擂鼓。 当发现子弹在距离自己三寸左右停下时,呆呆眨了眨眼,还是将脑袋藏在椅子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子弹悬浮了会儿,直接往下掉。 那两个开枪之人原本信心十足,开枪之后就往外逃,被那些大汉阻拦,也轻松躲避,甚至其中一人还游刃有余转头查看自己的成果。 就是这一看,让他动作一僵,被大汉们齐齐包围,再要挣扎已经晚了,双手被制住,枪被夺下,右手直接被人卸了下来。 闷哼了声,他依旧难以置信地望向林景墨这边,嘴里呢喃着:“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怎么会?” 他的同伴见状,知道挽救不了,抛下他直接跑了。 可惜,才跑没两步,就发现身体僵住,手脚根本动不了,而且因为跑的惯性,他整个人直接跟倒栽葱一般砸向地面,吃了满嘴的灰。 出事了,江胖子吓得额头冷汗直冒,他一边擦一边小跑着过来。 了解了下轻咳,看着俩人被捆着结结实实,这才带着过来给宋安卉他们告罪。 林景墨和商翔云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宋安卉板着脸:“江哥,你们真要搞,不仅仅是保密性,安全也得做到位。” “得亏刚才人走得七七八八,真要所有人都在就开枪,下回谁还敢来?” “是是是,宋老板说的是。” 江胖子一阵讨饶,宣称回头给每个受惊的客人送一份小礼物压压惊,转身一脚就将被抓的一人踢了个趔趄。 自然,他的底盘也不稳,倒退了两步才堪堪停住,有些赧然地冲苏尘他们笑笑:“那什么,我这就请龙哥的人来问话,保证调查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态度不错,宋安卉点了点头,视线往台上瞥了眼。 江胖子知道她的意思,一阵无奈:“宋老板啊,您的好意我们都知道,就是阿庆这孩子吧,有点轴,一时半会儿脑子转不过来。” “您放心啊,我跟他师傅刚才都在劝呢,回头……” 宋安卉摆手:“别回头了,不愿意就算了,我养人向来讲个你情我愿。” 江胖子僵了僵:“那,那好吧。” “那回头我们这边整理好了,再送去给宋老板瞧一瞧?” “嗯,那我们走了。” “诶诶,请带好东西,对了,还有那棺椁……” 江胖子话音才落,那棺椁的棺盖猛地移开。 他转身,发现棺椁边上没人,惊得浑身的肥肉都抖三抖。 尽管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张开肥胖的手挡在宋安卉他们前面,一边喊人过来。 “去去去,赶紧去看看什么情况!” 音量虽然大,但听着就有点虚。 内心在不住地祈祷:可千万别诈尸了啊。 已经出了事,这要真诈尸,名声真就要毁了! 被他喊来的人迟疑了下,你推推我,我推推你,不太敢上前。 江胖子见状厉喝了两声。 “我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要真都像你们一样胆小如鼠,出来混什么?!” 说着他壮着胆子缓步上前。 没走两步,一只莹白的手攀上了棺椁的边沿。 江胖子吓得呆住。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子坐起身。 她站了起来,扫了周围一圈,视线落在苏尘这个方向,嘴角勾了下,而后抬脚。 因为她这个动作,她身上的衣服似乎被牵动,一点点碎开,碎片簌簌往下落。 眼见着她就要赤裸全身,一件衣服甩了过去,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罩住了她的身体。 女子扯了下衣服。 “睡了这么久,一时之间还没想起来,人是要穿衣服的。” 她望向熙梦:“多谢。” 熙梦打了个哈欠:“客气什么?你沉眠多久了?为什么躺这里面?不觉得晦气吗?” 女子从棺椁里出来。 走动间,脚下隐约有一朵朵小白花浮现。 “晦气吗?” “我不觉得啊,这棺椁是用我身上取下来的木头做的,刷上红漆,我觉得挺好的。” 她说着视线转向商翔云,嘴角勾起:“你叫什么名字?” 林景墨看向商翔云,发现他眼睛发直,嘴角下意识扬起,扶额。 又开始“失心疯”了。 好在,这次他有点明白是为何“失心疯。” 商翔云如实告知了姓名,女子念了两遍,这才望向苏尘:“大师……是我见过第二个这般身具功德之人,真让人钦佩。” 第1494章 一面镜子而已,我要有什么感觉? 第二个? 苏尘微微拧眉。 难道是那些十世乃至几十世善人? 熙梦也有些疑惑。 不过二人都没问出口。 苏尘朝她拱手:“前辈,翔云哥是在下朋友。” 女子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苏尘话中的意思,点头:“放心,只是让他帮我浇水施肥而已,不会伤他性命的。” 她说着就打了个哈欠:“抱歉,好像又困了。” 话音落下,她身后那棺椁抖了抖,脱去了油漆,很快融进她身体里。 女子抖了抖身子,很快化为一株一臂高的橘子树,树上一颗果子都没有。 它缓缓飘向商翔云,落在他头顶。 商翔云身子一颤,眼神清明了些。 对上林景墨古怪的眼神,愣了下:“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林景墨指了指他头顶。 商翔云下意识伸手要去摸,手还没接触到呢,就被小树的枝条抽了下。 “哎,痛!” 刚发出声音,商翔云就愣了愣,紧接着跳了起来:“不对,这怎么……” 他继续要伸手。 “啊啊!” 连续被抽了两次,看着肿起的手背,商翔云又是揉又是吹气,而后茫然又委屈地看着林景墨:“我头上到底什么情况?” 林景墨沉吟片刻:“那什么……回头你自己照镜子吧。” 商翔云反应过来:“镜子!” 他扭头望向蔡国邦。 后者将之前那过分朴实无华的镜子递给他。 镜子才放在面前,头顶就传来轻“咦”声。 商翔云也正好看到头顶那棵树,眼睛都直了,难以置信望向苏尘:“苏大师……” “我都这样了,你不管我吗?” “噗嗤。”熙梦在边上偷笑。 宋安卉也嘴角微扬,捂嘴偷笑。 商翔云郁闷:“头顶一片绿,这也太……不对!” “刚才不会就是这个打的我吧?” “这什么……成精了?” 疑惑的目光转向林景墨,见他点头,商翔云眼睛瞪圆,倒吸了一口凉气。 后知后觉的他视线望向台上,发现那里的棺椁不见了,身子隐隐颤抖了起来:“不,不会……” 林景墨微笑:“恭喜你。” 商翔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不要哇。” 谁家好人花450万就为了给自己头上戴点儿绿的? 这是买了个祖宗,不高兴还会揍自己…… 商翔云一想到以后黯淡无光的日子,欲哭无泪。 深吸了口气,他怀着期待的目光看向苏尘:“苏大师,你就告诉我,这玩意儿我得伺候多久吧,求求了,”他双手合十,“可千万别判我无期,我会死的。” 苏尘笑着摇头:“放心吧,前辈只是刚醒来需要缓一缓,最长一年,最短半年吧。” 商翔云悄悄松了口气。 这就好这就好。 再一瞧头顶那玩意儿,他小心翼翼问:“那,这位前辈一直都这样吗?” 清冷的女声从他头顶传来。 “你可以给我找点土种着。” 商翔云下意识点头:“没问题没问题,前辈您还有什么要求吗?我能办到的肯定会乖乖执行的。” 他很快适应了自己身份,立马开始表忠心。 苏尘等了阵子,见前辈没再有动作,对江胖子点了点头:“行了,我们回去吧。” 没等江胖子回话,鬼道开启。 看着乌泱泱的一群人消失在眼前,江胖子麻木的表情总算有点松动。 狠狠捏了小臂内侧的肉,龇牙咧嘴了一阵,江胖子还狠狠甩了自己两个嘴巴子,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火辣辣的感觉,这才觉得真实了几分。 视线缓缓转移到抓到的那俩人身上,江胖子瞬间来了气势,雄赳赳气昂昂过去,一人给了一脚:“你说你们蠢不蠢?都没查清楚对付的是什么人就开枪!” “惹了他们,别说你自个儿的命了,赶紧老实交代,免得连累家里人,懂不懂?!” 苏尘他们回到小楼时,上下一片安静。 林景玉他们显然已经睡下了。 好在他的一个助理还在值班。 被商翔云扯着往边上走,瞥见他头顶的那棵树,也只是稍微惊讶,很快收敛了表情。 “哥们咱们这儿还有空余的花盆吗?要大点儿的,还要有土,对了,肥料……” 那助理呆呆眨了眨眼,视线落在他头顶,很快颔首。 “稍等!” 他去了后院,没一会儿搬了一个膝盖高的花盆进来,歉意道:“抱歉商先生,毕竟太晚了,只能找到旧的,里面的土已经粗略翻过,你看……” 商翔云连连点头:“够了够了,应该……够了吧?” 他想问头顶那位来着。 可惜镜子已经还给蔡国邦了,现在根本看不到,一时间有些无措。 好在头顶飘来了声音:“可以。” 紧接着商翔云就感觉头顶一轻。 反应过来,朝花盆望去,那棵橘子树已经熟练地在中间挖出一个坑,将自己埋了进去,同时提醒:“浇水。” “哦哦哦,好的,我现在就去装水。” 商翔云匆匆拿了个铁盒去装水,装得满满当当的,直接往花盆里泼。 橘子树的树根都露了出来。 助理犹豫了下,还没来得及提醒,就见橘子树忽然抽出了一条树枝,狠狠抽打在商翔云手上,后者痛呼了声,铁盒都掉在地上。 “你是这么浇水的?” 商翔云委屈:“不是这么浇的吗?” 他扭头看助理,助理讪笑了声,去后院给他拿来了专门的水壶。 “商先生……”见商翔云恍然,助理提醒,“您或许需要些种植类书籍?” 商翔云连连点头:“对对对,要,要的。” “好的,我会尽快为您准备的。” 苏尘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瞥了熙梦一眼。 熙梦正对着灯光仔细查看那顶凤冠,察觉到目光,警惕地扫了他一眼:“干嘛?” “你真的对那镜子没什么感觉?” 熙梦稀奇。 “一面镜子而已,我要有什么感觉?” “说照得很清晰,我看也未必嘛,还不如江妮的化妆镜呢。” 说话间,熙梦再度将凤冠放头顶,示意蔡国邦看,见后者再三竖起大拇指,这才满足放下,又瞥了苏尘一眼。 “那棵树发出惊呼,所以你觉得镜子有古怪?” “有没有可能……”熙梦一本正经:“她一棵树本来就没有照过镜子,所以觉得稀奇?” “毕竟她还喜欢躺棺材里沉眠,又不是死……” 第1495章 会不会像是人参果一样 苏尘微笑。 “我先上楼了,你们随意。” 熙梦摆了摆手,又摆弄了一下凤冠,后知后觉:“苏道长是不是有点生气了?” 蔡国邦笑着摇头:“不会吧,姑奶奶你什么都没干啊。” 熙梦回想了下,瞥了眼蹲在角落跟助理取经的商翔云,又扫了眼正在查看玉瓶的林景墨,视线最后落在托腮的宋安卉身上。 “安卉,想什么呢?” 宋安卉轻叹了声:“那个阿庆,可惜了。” “我真挺喜欢他的,可惜他不从啊。” “哎,天底下果然还是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啊。” 熙梦嫌弃:“不从就抢,你还用守这规矩?” “是可以不守,但不是得低调点儿吗?而且……”宋安卉指了指楼上,“估计真抢的话,苏道长会不喜欢。” “行了前辈,太晚了,我也要去休息了。” 宋安卉朝远处的助理招了招手,问清楚安排的房间,打着哈欠上楼。 她一走,林景墨很快也跟着上去。 熙梦见状,拉着蔡国邦回酒店,至于商翔云…… 发现花盆抱不动后,想将其扔在客厅上楼,结果还没走两步,屁股就被狠狠抽了几下,权衡再三,只能请助理帮忙将花盆挪到沙发边,躺沙发上休息。 夜幕深深。 花城一台球厅里,烟云笼罩中,戴着大金链子镶着金牙,腋下夹着公文包的光头男子弓着身子凑近一扇门。 还没抬手推门呢,就被人拦下了。 “兄弟兄弟~”男子利索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现金递过去,讨好地笑笑,“我阿洲啊,有急事想找龙哥,通融通融。” 拦住他的是个高瘦的青年,嘴里叼着一根烟,接过钱他在掌心拍了拍,懒洋洋挑眉:“也不看看什么时候,龙哥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光头男子嘴角抽搐了下,讪笑着又取出一沓来。 这沓比之前的厚多了。 青年轻哼了声:“龙哥干大事呢,不过……再等一个字的时间差不多了。” “你在这里先等等。” 光头男子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五六分钟后,一个魁梧的男人红光满面地扯着皮带出来。 光头男子见状忙恭敬喊了声:“龙哥,我阿洲啊,之前请您办的那件事……” 男人瞥了他一眼,拧眉:“怎么?怀疑我们的能耐。” “不敢不敢,就是我们这边得到消息,人已经被抓了,那个他们……” 男人愣住,皱眉看向边上的青年。 后者拧眉:“我问问。” 打完电话回来,青年脸色也有些凝重。 “龙哥,失败了,俩人都被抓了。” “废物!”龙哥嫌弃地扫了青年一眼,“回头你去敲打一下老夏,手底下都是什么人?” “是。”青年说着望向光头男子,“你放心吧,那两个人都是亡命之徒,也不知道背后是你下的单,供不出你来。” 闻言光头男子顿时松了口气,连声道谢,灰溜溜离去。 龙哥眯眼看着他身影消失,才看了青年一眼:“我记得有两单都是对姓林的下手?” “对的,两次目标都是林景墨,”青年言语间多有羞愧,“两次都失败了。” “龙哥,我们的人去打听了下,他身边有人不一般。” “不一般,”龙哥掏出烟,青年立马将打火机送去帮着点燃,龙哥深吸了口气,吐出一口烟,这才道,“花城什么时候一般了?这天啊……要变了。” “龙哥你的意思是……” “你跟我回去,那点钱给兄弟们分了,明早咱们……”龙哥又抽了两口烟,“就说我老婆生了,回去看孩子去。” “那我们正好过去喝满月酒?” “嗯,那批货处理好,别被翻出来了。” “明白的龙哥,我现在就通知老夏。” …… 苏尘一夜未眠。 闭眼将海上经历的事回放了一遍又一遍。 及至鸡鸣声起,有人下楼,他才轻叹了声睁开眼。 清微道长说九转祭灵阵无破绽,但只是死伤大半。 常玉嘴里九转祭灵阵无一人生还。 明显这不是同一件事,但本能告诉他,他们说的就是同一件事。 掐算的结果也证明了他的猜测。 究竟是那些前辈口口相传出了错,还是古籍记载有问题,亦或者……清微道长就没跟他说实话? 苏尘一一掐算,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前辈们的口口相传无误。 古籍记载也没问题。 清微道长在这件事上没说假话。 这便有意思了。 既然只死伤大半,活下来的人怎么会无一人生还? 而且清微明明说了,那次九转祭灵阵成功替换了魂灵的,既然是成功了,肯定会立马撤阵法,又怎么会几十年后才因为能量枯竭而才破? 处处都是矛盾,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一度苏尘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算错了,不得不再三验证。 深吸了口气苏尘坐起身,拧眉洗漱下楼。 一眼就见到躺在沙发上睡觉的商翔云,实在是他那鼾声太有节奏感了。 林景玉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他,打了个招呼。 “今天精神头不错!” 苏尘瞥了眼花盆和里面的橘子树,走到林景玉身边。 林景玉接过助理递来的热豆浆移到苏尘面前:“睡了个好觉,你呢,听说你们凌晨两点才回来。” “没睡,不过影响不大,对了,昨晚拍卖会上还有人对景墨哥下手。” 林景玉拧眉思索了下:“不像是狗急跳墙,倒像是……想嫁祸?” 苏尘摇头,喝了口豆浆扭头再看了眼花盆。 林景玉清了清嗓子:“那棵橘子树什么情况?缠上翔云哥了?” “是刚沉睡醒来的前辈,可能是觉得翔云哥比较讨喜吧,对翔云哥没恶意的。” 林景玉压低声音:“真橘子树成精啊?” 苏尘疑惑:“怎么了吗?” “之前闻所未闻,而且橘子树……一年一结,这位前辈难道也每年开花结果?又或者不一样,几年,几十年,或者几百年结一次,那如果是几百年结一次,会不会像是人参果一样,吃了可以延年益寿?” 苏尘:“……” “那的确是不太清楚,回头我帮你问一问?” 林景玉迟疑:“这种问题能问吗?” “有什么不好问的?前辈如果不想回答,不回答就好了。” 苏尘说着一口气将豆浆喝完,捏起一团功德,过去就投向橘子树。 肉眼可见地,橘子树的枝叶蜷缩了下再舒展开。 第1496章 他就像是一个透明人 商翔云睡梦中察觉到了什么,抬手擦了擦眼睛。 扭头看到苏尘打了个哈欠:“苏大师,早~” 苏尘扫了眼茶几上摆放的几本种植类书籍:“早,怎么没上去睡?” 提起这个,商翔云委屈。 他刚张嘴,视线扫到花盆里那橘子树,本能地摸了摸手背,尽管上头的红肿已经消失,讪笑了下:“那什么,昨天太困了,睡这边挺好的,挺好的。” 橘子树可没给他面子。 “他力气太小了。” “一个小小的花盆都抱不动。” 说着橘子树枝叶再度舒展了下:“小友还挺大方,多谢。” “前辈之前受了重伤才沉眠的?” “嗯,怪我识人不清,交友不慎。” 话到这里便停住,显然是不准备继续。 苏尘转移话题,将林景玉刚才问的转述了下。 橘子树哈哈笑了起来。 “以前也有很多人问过我这问题。” “可能是鲜少有橘子树能活得像我这么久吧。” 说话间,橘子树从花盆里飘了出来,化为人形,缓缓坐在商翔云身边。 后者没忍住深吸了口气。 “好香,太香了!” 他动了动鼻子,扭头看向女子,等看清她五官之后,怔愣了片刻,尴尬地挠头。 女子淡淡瞥了商翔云一眼,冲苏尘跟林景玉点了点头:“绿枝。” 而后环视一圈,又仔细体验了下沙发,这才道:“睡一觉醒来,好像天翻地覆了,这算……凳子?” “是沙发!”商翔云解释。 “那个…”商翔云抓了抓脑门,为难道,“绿枝前辈…那么多人,你怎么就选我了呢?” 虽说他内心隐隐觉得荣幸,可一想起这位一个不顺心就会揍自己,下手还挺重,关键还花了450万,心里就有点不得劲。 绿枝睨了他一眼:“你身上…肥料比较多。” “肥,肥料?”商翔云呆呆眨了眨眼。 眼见苏尘和林景玉的视线齐齐落在他肚腹处,拧眉。 “咳咳…”林景玉提醒,“翔云哥,你是不是最近几日都没上大的?” 商翔云愣了片刻,难以置信望向绿枝:“不…会吧?” 就因为他体内宿便多? 他还以为…… 商翔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你有意见?”绿枝淡淡问他,话落,她的掌心快速探出一条手指粗的枝条,还在商翔云面前摇晃了下。 商翔云赶忙摆手。 “没有没有,我…荣幸之至,对,荣幸之至。” 眼角余光瞥见从楼梯上下来的林景墨,他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弹射起来,迎了上去。 “哥们哥们,你可总算醒了。” 林景墨挣脱开,拧眉:“楼梯上别拉拉扯扯的。” 瞥见沙发上坐着的绿枝,微愣片刻,笑着打招呼。 “早上好!” “你好!” 绿枝跟他笑了下,仔细看了看苏尘:“现在的玄师都像你这样吗?” “前辈指的是…” 绿枝拧眉:“我记得以前他们的道力都是青色的,你身上的……” “很舒服。”她总结。 苏尘想起自己那力量的效果,笑着点头:“我算是特殊的吧。” 他凝聚一股力量,探向绿枝。 后者没任何犹豫直接接受,而后很快眯起眼。 商翔云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哥们,我太惨了,比你还惨,我跟你说,咱俩现在难兄难弟了都。” 林景墨瞥了他一眼:“我不惨。” “我懂我懂,你苦中作乐嘛,我现在终于知道那个姓蔡的为什么喊姑奶奶了,无论谁摊上这么一个……嗯,苏大师都得尊称一声前辈的,都得头疼。” 跟着林景墨来到餐桌边,商翔云看到上来的肠粉,拿起筷子就夹一个放嘴里。 林景墨拧眉:“你刷牙了吗?” 商翔云眨了眨眼,摆手:“这不重要,我跟你说,她的脾气要是跟……” “她听得到。” 林景墨四个字直接堵住了商翔云的喉咙。 他眨了眨眼,猛地拍了下脑门,欲哭无泪。 “认命吧,不过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而已,好好伺候。” 林景墨坐下,一边喝豆浆一边打电话。 商翔云听他在跟家里的长辈汇报情况,无奈耸了耸肩,朝沙发那边沉重地挪步。 “翔云哥,不吃早饭吗?” “吃,我……”商翔云转了一圈,拖着脚步往卫生间那边走。 林景玉有些担心:“他没事吧?” 苏尘笑了笑。 “放心吧,翔云哥情绪不佳只是暂时的。” “对了,花城这边的地下势力摸清楚了吗?” “你指的是……龙哥?” “还是……蒋黎背后的那些人?” 苏尘挑眉:“看来是查到了点东西的。” 林景玉冲他笑笑,转身进书房,很快拿了一份文件递给苏尘。 粗略扫了眼,苏尘挑眉:“八年前,蒋黎在地下拍卖会被那位周大师花高价拍下,周大师把她放了,还教导她如何赚钱……” 林景玉点头。 “不仅如此,还请老师为她补习,送她上学。” “那个地下拍卖会拍卖的人据说大部分最后都会被砍断手脚做成人彘。” “之前南边很多富豪就喜欢家里养着人彘当摆件。” “尤其是某些八字不错的。” “这样算的话,也难怪她会把那位周大师看做是恩人。” 林景玉见苏尘将文件夹递来,接过合上。 “有意思的是,搜集这些资料我们并不费劲。” “我猜测应该是这位周大师有意放出这些消息的。” “这些年蒋黎经常出入赌场,码头,有她在,基本上没出过大事。” 苏尘点了点头:“正常,她的幻术很奇特,持续的时间很久。” 他又问:“周大师呢?” 提起这个,林景玉一阵无奈。 “很神秘。” “花城这边几乎没人见过他。” “听说之前参加拍卖会他没戴口罩,但大家也没记住他的脸。” 苏尘并不意外。 林景玉:“所以我怀疑蒋黎的幻术应该是跟他学的。” “他在花城有房子,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小楼常年有保镖巡逻,但邻居从未见过他出入。” “他还养着七个女人,给她们都安排不同的住所。” “没人见过他去跟那些女人接触,但却生了孩子十几个,现在怀孕大着肚子的就有三人。” “总之……他就像是一个透明人。” 苏尘点点头:“那个小桃呢?” 林景玉总算精神了些。 “昨晚有人在一处地下赌场见过她,说是红光满面地在招待客人。” 他仔细看了看苏尘的表情,叹了口气:“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苏尘耸肩:“既然是饕餮,吃得多了吃得好了,自然有精神。” “饕餮?”绿枝睁开眼,疑惑望着苏尘。 第1497章 算你倒霉! “前辈之前遇见过?” 绿枝摇头:“听过。” “说是凶兽,遇见什么吃什么。” “好像是哪座山连同山上的草都被吃个干干净净,后来还吃空了两座城?最后被几位玄师一起杀了。” “怎么?这边也出现这玩意儿了?” 见苏尘和林景玉点头,绿枝难以置信:“那你们怎么坐得住?它不吃人吗?不吃鸡鸭鹅?不啃草?” 林景玉犹豫了瞬:“目前暂时我们看到的,是吃了点石头。” 绿枝眼睛都瞪圆了。 “吃石头?” 见林景玉和苏尘再度点头,她拧眉,而后喃喃:“这世道变化太大了,饕餮都开始吃土……不对,它吃土了?” 林景玉跟苏尘对视了眼。 意思很明显,这位前辈好像定力不太好,一惊一乍的。 苏尘微微摇头,笑着宽慰:“前辈放心吧,这饕餮应该是被驯养的,跟之前的不太一样,它那不算是吃土,是制敌的无奈之举。” 又耐心地跟绿枝解释了下来龙去脉后,苏尘才道:“绿枝前辈,您沉睡这么久,对如今的新事物怕是都很好奇吧,有空我们陪您去街上走一走?” 绿枝摆手:“不用不用。” 纤手一指,才出卫生间的商翔云身子一僵。 “我不是找了个仆从吗?他陪着就行。” “仆,仆从?”商翔云对这个身份有些难以消化。 “怎么?不乐意?” “不,不敢,我怎么敢是吧?” 商翔云说着不住跟苏尘使眼色。 可惜苏尘只笑笑,并不表态。 商翔云:“……” 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 他化悲愤为食欲,整整干掉了三十盘早点,把肚子撑得滚圆,撑着后背回到沙发边,见绿枝盯着他的肚子看,讪笑着揉揉:“我,我平时胃口……” “挺好的,这样肥料能更多。” 商翔云:“!!!” 他本能察觉不对。 “不是,”他扭头望向苏尘,“不会前辈真的想让我多拉屎,然后给她当肥料吧?” 想到自己拉的大便直接浇到这样一张脸上…… 商翔云剧烈摇晃了下脑袋。 不行! 绝对不行! 虽然说刚开始想到有点爽,但……是真恶心啊。 绿枝点头:“不然呢?我选你就是看中你肥料比较多。” “对了,你会沤肥吧。” “沤,沤肥?” 林景玉解释了一番,商翔云眼睛已经发直了。 “所以景玉你的意思是,我以后拉的大小便都得存起来沤肥,来浇灌……”他指了指绿枝,紧接着面色发苦,“真要浇,我感觉人头不保啊。” 这不纯纯亵渎吗? 绿枝悠然坐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放心,我一般不杀人的。” 商翔云:“……” 呵呵,那就是杀过人喽。 林景玉见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扫了眼茶几上那些种植类书籍,翻出其中一本,扫了眼,翻到一处:“前辈,沤肥得花时间,我们现在有很多化肥,您或许可以试一试。” 商翔云闻言立马支棱了起来,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前辈你可以试一试化肥,我跟你说,现在国外农业都用的化肥,植物长得很快,产量很高的,对吧景玉?” 林景玉微笑:“前辈您的情况毕竟不同,可以先试试,效果好的话,或许就看不上沤的肥了。” 似乎见绿枝不信,林景玉将书递过去:“前辈您……不对,您识字吗?” 提起这个,绿枝就冷了下来。 “当初,我要是能识字,又怎么会……” 她胸口剧烈起伏,商翔云忙过去轻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前辈您别生气,千万别生气,不就是读书识字吗?我其实也不怎么会。” “我跟你说前辈,咱们不识字,但咱有钱啊,可以雇识字的人给我们念,是吧景玉?” “有钱就行,没必要纠结识不识字,真的。” 绿枝扭头仔细看了看他,又望向林景玉,后者微笑:“前辈,我给您读一下吧。” 他把各种化肥的成分功能和用法都读了下,这才望向绿枝,后者正托腮拧眉思索。 许久,才憋出一句:“所以我以前天天闻屎臭味算什么?” 商翔云嘀咕:“算你倒霉!” 而且何止是闻,怕是兜头浇灌吧? 见绿枝望来,他身子一颤,立马堆笑:“那个,前辈啊,你看现在要不让人去买化肥,咱们一个个试?” 绿枝点头,很快又提醒:“你身上的肥料也要。” 商翔云忙捂住前后:“就不能是其他人的吗?” 屎尿都要留着,那抽水马桶就用不了,蹲旱厕?还是用尿桶? 任何一个他都想骂娘。 “不能。”绿枝轻哼,“我有洁癖。” 你还洁癖? 商翔云蚊香眼。 他嘴角抽了抽,有些认命:“景玉啊,要不你让助理帮我……” “明白,一楼的卫生间放一个,你房间放一个,再准备一个大的桶,用来沤肥。” 商翔云:“不愧是你,考虑得真周到!” 说着他免不住又仔细看了看绿枝,心中暗暗祈祷她一定要喜欢上化肥,不然半年都这么拉屎拉尿……真会疯的。 林景玉扫了助理一眼,后者很快打电话去了。 林景墨过来:“景玉,我明天回港城。” “这么快?不多住几……” “不给你添麻烦了,我在这里就是他们的靶子,我受罪你也累。” 说着他摇晃了下大哥大:“爷爷也答应了。” “他还吩咐我带点儿花城的特产。” 林景玉:“这个我安排他们去买。” “爷爷还说了……”林景墨严肃看着他:“你想做什么就做,我们永远支持你!” 林景玉笑:“我知道。” 助理将化肥送来时,楼上季枫葛靖豪他们才打着哈欠起来。 张玉贵他们更早一点,下楼发现绿枝这个陌生面孔,微微惊讶了瞬,悄悄打听了下她的身份,见她手掌里长出了十几条枝条来,吓得当场呆住。 林景玉仔细观察十几个脸盆里融化的化肥水和里面的枝条。 “前辈,都没问题,您觉得怎么样?” 绿枝摇头:“差点儿~” “再拿一个盆过来,多倒点,注意记录。” …… 连续测试上百次,商翔云都快傻眼了,林景玉这才扬起嘴角:“前辈,看来您最适合这个浓度,多了您不舒服,少了您吸收就变慢。” 绿枝显然也十分满意:“以前我主人给我施肥的时候怎么就没化肥?要不然……” 她摇了摇头,叹气:“算了,再试试另一种化肥吧。” 说着她瞥了商翔云一眼,后者无奈,只得起身:“行吧行吧,我现在就去!” 第1498章 有时候钱……真能通神 “噗嗤!” 熙梦他们过来见林景玉帮着绿枝在测试最佳化肥浓度,还愣了下,听说商翔云正在奋力排泄,他的屎尿还得用来沤肥给绿枝施肥,直接喷笑出声。 绿枝有些不满:“你笑什么?这很好笑吗?” 熙梦连连摆手。 “不好笑不好笑。” 她还捂住了嘴,可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溢出。 绿枝拧眉。 “不笑了,这回真不笑了,真的。” 熙梦努力抑制笑意,才问:“我看别的树精都没施肥,怎么你要啊?” 绿枝的表情有片刻的僵硬,很快笑了起来。 “我的根,一直都不太好吧。” 熙梦仔细扫了下她全身,转头望向苏尘:“苏道长,她这种情况你能治吗?” 绿枝瞳孔缩了缩。 苏尘笑:“可以治,不过前辈未必需要的。” “我就不凑热闹了” 熙梦饶有深意地看着绿枝,见她错开视线,这才收回,支着下巴挑眉看苏尘:“苏道长,今天如果有好货,我还要分一杯羹啊,你是不知道,昨天我受了多重的伤,我得要补偿。” 她这直接倒打一耙。 苏尘失笑:“昨天是你让我去的。” “难道不是因为你太有能耐了才会让清微那个家伙盯上?” “对了,昨天那只龟……真死了啊?” 苏尘眸光微动了下。 “你想救?” “笑话,我自己都顾不了,哪有那个闲心?”熙梦说着轻咳了两声,“那什么,最近的确是挺想养只宠物的,是吧?” 见熙梦看着自己,蔡国邦忙点头:“对呀对呀,而且姑奶奶您一直都没什么耐心,容易丢三落四的,龟比较好养活,正好适合你。” 熙梦眯眼盯着他,许久才又无可奈何地轻哼了声:“没错,就是这样。” 苏尘察觉到林景玉投来的目光,无奈对他笑笑。 “要不回头你帮她找一两只龟?” 熙梦拧眉,缓缓坐直了身子:“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真没救啊?” 她满脸质疑:“不应该啊,这不像你啊。” 苏尘笑:“是吗?” “废话,你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的生灵消逝?” “的确不能。” “那不就得了?行了行了,那只龟挺可怜的,是不是受伤了?你把他藏起来了?” 苏尘翻手取出木牌,扔给熙梦。 后者接住,拧眉观察了下,不解:“你给我这个做什么?这不木老怪的东西?我才不要!” 苏尘:“在里面。” 熙梦错愕:“什么意思?” 眯眼思索了片刻,她冷笑了起来。 “是不是清微那个死东西干的?” “我就知道,谁摊上他都没好结果。” 她又翻看了下那木牌:“魂灵都被打散了?只能收进这里面蕴养?” “只是虚弱。” 苏尘将木牌拿过来,摩挲了下:“等蕴养好了,你再养吧,正好你们都是水族的。” “我不要,我才没那么好心,养人当宠物就算了,一个个识趣,不是能给我端茶倒水,就是能给我办事做饭,养只龟当宠物……我图它能给我装死啊?” 言语里虽是嫌弃,但语气听着轻快了许多。 林景玉嘴角微扬。 相处虽然不多,他已然摸清楚,熙梦这黑龙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主,挺有趣的。 视线转向绿枝,他顿了顿,又看向那个花盆。 “绿枝前辈,我在花城这边承包了一座山,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其实可以不用屈居在这花盆里……” 不出他的预料,绿枝摆手谢绝了他的好意。 “花盆挺好的,正好才醒来,想看看如今这世道变成什么样了,在山里不方便,花盆挺好的,累了也能直接在里面休息。” 说着她看向商翔云,眼里略有些埋怨。 商翔云本能地捂着肚子,警惕地看着她,片刻后讪笑了下。 “前辈,我会……努力吃的,我发誓。” 努力吃努力拉,就是…… 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绿枝提醒:“你是得多吃点,力气太小了。” 商翔云:“???” 好吧,是自己误会了。 绿枝望向林景玉:“继续吧。” 连续测试了几款化肥后,绿枝的脸色一次比一次好。 葛靖豪他们用完早餐就见她嘴角微扬。 “这个化肥我很喜欢,的确是比沤的肥好多了。” 她说着望向商翔云。 后者讪笑:“接下来不会真的要试……” “我想了下,沤的肥还是太臭了,算了吧。” 商翔云眨了眨眼,欣喜:“真的吗?” “你还是得多吃点。” “哦哦哦,没问题没问题,我保证好好锻炼……” 林景玉:“锻炼还是需要循序渐进的……” 他出声时,苏尘已经翻手取出了黄纸朱砂。 没一会儿几张符就被他折叠好递过去。 商翔云茫然了瞬:“什么意思这?” “让你力气大一点。” “哦哦哦,有这种符吗?你怎么不早说啊?”他欣喜接过,取一张放兜里,迫不及待就开始抱花盆。 发现自己居然能轻松抱起,商翔云没忍住咧嘴。 “果然好轻松啊。” “腰也不怎么费劲了。” 商翔云嘿嘿笑了两声,就被葛靖豪拉住了。 “哥,哥,给我也来一张呗,我也试试效果。” “喊谁哥呢?叫伯伯。” “那不是把您喊老了吗?伯伯,翔云伯伯~” 林景玉扶额。 对上苏尘的视线,无奈地苦笑了下。 眼见着这群小年轻轮流带符纸抱花盆抱沙发,甚至有个直接扛起商翔云,还给他翻一圈,熙梦嫌弃地撇了撇嘴。 “诶诶诶,我们还去不去公盘了?” “你们不打算买原石啦?” 葛靖豪他们才回过神,纷纷附和。 坐在同一部车里。 林景玉还在看文件,苏尘瞥了眼:“医院的?” “嗯,有点难办。” 林景玉轻叹了口气:“花城明面上混社团的只有那个龙哥,但这个地理位置注定这里鱼龙混杂,有些势力盘踞太久了,一时之间很难揪出来,更别说打交道了。” 说话间,大哥大响起。 林景玉接起听了阵,点头:“行,我知道了。” 而后扭头朝苏尘苦笑:“这个龙哥也是个聪明人。” “直接跑了?” “嗯,而且不是往港城跑,更不是往旁边几个国家,跑去京都了。” 苏尘挑了下眉:“顺便找靠山?” “谁说不是呢?”林景玉合上文件,“我现在就希望宋老板靠她的能量把花城这局面打开,我分一杯羹算了。” “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但有时候钱……真能通神。” 第1499章 你也入个股? 想起还在睡觉的宋安卉,苏尘笑了笑。 “可不止是钱……” 旁人都知道她玩得花,豁得出去。 但她比谁都清楚,混那个圈子的人有多少能量。 林景玉挑眉看了苏尘一眼,见他已然闭目养神,没再继续问。 车队来到公盘大门前,一反常态,已经人满为患。 林景玉下车时,就听到葛靖豪他们在叫。 “今天人怎么这么多?快点,不然好东西都要被挑走了。” 张玉贵和陈洪涛他们反而安稳地很。 几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往后看,见苏尘下车,这才往里走。 不用林景玉他们吩咐,茶桌和椅子今天已经被搬到了几个厂房中间,上头还搭起了个简易的帐篷。 林景玉微微惊讶了下,朝远处望去。 几个熟悉的老板对他摆摆手,算是招呼了,这其中还有一个额头上带着伤。 熙梦没客气,一屁股坐下,正想撑着下巴假寐,就听到有些格格不入的声音,抬起眼眸扫了眼,望见几个人正在搬贵妃榻,拧眉扫了蔡国邦一眼。 后者摆手:“姑奶奶,不是我。” “安卉?” “可能……吧,再不然……” 蔡国邦望向林景玉和苏尘。 林景玉摇头。 苏尘提醒:“安卉还在睡。” “不是你们,还会是谁?” 熙梦拧眉思索了下,有些惊恐:“不会是清微那家伙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苏尘指了指远处那些老板。 熙梦愣了下,扭头瞄了眼,挑眉:“他们给我准备的?” “那尊会石化的邪神不会是盯上我的龙筋吧?” “先给个甜头迷惑我,然后把我骗去他的地盘……嗬~” 她十分夸张地倒吸了口气:“该不会是昨晚那个阵法失败,他们现在盯上我这身体了吧?” 苏尘:“……” “有没有可能……只是在讨好你?” 熙梦翻白眼:“我很有自知之明的好吧,我又对付不了那邪神,他们凭什么讨好我啊,沾你的光?” 苏尘没回她,而是跟林景玉对视了眼,一行人直接朝那几个厂房走去。 熙梦见状,忙给江妮使了个眼色,后者跟林景玉的助理十分默契地招呼人推着板车,板车上放着几个空的竹篓。 葛靖豪他们还蹲在角落拿着石头在掂量,甚至看到边上那些人的装备,还犹豫着是不是花钱买一套,见苏尘他们这么大的阵仗,呆了呆。 下一刻,他就看到一颗颗原石飞了起来,很快落在那些箩筐里。 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动静,让安静在比对外壳,还用手电筒在查看的众人纷纷转头查看。 却只见到一群人,两个板车,还有板车上全部装满原石的箩筐。 苏尘退出了厂房,板车上的箩筐被卸了下来,又换上空的。 如此反复五六次,所有厂房都走了一遍,苏尘和林景玉才回到茶桌边。 林景墨正好烧完水,泡好了茶。 “结束了?” 林景玉颔首。 “不过小豪他们估计玩心比较大,等他们吧。” 说曹操曹操到。 葛靖豪带着项庆丰他们跟过来了。 还没靠近先出声:“苏大师苏大师,你是不是把厂房里所有有翡翠的原石都挑走了啊?那我们还玩什么啊!” 对上林景玉的视线,葛靖豪委屈闭嘴:“叔~” 苏尘笑了下:“你别吓孩子。” 他解释:“就是挑比较顺眼的拿,厂房里还有很多原石里有翡翠的,有的颜色水头都挺好的。” “真的?” 林景玉斜眼,过去在他脑门上轻敲了下。 “你还质疑上了,我们缺这点钱啊?” 葛靖豪仔细想了想,挠头:“对哦。” 他很快又乐呵了起来,招呼同伴:“走走走,咱们继续今天的打赌啊。” “一万块钱之内,谁买的原石里翡翠价值最高,谁就当老大!” 听着那些小年轻兴奋地附和,林景玉缓缓摇头。 “还是太过于无忧无虑了啊!” 苏尘喝了口茶:“这年纪无忧无虑没什么不好的。” “也是,不像我……” 林景玉半开玩笑:“有时候太累,我都想让你帮忙去阴司把我家那些老祖宗请上来帮忙!” “噗!”林景墨难以置信看着他。 “怎么?不行啊?”林景玉叹气,“不过是真不行,最近几十年的变化太大了,老祖宗想要帮我忙,估计还得苦学一段时间才能上手。” 他双手枕着后脑:“有这个精力,我还是培养几个职业经理人。” 说话间,他扭头看向苏尘。 苏尘还能不了解他啊! 直接伸手:“名单给我吧。” “两份名单,一份是可以立马就入职的,另一份是资助的学生。” 林景玉找出那两份文件递给他。 这才看向林景墨:“真不打算结婚?” 后者犹豫了下:“看爷爷他们吧,他们说办就办。” 一边继续泡茶,林景墨神情淡淡:“之前一度感觉天都快塌了,现在回想了下,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多个孩子多个人,就当多两个家人了。” “所以你也不用觉得愧疚,500万挺香的,我也有收获不是?” 林景玉将茶杯递过去,等他倒满拿着抿了一小口:“有没有打算来内地发展?” 港城的林家已经有大堂哥他们撑起一片天,能让这位堂哥施展拳脚的机会不多。 林景墨沉吟片刻:“正在考虑,但……我可能不会去翠城鹭岛。” “没事,现在内地的机会很多,但是……”林景玉强调,“得保证安全。” 他胸口被林景墨轻敲了下:“放心吧,我现在很惜命~” 蔡国邦难得来了精神:“景墨哥有没有兴趣做点新奇玩意儿?” “什么新奇玩意?” “蹦极。” 熙梦从贵妃榻上起来,仔细看了看蔡国邦:“什么蹦极?” “就是在高处做个平台,把人捆住直接往下扔。” 熙梦拧眉:“那人还能活?” “这玩意儿不是新奇,就是让人去送死的吧?” 蔡国邦摇头:“姑奶奶,只要处理得当,是不会出事的,或者……准确地说,出事的概率很低。” 林景玉颔首。 “我看过报道,国外已经有这种项目了,算挺成熟的。” “没错!”蔡国邦勾起嘴角,“我打算过去学习,回来在魔都周边也搞一个,一次费用收高点儿~” “现在好多年轻人天天玩赛车找刺激,感觉蹦极也会有很多人玩。” “怎么样景墨哥,你也入个股?” 第1500章 你知道秦大师也去了吗? 林景墨下意识看向林景玉。 这年头有时间有精力玩蹦极的能是什么人啊? 不是家里有钱,就是有权的二少。 他很清楚,蔡国邦这是变相地拉自己进魔都那个圈子。 “看我做什么?你自己决定。” “不着急的景墨哥,现在还只是个想法,回头咱们要确定了,可以一起去考察这个项目,顺便出国玩一趟。” 蔡国邦嘿嘿笑了声:“姑奶奶你也一起?你还没出过国?到时候我们……” “谁说我没出过国了?”熙梦挑眉:“又不远,才多大会儿功夫就到了?” “是是是,姑奶奶你最厉害了,来,吃口绿豆糕。” 熙梦轻哼了声,瞥了眼正在掐算的苏尘,等嘴里的糕点全部吞下,才问:“他们这是在跟你服软?除祟组这两天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大事?” 话音才落,熙梦下意识皱眉,视线望向大门口。 蔡国邦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谭致远在一众老板的簇拥下进来。 远远地看到他们,他还抬手打了个招呼。 林景玉林景墨也转过身去看,微微颔首。 “蒋黎今天也来了。” 林景玉只提醒了声,继续喝茶看文件,时不时跟林景墨和蔡国邦交谈几句。 至于熙梦,观察了谭致远他们一行人几眼,再度挑眉看向苏尘。 苏尘依旧老神在在地掐算,丝毫没被影响,她兴致缺缺地再度躺下。 林景玉招呼人去将葛靖豪他们喊回来。 “叔,我们都还没挑完呢。” 葛靖豪手里捧着两块原石,抱怨着。 他身边的项庆丰怀里抱着一堆。 林景玉瞥他一眼:“你想身上的财气被吸走,可以继续待着。” 葛靖豪缩了缩脖子:“那我傻啊?” 几人多少也选了几块,跑去远处跟江妮助理他们一起结账。 半小时后,苏尘拿过笔在文件上标注。 江妮他们也回来,表示已经安排人运送原石回去了。 “回去?”林景玉查看了下苏尘递过来的文件,问了声。 苏尘摇头:“不急。” 熙梦闻言立马坐了起来。 “终于打算出手了?” 苏尘瞥她一眼,没起身,见他一动不动,熙梦也没坐下,示意林景墨给她倒茶,饶有兴致地喝了起来。 谭致远领着一帮老板将几个厂房陆续都逛完,每次再从厂房里出来,身边跟着的人就多了一圈,等最后出来,边上已经围了上百个人。 他们齐刷刷往解石的地方走。 熙梦嫌弃:“一模一样的套路,演了这么多天了,他们不嫌烦,我都看腻了。” 张玉贵他们十分识趣,一直躲着谭致远他们走,这会儿也回来了,看那么大的阵仗,好奇问苏尘:“苏大师,他们这是打算把所有人的钱都骗完啊?” “幻术总有尽头吧,要是他们梦醒,是不是会……” “自杀?”葛靖豪来了兴致,“那是不是……” 被林景玉扫了眼,他立马老实。 “叔,我没幸灾乐祸,真的,我就是……有些同情。” “好不容易赚的钱,莫名其妙就没了,要是我,肯定得疯。”蔡国邦叹气。 他说话间又偷偷瞄了苏尘一眼。 有些期待苏道长是如何惩治这些人的。 可惜,半个小时过去了。 解石那边不时地爆出惊呼声,苏尘还是平静地喝茶,间或跟处理文件的林景玉闲聊几句。 葛靖豪他们见状,看了看那几个厂房,再度跃跃欲试。 林景玉瞥见了,挥了挥手。 一群小年轻欢呼一声,再度进了厂房。 一个小时过去。 林景玉扫了下手表,问苏尘:“中午还是让人送餐来?” 苏尘掐算了下,摇头。 “不用。” 熙梦挑眉朝他看去,眉头拧了拧:“除祟组那边动了?” 苏尘喝了口茶:“斩草要除根。” 林景玉并不意外,收拾了下文件,将签字的笔帽盖上,一并交给助理,这才活动了下脖子,捏了捏手腕。 “赌场那边直接拔了?” 苏尘颔首:“就是那个周大师,估计有点难。” “的确,那人一直神出鬼没的……” 说话间,一人匆匆从大门进来,扫了一圈,视线落在这帐篷里,快步走来。 见郑恒进来,苏尘翻手取出一把折叠椅。 “喝茶?” 苏尘抬起手,新的杯子和茶壶都飘了起来,杯子里很快倒满了茶水,飘到郑恒身前。 “呼,正好口渴呢,再多来几杯。” 郑恒一口气将那杯茶灌下去,吐出一口气后,手中的杯子就被抽离。 连续喝了五杯下去,他才望向苏尘:“除祟组凌晨开始行动你知道吧?” 苏尘颔首。 “那你知道秦大师也去了吗?” 见苏尘面不改色,郑恒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我之前还以为秦大师在这边授课结束就回去了,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还在……” 苏尘问:“周大师跟秦大师有点渊源吧?” “那我不清楚,反正我跟着去逮人撞上的。” “所以秦大师追的人是周大师?哪个周大师?” 苏尘摇头:“不清楚。” “……啊?”郑恒不解,“你不清楚怎么知道周大师?” 苏尘没回答,视线望向解石区。 一直安静待在谭致远身边的蒋黎眸光微动,朝苏尘这边望来。 对视不过两秒,她便垂眸,大哥大放在耳边。 很快她的身体颤抖了下。 苏尘清晰听到了她的声音:“抱歉,我办不到。” 那头似乎说了什么过分的话,蒋黎拧眉听完,冷冷开口:“那就算我忘恩负义吧,但我问心无愧。” 挂了电话,她后退了一步。 看向谭致远背影的眼神带着丝怜悯。 而后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谭致远还没发觉,但他身边的一个小老板见到了,捅了捅他的胳膊。 “周大师的小徒弟怎么离开了?” “什么?!” “她刚才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会不会是周大师要来?!” 众人闻言立马激动了起来。 “周大师要来吗?!” “什么?周大师要来?太好了,如果能结交到周大师,请他帮我算一算,肯定……” 谭致远茫然了瞬,讪笑着环视一圈,当看到蒋黎的身影已经在大门口,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内心隐隐不安。 下意识地,他就要去摸大哥大,很快就止住了这念头。 不,不能现在打。 当着大家的面问吗?那岂不是自爆? 解石机的机器声嗡嗡嗡不停。 那块小小的原石已经切割了一半。 谭致远眸光动了动,猛地捂住肚子:“哎哟!” “谭老板你怎么了?没事吧!” 有人关切问了句。 谭致远皱眉:“我,我可能是早上吃坏了肚子,有点痛,那什么,你们先在这边等着,我去一趟厕所,很快回来!” 第1501章 是不是知道要暴露了,提前跑了? 众人丝毫没怀疑,有人还通情达理得扶着谭致远。 “谭老板你还好吧?要不要我扶着你过去?” 谭致远摆手。 “不用不用,我还能走,就是……有点急。” 他还挺会做戏的,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摸索着口袋,从裤兜里翻出两张草纸,勉强笑了出来:“带纸了,带纸了就好。” “你们先帮我看着点儿啊,我去去就回。” 熙梦嗤笑一声。 “演技还挺好~” 说着她挑眉望了苏尘一眼:“不阻止?” 话音刚落,郑恒已经起身。 谭致远被拦住时,下意识直起身子,警惕地看了郑恒一眼,很快又恢复原状,作痛苦状:“抱歉我肚子痛急着去厕所,有事你去找别人帮……” 他剩下的话都被堵在喉咙口,因为郑恒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蔡国邦有些羡慕:“人高就是好啊。” 谭致远在他高举的手臂下还能转几圈。 熙梦瞥了他一眼:“你想长高?” “有点。” 见熙梦若有所思,他笑了起来。 “姑奶奶,你不会真想帮我长高吧?” “不然呢?” “我就是想想,那我还想变帅一点,酷一点,我还想自己学富五车,还想能出口成章,更想比苏道长还厉害……” 熙梦脱口而出:“比苏道长还厉害?那你直接做梦得了。” “是啊,做做梦得了。”蔡国邦咧嘴,“谁不喜欢变强变美,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哪里能都满足啊?” 熙梦嘴唇动了动。 蔡国邦撒娇:“如果都满足了,那就不是我了,姑奶奶看着都陌生了,万一不喜欢我了怎么办?是吧?” 苏尘跟林景玉对了下视线,二人嘴角都挂着浅笑。 林景墨挑了下眉。 林家在港城还算是有头有脸,所以从小到大,只有别人谄媚讨好他的份。 当然,能做出这种事的,家境都不怎么富裕。 可蔡国邦不同。 能提出带他一起在魔都做蹦极生意的,跟苏尘的相处还丝毫没露怯,就说明他不是一般人。 他做出这种撒娇谄媚的动作…… 有点太跌份了。 一想到自己如果这么做…… 林景墨很快摇了摇头。 绝对办不到! 果然啊,能跟苏尘相处不错的,都不是寻常人。 思索间,郑恒已经把谭致远提溜了回来。 后者还在演戏,十分夸张地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捂着屁股。 郑恒将他往茶桌边扔,林景玉侧开身子,谭致远为了避免脑门磕到,忙用双手撑着,稳住身形。 “我学医的,你那点小伎俩还是别丢人现眼了。” 郑恒的话让谭致远身子一僵。 他下意识往解石区那边望了望。 果然已经有几个小老板发现他被堵住,正议论着对这边指指点点。 他忙摆手表示没事,期望他们别过来。 而后略带祈求的语气对郑恒讨好地笑笑。 “小兄弟,我们之前……不认识吧?” “我们之间没纠葛没恩怨的是吧?没必要这么对我是不是?” 郑恒轻哼了声:“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 “我什么都没干啊,我就是单纯来参加个公盘是吧?” 谭致远极力辩解:“也是运气好,我在周大师……” 说到这儿他肩膀一沉。 扭头一看,上头赫然飘着一张黄符。 呆了呆,谭致远拧眉:“你们这是做什么?” “你见过周大师?” 谭致远点头:“废话!我要是没见过周大师,他怎么能指导我如何挑原石?” “我跟你们说,周大师太厉害了,我……” “只见到他?还是身边还有其他人?” 谭致远呆了呆:“就……周大师和他的两个徒弟啊。” “确定没其他人?” 谭致远皱眉,下意识抿唇想闭嘴。 苏尘:“说!” 谭致远的嘴张开:“确定,就他们三人。” “你们见面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布置,或者气味……” 谭致远眉头拧紧。 额头汗水澄澄。 “我,我……” 他喉头一甜,手却下意识捂住了心口。 郑恒发觉不对劲,忙要过去阻止。 可等他扶住谭致远,后者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呼吸几近于无。 再试探他的心口,已然没有了搏动。 苏尘淡声:“他身体早被下了蛊。” 语气里没有惋惜,只有怅然:“这个周大师,不太简单啊。” 郑恒将谭致远放下时,那几个发现不对劲的小老板已经冲了过来。 见他面色发灰,壮着胆子试探了下,吓一大跳。 “谭,谭老板这是怎么了?” 郑恒拧眉:“死了。” “怎么会?” “他不是只是肚子疼吗?” “对啊,而且我看也没多疼啊,这样都能死?” 郑恒摊手:“那我就不清楚了,我是医生,看出他身体不对劲,本来想替他检查一下,没想到,他发病这么快……” 他言语间还想替谭致远遮掩,但解石区那边骤然响起一阵惊呼声,这声音却很快又戛然而止。 长久的沉默之后,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质问。 “怎么可能没翡翠?” “对啊,不是说周大师的小徒弟得了他的真传,选的原石里肯定有翡翠吗?” “就是就是,说了几乎能让我们稳赚不赔的,现在算怎么回事?” “谭老板你……咦,谭老板呢?” “刚才好像不舒服说去厕所,或许这是别人放进来的原石,不是周大师小徒弟选的,不着急,再看看,之前不都切了那么多翡翠出来?” “对对对,师傅,继续切吧,就选那块小的,这样切得快。” “没错,选比较小的。” …… 一群人即便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却不太敢相信,期望能快速得到验证。 然而,小小的原石很快对半切开。 没有翡翠。 “师傅,再切。”有人催促。 更多人身子石化,难以置信,而后纷纷要寻找谭致远。 帐篷这边几个小老板察觉到这异样的动静,忙过去查看。 亲眼见证又一块原石对半切之后白花花的。 “怎么可能?!” “这块石头是周大师高徒亲手选的,我接过来放好的,怎么会?” 说话之人踉跄了下,扭头问:“谭老板呢?周大师徒弟呢?人呢?” “是不是知道要暴露了,提前跑了?!” “他娘的,我早就说这姓谭的不对劲,老许你非说我疑心重,看看看看,我们的钱都打水漂了!” “谭老板呢?”刚过来的小老板领口被人提起质问,“你们刚才离开了一会儿,说!你们是不是谭老板的托?就是为了骗我们钱?” 第1502章 看看,一个个没脑子的 “没有,我们跟谭老板也是才认识一两天。” “我也买了啊,我也花钱了。” …… 那小老板连连摆手,好一阵子解释,都无用。 这些人仿佛就认准了他,一个个恶语相向,面容狰狞,似乎下一刻就要把他吞吃了一般。 他胆战心惊,忙指了指帐篷。 “谭老板,谭老板在那儿!” 眼见包围的那些人纷纷朝帐篷跑去,那小老板虚虚抹了下额头,吐出一口气来。 “呼,吓死我了!” 扫向解石机还有下面切开的原石时,皱眉:“真没翡翠?是谭老板骗了我们?” 跟他一道的两个小老板仔细看了看那原石。 “师傅,再切,我就不信了。” “对,本来我觉得谭老板可能在骗我们,可他都肚子疼发病去了,不应该啊。”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谭老板是假死?!” …… 几人对视了眼,望向被人群包围的帐篷。 片刻后,三人齐齐跑了过去。 “谭致远,谭致远你出来!” “你是不是联合公盘的老板给我们做局?!” “就是,你休想假死蒙混过关!” …… 帐篷茶桌周围被挤得水泄不通。 熙梦托腮饶有兴致看着那些有些疯癫的人,嘴角微扬:“看看,一个个没脑子的。” 这话引得一阵众怒。 有人脸红脖子粗,捏着拳头想去揍熙梦。 结果刚扒拉开人想挤过去,手脚都动不了。 他呆愣了下,努力挣扎,却发现身体还是动不了,这才面露惊恐。 “怎么回事?” “救命!” “快,你们快拉我一下。” 有人试探着扯了扯他的胳膊。 微微动了下,但那人姿势还是没变。 他加大了点力气,那人姿势依旧,但整个身子倒了下去。 众人慌忙将他扶住。 “见鬼了这是?” “到底什么……” 后面那人的嘴被捂住了。 捂住他的那人低声提醒:“你别乱说话,他们……很不简单。” 他是今天才被谭致远忽悠着花钱买原石的。 在谭致远来之前,可是亲眼看着苏尘挑原石。 他们一群人根本没接触原石,甚至连矮下身观察都没有,就见他抬了下手,很多原石直接飞起,飘到那箩筐里。 他惊呼了下,反应过来再提醒同伴看,他们直接转身离开了。 刚才过来查看谭致远的情况,见到是苏尘他们一行人,他就没敢吱声。 生怕说错什么话触怒了这群人。 这会儿他同伴极力挣扎,他提醒过也没放开捂着他嘴的手。 只继续低声提醒:“别说话,咱们先走。” 扯着同伴离开人群,他还觉得不够,径直带着人出了公盘大门,这才松开,深深吐出一口气来。 他同伴最开始十分不忿,等被他拖着出大门,逐渐意识到不对劲,这会儿即便被放开,他也没胡咧咧叫喊,而是扭头仔细看了看帐篷,身子猛不丁打了个寒战,而后小声问:“天哥,你之前说的是真的啊?” 真有人选原石一挥手,数百块石头直接飞起。 那不是神仙才有的手段吗? 之前天哥跟他说的时候,他只当是在开玩笑。 现在看的话……居然是真的。 被他喊“天哥”的青年严肃地点头。 见他还频频往里面看,忙扯了一把。 “别看了!” “今天花的钱就当是扔了,被偷了,或者丢了。” “虽然是咱们打工好几年存的钱,但丢钱总比丢命好。” “走,别掺和这件事。” “好,我听你的。” 如他俩一般自觉离开的还有六七人。 但更多的人没自知之明,还好奇地查看那人的情况,甚至有人把他当玩具,捏捏胳膊揪揪脸,浑然忘记了过来的初衷。 林景玉微微摇头。 苏尘则站起身。 郑恒忙问:“苏大师,要走了吗?” “嗯,你一起?” 郑恒摆手:“我就不跟着了,得把这人的尸体带回去。” “对了,那些被敛走的财气,那个女孩……” 苏尘:“她会还的。” 郑恒挠头:“其实不还也可以,能来公盘赌石的,大部分不差钱,差钱的也是赌徒,多吸点他们的财气没事。” 苏尘“嗯”了声,帮着一起收拾了茶具,收起。 转身的那一刻,人群被迫分出了一条道来。 等苏尘他们走远,帐篷里外的这些人才重新能活动。 他们纷纷交换了下视线,再没敢叫嚣。 甚至眼睁睁看着郑恒将谭致远的尸体扛起离去,都没吱个声。 许久。 才有人喃喃:“咱们刚才是不是差点……惹怒了他们?” “不止吧?我这会儿都感觉后脖颈凉凉的。” “太可怕了,刚才怎么都动不了,太可怕了。” “不行,我现在得立马回家跟我老婆说这个事,我的天,今天这事情比见鬼还可怕!” 眼见着说话那人转身就跑,有人在后面追问:“诶诶诶,你不买了原石了吗?都不要了啊?” “要个屁!” “那才几个钱?老子今天本来就是过来玩的,就带了三千块钱,又没伤筋动骨的。” 他的声音逐渐变小。 但他的话却让在场的一部分面色微变。 很多人缓过来后继续回到解石区,目不转睛地看着师傅解石。 可惜没有奇迹。 全部切完,大部分都没翡翠,仅有的两个,种水还很差。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说好的周大师徒弟很厉害的,明明之前切出来的都有翡翠的,怎么会……” “对,之前切出来的那些翡翠呢?” 还有那些翡翠呢,卖一卖,还能拿回点本钱,也不算全亏! 解石师傅闻言朝边上指了指:“喏,不都在……”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被切开的石头还在,可惜里面的绿却消失无踪。 他难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睛。 “不可能啊,之前开出来明明是有翡翠的,是不是有人偷换了?” 大家也是一样的想法。 四处望了下,逮着维持秩序的大汉就叫嚣着要找老板抓小偷。 只有几人下意识查看了下那切开的石头,而后一屁股瘫坐在地,眼神发直。 “不,不是被换被偷,是,就是之前的石头,翡翠消失了。” “谭老板死了,周大师徒弟走了,翡翠也消失了,呵呵,真巧啊!” 说着他猛地抽自己一个耳光,哈哈哈笑了起来,而后跌跌撞撞爬起身,神色恍惚地往外走。 “老梁,老梁你没事吧?” “老梁你看看我,跟我说句话,老梁你别吓我啊!” “老梁……” 老梁的脚步顿住。 “我要回去,回去看看我跟谭老板买的那块翡翠。” 第1503章 我就不了,有客人 老梁这话说得跟上来关心他的两个老板心里一个咯噔。 不会……吧? 他们的大哥大十分默契地响起。 二人对视了眼,忐忑接起。 “砰!” 一人的大哥大直接落地。 另一人则是天旋地转,瘫倒在地上。 老梁见状哪里不明白啊? 他猛地甩自己一个巴掌。 “蠢,真蠢啊!” 说完跌跌撞撞离开。 车里。 林景玉望着车窗外倒退的建筑,低声问:“这一波会不会有很多人自杀?” 苏尘“嗯”了声。 “有时候挺唏嘘的。” “其实他们似乎也没做错什么,只是赶上了。” 林景玉转头看他:“就好像那些下岗的人一样。” 苏尘问:“最近翠城自杀的人很多?” 林景玉点头:“比之前多了几倍吧。” “其实已经尽量安排人去做心理工作了,很多人都能听得进去,但……” 苏尘:“太脆弱的人,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压死。” “不是这次,也是下次。” “没什么可惜的,都是自己的选择。” 林景玉深吸了口气。 “还是工作机会太少了,要是能多一点……” 苏尘轻轻在他肩膀拍了下:“别想了。” 回到小楼,翡翠原石分配后,苏尘的那份就挑选了三块石头出来,剩余的全让师傅切开,打电话让辛雨过来,请小家伙们一起吸食。 作为父亲,看着那些翡翠一点点变成一文不值的石头,他都替苏尘心疼。 可感受着孩子们传递来的喜悦,他也免不住嘴角扬起,满心欣慰。 “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说着就要下跪,被苏尘扶住了。 “我都说了,是我跟这些孩子有缘。” 说话间,苏尘仔细看了看这些小家伙们。 一口气吸食了这么多翡翠之气,身上的阴气已经几近于无,几乎维持住灵的状态。 但想要进一步稳固,还是得每隔一段时间再吸点儿。 苏尘跟辛雨提醒了几句。 辛雨直点头。 “大师,我知道的,我跟石大哥商量过了,准备过一阵子去那边场口看看,说不定就能赶上一两个小的,就算进不去场口,我也能当向导什么的,也能赚钱买翡翠,就是……”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那些孩子。 苏尘:“带上吧。” “孩子们已经被妈妈舍弃了,再要远离爸爸,会伤心的,还有……” “别小看他们。” 辛雨重重点头,然后后退两步,对着苏尘在心口捶了两下,微微弯腰,许久才起身离去。 苏尘送他到门口,一转身就看到斜靠在墙上的熙梦。 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 熙梦眯眼:“你对那些小家伙未免太好了吧?” “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苏尘失笑:“就是觉得他们能成灵不容易,帮一把,能有什么猫腻?” 熙梦斜眼上下打量了苏尘两下。 “你……” “是不是跟清微学坏了?” “还是说清微交代了你什么任务?” “话说你们那天晚上破阵我就不在场,你们如果有什么密谋……” 苏尘挑了下眉,严肃点头。 “嗯,密谋。” “我们正密谋怎么把你拆了抽龙筋出来跳皮筋。” 熙梦眼见他从眼前走过,拧眉:“清微真没拉你去干什么蠢事?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而且我看到这些孩子,总感觉他们不简单。” 苏尘停住脚步,无奈看向她,微笑:“你果然还是太闲了,国邦!” “诶,苏道长你喊我?” 蔡国邦捧着半盆洗好的杨梅疑惑从厨房出来。 苏尘指了指熙梦:“看好你家姑奶奶。” 蔡国邦茫然了瞬,视线落在熙梦身上,后者放下手走过去,捻起一颗杨梅扔嘴里,很快五官扭曲了起来。 “姑奶奶,很酸吗?” 熙梦不说话,抓起两颗就塞蔡国邦嘴里。 后者没反抗,咀嚼了两下,一阵吸气。 缓过来后难以置信地去找助理:“你们买杨梅的时候是不是不挑啊?怎么这么酸?我牙齿都快酸掉了。” 助理一阵无辜:“我没买杨梅啊!” “那杨梅哪儿来的?” 角落里的季枫讪笑着举起手。 “刚才有辆车停在门口,有人说送杨梅的,我就给提进来了,呵呵~” 对上两双死亡凝视的眼睛,季枫身子颤了颤:“那什么,真的很酸吗?” 他犹豫片刻,还是踱步过去,抓了两颗放嘴里。 痛苦面具很快从蔡国邦脸上转移。 熙梦舒服了,撇了撇嘴:“还是给我剥橘子吧。” “好嘞姑奶奶,我这就来!” 宋安卉打着哈欠一边讲电话一边下楼时,就见蔡国邦狗腿地一边给熙梦捏腿一边往她嘴里送橘瓣。 再扫过来,林景玉面前摆放着一摞资料文件,拿着笔拧眉查看,时不时指着上面的资料和林景墨闲聊两句。 至于苏尘,在看书,过去仔细瞄了眼封面。 “农艺种植指导?苏道长你想当农民搞种植啊?” 她随口说了句,就扫了一圈,对大哥大那头道:“嗯,这边空间够的,你们赶紧过来吧。” 等挂断电话,她望向林景玉:“林老板,你这房间太小了,床也不够大。” 林景玉愣了愣,放下文件点头:“的确,当初就是想着我们过来公盘暂住用,就没想那么多。” “回头我在青云山山麓那边建个庄园,再把一部分藏酒搬过来,邀请你过去住一阵子。” 熙梦拧眉:“你要在青云山那边建庄园?” “嗯,是这样打算的,那边不是风水挺好的吗?” “今晚打算在酒店里开个party,你们一起去玩吗?” 熙梦懒洋洋摆手:“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季枫葛靖豪他们跃跃欲试,尤其是葛靖豪,举起手发现宋安卉没看他,又蹦跳了两下。 林景玉瞥了他一眼,葛靖豪哀求:“叔,party诶。” “这些天不太平~” “可是,可是……” 葛靖豪找不出理由,忙跟项庆丰使眼色。 后者一阵无奈地耸肩摊手,表示无法。 倒是季枫小心翼翼问了句:“能不能问一下,姐姐是在哪里办party啊?说不定地方我熟。” 宋安卉摇头:“不清楚,他们安排的,我就负责过去,你有兴趣,到时候一起就好。” 季枫:“……” 苏尘放下书:“诗诗安排的?” “啊,她带人过来了,听她说,这边还有熟人,好像她爷爷的老战友谁来着,反正办事很方便的。” 宋安卉说着冲苏尘挤挤眼:“苏道长要不要一起?” 苏尘摇头:“我就不了,有客人。” 说着他转身,小楼门口处传来几道轻微的脚步声。 没一会儿,郑恒跟秦得水便被助理引了进来。 苏尘刚想打招呼,视线一凝。 秦得水右手小臂赫然成了一段黑炭。 第1504章 你遇上了? “秦大师!” 苏尘过去,双手放在秦得水的右臂上,跟郑恒一起将秦得水扶到沙发边坐下。 就这么一会儿,秦得水原本惨白的脸色就红润了许多。 郑恒见他右臂手肘部分的黑渐渐褪去,知道苏尘在治疗,才解释:“我把那个姓谭的尸体带回去,除祟组已经收队了。” “秦大师受了重伤他们让我治疗,这样子我能治什么啊?就把秦大师带过来了。” 说话间,他顺手接过林景玉助理带来的医药箱,打开取出纱布酒精备用。 苏尘点点头,秦得水见他脸色凝重,笑了下。 “没事的,伤得不重。” 苏尘轻叹了声,问:“他是那个人?” 秦得水沉吟半晌,才吐出一口气。 再出声,他的语气沧桑了许多。 “那次我找你算过之后,就一直不解,整个门派上下都算遍了,都不是,到底是谁~” 郑恒挑了挑眉,有些难以置信。 周大师居然出身闾山派? “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绝对不会有问题,那出问题的就是那名单了。” “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核实,最后才怀疑,是不是当初战乱被认定已经牺牲的几位师叔师伯上,于是去了阴司找城隍大人查看生死簿。” 边上众人都伸长了耳朵。 秦得水苦笑了声:“生死簿上查不到我这周师伯,我就知道不妙。” 郑恒好奇:“秦大师,生死簿上怎么会查不到?” “难道还有什么术法能抹除?” 秦得水缓缓摇头:“不清楚是术法还是什么,总之此前是从未听闻过的。” 说着他望向苏尘,见后者摇头,这才道:“也难怪我师父他们丝毫没察觉异样,甚至……在我派还供奉着师伯的牌位。” 郑恒看到他右臂手肘接口处一些皮肤翻卷脱落,忙用镊子小心翼翼剥下,但看到那黑炭一般的小臂,他看了眼苏尘:“苏大师,这个需要刮掉吗?” “嗯,刮吧。” 郑恒又犹豫着望向秦得水,后者笑开:“怕什么?都烧成这样了,还能疼到哪里去?” “那,那我真下手了啊。” 助理十分有眼力见地拿来垃圾桶。 郑恒从贴身的包里摸出一把手术刀,直接在那小臂骨头上刮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发出的声音极小。 即便如此,很多人都有些不忍直视地移开目光。 秦得水瞥了眼手肘处陆续长出的血肉,对苏尘笑笑:“还得是你啊,我这手之前都不敢想能好利索。” 苏尘听出他的意思了,不太想在周大师的事情上多费口舌,索性问起了翠城除祟组的严瑞。 秦得水愣了下:“那老小子是不是乱来了?” 说着他就要站起身。 被苏尘按住肩膀他也没消停:“电话给我一下,我打过去骂死他我,一天到晚不让人清净,净给我惹事!” “这才多久没管,尾巴是不是翘上天去了?” 苏尘笑:“没那么夸张,就是对有些玄师态度不是很好。” 到底是自己的小徒弟,苏尘一说秦得水就知道严瑞干的什么破事:“是不是嫉妒人比他厉害?暗地里给人使绊子了?” 见苏尘默认,秦得水又是一阵骂。 骂够了,他小臂上的血肉已经生出大半。 郑恒这会儿已经将秦得水手指处都处理干净,再细看那缓慢长出的血肉,依旧惊为天人。 而后就听秦得水道:“其实当初我是怀疑过那小子的。” “有几分天赋就心比天高。” “他那些师兄哪个不是苦日子过来的?知道些分寸,也就他……” “都什么年代了,还以为闾山派第一呢,我就怕那小子天天听着别人夸你,不服气,找你比拼输了走上歪路。” “挺好的,常小子说要在翠城这边建除祟组我就挺乐意的。” “咱那块地啊,自古就没人管,都是山,山连着山,以前就是出事了,传到我们耳朵里,那也得十天半个月,等我们赶过去,只能收尾。” “你说那会儿我们能遇到啥啊?都是沾了煞气的厉鬼,也只能打杀了。” 郑恒闻言有些恍然:“所以闾山派的大师厉害,都是被逼的啊。” 秦得水怔了怔,咧嘴点头。 “可不是被逼的嘛,真要不厉害,早就被那些个厉鬼害死喽。” 提起这个,秦得水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说起当年自己当弟子历练时的糗事。 语气轻松了许多。 只是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逐渐放缓,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之后响起了一阵鼾声。 苏尘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大家都安静点儿,别发出太大的响声。 又一个小时过去。 饭菜都做好了,苏尘这才抬起手,轻轻吐出一口气。 再看秦得水的右臂,已然恢复原状,新生的皮肤粉嫩地跟他有些格格不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从别人身上砍下来的。 郑恒没忍住借用相机拍了几张。 秦得水醒来时,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郑言蹊抱着一叠文件在跟苏尘汇报情况。 他眨了眨眼,摇晃了下脑袋,挪了挪身子,立马就引来二人的注意。 “我没事~”秦得水摆手出声。 苏尘冲他笑笑,继续低头问郑言蹊问题。 秦得水仔细听了几句,知道是在说赌场的事,瞬间没了兴致。 “秦大师,肚子饿了没?我让人给你煮碗面吃?” 秦得水转过头,认出林景玉,揉了揉肚子,笑着点点头:“也行。” 视线一转见到郑恒,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郑恒好笑:“秦大师,您有话就直说。” “没事,就是我那师伯的脸……” 郑恒摇头:“匆匆一瞥,根本没看到。” 秦得水显然有些失落。 “那会儿我正用术法破开他的幻术,如果你都没看到,怕是……” “泥牛入海,再也抓不到了。” 秦得水侧头,见苏尘过来,问了声:“结束了?” “嗯,秦大师,您也观察了这么多天了,也没看清这位周大师的脸?” 秦得水摇头。 “狡兔三窟,我这位师伯当初假死连我师父都能瞒过去,对外人应该没一个是真的。” “蹲多久都没用。” “要不是这边厂房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不得不出面维护,我估计再蹲个十年都未必能蹲到他。” 苏尘颔首:“的确,他的幻术十分惊艳。” 秦得水呆了呆:“你遇上了?” 第1505章 别喊我师父,你是我祖宗 来花城后遇见的一张张脸快速在脑海浮现。 苏尘缓缓摇头。 “没遇到过,但或许……遇到了我也不知道是他。” 秦得水叹气:“赌场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说着他望向郑言蹊:“抓的人都审问了吗?也没人见过他?” 郑言蹊有些愧疚。 “抱歉秦大师,那个小桃,没抓到。” “据说每次周大师去赌场,都是走的秘密通道,只有她接待。” 秦得水沉默半晌,无力地摆了摆手。 “罢了,都是命。” 厨师将面端出来,林景玉观察了下,劝着:“秦大师,要不还是先吃点吧,吃饱了说不定思路就通了。” 秦得水也没执拗,点头去餐桌,还招呼郑言蹊郑恒他们一起,吃了两筷子面,才好奇地环视一圈:“之前我看这里人挺多的,都出去了?” 林景玉点头:“都是年轻人,听说有party,哪里能不去?” 都是有眼力见的人,看到秦大师在休息,都默契地没打扰,纷纷找借口出门去了。 尤其是宋安卉,原本是邀请了化妆团队来家里给她做妆造再出门的,最后还是订了酒店,临时将团队拉过去。 葛靖豪他们这些喜欢凑热闹的借着这个机会非要跟去,林景玉也就没拦着。 魏少卿他们说是去对面的小巷子继续捡漏去。 秦得水年纪有点大了,听到林景玉这话,疑惑拧眉。 “什么题?” “哦,那是英文说法,就是咱们说的聚会,年轻人喜欢热闹。” 秦得水点点头,发现面里还卧了两个蛋,欢喜挑起,一口塞嘴里,咀嚼几下就吞了。 郑恒跟郑言蹊见状,也下意识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海碗里的面被秦大师三两下就吃完,抱起呼噜呼噜连汤都喝光,林景玉忙让厨师添上。 一连吃了五碗下去,秦得水才总算打了个饱嗝。 “呼,总算是吃了顿好的,还得是咱翠城的面啊,就是好吃,要是能放点丝瓜进去,那就更好了。” 林景玉无奈:“秦大师,现在才五月份,丝瓜至少得下个月吧?” 秦得水斜眼:“那是普通人,这不苏小友在的嘛。” 苏尘笑:“秦大师想吃,咱赶紧找点丝瓜苗来。” “诶,别别别,我开个小玩笑。”秦得水擦了擦嘴,吐出一口气,又仔细看了看右小臂,“之前有点太心急了,现在仔细想想,就算知道了脸也没用,他那样的人,或许根本不会用原本那张脸生活。” 郑言蹊拧眉:“秦大师您不打算继续抓了吗?” “抓还是要的,不过要等好的机会,不能一直在这边蹲着了,”秦得水叹气,“别回头没等到师伯把我们闾山派毁了,严瑞那臭小子先给闾山派蒙羞。” 郑恒嘿嘿笑:“严队怕是要被打屁股喽。” 郑言蹊忙轻敲了他手臂一下。 见他望来,不住跟他使眼色。 “开个玩笑,”郑恒解释,“你别老板着一张脸一本正经地回话汇报,多笑笑,办事的时候严肃点儿可以,你老这样,神经一直绷着不行的,撑不了多久,你得多调节调节。” 郑言蹊:“……” “不用你管。” “行行行,不用我管我就不管,”郑恒说着望向苏尘,“苏大师,公盘你们还去吗?要是不去的话,今天是不是要回去了?” 苏尘笑:“看得上的原石都买了,”他跟林景玉对视了眼,“公盘在我们这儿算是结束了,不过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估计还要留个一两天。” 又问:“你要跟我们回翠城?” 郑恒摆手:“现在估计不行,花城这会儿还乱着,我得帮衬着点儿,不然,就她那脑子,不知不觉得罪人都不知道。” “只知道练块头不知道练脑子!” 郑言蹊死亡凝视,郑恒一改话风:“不过我堂妹就算这样也很厉害对不对苏大师?居然能当任队长,真给我们郑家人争光!” 郑言蹊轻哼了声。 “秦大师你呢?既然不继续蹲着,是打算今天回还是晚几天?要是晚几天的话,顺道去我家里住两天?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 秦得水犹豫片刻,摆手:“还是别了吧,我得早点回去,不然严瑞那小子真能翻天。” 说着他有些迟疑地看着苏尘。 苏尘领会:“放心吧秦大师,我在这边如果遇上周大师,能抓住他肯定帮你逮他。” 秦得水吐出一口气:“我现在还是没想通,师伯是怎么把闾山派……” “肯定是有什么地方我忽略了的,这次回去我还得好好翻找一下资料,这边,麻烦小友多操心些了。” 苏尘笑笑,顺手打开了鬼道。 秦得水跟郑恒他们摆了摆手,进入鬼道。 等出来,已经在西湖边。 秦得水刚想转身,余光一瞥,发现不远处在龙舟上的赫然有个熟悉面孔。 “那是……” 苏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哦,之前几位大师觉得翠城没意思,我就建议他们参加一下赛龙舟。” 他摸了摸下巴:“看样子,还没怎么上手。” 秦得水轻哼了声。 “一个个自己划自己的,方向都不一致,还怎么上手?” “没人去教他们吗?” 苏尘耸肩。 “秦大师要去吗?” 秦得水原本撸起袖子打算过去的,闻言脚步就是一顿。 思索片刻,他果断转身:“他们一人吃饱全家不愁,闲着没事玩龙舟,我可没这功夫哦,严瑞那小子现在在哪儿呢?” 苏尘掐算了下:“下河呢,送您过去。” “走走走。” 再度走出鬼道,苏尘一眼便看到倒飞出去的林炎。 小家伙脸色惨白,面容痛苦。 秦得水怒喝了声:“孽徒,你在做什么?!” 就冲出手的严瑞奔去。 苏尘身形一闪,稳稳将林炎接住,顺手帮他治疗了下,冷眼扫了下严瑞和围观的四五位玄师。 众人对上他的视线,目光都有些闪躲。 至于严瑞,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秦大师跳起一个爆锤蹲在地上抱头躲着。 “师父师父,师父我错了。” 秦得水怒喝:“你居然还知道错?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对自己人下手的啊?更别说这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他娘的,你当年被我捡到的时候也就这么大,什么都不会,饿极了去村里偷鸡仔吃,我那会儿把你打死没?” “没有没有,师父我真的错了!” “别喊我师父,你是我祖宗……” 第1506章 什么乱来? 秦得水打是真的打。 那架势看得围观的那四五位玄师都不忍直视。 没一会儿,严瑞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这会儿苏尘也给林炎治好了皮外伤。 没错! 只是皮外伤。 发现这一点,苏尘没忍住笑。 林炎有些不好意思:“苏大师,我,我就是……” “明白,没事就好,”苏尘将他放开,“这样挺好的。” 林炎呆呆眨了眨眼。 苏大师这是……在夸自己? 没做梦吧? 他悄悄捏了捏手臂上的肉。 有点疼。 等再要看苏尘,却发现,面前早已没了苏尘的身影。 倒是对面打累了的秦得水走了过来。 “小娃娃,没事吧?” 林炎摇头,整理了下衣服,恭敬行礼:“见过秦大师。” 秦得水走到他面前,大手直接罩住了他的脑袋瓜,揉了揉:“林家的小娃娃,不错不错,看着就有出息,懂礼貌。” 说着他扭过头:“还不快滚过来?!” “师父……” 严瑞有些扭捏。 说话的时候下意识望向那四五个玄师。 他的脑门被秦得水一巴掌盖下去。 “看看看,让你滚过来你看个屁!” 苏尘顺便回了一趟家。 正在给小菜园拔草的刘春花扭头看到他吓一跳,狠狠瞪了他两眼,没好气问:“舍得回来啦?” “妈,家里这几天没什么事吧?” 刘春花轻哼了声:“怎么?希望家里有事啊?不是……” 她转过身仔细查看了下苏尘:“你不是说买翡翠回来吗?翡翠呢?” “放了几个在书房,剩下的得请人设计做成首饰,打算让景玉哥帮我看着。” “妈,没事的话我去看一下阿华他们。” 刘春花摆手:“去吧去吧。” 苏尘到河边时,一堆人挤在那边,叽叽喳喳的。 时不时还有小孩子的抽泣声。 挤进人群里苏尘就听到他三姐夫的大嗓门。 “你们怎么当爸妈的?孩子这么小就让他到处跑?得亏我们家孩子发现不对,不然这会儿都不知道被抓到哪里去了。” 几个人齐齐点头,又连声道谢。 江万水又没忍住说了几句,抬头看到苏尘,忙挤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尘,你怎么来了?” “姐夫你从人贩子手里救下孩子啊?” “啊,那就是碰巧的,”江万水挠头,“这不是之前阿华知道你姐怀孕,特意包了一笼包子嘛,你姐就让我送点儿卤味过来,正好遇上阿瑞了。” “你还真别说,阿瑞这孩子是真机灵,发现人贩子知道对付不了,看到我就跑来了……真险啊,他们开着车,差一点就来不及了。” “我跟你说,那人贩子是真凶,手里还拿着刀,得亏我戴着平安符呢,这才没受罪,你看看我这衣服破的……” 江万水扯了扯自己腹部的衣服,上头果然有个大窟窿。 苏尘竖起大拇指。 视线往棚子里扫,正好看到阿华端着糖水出来,给大家倒。 看到他,阿华微微颔首,继续小声安慰那些人。 苏尘仔细扫了那群人一眼,才问:“姐夫,我姐最近还好吧?” “好好好,能吃能睡的,每天还守着店呢,不过我俩商量了下,等月份大了,还是得雇个人来帮忙看店。” “挺好的,这样姐也能多休息。” 江万水叹气:“你姐就是舍不得钱,不太想雇人,还说如果坐月子就让我去看店,也不看看老娘们用的东西我看店合适吗?” “对了,听你姐说你这段时间去南边买翡翠?回来了?” 苏尘“嗯”了声:“差不多了,今天有点事回来,顺便过来看看。” 江万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徐佳华:“弟妹这段时间生意做得不错,就是摆摊的话,刮风下雨有点难受。” “回头你劝劝弟妹,还是租个小门面开店吧,虽然赚得少一点,至少稳,还有这个棚屋……” 江万水斜眼:“这我就得说你了阿尘。” “你怎么能让阿华住这里呢?还有你丈母娘他们,趁现在还没多少人知道,你赶紧找个好地方,不然回头多少人戳你脊梁骨啊。” 苏尘愣怔片刻,一阵失笑。 “的确是我考虑不周了。” 江万水无奈:“也不知道你们夫妻俩搞什么,都是一家人,一起受苦那也得一起享福啊,弟妹当初日子那么苦都对你那么好,还给你生孩子,你不能因为那……疏离她是不是?” 苏尘讪笑:“姐夫,这个……嗯,说得对。” 徐佳华端着两杯糖水过来,也听到了几句,对江万水笑笑:“姐夫,真不是阿尘苛待我,他给我钱了,是我和我哥我爸妈他们觉得老拿阿尘的钱过意不去,想靠自己。” 江万水呆了呆:“哦,这样啊?” “你姐也没跟我说啊?” 徐佳华解释:“三姐都怀孕了,家里的事就没想着都让她操心。” “不过姐夫说得对,我们家这样的确是容易让阿尘被人戳脊梁骨,要不……” 苏尘领会:“等会儿我让景玉哥帮忙留意一下附近的房子。” 江万水乐呵了。 “这就对嘛。” “以前穷的时候你们还好几个屋,没道理现在有钱了还住这地方,主要还是……” 他压低声音:“这种地方比较乱,孩子容易被人贩子盯上。” “你们这好几个孩子呢。” 徐佳华颔首:“姐夫说得对。” 苏尘等到人散了,给江万水拿了几张符才离开。 回到小楼,商翔云跟绿枝已经回来了。 林景玉不在,林景墨在跟商翔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至于绿枝,已经在花盆里化成一棵橘子树,应该在休息。 见苏尘回来,二人挥了挥手。 “景玉哥呢?” “哦,他不是想买医院吗?联系了中间人,晚饭不回来吃了。” 苏尘点点头。 商翔云开口:“晚上就我们几个,要不要出去玩一下?” 说着还挤挤眼。 林景墨拍了下他的胳膊:“你别乱来。” “什么乱来?大家都是单身,哦你不一样,你现在有家有室。” 林景墨斜了他一眼。 “我跟你们说,今天我跟前辈出去逛街,中间在一个茶馆坐了会儿,老板挺热情的,跟我说了,花城晚上有个好去处,是乐园,我让他细说,他非不说,那我心里不痒痒嘛。” “你俩就不好奇这乐园是什么样的?” 第1507章 怎么?你不高兴? 林景墨摇头。 “有什么好好奇的?茶馆老板能知道的乐园,隐蔽性也不是很高,搞不出特别新奇的玩法吧。” 商翔云仔细看了看他,而后嫌弃:“你是真无趣。” 又扭头满脸期待地看着苏尘。 苏尘笑笑。 他是不大乐意去的。 但…… 下意识掐算了下,他眉头挑了挑。 商翔云注意到他的动作,眨了眨眼:“怎么样怎么样?去吗?” “你去的话,景墨肯定也会去的,回头我喊上少卿,咱们一起happy。” 林景墨也直起了身子,好奇望向苏尘:“真要去啊?” 苏尘耸肩。 “卦象显示有惊喜。” “不会是让我们遇上绝世大美女吧?虽然这阵子跟着你们已经见识了很多,但不是身份高贵就是背景深厚,我可都惹不起,要是能让我遇上一个贫穷的小可怜美人,我肯定……” 林景墨犀利问:“养几个月?” 没等商翔云回答他便懒洋洋替他回复:“不管几个月,按照你的习惯,撑不过半年。” “你扫不扫兴啊?”商翔云瞪他,而后又乐呵呵望向苏尘,“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我这就打电话给少卿,让他把晚上的时间腾出来!” 夜幕降得很快。 吃过饭一辆车载着四人离开小楼,半小时后,停在了一处有些偏僻的小厂外面。 下车后,魏少卿狐疑地眯着眼过去,昏暗的光线下依稀辨认出几个字:“缝纫机?” “这里是缝纫机厂?” 说着用力跳了几下,昂着头想看看里面什么样子。 商翔云过去拍了他两下:“别蹦了,人老板都说了,这里不是普通人能来的,他也就是看我投缘才告诉我的。” 说着还十分得意地挑眉:“看着点儿啊。” 他走到大门前,拉起大门上的铜环,规律性地叩了起来。 林景墨撇嘴:“我有预感,这里面绝对什么都来,等会儿咱们得小心点儿。” 魏少卿颔首。 视线瞥到苏尘又笑了下:“不过有苏大师在,也不用那么紧张的。” 正说着,铁门上一个小格子被打开,露出一个老人的脸。 他问:“今天吃的什么啊?” 商翔云立马回答:“鳄鱼牌皮鞋。” 魏少卿和林景墨对视了眼,很快收敛眼中的惊讶。 铁门上的一个小门被打开,老人乐呵呵邀请:“几位客人,请进。” 商翔云摸出一包烟递过去,老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等他们都进去后,关门的那会儿功夫顺道提醒:“今天2号比较热闹,几位客人可以先去那边玩一玩。” “谢啦。” 商翔云跟他摆摆手,转身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跟他们解释:“这个看门的老板说喊他老罗就行。” “据说年轻那会儿挺横的,不管三七二十一,谁惹他都揍,家里的老人孩子也不放过,到老了,儿女都不想理他,病了就扔路边不管不顾,是这里的老板收留的他。” 说着他仔细看了看远处那三个厂房一栋楼:“这楼都黑漆漆的,能怎么玩啊?倒是那厂房里亮着灯。” 他一边走一边猜测:“打黑拳的?还是买卖人的?或者就只是洗脚那种?” 林景墨撇嘴:“闭嘴吧,进去再说。” 还没靠近呢,就有人拦住了他们。 “不是,还有门票?” “我们都不知道里面做什么呢,怎么就开始收门票了?” 不满归不满,商翔云掏兜的速度还挺快:“一人多少钱?” “五十?!” 商翔云挑了下眉:“还好不贵,不然我们就不进去了,掉头就走。” 他付了钱之后压着收钱那人的肩膀一阵挤眉弄眼,顺便递了一包烟过去:“兄弟,跟我说说这里怎么玩呗,我是听人介绍来的,怕坏了规矩。” 那人见状,仔细看了看他们四人。 商翔云无奈,又递过去两张票子,那人立马乐呵呵着:“我们这里好玩的多的是,就看合不合适,要是遇上不适应的,别大喊大叫,退出来就好,太大声如果扰民的话,会被我们请出去的。” “没别的了?” 那人摇摇头:“好玩的太多了,得你们自己体会。” “不过今天2号估计会挺热闹的。” 商翔云挑眉:“哪里是2号?” 那人顺手指了指最远处的那个厂房。 “兄弟,谢了。” 几人走到最后那个厂房门口,商翔云一听里面传出的嘈杂声,呵呵了两声:“我敢保证,里面至少有上百人!” “不会真是打黑拳的吧?” 林景墨没回答他,直接掀开厚重的帘子进去。 刚进去,面对的就是两米高的楼梯。 有股古怪的臭味。 等爬上去往里一看,林景墨的瞳孔微缩。 “让我看看是怎么个好玩……”商翔云的声音止住了,难以置信看着面前这个简易的斗兽场。 魏少卿望了一眼,压低声音:“这些人疯了吧?让小孩子跟狼厮杀?” 话音刚落下,那头狼已经一跃而起,扑在伤痕累累的小男孩身上,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等苏尘上来,小男孩的血几乎流尽。 周围人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有人夹在其中一阵扼腕。 苏尘扫了眼,就听林景墨道:“简直丧心病狂!” 商翔云重重点头:“港城也没人这么玩吧?这可是内地啊,难道都没人管的吗?” 苏尘淡淡扫了一圈。 视线落在那小男孩身上,眼神黯了黯。 哨声响起。 那头狼欢快绕着场子跑了两圈,钻进打开的门洞里。 等门洞的铁栅栏落下,才有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两个人进去,一前一后抬着小男孩离开。 观众的欢呼声这才逐渐停止。 拿着麦克风的主持人上来。 “上一场比赛的结果显而易见,恭喜我们的狼队,胜利!” 欢呼声再度响起。 主持人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收敛些,才继续道:“下一场比赛将在半个小时后进行,老规矩,请大家选择比赛对象。” 一个展示牌被推了出来。 上面各种动物都有。 魏少卿眯眼:“狮子虎都来,那人还能活吗?” 商翔云摇头。 顿了顿,低声问:“小孩子是拐卖来的吗?” 没人回答他。 倒是有人发现他们刚来,乐呵呵凑过来,递来纸笔:“你们不选吗?写狮子吧,狮子跟小旺,上回小富跟小旺比,小富败了,小富被狮子掏肚了,我想看看小旺跟狮子比,是不是也会被掏肚。” 商翔云拧眉:“小旺……是人吧?也是小孩子?” 那人闻言,仔细看了看他,微微眯起眼:“怎么?你不高兴?” 第1508章 卦象说的惊喜,是这个? 商翔云看出他眼里的警惕。 “我家里有孩子,看不得这个,就不能让大人来?那什么……长得丑一点的。” 那人闻言,眼中的警惕消散了许多。 “那就没办法了,咱这个场子玩的就是随意搭配,还有人神经病想让蛇跟狮子比赛呢,那不是必输么?有什么可玩的,是吧?” 商翔云错愕了瞬:“比赛的一方可以不是人?” “当然可以了,都说了随意搭配。” 商翔云不吱声了。 那人见状将笔和纸往他手里一塞。 “行了,你不想看小旺狮子,那咱俩不是一路的,我去问问其他人。” 商翔云呆呆看着手里的纸笔。 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林景墨望向苏尘:“要出手吗?” 魏少卿点头,压低声音道:“这地方好像安保也不是很成熟,我们刚才进来大哥大都没有被收走,现在应该可以打电话报警的。” “报,必须报,都是群畜生!”商翔云没忍住,尽管声音刻意压低,但他略激动的表情还是引来了几人的注意,他立马收敛了些,“明明不用伤人命的,他们非得小孩子上,一个个都没人性。” 林景墨安抚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别激动。” 商翔云深吸了几口气,望向苏尘。 苏尘叹气:“你们觉得报警会有人来吗?” 几人身子一僵。 对视了几眼,脸上唯有无奈。 也对! 能在花城开这么久,还不检查大哥大,这期间定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看这种血腥的游戏,总会有人报警的,但它依旧存在,依旧营业,这就说明…… “这背后的老板背景看来很深厚啊。”魏少卿叹气,“想要连根拔起,恐怕有点难。” 林景墨挑眉。 “现在花城动荡,就算拔了,也容易把人放走。” 他眉头紧拧:“开放才多久啊,这地方看着至少开了好几年了……” “嘘嘘嘘,来人了。”魏少卿提醒。 几人抬头,就见一黄毛青年吊儿郎当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包烟。 “哥几个第一次来?”他十分自来熟地派烟。 商翔云犹豫了下接过,干笑:“的确是第一次来,听说这边是乐园,但……刚才有点被吓到。” “正常,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吓到了,回去还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呢。” 青年见魏少卿和林景墨都接烟了,轮到苏尘,苏尘摆手:“抱歉,我不抽烟。” 青年抬了下眉头,也没介意,笑着取出打火机给商翔云他们点上,自己也来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正好,抽口烟压压惊。” 商翔云:“谢谢!” 青年摆手:“谢啥?不过就是根烟而已,我叫刘志鸿,大家都喊我阿鸿,你们呢?” 商翔云下意识看向苏尘,见他点头,直接报了真名。 魏少卿林景墨也是如此。 刘志鸿望向苏尘。 “苏尘。” “你普通话讲的挺好的,听着不像是港城的啊。”刘志鸿笑着打探。 苏尘颔首:“我是翠城的。” 刘志鸿眯起眼,许久才有些恍然:“过来做生意的?那可是大老板啊。” 苏尘没反驳,扫了一圈,那些人已经开始交纸条,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统计了。 他跺了跺脚:“这底下关了很多动物和人?” 刘志鸿摆手:“不是关,底下就是个通道。” “明白,等会儿哪个票数最多,就让它们出来是吧?那些小孩子会自愿出来?” 刘志鸿乐呵呵着:“自不自愿的,没办法呀,不来他们也活不了。” 林景墨皱眉:“不给吃喝来威胁他们?” 刘志鸿摇头。 “可没这么简单,他们是……”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干笑,“那什么,不太好说,你们只要知道,小孩子这个是跟这边合作的就行。” “合作?”魏少卿他们不解地皱眉。 “哎呀不说这个了,你们觉得这边有点吓人,要不我带你去其他场子看看,这边这么多场子,总有一种适合你们的,来来来……” 刘志鸿不由分说扯着商翔云往楼梯那边走。 商翔云有些不乐意:“不是说2号今天比较热闹吗?怎么个热闹法?我们都还没看到……” 刘志鸿脚步一顿。 他解释:“那个啊,小蕊,她压轴,得很晚了,咱们不着急啊。” “走走走,我带你们去见识一下其他场子,刚来胆子的确是有点小,咱们玩乐为……” 才下楼梯,刘志鸿的身子就是一僵。 “陈哥,您怎么来了?” “阿鸿,又来我场子拽人,有意思么?” 刘志鸿讪笑两声,赶忙递烟。 他的烟被推了回来。 “陈哥,这几位都是刚来的,被吓到了,不合适再继续待了,我也不是故意的。” 刘志鸿说着扭头望向出来的苏尘他们。 商翔云点头:“对啊,那小孩子脖子都被咬断了,太吓人了。” 说着他仔细观察了下这个陈哥。 三四十岁左右,猪头脸,挺着个大肚子,脖子上还挂着金项链,底部坠着个金佛牌。 苏尘视线落在那佛牌上,微微眯眼。 卦象说的惊喜,是这个? 察觉到苏尘的视线,那个陈哥低头瞄了眼自己的佛牌,斜睨了苏尘一眼,本能地皱眉:“这人谁啊?看着就不像是来玩的。” 刘志鸿扭头看了苏尘一眼。 的确是有些不像,但…… 他凑到陈哥身边,压低声音:“陈哥您别光看外表啊,您见多识广,有些人啊,看着清清白白,背地里什么不玩啊?要不怎么有个词叫什么败类……” 陈哥眼中的警惕散了几分,睨了他一眼:“斯文败类!” “叫你没事请个人识字,到现在还是文盲,难怪你那场子一直起不来。” “再生意不好,等老板来视察,仔细你的皮!” 刘志鸿身子一抖,干嘛给陈哥捶肩:“陈哥陈哥,你跟老板关系好,到时候可千万得帮我说几句好话啊,我保证,我这边要是有好货,立马就给您送去,行吗?” 陈哥眉目舒展,夹起烟,刘志鸿立马狗腿地给他点上。 吸了两口,陈哥才摆摆手:“去吧去吧,记住你说的啊。” 刘志鸿连声道谢,转过身忙招呼苏尘他们往另一个厂房走,约莫十来步之后,脸放了下来。 “MD,不就是老板的远房亲戚嘛,要不能把2号场子给你……” 对上商翔云他们的视线,他很快收敛,微笑:“这边这边……” 第1509章 这也太简单了吧? 刘志鸿管的是个小赌场。 里面人有点少,一百多平方的地方,稀稀拉拉只有十来个客人,大家都无心赌,反而乐呵呵地朝穿着清凉的荷官下手。 商翔云初看眼睛就发亮,等进去看清那些荷官的脸,瞬间兴致缺缺。 “阿鸿,就这?” 刘志鸿连连摆手:“好货当然不在外面了,在包厢里,这边请,这边请。” 有人认出他,打招呼:“阿鸿啊,这又是从哪里拉来的肥羊啊?” “什么肥羊?大家都是来玩的,花点钱高兴高兴怎么了?” 刘志鸿好似生怕他们发现什么一般,匆匆推开一扇门,冲着里面正在发牌的荷官一挑眉:“露露,来客人了!” 荷官抬头的瞬间就下意识微笑:“欢迎欢迎!” 顺便还做了个飞吻,抛了个眉眼。 商翔云仔细看了看那荷官的脸,扭头就跟魏少卿使眼色。 林景墨扶额。 他压低声音提醒:“这种港城也很多。” “但她们没穿这么清凉啊,看到没?后面还戴着尾巴,有点东西啊。” 商翔云兴奋地搓搓手,轻咳了声,问刘志鸿:“哥们,这边怎么玩?” 刘志鸿立马开始介绍。 魏少卿本来不太想参与的,被商翔云劝着也拿了点钱出来,至于林景墨和苏尘,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刘志鸿拉着他们劝了一路,见他们真没兴趣,只得回去。 路上还不住嘀咕:“希望这两只羊肥点吧。” 离开场子,林景墨瞥了苏尘一眼。 “还去其他地方逛一逛吗?” 苏尘摇头。 “那……回去?就是……” 他扭头看了眼里面,直接把商翔云他们抛下好像不太地道。 苏尘摇头:“去下面看看。” “下面?” 林景墨很快明白他的意思,点头:“好。” 苏尘刚想开鬼道,来电话了。 林景玉打来的。 “不是说饭局谈事吗?结束了?” “嗯,结束了。” 语气有些低沉。 苏尘挑眉:“不顺利?” “找了几个中间人斡旋,本来觉得有七成把握的,谁想到那边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林景玉苦笑,“医院那边怕是不好拿了。” 苏尘颔首:“反正以后这边有生意会过来,有机会的。” “嗯,这回的确是有点着急了,放缓一点挺好的,回头说不定借一下宋老板东风,能顺利点儿,对了,你们去哪儿玩呢?” “你打算过来?” “要是好玩的话可以去……” 苏尘沉吟片刻:“行,我去接你。” 林景墨闻言眼睛发亮。 等林景玉过来,他迫不及待地拉林景玉去2号场子。 彼时场子里还在统计结果,但观众十分兴奋。 得知里面玩的什么,林景玉脸色变了又变,眉间皱得能夹筷子。 “花城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他们难道都不管吗?” 林景墨轻咳了声:“有没有可能,就是他们默许的?又或者,知道了也管不了?” 林景玉沉默片刻,点头:“这地方的确是有点说法,官面上的人有时候根本压不住。” “地头蛇很厉害?”林景墨问。 林景玉颔首。 “底下盘根错节的,我现在都担心上任的人。” 林景墨点头:“的确,不是同流合污,就是一命呜呼。” 林景玉瞥了林景墨一眼,后者清了清嗓子:“行了,我不说了。” 他指了指地面:“现在下去?” 林景玉看向苏尘:“是打算现在就收拾这里?” 苏尘嗯了声,拿起大哥大拨打电话,很快他便挂断:“跟我接人去。” 将花城除祟组的人直接带了过来,进入地下,苏尘很快制住了所有能动的生物。 郑言蹊他们见状,快速分散,很快将那些身上煞气很重的人拎了出来。 林景墨见状,微微瞪大眼睛。 “我还以为咱们得跟电影里的卧底一样躲躲藏藏的,这也……” “太简单了吧?” 林景玉瞥他一眼,提醒他走快一点。 几乎将整个空间都逛了一圈,他们才转到一处,推开门,赫然是几排车。 林景墨发现其中还有几辆跑车,眯眼:“看来是真挺赚的。” 林景玉抿唇:“这是另外的特殊通道?接待重点客人?” 林景墨:“???” 他愣神的功夫,苏尘带着他们经过车库,来到一处看着十分普通的墙边。 林景玉他们还在查找墙面上有哪些不同,苏尘侧身,示意郑言蹊上前。 后者一拳直接将墙面轰碎。 好厉害的女人! 林景墨手动合上张开的嘴,艰难地将视线从郑言蹊身上移开。 当看到里面存放的一箱箱佛牌时,郑言蹊拧眉,沉声让人进去收拾。 眼见苏尘往边上走,立马跟上。 又一面墙被打破。 看到里面的十几个笼子,还有笼子里或惊恐或冷脸的小孩子,郑言蹊抿唇。 招呼人将孩子看好,她望向苏尘,眼中带着几分愧疚。 苏尘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后者耳朵动了动:“又有人来了!” 苏尘颔首。 三辆车缓缓驶入,似乎察觉到不对,想要倒车,已经来不及了。 车连人都动不了了。 林景玉好奇走过去看了眼,轻轻“咦”了一声。 苏尘问:“认识?” “巧了。” 林景墨拧眉:“你别告诉我,里面就是那不给面子的人。” “他们喊他陈老板。” 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被郑言蹊暴力拽了出来。 看到林景玉的那一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但很快,他便笑着道:“林老板,不就是医院那块地嘛,其实还是可以商量的,没必要搞成这样是不是?” 林景玉扯起嘴角:“不好意思陈老板,我只是来旁观的,真不是我动的手。” 转头他就问苏尘:“抓都抓了,要不来个真言符问问背后还有没有老板?一口气全拔了?” “等会儿。”苏尘示意郑言蹊他们跟上,直接去了地下二层,将里面的人一网打尽带上来后,这才走到那位陈老板面前。 虚空画符后,苏尘示意林景玉可以问了,这才望向郑言蹊:“这边除祟组在哪儿?你带路,留点儿人在这边守着,我们带人先回去。” “好。” 2号场子里。 主持人用亢奋的声音宣布:“经过我们所有人的票选,下一局,是我们的雄狮对小旺,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下注谁赢谁输,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雄狮!” 他指着门洞的方向,可惜等了许久,铁栅栏都没被拉起。 第1510章 玉面佛 主持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忙给边上的人使眼色,而后轻咳了声。 “看来咱们的雄狮还是有点架子的。” “是不是觉得我们的掌声不够热烈?” “那么,再来一次。” “让我们有请……雄狮!” 他的视线依旧紧紧盯着那门洞。 可惜,又是很久,一点动静也没有。 在场的人都察觉不对劲,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矮胖的陈哥这会儿正在看押注的情况,见状招呼人过去问:“怎么回事?赶紧去看看!” 见陆续两个人去查看,主持人安了心,笑了起来:“估计是雄狮出了点情况,可能发脾气了,咱们的驯兽师驾驭不住,不着急啊,咱们耐心等一下。” “我们可以先请我们的抗打小天才……” 立马有观众舞动手臂:“小旺小旺小旺!” “没错,就是我们的小旺!” 主持人的手指向另一个方向的门洞。 两三秒后,他的笑容有些保持不住。 “有请,小旺!” 他重复了一遍。 陈哥这会儿没忍住,走上前低声问:“怎么回事?是不是电梯出毛病了?” 主持人点头:“可能是。” 而后笑着跟众人说抱歉,解释:“可能是电梯出现了点问题,大家不要着急啊,我们已经派人去检查了,如果有问题,我们有其他通道的,不用担心啊。” 他显然对处理这种突发情况驾轻就熟了。 再度摸进来的刘志鸿撇了撇嘴,而后兴奋地搓搓手。 他最期待的就是2号这边出事,那么就有很多人等不住,想去玩点儿其他的,这时候他的赌场拉点客轻轻松松。 想着他的视线就不住在观众席里瞄,很快就看准了两个骂骂咧咧的青年,当下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只是,还没等他靠近二人,忽然发现脚似有千斤重。 怎么都抬不起来。 他拧眉咬牙,也开始骂骂咧咧:“什么情况?姓陈的是不是请大师来做法了?” 不信邪地再三尝试,刘志鸿彻底泄气,有些摆烂地想要摊手,这才发现,手也动不了。 “姓陈的到底请的哪位大师?这么厉害?” 不怪他不惊讶。 是这2号场子里常年搞这些血腥的玩意儿,有些凶得很,为了保证客人的安全,只能定期请大师来做法。 但…… “之前的大师也没这么厉害吧?” 刘志鸿咕哝间,听到了从四周传来的惊呼声。 “我怎么动不了了?” “我也是,我也是。” “什么情况?咱们不是中招了吧?” …… 大家都一起中招? 那就确定不是针对自己了。 刘志鸿心里畅快了几分,也安心了几分。 主持人在台上欲哭无泪。 作为内部人员,他比谁都清楚,他们什么也没干啊。 可什么也没干却怎么都动不了,这才让人心拔凉。 救命啊!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哐当!” 正当他犹豫着是不是要惯例开口安慰观众时,底下表演场两头的门洞铁栅栏被打开。 看到有人从里面走出来,主持人脸色浮现欣喜,刚想呼救,他的脸色一僵。 这人,自己不认识。 他想求助小老板,可此刻连扭头都办不到。 真的只能如待宰的羔羊一样吗? 主持人心中刚生出不甘来,就见门洞里走出了更多的人。 他们手里拿着黄色的什么东西…… 黄符?! 该不会是老板请来的某个大师盯上这里了吧? 的确,这里日进斗金,称得上是销金窟。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这个伶牙俐齿的主持人肯定不会有事的,毕竟自己能替他们办事。 主持人的心稍定,其余人却不然。 一群人或诧异或惊恐地被贴上黄符。 眼前眩晕了一阵,再出现,已经是在一处全然陌生的地方。 主持人疑惑观望时,听到背后传来小老板的声音:“完,完蛋了。” 主持人:“……” 的确,小老板你得自求多福了。 但我,绝对没事。 想法才出,他的腿被猛踢了一脚,踉跄着稳住身形,主持人就觉得手腕一凉。 发现被拷上了银手镯,主持人眨了眨眼,后知后觉:“不是,你们不是大师……” 动手之人一点不给他面子:“闭嘴。” 顺道还狠狠捶了下他的肚子,痛得他当场弯腰捂肚,几乎成了个虾子。 “害死那么多人,应得的。” 那人留下一句话,很快走向主持人后头。 “咔擦!” 同样的手铐拷上的声音让主持人没忍住转身,看到猪头脸戴佛牌的陈小老板也喜提银手镯,紧接着佛牌被一把抓下,疼得后者嗷嗷叫,主持人舒坦了。 “你更是禽兽!”那人对着陈小老板的肚子梆梆打了两拳。 主持人嘴角扬起。 舒服! 苏尘再度开启鬼道,将另一批人送来,扫了一圈,问郑言蹊:“能稳住吗?” 郑言蹊颔首。 “之前的合作,我们跟有些所的关系不错,来之前已经跟他们打过电话借调人,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我们的人主导,他们执行,应该够。” 说着她还朝远处匆匆赶来的郑恒和另一个老者努了努嘴:“我们家人也来了。” 这就好! 苏尘重新回到那个地下停车场。 见林景玉站着问金丝眼镜男人,苏尘过去问了声:“怎么样?” “交代了手底下的人,安插的名单也出来了,”林景玉叹了口气:“他也说后面有人,但他们的联系不是面对面,所以根本不知道是谁。” 苏尘并不意外:“他们用什么联系的?” 林景玉闻言,面色一阵古怪。 “做梦!” 苏尘缓缓点头。 “你不觉得稀奇?” 苏尘摇头。 他抬起手,一块墨玉打造的佛牌从男人衣服内袋里飞出,落在他掌心。 摩挲了几下,苏尘问他:“之前翠城医院小孩子皮肤被偷的事情你记得吧?” 林景玉拧眉思索了下,恍然:“你小姨子孩子那事?” 苏尘颔首。 “那气息跟这里面的……一样。” 林景玉恍然点头。 “意思就是,他背后是玄师还是……” 说话时,林景玉还一直注意男人的表情。 可惜,后者一直都沉着脸,什么都看不出。 “玉面佛。” 苏尘的话让男人的瞳孔颤了颤。 林景玉思索了阵,问:“这个玉面佛跟公盘后面山坡的尸体有关吗?” 苏尘摇头。 林景玉无奈了。 “一个花城而已,怎么这么被惦记?” 至少三个神了吧? 把这里当狩猎场了吗? 第1511章 你想替花铃他们报仇? 苏尘轻拍他的肩膀。 “没事,它们只能在阴沟里躲着,不敢明面上来的。” 说话间,他指尖一用力。 墨玉做的佛牌顷刻间化为齑粉。 再度望向男人,苏尘的眼神淡然。 “走吧,就剩你了!” 把人送回除祟组,顺道接回商翔云和魏少卿,离开的时候,林景墨望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一群孩子目露不忍。 林景玉提醒他:“三堂哥,那些孩子不适合领养。” 陈老板之前说过,这些孩子是经受过杀手培训的。 来之前,他们至少杀过一个同伴。 老夏送他们过来,就是为了锻炼他们。 别看此刻他们瑟瑟发抖,心理或许已经扭曲,任何人领养都是不定时炸弹。 “我知道。”林景墨小声问:“他们以后会被送去哪里?孤儿院吗?” “不可能了吧。”林景玉叹气,“可能会先去一个封闭的精神病院治疗。” 林景墨不吱声了。 回到小楼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的情绪都十分低沉。 商翔云也不怎么高兴。 本来他想小花点钱顺便跟清凉美女有个亲密接触的。 结果钱花了,小手都还没拉上就被一起逮了。 中间任由他如何解释,人除祟组的同志都不闻不听。 对比起来,魏少卿的情绪还算比较稳定。 回来泡了茶喝了几杯,转头就跟张玉贵聊起合作的一些补充细节。 苏尘在跟常玉打电话。 “背后是玉面佛啊?”常玉也不意外,“医院背后是他们的话,那玉面佛的势力在内地发展应该有二十来年了。” 苏尘“嗯”了声。 常玉忽然笑了起来,问:“你这次怎么没追过去?” “不直接连根拔起吗?” 苏尘不语。 常玉清了清嗓子:“好了不开玩笑了。” “这边的除祟组需要支援。”苏尘提醒。 “明白,等会儿就召集人,但得你来接人,你知道的,他们研究的那玩意儿现在还不稳。” “好。” 挂断电话,苏尘扭头就迎上林景玉递来的茶杯。 他接过喝了口:“联系那些中间人了吗?” 林景玉摇头。 “不急,他们得到消息估计得一段时间,得留足时间让他们反应思考。” “那个玉面佛……对你有威胁吗?” 苏尘怔了怔。 “我看你没直接动手,好像有顾虑。” “哦,之前翠城的事发后,除祟组针对玉面佛搜集了一些资料。” 林景玉指了指自己:“我可以听?” 苏尘失笑:“这有什么不能听的?” “它此前不知遭遇了什么,弄了很多分身,而且分身藏得十分隐秘,他们试过了,这煞气追踪不到分身上。” “花城也有分身吗?”林景玉说着眯起眼,“这样说来,或许翠城也有个分身?但因为你发现,现在它不敢作乱?” 苏尘挑眉:“有可能。” “那不行啊,翠城真有个分身的话,太危险了,得想个办法。” 见他很快眯起眼思索起来,苏尘笑了笑。 手背传来异动,他挑眉望去。 一股花香盈鼻。 洞神悄然出现。 与此同时,休憩的绿枝也化为了人身,好奇看了看洞神,很快笑开:“你身上也有橘子花香。” 洞神仔细看了看她,眯眼:“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绿枝愣了片刻,就听洞神笑着道:“抱歉,我记性不是很好。” “没事,我想我们之前应当从未见过的。” 苏尘给她介绍洞神,后者愣了愣,似乎忆起了什么,微微眯眼。 洞神望向苏尘:“花铃那边出事了。” 苏尘这才想起,晚上除祟组行动的时候没看到花铃。 “走。” 一条漆黑的小巷子里。 花铃跛着一条腿,微微躬身挡在一个青年身前,双手置于胸前,十指不断舞动,无数花瓣从指尖飞出,飞向她身前,凝聚成了花盾。 但那些花瓣很快就被攻击污染,快速萎靡。 与此同时,花铃的脸色也逐渐惨白。 “你快走!” 青年捂着心口提醒。 花铃摇头:“我不走,张师兄你知道的,我有洞神保护,我不会有……噗!” 她喉头一甜,喷出的鲜血溅在那些花瓣上,花盾的力量瞬间减弱,很快被打散。 花铃踉跄了下,躲避不及,肩头硬生生受了重创。 眼见着衣服被划破,底下露出的皮肤直接呈现黑色,花铃痛苦地皱眉。 “洞……” 她刚要呼唤洞神,眼前出现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松了口气,捂着肩头蹲下身。 洞神现身,片片花瓣落在二人身上。 很快她便叹了口气。 她的花瓣虽然有些许的治疗能力,但还不足以稳住他们的伤势。 “洞神,我没事。” 花铃深吸了几口气,朝苏尘那边扫了两眼:“您把苏大师喊来的吗?谢谢洞神。” 说着她望向青年:“张师兄,我们得救了!你撑着点儿。” 洞神扫了张明煦一眼,无奈摇了摇头,身影逐渐消散。 苏尘望向那团被煞气包裹的黑影。 鼻尖有着隐约的茉莉花香。 他的视线落在那黑影手上拿的一把青玉玉刀上。 味道来自那把玉刀。 思索间,苏尘手一翻,几把桃木剑出现的那一刻就飞了出去。 黑影在他出现后就有了惧意,下意识往后撤了两步,此刻见到那闪着电弧的桃木剑,转身就想跑。 但没跑两步,就被桃木剑追上,苏尘的身子紧随而至。 木牌当砖头,朝黑影砸了过去。 黑影闷哼了声,煞气散去,化为一个人偶,掉了下去。 一起掉落的,还有那把青玉玉刀。 苏尘将其拾起,转身来到花铃和张明煦身边。 “苏大师,你先救张师兄。” 花铃这会儿已经有些糊涂了,但还存着几分意识。 至于张明煦,已经彻底晕了。 再仔细查看他们的伤口,苏尘无奈叹气。 这青玉玉刀上虽然带着茉莉香气,但却是剧毒,花铃只肩头有个伤口,张明煦全身上下十来处。 也难怪花铃担心张明煦撑不过去。 二人毒都入肺腑,只能慢慢梳理全身祛毒。 苏尘索性盘坐着,一边给他们治疗一边仔细研究那青玉玉刀。 洞神再度悄然出现。 “很浓的花香。” 苏尘点头:“洞神知道这是什么毒吗?” 洞神摇头:“我只用花来攻击和治疗,从不炼毒。” 顿了顿,她又道:“茉莉本身是无毒的。” “我知道,应该是种植的方式有问题。” 苏尘眯眼:“能将青玉打磨成这样锋利的玉刀,必定是位大师吧?” 洞神:“你想替花铃他们报仇?” 第1512章 黑手套 苏尘没回答洞神,而是望向张明煦。 经过一阵子的梳理,他明显有苏醒的迹象,这会儿眼皮动了动。 与此同时,巷子另一头响起了脚步声。 苏尘眼睛眯起。 “噢哦,给我一杯忘情水……” 走调的歌声传来,苏尘神色愈发冷淡。 张明煦总算睁开眼,看到苏尘下意识要站起身行礼,身子踉跄了下,没能起身。 洞神提醒:“你身上毒还没全部逼出来,别乱动。” 张明煦连连点头。 “多谢苏大师,多谢洞神。” 视线落在边上的花铃身上,嘴角扬起。 脚步声靠近。 歌声顿了顿。 有人影微微弯腰轻轻上前几步,而后猛地往后退:“鬼啊……” 他的身子动不了了。 苏尘冷眼将他拉了过来。 借由远处昏黄的灯光一看,还是个熟人。 那人初时紧闭双眼双手合十不住讨饶。 “千万别抓我啊,我身上没几两肉,血也不多,浑身发臭……” “我还天天玩女人,身上没多少阳气,真的我不骗……” 啰嗦了一大堆,发现自己没事,他缓缓睁开左眼,看到苏尘就是一愣:“你你你……” 视线往边上瞄了下,他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转身就想跑。 没跑两步,身子又动不了了。 “姑奶奶饶命啊!” “我真不是有意走这条路的,真的!” 苏尘拧眉。 张明煦目露疑惑。 洞神淡淡扫了那人一眼,身影缓缓消散。 “吵死了!”花铃抓了下脑门,气恼地撑起身子,朝那人看去。 视线初时有些模糊,但很快便清晰起来。 “马亮?!” 那人闻言身子哆嗦得厉害。 “是,是我,我真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花铃望向苏尘:“苏大师,要不放了他吧,之前他骗我的钱我已经拿回来了。” 苏尘没动。 他手指微动,力量丝线牵拉着马亮缓缓转身。 对上苏尘的视线,马亮有些躲闪。 苏尘轻笑了声:“刚看到我认出来了?” 花铃歪头。 “苏大师你这话的意思,这个马亮认识你?” “没有,我不……”马亮顿了顿,讪笑,“其实是看过您的照片。” 花铃错愕:“你们难道还想骗苏大师?自己几斤几两没数啊?” “不是不是,我们哪儿敢啊?就是提醒我们不要招惹他。”马亮忙解释。 花铃闻言缓缓点头。 “这还差不多。” 张明煦上下扫了马亮一遍,轻哼了声。 见花铃恳切的眼神望向苏尘,他又一阵无奈。 下一刻,就听花铃道:“苏大师,他这种骗子其实也就是讨点生活,也不是大恶之人,你看……” “你不止一个外号吧?三瓶酒?吹水亮?黑仔?骡子?” 苏尘的声音让花铃愣了愣。 马亮瞳孔颤了又颤。 他讪笑了两声:“你……您怎么知道的?” 苏尘没回答,只静静看着他。 这么多外号? 看来这个马亮当骗子很久了吧? 为了继续骗才搞出这么多外号? 花铃看看苏尘,再看看马亮,总觉得自己似乎想简单了,下意识抓了抓脑门。 扭头发现张明煦已经醒了,欢喜低呼了声,扒拉了下他的衣服发现他身上的伤口都没了,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傻乐着:“张师兄你没事了。” 张明煦:“……” “谢谢。” 花铃摆手:“不用客气,其实我也没做什么,都是苏大师和洞神的功劳,苏……” 她扭过身,发现苏尘依旧眸光淡淡地望着马亮,总算想起这情况好像不太适合感谢,再度抓了下脑门,闭嘴了。 马亮被苏尘看得背后冷汗直冒。 额头的汗珠也细密地泌出。 呼吸不知不觉加深。 而后不自觉地吞咽了口水。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的眼神闪躲地更厉害了。 花铃小声问张明煦:“苏大师是不是看马亮不顺眼,想收拾啊?” 她其实想说,马亮的确是骗子,估计之前骗了许多人,甚至可能导致别人家破人亡,苏大师想收拾他很正常,但……不能直接下手吗? 这么一直看着,太不对劲了吧。 张明煦还没回答,苏尘再度开口:“还有一个:首富。” 马亮的身子下意识一抖,额头上的汗水倏地落下。 花铃:“???” 张明煦的瞳孔缩了缩。 苏尘抬手,手臂上的人偶和青玉玉刀浮现在马亮身前。 “说吧。” 马亮结巴:“说,说,说什么?” “你不是发现不对劲,进来查看情况的吗?” 花铃眯眼皱眉。 张明煦沉吟片刻,出声:“你是给黑手套做事?” “没有,我没有!”马亮极力否认。 对上张明煦嗤笑的那张脸,他怔了怔。 苏尘侧头看向张明煦:“黑手套?” “嗯,应该是个组织,我是在汽车站发现一个身手很不错的女人,她化妆成男司机带走了十来人,开车到郊外全部一刀割喉。” “她目的性很强,我怀疑是专业的杀手,想着摸清楚底细就一直跟踪她到了市中心一座小茶馆。” “可惜等了许久她都没出现,进去找了一圈根本没人,就知道跟丢了,但那茶馆绝对有问题。” “我找老板逼问,他直接吞毒自尽,翻找完整个茶馆才在地砖底下发现一个笔记本。” 说话间张明煦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本。 翻开,扉页上就写着三个字——黑手套。 再翻开,每一页都记录着日期,底下是名称数量和价格。 “这个组织除了贩卖枪支弹药之外,还有人和尸体。” “小孩和女人都有。” 张明煦颔首:“我没发现那女人是怎么从茶馆离开的,但绝对有秘密通道。” “花城现在几乎汇聚各地来的打工者,那茶馆还开在闹市区,想要绑女人和孩子,轻而易举。” “本来我以为这个组织就是一个普通的组织,就想着直接去除祟组说一声,却没想到,路过这小巷的时候遇上了那黑影。” 花铃一边听一边点头。 “难怪我在汽车站等了那么久都没等到张师兄你。” “还是问了洞神才知道你在这边的。” “可惜我太弱了,那黑影根本就不怕我的花瓣。” 张明煦颔首:“苏大师,那个黑影身法比我好很多,速度也很快,也会术法,还有那股味道……” 见苏尘望着那人偶,张明煦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 “苏大师你的意思难道……” 第1513章 自由,谁需要这个了? “张师兄,那个黑影被苏大师灭了,就掉了这人偶下来。” 花铃解释。 张明煦茫然了瞬,还以为自己猜错了,就听苏尘道:“那黑影的确是这人偶。” 花铃:“!!!” 张明煦:“苏大师,是附身的术法?还是操控类术法?” 苏尘摇头,瞥了眼已然呆滞的马亮,将那人偶拿近些。 “这上面还残留一丝道力。” “嗯,但黑影周身都带着煞气,道力不会被煞气影响吗?他居然速度还能那么快,还能施展术法,怎么办到的?”张明煦满脸不解。 苏尘没回答,而是仔细看了看他:“差不多了,看看恢复地怎么样。” “不是已经治好了吗?”花铃呆了呆。 “这把青玉玉刀上带着剧毒,他中了那么多刀,中毒比你深,刚才身体一直在梳理中。”苏尘解释了下。 花铃恍然。 她歪着脑袋仔细看了看那青玉玉刀:“苏大师,这东西是不是长期浸泡在毒里啊?”说着她鼻子吸了吸,“上面还有很浓的茉莉香味。” “应该是。”苏尘眼见张明煦四肢活动自如,体内道力流转也顺畅,这才问他:“你觉得这人该怎么处理?” 马亮闻言身子一僵,他赶忙又试着活动手脚。 发现还是动不了,连声讨饶,发誓说他就是黑手套最外围的成员,每个月根本没拿多少钱,还得有求必应。 “不瞒你们说,我也是受害者啊。” 他开始声泪俱下地控诉黑手套在花城犯下的累累罪行,还供出花城这边负责帮黑手套收拾被杀尸体的小团队。 张明煦沉吟片刻,嘴角扬起。 “你想活吗?” 马亮立马点头如捣蒜。 “你知道的黑手套的一切都得跟我们交代。” “没问题没问题。” 马亮急切问:“这样你们就能放了我吗?” “你以后接触的每个黑手套的人,都要跟我们报备。” 马亮呆了呆,拧眉错愕问:“你要我当二五仔?” 张明煦没回答,而是望向苏尘。 见苏尘颔首,这才挑眉:“怎么?干不了?” 马亮艰难地吞咽了口水,满脸苦笑。 “就……不能打个商量吗?” 张明煦:“那好吧,我送你下去见你祖宗。” 马亮身子一颤,闭眼:“干,我,我干。” 再度睁开眼,他表情谄媚:“哈哈,那什么,我小时候算命,那瞎眼的算命先生就说我是干二五仔的料,我不干谁干是不是?” 张明煦上前,从怀里取出一个怀表在马亮眼前晃了起来。 花铃惊奇地看了看那怀表,眼见张明煦让马亮忘记晚上巷子里发生的事,交代马亮一些后续的事情,疑惑望向苏尘。 “苏大师,张师兄这在干嘛啊?” 苏尘:“催眠!” 见她依旧一副茫然的模样,多解释了一句:“一来马亮今晚遭遇的事情于他而言情绪难免起伏太大,催眠能让他快速平复,免得引得他人怀疑,二来这黑手套背后肯定是有玄师,催眠可以避免日后被逼问出真相。” 花铃恍然点头,旋即惊喜:“张师兄好厉害啊,居然还会催眠,不知道他能不能教教我。” “你想学?” 花铃重重点头。 “你的幻术学好了,效果比催眠更有用。” “他现在的催眠很粗浅,时效很短,得日后一层层加固。” “可是苏大师,拿着怀表这样晃呀晃,比我的花瓣好玩啊。” 苏尘感觉手背上烫了烫。 他无奈笑:“行吧,想学就学,技多不压身。” “嗯嗯嗯。” 花铃双眼发光地盯着张明煦,满脸崇拜。 等张明煦收起怀表,马亮按照他的直视倒数三声之后听到击掌声晕倒在地,忙上去勾住他的胳膊:“张师兄,这个催眠可以教教我吗?我想学。” 没等张明煦回答,她又道:“张师兄你现在能跟我回除祟组吗?要是不行的话,我跟你出来住也可以的。” 张明煦望向苏尘。 苏尘问:“你这次来花城有事要办?” “嗯,”张明煦指了指脸,“除祟组这边退出很顺利,但京都那边一直派人找我,总是躲躲藏藏的也不是事儿,我想彻彻底底换一张脸,听说花城这边有个很厉害的医生。” 苏尘也来了点兴趣:“哪位医生?” “我只知道大家叫他关医生,住在一栋夜里到处都发着红光的大楼里。” 花铃皱眉:“大楼?” 她挠挠头看向苏尘:“苏大师,花城有这种大楼吗?我怎么没看到?” 苏尘摇头:“说起来,我来花城这么久,都没好好逛过花城,还真没注意。” “没事,等会儿我陪张师兄逛一圈,发着红光的大楼,肯定很显眼,绝对能找到的。” 苏尘失笑,难得起了兴致打趣:“这意思,迫不及待想赶我走了啊?” “没有没有,苏大师你救了我们,我怎么可能……” “嗯,我知道,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公盘选原石?” 花铃呆了呆:“对哦,我的翡翠!” “我留了几块好的,做了标记,但不能保证一直不被人挑走,你得尽快。” “苏大师你都帮我挑好啦?哇,你对我也太……呃,苏大师你别走那么快啊!” 苏尘回到小楼,洞神出来,一脸无奈。 “女大不中留~” 苏尘笑:“花铃现在感情还是比较单纯真挚的,未必真的是喜欢。” 洞神:“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喜欢棒打鸳鸯了,我想把花铃带回深山。” “但你没有。” “……不想让花铃不高兴。” “嗯,她是独立的人,应该是自由的。” “自由~”低喃声从沙发那边传来,苏尘侧身,就看橘子树化为人形。 绿枝低垂着脑袋坐在沙发上,嘴里嘀咕着这个词,许久才轻笑一声:“谁需要这个了?” 苏尘和洞神对视了眼,走过去。 原本闲聊的林景墨他们这会儿也发觉绿枝的异样,疑惑地望来。 商翔云犹豫了下,还是过去小心翼翼问了声:“前辈,你……没事吧?” 绿枝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吓了商翔云一大跳。 “凭什么?!” “凭什么问都不问一句,就决定我的去处?” 商翔云呆呆地指着自己的脸:“我,我吗?” 他满脸无辜:“我没有啊。” 再说了。 他哪儿敢啊? 这不比窦娥还冤? 商翔云求助地看向苏尘,后者若有所思。 “所以你前辈的主人把你转送给其他人?还是……将您移栽到大山里?” 第1514章 这茶,跟主人手制的差多了 主人? 商翔云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扭头看到苏尘认真的表情,再对上绿枝错愕的目光,呆了呆。 这么厉害的还会有主人啊? 那她主人得多牛? 绿枝收敛了表情,深吸了口气,继续垂眸。 “有区别吗?” “反正都是不要我了。” 商翔云只觉得一言难尽。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没断奶的孩子啊? 洞神摇摇头,身影缓缓消散。 苏尘则轻叹了声。 商翔云犹豫半晌,小声开口:“前辈,你……您那个主人是不是超级厉害?” 见绿枝望来,他还悄悄指了指苏尘:“跟苏大师比,谁厉害啊?” 林景墨错愕看着商翔云。 魏少卿悄悄对他竖起大拇指。 敢这么问,真就是…… 胆大包天! 从书房出来的林景玉倒是神色淡淡。 “回来啦?”他跟苏尘招呼了声坐下,而后问了苏尘一嘴,选了岩茶泡,这才仔细看了看绿枝,“前辈怎么了?是不是觉得营养不够?正好我联系了几个专家,回头前辈如果有空,他们可以帮您调配更好的肥料。” 绿枝颔首:“多谢。” 而后不满地盯着商翔云,后者讪笑。 “前辈,我就是好奇多一嘴,您要不想回答,就当我刚才那问题是放屁哈。” 绿枝神色稍霁。 “我主人……”她开口,转头看了苏尘一眼,“跟你不一样。” 商翔云点头:“那肯定的啊,就算是双胞胎,长得像,那也不是同一个人。” 苏尘抬手帮忙洗茶杯,闻言问了句:“他不是玄师?” 商翔云:“……” “嗯,主人他一直在隐居。” 绿枝视线望向远处。 “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很多文人慕名而来,但大多都被挡在最外围的山涧,偶尔有能破了雾瘴进来的,也会被设在竹林的棋局阻拦。” “我懂事之后的两百年,就没人能进雅舍。” 商翔云反应过来:“隐世高人啊?” 绿枝点头。 “主人在雅舍周围种了许多许多花草,他会用我小剪子精心雕琢。” “起初他最宝贝的就是梅花和兰花,他书房里常年摆放着一排兰花,每到冬天,他都要折一支梅花插在瓶里欣赏。” “但很可惜,他种了那么多梅花兰花,没有一棵能生灵开智的。” 商翔云十分捧场地竖起大拇指:“那还是前辈牛。” 绿枝颔首:“自然。” “原本我只长在最角落,自从开了智,主人就专门给我烧了个花盆,将我小心翼翼移植到里面,放在书房里,每日都悉心照料,跟那些梅花兰花一样。” 商翔云:“前辈主人肯定十分看重前辈。” “嗯,主人每日读书都会在我边上,偶尔兴致一起,还会特意教我识字。” “后来,他还特意寻来术法,教我化为人形。” “这么看的话,前辈,你主人最宠的绝对是你,”商翔云声音铿锵有力:“就差捧在掌心了。” 绿枝的眼神黯了下来。 “原本我以为我会就那样跟主人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但他,却扔了我。” 商翔云拧眉眯眼:“该不会是那些梅花还有兰花里也有生灵开智的吧?跟前辈你争宠?” 绿枝摇头:“没有!” “没有?”商翔云挠头,很快眼睛一亮,“那就是前辈你主人遇到事了。” “那么厉害的人,如果遇到的是小事,跟苏大师一样,抬抬手指头就能解决吧?不会……” 他悄悄观察绿枝,发现后者表情未变,轻咳了声:“前辈您主人遇到的事关乎生死吧?” 绿枝没隐瞒,直接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啊。”商翔云拍了下掌,“前辈您主人出事之前还专门将您送走,就说明还是很在意您的,您在他心中,绝对是最重要的。” 绿枝沉声:“我知道。” 商翔云不解:“那前辈您在纠结什么?” 还自由不自由,扔不扔掉的。 这不无病呻吟嘛。 林景墨扶额:“翔云你闭嘴。” 商翔云挠头,歪头看着绿枝:“不是,我真没想明白……” 林景墨:“那就不想,喝茶。” 魏少卿也附和:“对对对,喝茶喝茶。” 他还专门过来取了茶杯,请林景玉倒茶,而后一把塞商翔云手里。 压低声音提醒:“别说了,敏感的事别碰。” 商翔云点头,同样低声回着:“我明白,这不是苏大师在嘛。” 魏少卿:“……” 真有恃无恐啊。 服气! “反正你悠着点吧啊。” 魏少卿又坐了回去,苏尘给绿枝也送了一杯茶,示意她品一品。 绿枝犹豫片刻,拿起茶杯。 热乎乎地喝了口,她抿了抿唇:“这茶,跟主人手制的差多了。” “也就勉强入口。” 林景玉颔首:“的确不是最好的。” “这种是人工种植的,即便制作工艺上佳,对比纯粹的野生岩茶来,还是少了些许层次感,口感上也没什么惊喜。” “不过,它胜在岩骨花香醇厚绵长。” 绿枝闻言,又小口抿了一口,点点头。 “前辈认为种植的茶叶好一些,还是野生的好一点?” “如果不考虑经济收益……呃,就是制茶卖茶带来的收入。” “单纯以茶树本身考虑。” 绿枝又喝了口,将茶杯推到林景玉面前,才道:“我不是茶树,但我知道,我们一旦扎根,就算土再不合适,就算扎根的是岩石,都会尽全力生长。” “我结的橘子味道会因为不同的环境有不同的味道。茶树的话,野生的茶叶也会因为来自不同的环境,口味很难一致。” 林景玉颔首:“所以我才说,咱们现在喝的茶没有什么惊喜。” “前辈是喜欢惊喜还是喜欢稳定?” 绿枝眸光微动。 林景玉笑笑,给她倒茶:“作为商人,我倾向于稳定。每个人的口味不同,但只要我们卖出去的商品做到了基本一致,就不会因为质量引发太大的问题。” “但如果只是茶友品茶,我喜欢野茶。” “同样的烧水洗茶泡茶,或许茶汤浓烈,香气扑鼻,或许茶汤清淡,味道似水,喝野茶,就期待能感受野茶的生长环境,茶叶生长那年茶树遭受的风吹雨打……” 将茶杯重新推到绿枝面前。 “前辈的主人或许也想从前辈结的橘子里感受你的遭遇,以稍微弥补缺失陪伴您的那些日子。” 绿枝拿茶杯的手一颤。 第1515章 无惊无险,就是有烂桃花 商翔云愕然瞪眼。 林景墨悄悄给林景玉竖大拇指。 魏少卿默默喝了口茶,看向林景玉的目光里满是钦佩。 绿枝的眸光越来越亮,身体都开始颤抖。 “对,没错。” “绝对是这样的。” “主人不是扔了我,就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所以……” “哈哈,我明白了,谢谢,真的谢谢。” 绿枝一口将茶水喝完,肉眼可见地眉飞色舞。 视线落在那花盆上,她一脚踢开。 “那我不待在花盆里了。” “我要换,换土,换肥料,也不能一直在这边。” 林景玉邀请:“前辈可以一路往北,到翠城的时候,我们再带您吃吃喝喝,日后若是跟您主人重逢,也有谈资不是?” “没错,还要多学多看多听。” “主人最喜欢我上进了。” 绿枝说完视线飘向了书房。 林景玉见状,笑问:“前辈想看书?” “嗯,不行?” “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花城有好几个图书馆,里面的书都很多,前辈若是有兴趣,可以多去逛一逛。” “图书馆~”绿枝缓缓点头,而后猛地扭头看向商翔云。 后者愣了半晌,总算反应过来。 “前辈你该不会是想现在……这大晚上的,图书馆绝对关了。” “关了我就进不去么?” “进,前辈您肯定进得去啊。” 商翔云欲哭无泪地求助苏尘他们,可惜苏尘只问了一句:“要我送你们过去吗?” “不用!” 见商翔云他们离开,魏少卿总算吐出一口气。 助理过来在林景玉耳边说了几句。 林景玉望向林景墨,后者挑眉:“怎么了?” “花城的特产给你准备好了,去看一看?” 林景墨摆手:“没必要,我更希望什么都不带。” 说着他打了几个哈欠,抬腕看了看表。 “有点晚了,赶紧去休息吧。” 林景墨点头,顺道看了魏少卿一眼,二人结伴上楼。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几杯茶下肚,苏尘才开口:“你很喜欢绿枝前辈?” 林景玉点头。 “虽然偏执,看起来脾气也大,但她没伤害人。” “怎么?你不喜欢?” 苏尘叹气:“我之前给她卜算了一卦。” 林景玉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不好?”很快他又笑了笑:“不好就不好吧,人都有一死,总不能因为以后都要死,就不结交了吧?” “我还想着等前辈到翠城,请她喝大红袍配鱼丸,你觉得怎么样。” 苏尘失笑。 “带她到春明街逛一逛,最近那边好多好吃的。” “的确,虽说下岗的人多了,但他们为了摆摊做生意也琢磨出了好多好吃的,那个葱饼我是百吃不腻,可惜容易上火……” 二人又闲聊了一阵,林景玉再看了看手表,扫了助理一眼,后者忙去打电话。 “担心阿豪他们?” 林景玉点头:“花城毕竟有点乱,而且晚上发生了挺多事的。” “当然,最主要还是担心他们跟宋老板学坏了。” “她玩的真的有点……” 苏尘想起那个阿庆,笑着宽慰:“放心吧,她有分寸的。” 十分钟后,几辆车陆续停在小楼外。 葛靖豪他们一个个兴奋聊着天进来。 见到二人立马站直,喊人。 “没喝醉吧?”林景玉问。 葛靖豪摆手:“没有没有,宋姐姐虽然带来很多藏酒,但我们人多,分一分就没多少了,但是叔,宋姐姐真的绝了,请来了好多美女帅哥热场子,一个个……” “好了,不用跟我汇报,都上楼洗漱休息吧。” 葛靖豪点头,一边上楼一边跟同伴聊天,声音很大,项庆丰阻止两次无果,眼见着要进房间,才放弃。 林景玉无奈摇头。 “现在的孩子真的越来越不好管了。” “就不知道以后我的孩子……” 他嘴角微扬,笑着起身:“不想了,休息休息。” 小楼彻底安静了下来。 花城的黑夜却并不平静。 有人连夜逃亡,有人躲藏,有人买醉,有人趁乱劫财…… 花铃领着除祟组的同事出现在闹市区茶馆时,已经是凌晨3点了。 茶馆老板脸色发紫倒在地上。 他们几乎将整个茶馆翻个底朝天,总算从茶馆厕所的马桶后面发现一道隐藏门,通向三四十年前修建的地道,出口在一处公家场所里。 花铃怔了怔,没等反应过来,就听到组员的暗骂声。 与此同时,苏尘离开小楼,去常玉那边接了一批人过来。 送到除祟组时,仅剩的那些组员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郑言蹊嗓子都哑了,见到苏尘带来的那些人,忙迎上去,刚要打招呼,就听苏尘道:“人你直接安排就好,别客套浪费时间了。” “好,诸位,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负责审……” 再回小楼的苏尘一觉到天亮。 下楼用餐时,林景玉林景墨已经在餐桌边。 魏少卿和张玉贵也在。 瞥见魏少卿的行李也被搬下来,苏尘问:“你也要回港城?” 魏少卿颔首。 “苏大师,这次多亏了您,鼎耀的翡翠储备足够了。只是我父亲听说花城这几日动乱,生怕翡翠出问题,让我尽快带着翡翠回去,以防万一。” 苏尘颔首:“那你跟景墨哥一起走?” “嗯,景玉说一起走好安排保镖。” 苏尘掐算了下,微微拧眉。 “怎么了苏大师?我们回去会不顺利吗?” 苏尘摇头:“无惊无险,就是有烂桃花。” “我吗?”魏少卿错愕。 发现苏尘视线落在林景墨身上,他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林景墨无奈:“怎么都盯上我?” 林景玉打趣:“谁让堂哥你气质卓绝,长相不俗,就算年纪稍微大一点,也是魅力无穷。” “你闭嘴吧,我够头疼的了。”林景墨说着望向苏尘,“我戴口罩行吗?” 苏尘摇头。 “再戴个帽子……加上墨镜?” 苏尘还是摇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 林景墨恍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 他匆匆跑卫生间。 魏少卿探着脑袋去看,当发现他提着一个尿桶出来,忙捏住鼻子。 “你确定要带这个?” 林景墨肯定地点头。 “我就不信了,浑身屎臭味还有女人凑上来。” 而后满脸期待的看向苏尘。 苏尘掐算了下。 第1516章 那人不是骗子啊? “有没有搞错?!” 林景墨有些抓狂。 “难道还有人喜欢闻这个?” 林景玉吃了个虾饺:“三堂哥,要不你还是改一下行程,避开吧。” “被烂桃花缠上,有时候的确很烦的。” 林景墨思索片刻问苏尘:“这烂桃花会影响我们性命安全吗?” 苏尘再度掐算,摇头:“不会。” “那就算了,烂桃花就烂桃花吧,说不定……”他轻咳了两声,重新将那尿桶放了回去,洗了手出来重新坐下,再度拿起筷子时,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出来。 林景玉仔细看了看他。 “没,没事,吃饭吃饭。”林景墨忙跟他摆手。 林景玉收回视线,低声跟苏尘说起医院那边的事。 “昨晚被一锅端之后,他们应该是知道了,一大早打电话跟我探听消息,约我中午去吃顿饭。” 苏尘:“准备把医院给你了?” 林景玉挑眉:“估计今天还是想试试口风吧,历史遗留问题没那么快解决的。” 林景墨颔首。 “的确,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也怕被一网打尽之后还能起死回生。” 魏少卿叹气:“感觉花城这个地方的势力比港城还复杂。” “幸好,我跟张老板合作是在翠城。” 张玉贵一边喝着地瓜粥一边笑:“地方我找了几个,回头我请苏大师算一算,再跟你详聊。” “好。” 魏少卿吃了两根青菜,顿了顿,看向林景玉。 “翔云哥那边我会跟他说的。” 魏少卿迟疑:“他不会这些天都得待图书馆里吧?” 几人齐皆摇头。 这事还真不好说。 吃过饭送林景墨和魏少卿离开,时间已经到了八点,葛靖豪他们还没醒,倒是季枫匆匆赶来,听说魏少卿要走,忙不迭就转身,说要去送点特产。 “笨是笨了点儿,心眼也有,但至少挺真诚的。” 林景玉评价了几句,转头问张玉贵打算在翠城哪几个地方开珠宝店。 张玉贵翻出翠城地图,将想好的几个地点跟他说了。 “这几个地方好像都没有合适的店面吧,张老板打算直接盖?” “嗯,就是地皮可能会麻烦一点,但我觉得咱们翠城现在虽然没怎么发展,日后未必,多盖点房子没坏处,况且我这不是有现成的工队吗,盖房子也方便,就是这个位置……” 林景玉扫了眼:“这一片我都租出去了,张老板如果需要的话,回头我去跟他们协调一下,尽量空出一个完整的宅子出来?” “那可太好了,谢谢谢谢……” “谢什么?合作共赢嘛,我又不是不收租金。” 聊得差不多时,林景玉的助理抱着一摞文件过来。 张玉贵识趣地退开,一边翻看自己做的那些笔记,一边去后院查看翡翠原石。 季枫再回来时,脸上带着喜气。 林景玉抽空抬头瞄了他一眼。 “追上了?” “嗯嗯,我给司机加钱,抄的近道总算追到了,少卿哥还邀请我去港城玩,带我去赛车。” 季枫说着挠了挠头。 “还有事?” “嗯,就我二姐的事。” 季枫说着就没忍住咧嘴:“刚我妈跟我说了,我二姐夫被抓了!” “哈哈哈,真是老天开眼。” “这次公家态度很强硬,绝对是那畜生犯大事了,他们戴家手里没多少钱,还想跟我们家借点儿去打通关系,哼,做他们的春秋大梦!” 林景玉点点头,低头继续看文件:“那应该会帮的吧。” “不可能!” 季枫信誓旦旦:“我爸妈又不傻。” “他之前都想对我们家下手,我二姐差点因为他堂妹遭难,我们季家跟他们戴家有不共戴天之仇,疯了我爸妈才帮他们。” 苏尘微微摇头。 林景玉也乐了:“这就不共戴天之仇啦?你外甥怎么自处?” “回头我姐跟他离婚了,我就让外甥改姓,姓季。” “你外甥他愿意吗?” “小孩子知道什么?根本不用问的,而且他爸那个德性,他不清楚啊?”季枫说着说着,语气弱了下来。 “不会我二姐真因为那臭小子考虑帮那畜生吧?” 林景玉瞥了他一眼:“放心吧,你二姐比你脑子清醒。” 季枫拧眉:“那……” 苏尘掐算了下:“你们家就算帮,也是利益交换。” “哦哦哦,那我明白了。” 季枫很快扬起嘴角:“是打算把他们戴家的家产全部收入囊中?” “那我以后是不是有更多零花钱了?” 林景玉:“……” “这白日梦挺美的。” 苏尘轻笑了声,开始烧水,水还没开,宋安卉带着满身的脂粉味来了。 跟她一道来的还有宋诗诗。 “苏道长,好久不见怪想念的。” 她说着就要凑上前,被苏尘一巴掌摁住脸推开。 “干嘛?他乡遇故知,就不能拥抱一下吗?苏道长,你好无情哦。” 苏尘:“把你这一身酒味洗掉再说。” 宋诗诗拉起衣服嗅了嗅:“也没多重啊。” “行吧行吧,洗漱得等我们回酒店再说,现在我们有点事……” 早知道她俩无事不登三宝殿,苏尘并不意外:“说。” “嘿嘿,昨晚见到了几个好苗子,我跟老板都觉得不错,深入接触了一下,问到了他们的信息,喏……” 宋诗诗递来一份名单。 “我现在明白了,想要做好艺人不止是有一张上镜的脸,好的身材,还是要知世故,脑子聪明,这种人才太难得了,苏道长你先帮我们掌掌眼。” 说着她在宋安卉身边坐下,清了清嗓子:“还有一件事,就是早上我们打算回酒店的时候被人拦下了,他说我是什么大家族的女儿,要带我回去继承家产,说得有板子有眼的,苏道长,你说这是不是骗子啊?” 苏尘挑眉扫了她一眼。 “你什么身份,找你爷爷问一问不就清楚了?” “没打电话?” 提起这个,宋诗诗没好气。 “可别说了,一共打了两个电话。” “那老头一大早就出门了不在家,也不知道去哪里逍遥了,也不回去,家里就小柳儿一个,他也不担心。” 宋诗诗仔细观察苏尘的表情。 可惜,什么都看不到,有些泄气。 “苏道长,你给我出出主意呗。” 苏尘掐算的动作一顿:“你很想见自己的家人?” 宋诗诗有些扭捏:“也不是很想。” 反应过来她拧眉看着苏尘:“苏道长,那人不是骗子啊?” 第1517章 他有喜欢的人,就在这大楼里 苏尘继续掐算。 “是骗子!” 宋诗诗的肩膀一下子耷拉下来。 她噘嘴跟宋安卉对视了眼:“看来我还是没有一夜暴富的命。” “回去还是洗洗睡吧。” “说不定做个白日梦还能体验一下挥金如土的感觉。” 宋安卉摇头:“昨晚你没挥金如土啊?” “但花的是你的钱,没什么感觉。” “要是我能有你的身家,我肯定走路都带风。” 苏尘抬起手,一支笔从书房的书桌笔筒里飘出。 他接住在名单上记录了下,递给宋诗诗:“你不止走路带风,你是天不怕地不怕。” 宋诗诗接过名单扫了眼,递给宋安卉,而后将后者的胳膊挽住:“谁让我有个好老板呢。” 苏尘摇摇头。 赵玉昆一路打点,看来是真深藏功与名了。 不然昨晚那么大的动荡,他们的party哪里能开下去? “苏道长,我说得难道不对?” “对,赶紧回去休息吧啊,”顿了顿,苏尘提醒,“顺便,把这事跟赵玉昆说一下。” 宋诗诗拧眉:“跟他说干嘛?” 见苏尘一直盯着自己,她嫌弃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二人离开,苏尘让助理打开门窗,一挥手,让空气中的酒气和脂粉气都带走,季枫深吸了两下,不无遗憾:“香气都没了~” 林景玉:“……” 果然是年轻人啊,看到两个大美女,全程眼睛发直,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昨晚不是跟着过去玩了吗?还没看够?” 季枫连连点头:“她们一直被人围着,我长得普普通通,不好直接凑上去,那岂不是成小丑了?” “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苏大师,你说我这条件,有没有可能……” 苏尘给他倒了一杯茶,饶有深意地挑了下眉。 “多赚钱。” 季枫叹气着点头:“对,的确是要多赚钱,要是能像宋老板那么有钱,大美女我感觉还是有希望的。” 喝了口茶,他视线落在林景玉身上,咂吧了下嘴:“景玉哥,为什么同样是有钱人,你要这么辛苦,宋老板却可以天天花天酒地?” 林景玉愣了下,接过苏尘递来的茶:“宋老板请了职业经理人。还有,你真以为她在花天酒地啊?” 季枫思索了下:“所以她办party是有目的的。” “我还以为就单纯跟我们一样……” “我懂的还是太少了。” 林景玉:“有空就多看书。” “那……还是算了吧,我一看书就困。” 三人闲聊了阵子,郑恒的电话打来了。 “除祟组那边处理完了?” “不是组里的事,”郑恒叹气,“族里一个后辈出事了,死在花城闹市区,脸皮被割了,我跟我大伯都检查过了,没发现任何线索,所以我……” “位置。” “我在一栋十几层大楼,边上是个不大的停车场,还有个什么学校……” 边上有人提醒:“以前是个夜校。” 苏尘望向季枫,跟他描述了下。 林景玉朝边上扫了眼,助理很有眼色地取出花城地图,季枫神色古怪地仔细看了地图,许久才找出位置标注。 “那个苏大师,我,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苏尘迟疑片刻,摁着他的肩膀进鬼道。 “来了?”郑恒双眼满是血丝,脸色疲倦地迎上来,“死的小忻按辈分来说,算是我的孙辈,今年才19岁,在医科大学上学,好几天没回学校,他宿舍的同学反映后老师打电话回家,我们才知道的。” “正好我大伯要来花城,就拜托他过来看一下情况,我大伯对卜算不擅长,一路算到这儿花了大半天的时间,但已经晚了……” 苏尘拍了拍郑恒的肩膀。 感受到有股熟悉的力量涌入体内,郑恒道了声谢。 季枫紧跟在苏尘身后,在发现被草席裹住的尸体时,还微微矮了矮身子瞄了眼。 那头郑恒给苏尘介绍了下他的大伯郑承钧,二人握手之际,季枫抬起头转身,看到人愣了愣:“郑伯伯?” 郑承钧认出他:“小枫啊,你怎么在这儿?” 他刚想劝季枫离开,后者呆了呆,指着草席裹着的尸体:“郑伯伯,死的是你的亲戚?” 而后好奇地目光又打量着郑恒。 “这世界太小了吧?” 郑承钧也有些意外:“你们……认识?” 郑恒这会儿精气神都恢复了,闻言点了点头:“见过几次面,没怎么认识。” “哦哦哦。”郑承钧跟季枫笑了下,继续跟苏尘说了下情况,“死亡的时间应该是凌晨,我们在周围都寻找了一遍,没发现小忻的魂灵。” “对方杀了人还剥皮,可见十分心狠手辣,我怀疑可能是我们郑家得罪了什么人。” 苏尘点点头,走到草席边蹲下身。 郑恒立马帮着将草席打开。 季枫凑上前,入目就是血肉模糊,眨了眨眼,很快捂着嘴转身跑远,片刻后,那边就传来持续的呕吐声。 郑承钧把检查的细节跟苏尘说了遍,苏尘也再度检查了一遍,叹了口气。 “这样,我联系阴司那边帮忙看看魂灵有没有被拘走,如果是的话,咱们直接过去问就好,如果不是……” 郑恒严肃点头:“如果不是,事情就不简单了。” 苏尘翻手取出桌子纸笔,表文烧过去后没多久,便有阴差前来回复。 郑承钧忙开了阴阳眼,听完后眉头紧拧。 郑恒跟阴差道谢后,抿唇:“苏大师,你说小忻的死会不会跟这次拔起的地下销金窟背后的人有关?” 苏尘摇头:“不好说。” 又问:“他八字给我一下吧。” 郑恒早有准备,立马将一张红纸递给苏尘。 苏尘刚开始掐算便眯了眼,很快皱眉,等到后面,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了下边上这座大楼。 郑恒疑惑:“苏大师,这座大楼有问题?” “还是说,小忻是在这座大楼里死的。” 苏尘神色有些复杂。 “你们知道他在这里当黑医吗?” 郑恒和郑承钧对视了眼,二人齐齐摇头。 郑承钧不解:“不应该啊,小忻天赋很不错的,前途光明,如果是缺钱,而且家里给后辈每个月发钱的,他不至于……” 郑恒跟着点头。 苏尘无奈:“他有喜欢的人,就在这大楼里。” 郑承钧微愣片刻,垂手顿足:“糊涂~” 第1518章 说吧,你到底为什么要害小忻! 郑恒表情也有些微妙。 他经常来花城,自然是知晓这是什么楼。 整栋楼的窗外都挂着灯笼,大红色的。 一到夜里,所有灯笼都点亮,整栋楼便成了红楼。 他曾被人领着进去过,有浓妆艳抹的,也有清纯嫩生的,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她们都是自愿在红楼里做“生意”,据说不需要交房租,每一单大楼的主人抽成,来去自由。 整栋十几层楼,一层二三十个房间…… 但很快郑恒便叹了声:“也不怪小忻,咱们郑家男儿经历的还是太少了,这年头的诱惑可比我们那时候多多了。” 饶是他这么说,郑承钧还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许久,他才想起问苏尘郑忻喜欢的女孩子是谁。 “她肯定知道点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找她。” 苏尘抬脚:“走吧,上去一起问问。” 他从郑忻的八字里算到他最后的记忆是在那女孩的房间里,接过她亲自煮的茶水喝了两口,之后便没了。 “叩叩叩!” “叩叩叩!” …… “叩叩叩叩叩!” 久久没等到人开门,郑承钧敲门的声音逐渐暴躁。 苏尘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后退些,另一只手抬起。 门从里面被打开。 郑承钧愣了愣,忙推门进去。 才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酒精味,没有想象中庸俗黏腻的脂粉香,郑恒微微挑眉。 站在门口视线一扫,不大的房间被帘子分成了三个地方,门的左边,放着一张简易的木床,靠墙边放满了瓶瓶罐罐。 对门这地方放着一张折叠桌子,桌子四周摆放着几个破旧的木凳,靠窗的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摆放着两摞书,一个搪瓷杯。 右边的帘子后,是一个老式的樟木箱,箱子上放着叠得齐整的衣服,再边上,是约莫一米二放着席梦思的床。 此刻床上正静静躺着一人,仔细观察,被子有着轻微的起伏,说明人还活着。 郑承钧原本气鼓鼓冲进去,到了床边,看到床上的女孩,抬起的手顿住,有些迟疑地转过头。 郑恒见他为难,跟了过去,隔着被子摇晃了一下沉睡的女孩:“醒醒,喂,醒醒……” 可惜任由他如何推,女孩都不醒。 “应该是被药了。”郑承钧说着翻开被子,按着女孩的手腕探了探脉,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在她头颈部施针。 季枫气喘吁吁进房间,看到安静坐在桌边的苏尘,双手撑着膝盖吐出口气,才起身抹了把额头,视线往右边扫了下,好奇走过去。 “她怎么了?” 到底是看多了宋诗诗和宋安卉熙梦这些大美人,季枫看到床上的女孩眉目清秀就移开视线,问了声。 “被下药昏睡了。” “下药?谁啊?是不是不打算付钱?啧啧,谁啊,这么没品。”季枫嫌弃了几句,瞥见郑恒面色有异,愣了下,抓挠了下脑袋,“不会……” 郑恒没回答他,而是走出去,在苏尘边上坐下。 “这女孩应该是小忻下的药,他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不想她被卷入。” 苏尘摇头:“不是。” 郑恒:“???” “郑忻死前是被她下药失去意识的。” 话音刚落,帘子后便传来女孩的嘤咛声。 郑承钧显然也听到了苏尘的话,再度看向女孩的眼神不太友善,尽管如此,但还是将那些银针取下,冷冷落了一句:“收拾好出来,我们有话问你。” 女孩一脸无辜:“你们是谁啊?怎么进来的?我,我,我今天不做生意,而且现在是白天。” 郑承钧被她问的脸红脖子粗。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是郑忻家人,他出事了。” 女孩整个人呆住,许久才急切问:“阿忻出事了?什么时候?重伤吗还是……” 郑恒起身走到帘子边。 “你出来再说。” 女孩急切的下床,胡乱披了件大衣就出来了,满脸焦急地看着众人:“阿忻到底怎么了?” 这会儿功夫,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但一双眼红彤彤的,一看就很伤心,却还在极力压制。 季枫见状都有些不忍,不太愿意相信死者是被她下药弄晕的。 同时内心没忍住感慨。 之前看着明明有点寡淡的五官,怎么这会儿泫然欲泣的我见犹怜呢,恨不得冲上去保护她。 季枫眨了眨眼,默默转过身。 眼不见为净,苏大师都说是她下药的,那这绝对是蛇蝎美人啊,不能被蛊惑了。 “坐。” 郑恒提醒女孩落座。 女孩迟疑片刻,转身看了眼门,抿唇缓缓坐下。 “阿忻到底出什么事了?” 郑恒:“死了,脸上还被剥了皮。” “尸体就在楼下。” 女孩的身子一颤,眼眶里迅速盈满了泪水,很快无声落下。 她抬手擦了擦,深吸了口气:“阿忻最近的确经常来我这里。” “他医术很好,尤其擅长调整五官,搭配他开的药,几乎一个月就能恢复,所以他的生意很好,楼里很多姐姐都找过他调整。” “我一般情况下都跟在他边上打下手,最近也跟着学了点医学知识。” “我们俩虽然在整栋楼里比较特殊,但那些调整后的姐姐生意更好了,所以大家都对我们挺好的。” 她拧眉思索了一阵,缓缓摇头。 “我实在想不出究竟是谁会杀他,而且脸上的皮被剥掉……肯定是很恨阿忻的吧?” 季枫没忍住转身仔细看了看那女孩,神情有些古怪。 他挠了挠脸颊,总觉得这些话听着不太对劲。 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郑恒冷冷看着女孩:“阿忻是不是没跟你说过家里是做什么的?” 女孩愣了愣:“什么?” “我们走南闯北,见了不知道多少恶人,他们想在我们面前说谎都很难,更别说你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我,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女孩这句话刻意压低了声线,听着比之前沉了许多。 郑恒嗤笑了声:“如果真如你所说,你跟我们家小忻这种关系,那么你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肯定是问尸体在哪儿,直接冲出去找他。” 女孩眯眼。 “还有,人都死了,我们找上门,你却能有条不紊地说这些,明显是深思熟虑过的吧?” 郑恒拧眉:“说吧,你到底为什么要害小忻!” 第1519章 这东西不对劲吗? 女孩身子一颤。 饶是如此,她还是嘴硬:“我没有,不是我!” 而后极力辩解:“如果是我杀的他,难道我还给自己下药吗?” 她说到这里怔了怔,后知后觉不太对劲,微微蹙眉。 郑恒:“难道不是吗?” 女孩难以置信看着他。 “不是,谁好好的会给自己下药?”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自己被下药的?” 女孩呆住。 这才意识到自己露了破绽。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笑,可才扯起嘴角,眼眶已经盈满了泪水,很快泪水缓缓滑落。 她擦了擦,轻轻吸了下鼻子。 “我也不想的。” 她这话相当于变相承认了。 郑承钧气愤地握拳想揍她,被郑恒扫了眼,才止住。 “我只是觉得我已经看他做了那么多次手术,他也说我很有天赋,我就,我就想着现成的工具和药,我想试一试……” 郑恒眯眼:“你剥小忻的皮只是为了练手?” 季枫瞪大了眼睛。 练剥皮? 还是人皮。 他艰难地吞咽了口水。 果然跟着苏大师出来就是能见识各种各样的奇葩。 女孩缓缓点头。 她解释:“以前阿忻也把他自己当小白鼠让我练手的,针灸,按摩什么的,我每次做他都说我掌握了七七八八,之后的五官调整,有些姐姐也愿意让我上手,他在边上看着,我每次都没出错过,我以为……” 苏尘:“你以为你看过他给人剥皮换脸,就能领会?” “可是阿忻都说我很有天赋的。”女孩辩解。 对上苏尘那双冷淡的眼眸,她怔了怔,很快垂了肩膀:“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算脸上皮肤不容易剥,可那时候他出血很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没了气。” “我第一次遇到那种情况,慌忙给他急救,可我怎么救,他就是不醒,我,我,我没办法……” 郑恒轻哼:“没办法你还能悄无声息地把小忻带下楼,抛在路边?” “没办法你还能冷静地考虑怎么逃脱罪责,自己给自己下药,想蒙混过关?” “那你还真是无辜!” 女孩抬头望向郑恒想辩解,可犹豫了瞬,她还是低头:“对不起。” 郑恒取出大哥大:“人都没了,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还是跟警察好好坦白吧。” 没一会儿,两个警员上来,见女孩交代了,带着她离开。 郑承钧看着她离去,许久才轻叹了声。 “糊涂啊!” “大伯,你这词已经说了两遍了。”郑恒有些无奈,“其实小忻的眼光挺不错的,这女孩的确有天赋,也有点小聪明,但就是……自私了些。” “不过她毕竟岁数不大,惊惶之下这么做也正常,就是可怜我们家小忻,明明没死,被她这么一搞,反而丧了命。” 郑承钧点头:“是啊,遇上她这种女的,简直倒了十辈子的霉。” 季枫再度抓挠了下脸颊,满脸不解地看看郑恒,再看看郑承钧:“不是,郑伯伯,她不是承认自己害死那个阿忻了吗?怎么你们这话……阿忻又不是她害死的了?”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郑恒瞥了他一眼。 “人不是她直接害死的。” 郑承钧颔首:“毕竟她身上没沾染什么煞气。” “所以情况应该是她给小忻剥完皮之后,小忻因为某种原因停止了呼吸,她以为自己误杀了小忻选择抛尸,害小忻的另有其人。” 郑恒点头:“但对方连小忻的魂灵都处理了,明显是懂术法的。” 郑承钧问:“你不是最近都跟小蹊在花城这边处理事情吗?现在花城的玄师都有谁你应该最清楚的,名单给我一份,咱们一个个查。” “也只能这样了。”郑恒叹气。 发现苏尘站起身走向左边的隔间,他忙跟了过去。 走到那瓶瓶罐罐前,郑恒蹲下身拿起一个瓶子转了一圈,打开瓶盖又闻了闻,微微挑眉。 “小忻自己配的药?”郑承钧问。 见郑恒点头,将瓶子递给自己,郑承钧也闻了闻,旋即感慨:“这臭小子的确是有几分天分的,可惜了,运气不好。” 二人又将其余瓶子都闻了闻。 都是改良过的配方,其中的几种药抑菌止血祛疤美白效果都不错。 一阵扼腕之后,他们听到季枫的嫌弃声。 转过头就见季枫捏着鼻子。 “苏大师,你怎么还翻垃圾桶啊?” 后知后觉,他忙上前抢垃圾桶:“这种脏活不用您来,我来就行,您要找什么?” 他忍着恶心将里面带血的棉团取出,耐着性子给苏尘看。 苏尘无奈:“放下吧,我自己来。” 季枫愣了愣,只得讪讪将垃圾桶和棉团放下。 刚想挠头,看着脏了的手,只得放下。 郑恒和郑承钧过来,仔细看了看垃圾桶,问苏尘:“苏大师,这里面有线索?” 苏尘没说话,而是缓缓抬手。 垃圾桶里的东西很快一个个飞了出来,悬浮在空中。 几人忙查看了起来。 很快季枫就兴致缺缺:“不是棉团就是头发……” 郑恒和郑承钧没理会他,继续仔细查看。 当其中一样东西移动时,二人立马定睛看去。 依旧是一个棉团,但那棉团里显然包裹着什么东西。 它被一点点剥开。 “小铁圈?”季枫小声问。 “不是,它是被血浸透了,实际颜色应该是金色的,像是……”郑恒拧眉思索了下,“鼻环?” 季枫愕然了瞬,很快皱眉。 “所以这个阿忻给人整了鼻子?鼻环才被扔在垃圾桶里?” “那这鼻环绝对是便宜货。” 郑恒扫了他一眼。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为什么苏大师注意这鼻环。 毕竟在他看来,这鼻环上没什么特殊的气息,它之前的主人应该就是个普通人。 他拧眉问:“这东西不对劲吗?” 苏尘没直接回答,而是摁了摁手背。 洞神带着满身的花香出现。 她挑眉扫了眼那鼻环:“怎么了?” “花铃现在在哪儿?还跟张明煦在一起吗?” 洞神说了下稍等,很快给苏尘报了个地址。 苏尘将垃圾桶收拾好:“走,咱们过去问问吧。” 找到花铃和张明煦时,二人正在一个小包厢里,满桌子的好菜,花铃吃得脸颊鼓鼓,看到苏尘他们过来,还欢喜地招招手:“苏大师,张师兄点了好多好吃的,你快来尝尝!” 苏尘笑了笑,望向张明煦,后者已经站起身:“苏大师,您有事找我?” “嗯,昨晚你去那栋楼找那个关医生了吧?” 第1520章 总得有理由的 张明煦眼中浮现片刻的疑惑,很快眯了眯眼,恍然解释:“苏大师,我没想用活人的脸来换。” “不是为的这个。” 张明煦:“???” 他视线扫向郑恒他们,微微拧眉。 “郑忻,就是你昨晚去见的那个关医生,被发现死在大楼后面,魂灵都消失了,”苏尘简单解释了下,而后取出那个鼻环,“你去找他的时候,他正在接待一个客人对吧?” 张明煦仔细看了看那鼻环,点头:“没错。” “我进去的时候,关医……不是,郑医生正跟一个人在聊天,他鼻子上就有这样一个鼻环。” “所以苏大师是怀疑郑医生被这个人害死的?” “不应该啊,我进屋之后就下意识试探了他几下,他无动于衷,就是个普通人。” “即便真是他害死郑医生,魂灵他也处理不了的。” “苏大师……” 他想问苏尘方向是不是错了。 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出不来,只得干笑两声。 苏尘:“他也是做的换脸。” 张明煦微愣片刻,有些难以置信:“不能吧?郑医生都说了,换脸的人皮需要直接取,最好是选择刚死之人,而且得他自愿同意的。” “他身边的一个女孩还说十来分钟之后就要做手术,可那时候房间里也没死人啊。” 张明煦说着就眯眼:“难道是藏起来了?” “那也不应该啊,就算是藏起来,我也不至于什么都发现不了。” “而且郑医生身上的道力都没隐藏,他不至于藏一具尸体。” “难道……要用刚死之人换脸是糊弄我的?” 郑恒和郑承钧一听就知道他的想法,当下就否认。 “不可能,我郑家的人怎么可能用活人换脸?” “没错,就算他行为有失偏颇,也不是你胡乱编排的借口。” 张明煦讪笑着连连道歉。 “不是胡乱编排,实在是晚辈不了解郑医生的为人,再加上他是在那种地方做事的,难免判断的时候带着偏见……” 他说完后不卑不亢地望向苏尘。 苏尘提醒他:“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觉得奇怪的地方。” 他从郑忻的八字上掐算,只能看到他视角能看到的。 “奇怪的地方?”张明煦皱眉思索。 苏尘提醒:“你一向谨慎,进去那房间之后观察到了什么,可以都说说看。” 说完,苏尘示意郑恒他们落座。 花铃见状忙招呼他们吃菜。 可惜别说郑恒郑承钧因为后辈出事没心情吃,便是季枫,看到桌上一盘红烧肉,眼前便浮现血肉模糊的画面,立马捂嘴转身匆匆跑去吐了。 花铃愣了愣,疑惑地皱眉。 边上的张明煦开口。 “我那天是在楼下门卫那边打听的房间,来到门口敲门的时候,是个女孩给我开的,她长得挺清秀的,我下意识就看她印堂,有点晦气,但那种地方,沾染晦气是正常的,我一路上来遇到的人,大部分都带着晦气,只是多少的区别,所以我就没多想……” 苏尘点头。 “她挺警惕的,没把门全部打开,而是站在门缝里问我找谁,做什么。” “听说我想找关医生,换脸,她眼睛就亮了起来,我觉得她应该是觉得来了大单要大赚一笔所以高兴的。” “之后她就将门再打开些,请我进去。” “我看到对门的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很年轻,看着就二十上下,另一个背对着我……” “那女孩特意从隔壁给我拿了个凳子出来,还给我倒了杯白开水,指了郑医生给我介绍,然后郑医生就跟我解释换脸需要的条件……” 张明煦十分听话地将自己进去之后的一点一滴都陈述了出来,最后说到女孩送他到楼道间,二人挥手告别,这才又仔细回想了下。 “苏大师,全部的就这样。” 他思索片刻:“那个带鼻环的男人身上的煞气不重,就算是个逃犯,估计犯的事也不大。” “我估计郑医生也发现了他这情况,权衡后选择帮他的,但他的确是个普通人,这鼻环……” “也普普通通。” “但我还是没想明白,没有死人,他们怎么做的换脸?” 苏尘无奈:“人是在你离开后自己进去的。” “是个女人。” 张明煦眯眼:“红楼里的女人?” 苏尘颔首:“是她朋友送她来的,她得了绝症,就是郑忻也治不好,估计是认命了,想着临死前再赚点钱给家里人寄去,就答应换脸。” 张明煦恍然。 “那这个女人应该是郑医生替鼻环男找的吧?” 他咕哝:“早知道郑医生还能帮忙找这个,我就直接说……” 顿了顿,他轻叹了口气。 “算了,人都没了。” 郑恒问苏尘:“那会不会是那个女人的朋友?” “她舍不得好友被害死,虽然是自愿的,但如果没有小忻的话,说不定她还能活一段时间。” 郑承钧问:“苏小友,你能找到她朋友在哪儿吗?我们现在就去找她问问。” 苏尘:“跟她们无关。” “做完换脸手术之后,鼻环男离开没多久,她们就离开了,还是郑忻联系了火葬场派人来接。” “这不能确定吧?”郑承钧质疑。 苏尘定定地看着他:“我掐算过了,跟她们无关。” 郑承钧还想再坚持,衣摆被郑恒拉了拉,微微摇头。 “这都什么事儿?!”郑承钧气闷的拍了下桌面。 郑恒表情无奈,跟苏尘道歉:“对不起啊苏大师,我大伯脾气有点急。” “无妨。” “所以这件事真跟这鼻环男有关?” 郑恒拧眉:“他真是个普通人的话,那就是背后有玄师?” “可他为什么要害小忻?” “总得有理由的不是吗?难道是觉得换脸的效果不太好?发怒了?” 苏尘摇摇头,再三掐算,始终没有头绪。 除了鼻环,鼻环…… 苏尘感觉自己隐隐抓到了什么,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是季枫重新回来了。 郑承钧见状,没忍住皱眉:“小枫,你也算是打小在后厨历练过的,杀鸡宰鸭不是见多了吗?怎么……” 季枫委屈:“郑伯伯,真不怪我,我就算看多了宰牛宰羊,可那是人啊,血肉模糊的,真的……呕!” 他说着面色微变,忙抬手示意郑承钧别说话,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转头又跑。 “这小枫……”郑承钧无奈叹气。 郑恒:“毕竟还是个孩子。” 话落,他就见苏尘望来,当下一个激灵。 第1521章 赶紧去祠堂看看,快去! “苏大师,你有头绪了?” 苏尘没说话,站起身。 张明煦他们见状忙跟着站起来。 花铃更是急切地取出一个袋子,熟练地将桌上几个盘子的菜往里面装,而后屁颠颠地跑到苏尘身边:“苏大师,我们跟你一起去。” 苏尘扫了这桌子。 张明煦:“放心吧苏大师,已经结过账了。” “那走吧!” 季枫捏着火辣辣的喉咙回来,看到包厢里空无一人愣了愣,一阵垂手顿足。 “苏大师,你是不是忘记我了?” 他哭丧着脸好一阵子,就听到脚步声,扭过头一看,忙挤出笑容:“许少,你们也在这边吃饭啊?” 说着视线往他身边瞟。 原本有些谄媚讨好的青年在看到他,脸色当下一沉,没好气:“季枫,你怎么在这儿?是不是想过来偷师的?” “没有没有。”季枫忙摆了摆手,小心翼翼指了指他身边的青年,壮着胆子问,“许少,这位是……” 许贺川瞪了他一眼:“问什么问?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难怪跟我们混了这么久之前还被挤出去。” 季枫:“……” 他讪笑了两声:“抱歉抱歉,我的错!” “知道错了就滚吧。” 许贺川说完,又讨好地对身边的青年笑了笑:“这是花城大酒楼老板的小儿子,不用管他,这边请。” 季枫目送忙往边上撤,目送他们进入一个大包厢。 等包厢门关上后,这才猛地一跃而起,对着那边来了两拳。 泄完气,季枫轻哼:“不就老豆手里有点权嘛,就鼻孔看人,我才看不上你们呢。” “走着瞧,以后老子一定要混到让你给我舔脚。” 季枫插腰下楼,走到一半,眸光亮了起来,忙三步作两步迎了上去:“姑奶奶,您今天来这里用饭?” 熙梦瞥了他一眼,挑眉:“你怎么在这儿?” 蔡国邦则熟练地用胳膊一挡,隔绝季枫与熙梦,面露不满:“别靠太近。” “哦哦哦。”季枫立马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这才委屈地解释了一番。 得知死人,熙梦脸上表情没半分变化,而是问:“你知道这家店?有什么特别好吃的介绍一下。” 季枫立马喜笑颜开:“好嘞姑奶奶,你们之前订包厢了吗?没有的话,我现在就安排……” 说着他立马跑去跟服务员一阵沟通。 不多会儿,三人进了许贺川隔壁的包厢。 红楼后面。 草席再度被翻开,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一张脸。 花铃嫌弃地捏着鼻子。 “咦,都开始臭了!” 张明煦仔细看了看,有些疑惑地望向苏尘,面上还是不解。 他如此,郑恒和郑承钧也一样。 不知道苏尘到底发现了什么。 苏尘看向张明煦:“你再仔细观察一下?” 张明煦:“???” 他很听话,拧着眉再度将眼前这具尸体从头到尾查看了一遍,还是没找到重点。 不信邪地,他索性蹲下身将尸体的衣服扒开查看。 花铃见裤子都被脱下,忙转过身。 郑承钧却在看向某一处时微愣了片刻。 郑恒也总算察觉不对劲,狐疑地皱眉。 他俩齐齐看向苏尘。 郑恒刚要开口问,张明煦出声了。 “我知道了,这具尸体不是郑医生的。” 郑承钧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是用的小忻的八字算到的……” 说话间他再度看向某一处,拧眉思索了下,呆了呆:“所以……还是我学艺不精,弄错了吗?” 张明煦指着尸体的大腿:“难怪苏大师一直提醒我有没有发现什么,要不是过来看到尸体,我也没意识到鼻环男和郑医生的身形很像,甚至连身高都差不多,乃至五官轮廓……” “还有……”他指着尸体血肉模糊的脸,尤其是那鼻子处,“不知道的人看到这里,还可能以为是技术不精剥皮不利索导致的血肉模糊,但现在看的话,分明是为了隐藏这里鼻环的孔洞。” 郑承钧身子微颤。 郑恒安抚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大伯,不怪你,这明显是别人有意引导的。” “应该是这衣服上沾染了小忻的气息,所以你才会找到他的。” 这话没能安慰到郑承钧。 他深吸了口气摆摆手,倒是坦然:“学艺不精就是学艺不精,我本来也没什么能耐,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给人看风水了。” 说完他望向苏尘:“怪我,误导了小友,否则也不会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对不住了。” 苏尘:“……” 的确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潜意识认定郑恒的大伯绝对不会有错,没想着核查一遍,默认这具尸体是郑忻。 现在想来,郑忻的魂灵直接被灭,就是为了让这衣服上的气息故意引导他们误判。 想到这儿,他微微摇头:“无妨,也没浪费多大功夫。” 郑恒眯眼:“所以情况是,那天晚上这个戴鼻环的男人找小忻换脸,脸也的确是换了。” “转头那个女的给小忻下药将他迷晕也想试着做换脸手术,没想到出事了,把他抛尸在这里。” “有人过来彻底把小忻害死,还灭了他的魂灵,而后替换衣服,把他的尸体带走了,却留一具其他人的尸体在这里迷惑我们?” “跟鼻环有关的话,就是这个鼻环男人背后的人动手的?” 苏尘颔首。 郑恒依旧拧眉:“那理由呢?” “换走小忻尸体的理由是什么?” “从这人死亡的时间来看,很有可能是为了换走小忻的尸体杀的人,他图什么?” 张明煦点头:“是啊,他图什么?你们郑家人的尸体拿着有什么特殊用途吗?还是说,他的那张脸有什么用……” 郑恒拧眉思索,而后猛地呆住,扭头跟郑承钧对视了眼。 二人齐齐出声:“糟了!” 郑恒忙拿起大哥大拨打家里的电话。 “喂爸,小忻是不是回家了?”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郑恒十分着急:“你别看你的病人了,赶紧回家一趟吧,别不是……” 郑承钧也开始打电话,打的是郑家老宅的电话。 只是电话接起没两分钟,他面色就是一变。 “什么?小忻真回去了?现在呢?” “走了?那家里情况还好吗?有没有丢东西?” “还能是什么东西?哎……” 他下意识瞥眼看了张明煦一下,明显是忌讳,所以才没说出口,只得一阵跺脚:“赶紧去祠堂看看,快去!” 郑恒侧身看着他,听到这话,反而平静了。 “大伯,晚了。” 第1522章 叔,咱中午就这两样菜啊? 郑承钧身子踉跄了几下,脸上很快一片颓然。 郑恒即便再沉稳,这会儿也叹了好一阵子气。 这样的氛围,张明煦还真不好待着,犹豫地望向苏尘,见他点头,才悄悄拉着花铃离开。 许久,郑恒才平复过来,对苏尘讪笑两下:“苏大师,你应该猜到我们郑家祠堂里有宝贝了吧?那是我们家的传家宝。” 苏尘颔首。 郑承钧转过身就拉了郑恒一把,微微摇头示意他别透露太多,还压低声音:“咱们回家再从长计议。” “大伯!”郑恒无奈,“咱们家的医经别人说不定能奉为宝物,但苏大师绝对不可能。” “您忘记我跟您提过的了?苏大师本身就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 郑承钧怔了怔,歉意地冲苏尘笑笑:“对,对不住啊苏小友,我这是谨慎惯了。” “无妨。”苏尘说着望向郑恒,“你们现在是打算回老家抓人,还是继续查那人究竟是谁?” 郑恒迟疑片刻,望向郑承钧:“大伯,您先回家,看能不能抓到人,不过我觉得希望不大,最好还是安抚安抚几个爷爷。” “我留在这边查一查,说不定能找到线索,他要是还回花城,说不定能来个人赃并获。” 郑承钧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小恒,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记得你十来岁的时候就已经能把经倒背如流。” “咱们就是怕这玩意儿流落海外,便宜了蛮族。” “明白的大伯。” 目送郑承钧离去,郑恒拧眉思索了阵,犹豫地望向苏尘,苏尘领会,给常玉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人重点查看一下海关,尤其是花城附近的。 “苏大师,谢了。” “我现在去找大楼的门卫了解一下情况,按说小忻都以‘关医生’在这里行医,能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绝对对我们郑家很熟,身份也不一般。” 苏尘再度取出那鼻环,转了两圈,而后翻手取出纸笔,将鼻环男的脸画了下来。 “苏大师,这……” “研究一下最近谁接触过他吧。” “张明煦猜测他可能是逃犯,如果真是,他对花城就不太了解,能够精准找到红楼,肯定有人提点他。” 郑恒颔首:“好的,我明白,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苏尘轻拍了下他的肩膀:“那行,我先走了!” 再回到小楼,林景玉已经出门了,张玉贵跟陈洪涛交流经验,他也偷得浮生半日闲,在后院盘腿,沐浴着阳光打坐。 约莫两个小时后,常玉的电话打来了。 “截住了?” “医经的确是拦住了,但你知道的,不说誊抄的,现在拍照很快。” “他们既然能策划从郑忻下手,让他犯错,自请进祠堂罚跪好偷盗医经,就说明医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想必医经的内容已经泄露了。” 苏尘“嗯”了声:“猜到了。” 常玉叹气:“我已经打电话跟郑老前辈聊过了,如今医学技术日新月异,郑家陆续派人出国留学,就是为了与时俱进,其实未必要守着那医经,只是……” 苏尘知道他的担忧:“他们这么这么大张旗鼓,不惜惹怒整个郑家,也要盗走医经,绝对是另有所图。” “嗯,所以我请郑老前辈将医经给你看看,看是不是里面还藏着什么。” 苏尘挑眉:“你自己怎么不看?” “这不是你近吗?再说了,我还得照顾一家子,就这样啊先挂了!” 苏尘扫了眼大哥大,微微摇头。 要不是没拉黑功能,高低把这人关小黑屋一个月。 郑恒是下午两点多上门的。 来送郑家的医经。 “抓住了吗?”苏尘问了一嘴。 郑恒搓了搓脸,整个人都沧桑起来:“他娘的都是一群畜生,小忻的身体用完了就扔粪坑。” 苏尘一时间还真不好评价。 许久才挤出两个字:“节哀!” 郑恒无力地摆摆手:“苏大师,不提这个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古朴的羊皮卷递给苏尘,“我大爷爷交代了,您看完我得立马带回去。” 苏尘接过翻开。 看到小篆,他挑了下眉,快速浏览起来。 羊皮卷不大,字虽然密密麻麻,但不过三四分钟便全部看完,重新卷起递还给郑恒。 而后再度往郑恒脑袋里注入一股力量:“路上注意安全。” 郑恒点点头,道谢完离去,在门口正好撞上回来的林景玉,也只微微颔首,匆匆离去。 林景玉扫了他好几眼,这才提着两个打包盒进来,找了一圈来到后院。 “那个郑大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尘点头:“家里出了点事。” “你这边顺利吗?” 林景玉嘴角勾起:“反正有来有往,你真话说几分,我假话掺一半。” “反正我也不着急,而且已经带了助理过去混了脸熟,以后就让他代表我在这里跟他们周旋了。” “对了,这顿饭发现了两道菜挺不错的,你中午吃了什么?哎,不管吃了什么,这都好几个小时过去了,就当吃点心了。” 他不由分说拉着苏尘去餐厅。 打包回来的东西厨师已经加热好,一份是烧鹅,一份是菠萝咕噜肉。 苏尘一边品尝一边仔细看了看他。 “挖了厨师?” 林景玉竖起大拇指:“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打算把厨师放酒店里,回头你要是馋了,直接过去点就行。” 正说着,楼上突然传出一声国骂。 林景玉拧眉,不满地抬头看。 “怎么一觉睡到现在?疯了吧我们?” 没过多久,葛靖豪他们一边整理衣服一边下楼,走到楼梯中间对上林景玉的视线,几人身子齐齐一僵。 “叔,早,早啊!” 林景玉扫了他们几眼,才收回:“的确是挺早的,希望你们回家还能起这么早。” “哈哈,哈哈,那,那还是不敢的。” 葛靖豪讨好地凑过来,肚子适时咕咕叫了起来,他望着苏尘面前这两盘,揉了揉肚子:“叔,咱中午就这两样菜啊?” 这四五个大小伙子,哪里够吃啊? 林景玉瞥他一眼,喊了声厨师,后者显然也听到了动静,端着一直热好的菜出来,对葛靖豪他们笑笑:“几位小少爷,先吃点垫垫肚子,还想吃点什么吗?” 葛靖豪:“来点开胃降火的吧……” 厨师在里面折腾,香味还没传出呢,一阵哭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第1523章 你把小森喊过来一下 葛靖豪夹最后一块咕噜肉的手顿了顿,但还是眼疾手快地从众人的包围中将最后一口肉成功放嘴里,冲着兄弟们一阵眉飞色舞。 林景玉都没眼看。 见助理出去久久没回来,没忍住往门口那边望了两眼。 许久,助理整理着衣服进来。 “什么情况外面?” 助理下意识望了葛靖豪他们一眼。 葛靖豪立马坐直了身子。 “冲我来的?” 助理颔首:“外面来了一家子人,说是葛少爷玷污了他们女儿的清白,想过来要他负责。” “放,放他们的狗屁!” 葛靖豪气得都结巴了。 “老子,老子什么时候……” 林景玉轻咳了两声。 葛靖豪缩了缩脖子:“我的意思是,我,我,我真没乱来。” “叔你信我,我自从来花城闹了那一出之后,一直都是修身养性,跟你们同进同出的对不对?” “我就算有那个色心,我没作案时间啊!” 林景玉看向助理。 “他们说是昨晚的party上葛少爷对他们女儿动手了。” 葛靖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我……我比窦娥还冤我!” “对,阿丰昨天一直跟在我身边,他可以给我作证,我昨天真没做过分的事是吧?” 项庆丰讪笑着扯起嘴角。 “是……吧?” 葛靖豪瞪了他一眼,闭眼硬着头皮:“是,的确是动手动脚了一点,那不是气氛到了吗?再说了,她们也对我动手动脚了……” 林景玉瞥了他一眼。 葛靖豪无奈:“我真没有……” “没有就没有。” 林景玉吩咐助理:“你出去如实说,他们真想闹的话,带去派出所报案,顺便去医院做检查。” 助理离开,林景玉这才又扫了葛靖豪一眼。 “叔,这回真不是我的错!” 林景玉:“倒霉就多做点好事。” 葛靖豪嘴撅得都能挂尿壶了。 “花城太克我了,下回我再也不来了!” 厨师将煮好的面酸汤面端上来,葛靖豪深吸了口,顿时没了怨念,很快吸溜了起来。 林景玉见状,无奈摇摇头。 俩人转去了客厅那边,林景玉递给苏尘一个文件。 “什么?” “花城这边比较清净的宅子,我选了点儿,你挑几处回头我收拾一番,到时候红红他们想过来玩也能有个落脚之处。” 苏尘刚想说没必要,翻到一处宅子的照片顿了顿。 林景玉凑过来瞄了眼。 “这宅子面积比较小,比较好的是,宅子的保存度比较好,那些门窗稍微翻新一下就能住,宅子自带的小花园也收拾地不错。” 苏尘点点头:“院子里这棵荔枝树的确是不错。” “不错吗?”林景玉微微皱眉,“枝叶都不怎么繁茂,而且据说近年来开的花结的果都很少,主人家都想把它砍了当柴烧。” 他之前看到这宅子的资料时,也想着换一棵好的观赏树。 “这棵树有灵性?” 苏尘点头。 “那这个宅子买了。” “回头我跟他们交代一下,这棵树不用动就行。” “你再看看其他的。” “没必要,买这一处就行。” 苏尘说着还是将文件翻开:“倒是可以给你挑几处。” “我其实不大需要。” 苏尘饶有深意地看了他几眼,林景玉无奈。 “行吧,主要是这个小楼有点太少了,我如果要买的话,就得是大宅子,要不就是成片的,不然客人一来,有时候真不好安排住处。” 苏尘翻看了几下,问他:“就这几处了?” “都不合适吗?” “不是上佳的选择,真要买的话,估计得好好布置一番。” 他沉吟片刻:“这样,回头你买了我过来一趟,看着给你改一改。” “行,这样的话,我也好议价。” 林景玉说着招呼另一个助理过来,让他约时间。 苏尘失笑:“你是一刻都闲不住啊。” “没办法,来都来了!” “主要这栋小楼的确是差强人意,而且花城未来我还是挺看好的。” 林景玉出门前再三叮嘱葛靖豪倒霉就待家里,别出去。 葛靖豪老老实实点头。 可几杯茶下肚,坐不住了。 “苏大师,你喜不喜欢玩台球?” 苏尘瞥了他一眼。 葛靖豪讪笑了两声,抓挠了下脑门:“苏大师,真不是我爱玩,可这楼太小了,我们想玩都转不开。” “真想出去?” 葛靖豪重重点头。 苏尘将茶杯收拾干净,站起身:“那行,我带你们出去逛一逛。” “欧耶!” 葛靖豪欢呼。 十几分钟后,看到穿着破烂的孩子一个个板着稚嫩的小脸努力搬砖,葛靖豪愣了愣。 项庆丰也有些错愕。 苏尘努了努嘴。 “去帮忙吧。” 项庆丰点头,撸起袖子就加入,葛靖豪跟其他人面面相觑,偷偷观察苏尘,见他表情认真,不像是开玩笑,这才老老实实跟着搬砖。 “黑哥呢?” 阿水看到苏尘,立马捧着个搪瓷杯一溜小跑过来。 听到苏尘这么问,摇头:“不知道,这两天花城很乱,到处都出事,黑哥让我们都老老实实的,他估计是去打听情况去了吧。” 苏尘点点头,视线落在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上。 阿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小声解释:“小森他们自己要求帮忙盖房子的,还鬼机灵地提出要工钱,我跟黑哥商量了下,与其让他们这些小机灵鬼自个儿出去折腾,还不如在这里帮忙。” 苏尘问:“有发现其他人接触小森吗?” 阿水被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您是指什么人?一起盖房子的,煮大锅饭的,还有附近来送米面粮油的……” 苏尘抬起手。 阿水忙止住。 苏尘:“会玩刀的。” 玩刀的? 阿水下意识就回想认识的那些混子,拧眉仔细回想,而后很快确定地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 “确定?” 阿水十分认真地点头。 苏尘瞥他一眼,指着此刻已经放下砖,下意识扭动手腕的小森:“你再看看他的动作。” 阿水茫然了瞬,仔细看了看,讪笑:“这……可能是搬的砖太重了,所以手腕有点疼,转一转,活动一下?” “您就放心吧,咱们这一片的混混我都认识的,真要赶过来带坏小森他们,我跟黑哥头一个饶不过他们!” “我保证,我们会把小森他们照顾好,让他们好好上学,成长为国家栋梁的。” 苏尘扫了他一眼,轻叹了声。 “你把小森喊过来一下。” 第1524章 再不帮,有个小朋友真要炸毛跳脚了! 小孩儿听到阿水的呼唤下意识抬头,见到远处的苏尘愣了愣。 “小森,赶紧的,这边。” 阿水再度跟他招了招手,见小森一溜儿跑过来,一把拉住他小手,压低声音问:“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又不安分了?是不是跟外面的混混一起玩了?” 小森摇头:“没有!” “你确定?” “真的没有。” 阿水再三打量了他几眼,眼里带着质疑。 拉着小森来到苏尘身边,阿水冲苏尘笑了笑:“苏老板,我刚才问过了,这孩子说没有……” 苏尘“嗯”了声,示意阿水去忙活,这才翻手取出折叠桌椅打开。 阿水走着走着没忍住回头望,这一看,差点没直接摔个狗吃屎。 好容易稳住身子,他艰难地将快脱臼的下巴合上,干巴地吞咽了口水,喃喃:“这苏老板不会回头还变个床出来吧?” 一想到烈日下苏尘躺在床上监工的画面…… 阿水猛地摇摇头,甩掉这离奇的想法。 小森尽管吃惊,但对苏尘的本事早有预估,很快反应过来,帮着苏尘将桌椅打开,见苏尘让自己坐下,犹豫着沾了半边屁股,略微拘谨地看着苏尘,小手搓了搓,又觉得刚搬了砖有些脏,在裤子上擦了擦,冲苏尘一阵干笑。 苏尘拿起搪瓷杯喝了口,问他:“这几天怎么样?” 小森忙点头:“挺,挺好的。” 倩倩他们的病全部都治好了,不用每天着急赚钱筹钱,也不用买药照顾。 吃喝不愁,现在带着他们在这里搬砖,还能攒钱,比起之前,太舒服了。 “是吗?所以你被拿捏了?” 小森小手下意识一抖,错愕地看着苏尘,意识到不对劲,很快调整僵硬的表情,但也知道晚了,有些泄气,小嘴撅了起来。 苏尘看着好笑。 “你看,你的年纪还是太小了,别说未知的危险会不会在你的预期内消失,就是你的演技,都没预想的好吧?” 小森微微垂头。 许久,他才解释:“菜鸟鱼都没发现……” 沉吟半晌,他才望向苏尘:“你怎么看出来的?” 苏尘转动了下手腕。 小森呆了呆:“这样也行吗?” “当然,还有你的面相,近期有血光之灾。” 小森恍然地“哦”了声。 他很快吐出一口气,郁闷道:“我要是那天不躲在树上就好了。” 将那天巷子里偷窥到的画面说了之后,小森小脸上满是懊悔:“我醒来发现没事,本来还很开心的,可没多久她就找到我了。” “没说话她就把一条小狗割喉,她说如果我不听话,下一次喷血的可能是倩倩,也可能是乐乐……” “我问她要我做什么,我就想,如果还是偷,我其实可以答应,但她没有……” 苏尘颔首:“她教你练刀?” “嗯,她说我很适合当她徒弟,只要我好好跟她练技术,她不会对倩倩他们动手的。” “你信了?” 小森摇摇头。 “她杀人如麻,才不会那么好讲话。” “肯定是骗我的。” “而且她这几天已经让我杀了好几条小狗了。” “我都觉得以后她会威胁我杀人。” 说话间,小森的小手捏成拳,眼神里满是倔强。 苏尘点点头:“所以你想尽快学会,偷袭她?” 小森看向苏尘:“你会看相算命,我有血光之灾,是失败了吗?” 苏尘没回答。 小森抿了抿嘴唇。 “如果失败了,你说她还会不会杀倩倩他们?” “对,你快看看他们的面相。” 苏尘失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小森皱眉:“你都治了倩倩,你肯定希望她好好活着的啊。” “是你希望他们好好活着,我……其实无所谓。” “不可能!”小森声音都大了。 苏尘定定地看着他。 小森气鼓鼓的,可被他盯越久,心里越没底。 “你……真的不在乎吗?” 苏尘伸手在他脑门上揉了揉。 “要听实话?” 小森重重点头。 “不太在乎。” 小森愕然瞪大眼睛:“那你……” “你想问,不在乎为什么要帮忙治疗,为什么还要建孤儿院,为什么还要让他们都上学?” 小森“嗯”了声:“菜鸟鱼说你是大善人,是慈善家。” 苏尘笑。 “你笑什么?!”他又有些生气。 “我实在算不上大善人。”苏尘解释,“我如果真的是,就不止帮助你们这群小朋友,花城那么多可怜的孩子,这会儿估计好几家孤儿院都动工了,可惜我视而不见。” 小森反驳:“你不会。” “好吧,我承认,如果我亲眼见到他们凄惨的模样,或许会给口饭,或许会拜托朋友关照一下。” 小森皱眉。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苏尘说着端起搪瓷杯。 小森仔细看了看苏尘。 “所以你为什么这么做?” “是为了我?” 没等苏尘回复,他又猛不丁蹦出一句话:“我该不会是你的儿子吧?” 苏尘差点没将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饶是如此,也依旧小小被呛了下,体内的力量很快流转,将那点难受压了下来。 他有些无奈地对上小森质疑的目光。 “是不是你自己不清楚?” 小森摇头:“我又看不到我怎么被造出来的,而且你都能看相算命,说不定,说不定是……上辈子我们有缘……” 提到这个,他眼睛亮了起来。 “是不是上辈子我是你爸?” 苏尘捕捉到他眼里的一丝狡黠,无奈摇头。 “你倒是胆子大,真的敢想。” 小森轻哼了声,得意:“反正你就算再不在乎倩倩他们,也不会杀他们的。” 说着还插腰,冲苏尘吐舌头,把“有恃无恐”演绎地淋漓尽致,但也小孩气十足。 苏尘笑:“所以你现在打算求助我了吗?” 小森呆了呆,眼中的狡黠一点点散去,嘴再度撅了起来。 “她很厉害的!” “刀飞出去就死一个人,很准。” 苏尘点头:“所以,你怕黑哥他们可能因为这事没了命不敢求助,但现在,我不是在这儿吗?” 小森踢了下腿:“你本来就要帮忙,又不需要我求。”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苏尘叹气,“怎么办?我太不喜欢这个感觉了,我非得反着来……” “不行!”小森急切地拉住苏尘的手,气恼道:“你不能不帮。” 苏尘笑开,点头:“好,帮帮帮,我帮!” 语气里满是宠溺:“再不帮,有个小朋友真要炸毛跳脚了!” 第1525章 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我才不是小朋友!” 小森气鼓鼓反驳。 对上苏尘含笑的视线,很快郁闷:“好吧,我承认我还是小孩子。” 苏尘趁机捏了捏他的脸蛋,被他挣脱开,恼怒地看着他:“不准捏。” “行吧,不捏……” 苏尘笑了笑,提醒:“下回还遇到困难,你觉得黑哥他们解决不了,给我打电话。” 小森不情不愿地“嗯”了声,提醒:“号码。” 苏尘写了一份给他。 “我希望你一直用不到,这样说明你生活的安稳快乐。” 小森撇嘴:“你先把她解决了吧。” 说着站起身,小手插兜,一副老成的小大人模样:“我给你带路。” 强硬要收小森当徒弟的是个二十来岁的精致女人。 但也是个没有身份东躲西藏的女人。 她躲在一处棚屋里,苏尘跟小森过去时,她正拿着镜子在描眉,嘴里碎碎念着等有机会找关医生做一下手术,就能成功脱离组织,享受美好生…… 她的开心戛然而止,目光复杂地盯着苏尘和小森。 “小森,你很不乖哦!” “我提醒过你的。” 她缓缓放下了镜子。 “你带陌生人来,我很不高兴,你知道我不高兴会发生什么吧?” 小森点头。 然后十分夸张的对着她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你……” 苏尘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茉莉花香。 他眉头挑起,立马改变主意。 女人被制住,动弹不得,射出的刀片被苏尘接住,仔细查看。 小森绕着她观察好几圈,还上手挪动了下她的胳膊和腿,发现也动不了,问苏尘:“你怎么做到的?” “想让我教你?你求我啊。” 小森轻哼了声:“不教就不教。” 而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削铅笔的小刀,跳起就对着女人的脖子割下去。 苏尘抬起手。 小刀在距离脖子一厘米左右停下,怎么都动不了。 “你放开我,我要杀了她!” 苏尘将那刀片收起:“小孩子不要成天喊打喊杀。” 又解释:“她现在不能死,还有用。” “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想睡她?” 苏尘走近,弹了小森脑门一下:“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没大没小。” “你没否认,你就是想睡她。” “这种是蛇蝎美人,睡她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尘叹气:“我不至于这么饥不择食。” “你真不想睡她?”小森的手被苏尘落下,还是不可置信地偷偷观察苏尘的表情,满脸狐疑,还强调,“她其实真的挺漂亮的,而且这么厉害,你要是喜欢,很正常。” 苏尘都快被气笑了。 “你还是闭嘴吧。” “唔唔唔……” 小森发现说不了话,气恼地扒拉了下嘴,发现没用,气鼓鼓盯着苏尘。 苏尘对女人直接施展了搜魂。 一个个画面印入他的脑海,女人身子也开始微微颤抖,没一会儿,嘴角口水缓缓流下。 小森看着愕然,尤其发现那双狠厉的眼睛此刻都无神了,更是惊奇。 结束搜魂,苏尘虚空画符,很快女人身上燃起一团火,两个呼吸的时间,已经化为了飞灰。 小森目瞪口呆。 “你还毁尸灭迹?” 苏尘转身看着他:“害怕了?” “我,我才不怕!” 小孩子梗着脖子倔强的模样还挺好玩的。 苏尘勾起唇角。 “行了,回去吧,出来这么久,他们估计该担心你了。” 小森撇嘴:“才不会……” 见苏尘望来,他解释:“我才不会遇到危险……” 想起那夜遇到这个女人,他闭嘴了。 “我什么时候能比她厉害?” “怎么?觉得跟她一样才有自保的能力?” 小森点头。 “练本事很苦。” “我不怕。” 苏尘颔首:“那回头你跟黑哥说吧。” 小森似乎想到了什么,身子微颤。 回到了工地,阿水再度热情迎了上来。 “苏老板,您总算回来了。” 而后悄悄指了指葛靖豪他们:“您还是快点把这群公子哥儿带走吧。” “怎么……”苏尘刚想问,就见葛靖豪正推着自行车,自行车后面绑着个筐,筐里满是红砖,他还得意洋洋,“怎么样?还是我有办法吧?这样多轻松啊!” 项庆丰给他竖起大拇指。 阿水吐槽:“本来公子哥儿体验搬砖,少搬点儿我们都能接受的,但他……为了搬砖,花了大价钱买了新的自行车不说,还给大家买汽水,还说累了就该喝汽水,这玩意儿哪是我们普通人能喝的?” 苏尘提醒:“说重点。” 阿水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他知道搬砖的工钱,觉得我们在剥削劳动力,要我们提高价格,还要保证每天给他们提供矿泉水。” 要不是看他们是苏尘带来的,阿水早就喊人揍他们一顿了。 苏尘拧眉。 思索片刻,他招呼葛靖豪过来,后者还得意地邀功。 “苏大师,我聪明不?” 苏尘叹了口气:“这问题你回去问问阿玉哥吧。” 葛靖豪一听就皱眉:“啊?为什么要问……” 对上苏尘的视线,他老实地垂头。 “累不累?”苏尘问。 葛靖豪捏了捏手臂:“有,有点儿。” 之前他们下意识比赛谁能一次性搬更多的砖,差点没把腰闪了。 手臂也因为一次性搬了那么多的砖超负荷隐隐酸痛,要不然他也不会绞尽脑汁花钱请人去附近买自行车来搬。 “把自行车留下,继续搬。” 葛靖豪呆了呆:“……啊?” 而后委屈:“为什么苏大师?” “搬不搬?” 葛靖豪扁嘴:“搬……” 眼见他垂头丧气转身,苏尘提醒:“汽水没收了。” 一众公子哥儿齐声哀嚎。 苏尘扭头看到小森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提醒:“你不想去搬砖赚钱了?” “小心今天的工钱都被扣光!” 小森哼了声才离开。 阿水冲苏尘笑笑:“这孩子很聪明,也有自己的主意,黑哥说平时别太拘着他,随他来,所以我就没怎么管。” 苏尘点头:“挺好的。” “那苏老板,您问清楚了吗?这孩子该不会真的和外面的混混有来往吧?” “最近花城不平静,可别回头让他们喊去帮忙干危险的活,有命去没命回。” 苏尘摆手:“放心吧,没有。” 阿水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见苏尘摸出大哥大,他识趣地拿着搪瓷杯去续茶。 电话接通,苏尘开口:“知道黑手套吗?” 第1526章 你是想让孩子们好爬树翻墙? “什么玩意儿?” 苏尘将情况说了遍,常玉了然。 “那应该是新建的组织,还不成气候。” “按你所说,他们入境后杀的也不是大小领导,就是冲钱来的,但也不是单纯的杀手组织,这个背后的玄师的确是有点手段。” 苏尘提醒:“你让在沿海活跃的玄师小心点吧。” “这个老巢你都知道了,就没有打算过去看看?”常玉问。 苏尘掐算了下,摇头。 “不了,时机不对。” 常玉明白:“就是幕后那个玄师不在老巢中呗。” “那的确是挺可惜的。” “如果不能扼杀在摇篮里,估计很长的的一段时间……也不好说,花城现在那么多人去打工,有些人消失或许激不起涟漪。” 苏尘“嗯”:“随缘吧。” 总归不是翠城。 又没在他眼皮子底下作乱。 可以先放一放。 说不定后辈的玄师还能借此磨炼一番。 再度跟常玉闲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后,苏尘就看到身材壮硕的男人顶着一双红眼睛快步走来。 发现苏尘脚步顿了顿,扭头扫了眼。 阿水十分有眼色地小跑过来,解释了几句。 男人扫了眼闷声搬砖的葛靖豪他们,冲苏尘点头,而后一屁股坐下:“苏老板过来是想看进度,还是要训后辈?” 苏尘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对他笑笑,问:“烦恼人丢了?怕线索断了?” 男人瞬间眯起眼,警惕地盯着苏尘:“你……” 他还在琢磨怎么措辞,苏尘道:“别当心,他们是被一锅端,人数太多,好好审肯定得花时间,等他们放出来……” “苏老板有门路?” 男人凝视他,内心在重新评估苏尘的能力。 边上的阿水闻言,忙凑到男人耳边提醒了几句。 而后讨好地跟苏尘笑笑:“抱歉啊苏老板,黑哥估计是这几天太累了,脑子一时间没怎么转过来。” 苏尘摆手:“没事。” 他看向男人:“有空的话,可以多教小森一点本事。” 男人皱眉,有些不解。 “这孩子太聪明高自尊,不轻易求人。” 阿水挠挠头:“高自尊?” 男人:“好面子。” “哦哦哦,这么说我就懂了。” “的确小森是挺好面子的,我让他喊我一声哥,跟要他命一样,遇到黑哥你就立马变成小鹌鹑了。” 苏尘颔首:“不求人只能让自己变强。” “你略懂拳脚,教他没太大问题的吧?” 男人沉吟片刻,有些烦躁地往后靠:“我一早就知道这群小孩是累赘,果然没错。” 本来只用让菜鸟鱼关照一下他们,现在不仅仅要盯着建孤儿院,回头还要操心他们上学,现在又多了一项…… 阿水不愧是他的好兄弟,立马对着苏尘一阵干笑,右手拇指食指搓了搓:“这个苏老板你看,我黑哥说得挺对的,黑哥亲自教导的话,这个,您看……” 男人看到他的手势,错愕地扫了他一眼,有些不满:“我是这意思?” “是,绝对是。”阿水凑到他耳边提醒,“黑哥,花城这都变天了,以前咱们兄弟那只能勉强保证温饱,谁知道以后怎么样啊?手里有钱咱们至少不慌是不是?” 男人拧眉,神情依旧不满。 但没再反驳了。 苏尘翻手取出五沓钱。 “够吗?” 阿水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他迫不及待将钱接过:“够,够够够,太够了。” “哎呀,之前我就看出来了,苏老板您不仅仅能力顶呱呱,在大方这一块,是我阿水见过最牛的。” 苏尘失笑:“马屁拍得不错。” “诶,多谢苏老板夸奖。” 阿水说话间迫不及待地将钱捞怀里,用外套遮着,一阵小跑。 等藏好了钱,才屁颠颠的拎着半袋蛋卷过来,让苏尘配茶吃。 还拿了一把蒲扇,问苏尘热不热,给他扇了几下见摇头,又放在苏尘头顶,替他遮着太阳。 这狗腿的模样让男人有些不忍直视。 想训斥几句吧,考虑到苏尘拿的那五沓钱,也没了脾气。 偷偷观察了苏尘几眼,他有心想问什么,瞥了眼阿水,还是放弃了,转而起身撸起袖子跟着一块儿搬砖。 阿水见状直叹气,小心翼翼看了看苏尘的脸色,开口:“苏老板,你别看我们黑哥是老大,但他跟别的老大不一样,兄弟们打架,他都冲在最前头,兄弟们吃饭,他都让大家先吃……” “可惜好人没好报啊。” “听说黑哥原本是讨了老婆的,但惹了仇家被报复,一尸两命,他父母不甘心去要说法,也接二连三地没了命,他岳父岳母气他害死女儿外孙,把他当仇人看……” 苏尘:“正常,但凡家里过得如意的,也不至于出来混。” 阿水怔了怔,苦笑:“是啊,要是能安稳过日子,谁喜欢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啊。” “不过苏老板你应该是知道的,整个花城,我们是最不喜欢打打杀杀的,除非必要哈,所以您放心,小森他们这些孩子交给我们,绝对不会带坏他们的。” 阿水又跟苏尘介绍了下社团里的几个兄弟。 末了冲苏尘笑了笑:“苏老板你看,我们其实是想给小森他们树立良好的榜样的,但是你知道的,我们太穷了……” 苏尘瞥了他一眼。 “过犹不及。” 阿水愣了下,也不失望,忙给苏尘捶肩膀:“是是是,苏老板说的是,我这人就是贪财。” “您要是不喜欢听,那我就不说了。” 犹豫半晌,他还是继续开口: “其实我的想法也简单,就是想问问苏老板您是做的什么生意,看看我们兄弟们能不能接点安全一点的活。” 苏尘叹了口气:“回头真有活,会有人找你们的。” “真的?!” “那太谢谢苏老板了,谢谢谢谢。” 阿水目的达到,道谢完一溜烟就跑了,没一会儿就提着一个袋子回来。 袋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洗干净的杨梅和李子。 “苏老板,这用盐水洗了,不会酸的,你尝尝。” 见苏尘拿起杨梅放嘴里,他叹气:“其实这个时候我认识的一大个家里的荔枝是刚好熟的,味道也好,但不巧,听说他的院子卖出去了,听说买家也喜欢那棵荔枝树,还派人看着,不好回去偷摘……” 苏尘眉头一挑。 挺巧。 “没事,以后有机会的。” “没错,以前我就想着,要是能在花城有块地,就去剪点枝条回来种,”他指着一处给苏尘看,“苏老板,这个位置要是种荔枝,您觉得怎么样?” “你是想让孩子们好爬树翻墙?” 第1527章 该不会以为我会哭吧? 阿水猛地拍了下脑门。 “看我这脑子,那这树绝对不能种墙边,……门口?” “门口肯定有人守着,这群臭小子要是想翻墙,也能逮也正着……” “乐乐他们看着就是老实孩子,那还得是防着小森。” 阿水碎碎念了一阵,下意识拿了一颗李子放嘴里,咬一口,五官立马扭曲了起来。 他却不舍得吐出来,缓了好一阵子才将嘴里的果肉吞下,再看着苏尘面不改色地啃李子,犹豫着问:“苏老板,您吃的这颗李子……不酸吧?” “酸。” 阿水忙道歉。 紧接着破口大骂摆摊的老人心黑。 “他再三跟我保证过,这李子是他家自己种的,保甜的。” “我就是看他穿得破,衣服上还有补丁,脸也被晒得很黑……”他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下回我再信这种人,我就是猪!” 苏尘好笑地勾起唇角。 “为什么不是狗?” 阿水下意识回着:“因为我真的会狗叫。” “汪汪汪,太顺口了。” 反应过来,阿水对着苏尘一阵讪笑。 “那个,我,刚才……哎,算了,不说了。” 暮色四合。 阿水拍手让大家下班的时候,葛靖豪低低地欢呼一声,扭头就抱着项庆丰“大哭”。 项庆丰为难地轻拍了下他的后背,小声提醒:“苏大师看过来了!” 葛靖豪一秒立正,调整了下情绪。 “刚才那是我装的。” “演技好吧,你看,一滴眼泪都没有。” 项庆丰竖起大拇指。 葛靖豪满足了,揽着他的肩膀:“走,我们过去让苏大师看看咱们的劳动成果。” 苏尘瞥了眼面前摆了一排,掌心都带有不同程度血泡的手,淡淡点了点头。 “不错,没太偷懒。” 葛靖豪得意:“那当然,我必不可能输!” 苏尘站起身,阿水忙出声询问是不是要给葛靖豪结工钱。 葛靖豪眼睛亮了起来。 苏尘:“不用。” 葛靖豪眼里的光黯淡了。 “苏大师……” “我们付出劳动了……” 苏尘:“你们在做义工。” 葛靖豪呆了呆。 “你最近走霉运,要多做点好事。” 有个青年闻言,撞了撞葛靖豪:“豪哥,这意思是不是我们都是陪着你受罪?” 葛靖豪清了清嗓子:“干嘛?” “你要给我们补偿啊,我不管,等回去,你要请我们去云楼吃一顿。” 苏尘拧眉。 云楼? “你是真狮子大开口啊!” 葛靖豪瞪了那人一眼,很快嫌弃地摆手:“算了算了,我请我请……” 苏尘眼见这群小年轻瞬间来了精神,无奈摇摇头。 领着他们回小楼,林景玉已经坐在餐桌边,旁边还坐着宋安卉宋诗诗,还有赵玉昆。 见到苏尘,赵玉昆下意识站起身喊人:“苏道长!” 苏尘抬手往下压:“坐吧。” 等洗完手坐下,他才问:“调查了吗?” “哪有那么快啊苏道长?昆哥下午才到的,坐了那么久的车,都快累死了。” “早知道他千里迢迢都要过来,我就不给他打电话了。” 宋诗诗嘴上这么说,嘴角却没下去过,还夹了一块鸡肉放赵玉昆碗里,叮嘱他赶紧吃掉。 赵玉昆只得跟苏尘歉意笑笑,一口将鸡肉放嘴里,匆匆咀嚼几下吞咽了下去,这才回:“已经请社团内的兄弟帮忙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说着话,宋安卉的大哥大响了。 她接起听了下,挑眉。 扭过身仔细看了看宋诗诗。 后者一脸茫然,还抬手擦了擦嘴角:“老板,我嘴边有东西?” “你在海外真有家人!” 宋诗诗:“!!!” “我的人调查说,他们这些年还回国好多次,跟你爷爷见过面。” 宋诗诗眯眼,眼里冒着怒火。 她拳头捏地死死的:“死,老,头!” “我就知道,他绝对有事瞒着我。” “他还说我是从厕所里捡回来的。” “啊啊啊……” 发泄了一阵,宋诗诗一把拉住宋安卉的手:“所以我家里有钱吗?我是不是认祖归宗就能一夜暴富?” 见宋安卉点头,宋诗诗一跃而起,开始旋转跳跃。 “我要成为富婆了,我要成为富婆了……” 赵玉昆眼神宠溺。 苏尘则是满脸无奈。 宋安卉对着大哥大那边说了会儿话,望向林景玉:“你这边传真怎么做?” 助理忙上前,恭敬接过大哥大进行沟通。 没一会儿,助理拿着传真递给宋安卉,后者扯了扯略微疯癫的宋诗诗:“给!” 宋诗诗深呼吸几口气,捧着资料认真看了起来,没一会儿,她就眯起眼,手指在上头一个人名上点了点。 赵玉昆问了声:“怎么了?” “没事,”宋诗诗将资料扔给赵玉昆,“给你,我都懒得看。” 说完,她夹起一块鸡肉恶狠狠塞嘴里。 赵玉昆见状欲言又止。 “干嘛?”宋诗诗瞪他,“这么一大盘鸡肉,我吃一块你都不乐意啊?” 赵玉昆摆手:“不是。” 他解释:“你刚才那块……是鸡屁股。” 宋诗诗呆了呆,捂着嘴转过身。 “呕……” 见她跑卫生间,赵玉昆叹了口气,从头到尾将资料全部看了一遍,这才望向宋安卉:“宋老板,你确定这都是真的?” 宋安卉耸肩:“你如果质疑,可以只当参考。” 赵玉昆拧眉思索了一阵,缓缓将资料折叠放好,这才朝卫生间那边看了眼。 门关着的。 仔细听,有些许水声。 他有些担心,起身过去敲了敲门。 “诗诗,你没事吧?” 门被打开,宋诗诗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当我三岁小孩啊?只是误吃了鸡屁股而已,又不是天塌了。” 她猛地凑上前,眯眼:“昆哥,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在里面哭吧?” 赵玉昆摆手。 “笑话,我宋诗诗,很快就能成为富婆,我高兴还来不及,我能哭?” “不对,回头认亲的时候我是要哭的吧?哭一哭,说不定他们觉得我可怜,手指缝里多溜出一点,咱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赵玉昆笑:“那你得好好练一练怎么哭。” “是啊,一向都是我让人哭,经验太少了……” 葛靖豪的视线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看着他们落座,有些不太甘心地问项庆丰。 “大美女的眼光都这么……奇特吗?” 第1528章 不冤 项庆丰缓缓摇头。 生怕他俩的谈话被听到,还将葛靖豪拉到客厅那边,才小声提醒:“他刚才说了,社团的兄弟……” “混那个的……”葛靖豪难以置信,见项庆丰点头,他一阵扼腕,“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我都怀疑她眼睛瞎了,明明那么大的杏眼……” 项庆丰点点头:“豪哥,别想了,咱们收拾收拾也吃饭吧,”他摸了摸肚子,“搬了大半天的砖,我是真的饿得前胸贴后背。” 经他这么一提醒,一众年轻人忙去洗了脸和手,收拾完在餐桌边坐下,葛靖豪就嚷嚷:“叔,我们今天做好事了。” 林景玉瞥了他一眼。 “扶老奶奶过马路了?” “才不是,我们可是……” “给。”林景玉没再理会他,而是将一个文件夹递给苏尘。 “我过去看了下,屋子的确保存的挺好的,但想要住得舒服,还是要全部改,这是全屋的照片,还有我请人做的设计图,你挑选一下,要是没有看中的,我再请人设计,毕竟有点赶,可能没有太亮眼的。” 苏尘点了点头。 葛靖豪说话被打断,有些气闷,噘着嘴恶狠狠喝了口粥,就听宋安卉问林景玉:“听说你看中的那块地快拿下了?” “宋老板,你那大一片地都收入囊中了,怎么还关注我那么小的地皮?” 宋安卉无奈:“我哪里能跟你比啊?钱开路,就要一直用钱开路,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啊。” 她撩了下长卷发,叹气。 “当然,我不希望所有人都把我当冤大头。” 林景玉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被认定是软柿子好捏,她在内地任何一个城市想要做生意,都得被剥一层皮。 “你想让我推荐一下花城这边可以跟你合作的人?” 宋安卉颔首:“那些个公子哥儿不是魔都的就是北边的,这边认识的两个还不顶事,只会吃喝玩乐。” 苏尘笑笑。 真要是不顶事,那一大片地哪里能这么快拿下? 估计是之后宋安卉要做的事利益没谈妥。 林景玉沉吟片刻,点头:“明天吧,我看看能不能约他们出来吃顿饭。” 宋安卉捧起碗:“多谢!” 碰了碰林景玉的碗沿,放在嘴边吸溜了一口粥,放下吐出一口气,宋安卉站起身,望向宋诗诗:“走吗?” 视线落在赵玉昆身上,她耸了耸肩:“算了,我还是不拆散你们了,玩得开心。” 提起包,她踩着高跟扭着腰身离去。 有人凑到葛靖豪耳边:“宋大小姐是不是今晚又有局?” 葛靖豪见他双眼发光,偷偷看了眼林景玉,将他脑门摁回去。 “你就死了跟过去的心吧。” “我可不想明天还有人上门要我负责。” “对哦,”那人叹了口气,“所以要不,豪哥,你明天还是继续去那边搬砖吧,多做点好事,下次咱们就不会因为你倒霉,错过这么多好玩的机会了。” 葛靖豪脑门上的青筋在跳:“闭,嘴!” 他化悲愤为食欲,一下子干了两碗粥下去,盛第三碗粥时,季枫回来了。 是跟在熙梦和蔡国邦身后回来的,表情还有点郁闷。 “吃过饭了吗?”林景玉问了句。 蔡国邦点头:“听说一家餐馆还不错,去尝了尝。” “怎么样?” “徒有虚名,普普通通。”熙梦嫌弃,有些无奈地提醒蔡国邦,“下回别谁推荐就去了。” “姑奶奶我知道了,我听话。” 瞥见季枫,他轻哼了声。 季枫一阵讨好地干笑。 苏尘注意到气氛不太对,扫了季枫两眼,刚想开口问,后知后觉自己好像之前把他落在餐馆里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见季枫望来,才问,“你们在那餐馆里遇见的?” 季枫委屈点头。 小心翼翼看了眼熙梦,吐出一口气,郑重地跟熙梦蔡国邦鞠躬道歉。 “对不起,是我为了面子利用了你们,真的对不起。” 这一说,葛靖豪他们立马来了精神。 “面子?利用?” 葛靖豪索性直接起身走到季枫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是不是被欺负了?快点展开说说啊?” “阿豪。”林景玉呵斥了声。 葛靖豪缩了缩脖子,冲他讪笑了几下,躲了回去。 蔡国邦扫了眼一直鞠躬的季枫,看向熙梦。 “看我干嘛?我又没吃亏。” 蔡国邦这才拧眉:“行了,下次别再犯了。” 季枫这才起身,连声保证。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啊?”葛靖豪小声嘀咕。 见蔡国邦和熙梦往客厅那边走,忙跟季枫使了使眼色。 季枫有些不情不愿地挪步过去。 坐在葛靖豪身侧的项庆丰识趣起身,让开位置不说,还特意去厨房给季枫拿了一副碗筷。 被葛靖豪一把摁在座位上的季枫干笑了几声,原本打算糊弄过去的,可葛靖豪连续撞了他胳膊十几下,知道躲不过去,他只得无奈开口。 “我本来不是跟苏大师的吗?”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看了苏尘一眼,犹豫了下,到底没把郑忻的说出来:“中间苏大师带我去了饭馆那边,我因为……身体不舒服,就去了一趟卫生间,等我回来,苏大师应该是有急事先走了,本来我是想直接回来的,那好巧不巧,刚想下楼就碰上了许贺川。” 葛靖豪疑惑:“许贺川?谁啊?” “就之前我跟你们提过铭少豪哥你记得吧?” 葛靖豪忙点头:“记得记得,这边大领导的儿子嘛,但我听你说,他不是被送走了吗?” “这个许贺川当时就是跟着铭少混的,一直很趾高气扬,有一回我就帮一个兄弟说了句话,就被他记恨上了,之后就对我阴阳怪气的。” 葛靖豪他们连连点头:“正常。” 季枫挠头:“我知道正常,那铭少在的时候,我也没打算跟他多计较,大不了就是远远看到躲开嘛,躲不开被说几句,就当是挠痒痒了。” “但铭少都倒了,我本来以为他也嚣张不起来了,谁知道他还这样,我……反正我气不过。” 葛靖豪颔首:“明白了,所以你就利用那位姑奶奶去打他们脸啊?” 季枫苦着脸:“嗯,我那会儿就没多想,我就是气不过……” 他的肩膀被葛靖豪拍了拍。 “不冤。” 边上青年问:“所以他现在傍上了谁?很有背景吗?” 第1529章 怎么?你要拧断她对象的脑袋啊? 这话成功让林景玉苏尘他们齐齐望来。 季枫下意识抓挠了下脑袋。 “我不知道啊~” “那人看着比我高一点,脸也普普通通的……” 他眼睛亮了亮:“哦对,他戴着耳钉。” 摸了摸右边的耳朵:“只有这边戴着。” 葛靖豪思索了一圈,确定认识的人里没有匹配的。 又看向其他人,大家均是摇头。 赵玉昆眉头拧着,一副思索的模样。 林景玉神色如常,还给苏尘夹了一筷子菜,示意他尝尝。 季枫继续:“不过虽然我不认识他,但他背景肯定很大,之前许贺川虽然是跟着铭少混的吧,但至少不会那么,那么……” 他抓了抓脑门,一时间卡壳了。 葛靖豪:“卑躬屈膝?” “对对对,就是卑躬屈膝。”季枫道,“真的,我从来没看过他这么讨好一个人,走路的时候都弯腰,一脸讨好,之前他捧铭少,最多就是嘴上说几句讨好的话……” “而且你们知道吧,许贺川他爸这次没被波及,手里还是有点权力的。” 葛靖豪猜测:“那就不太可能是新来的领导的儿子,有可能是再上一层的?” 季枫提醒:“再上一层的也在花城,我们都认识,但他们都不跟我们混的,直接去基层了。” “那就奇怪了,难道是北边的?” 葛靖豪说话间下意识看向林景玉。 后者对上他的视线,轻咳了声:“所以让你别出去晃悠。” “人是谁都认不出,到时候得罪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死?”葛靖豪难以置信,“叔,有这么夸张吗?” “而且就算他背景深厚,也不敢那么嚣张吧,我们葛家也不是没名没姓的……” 林景玉轻哼了声。 “这里有人知道你葛家?” 葛靖豪闭嘴了。 季枫反过来安慰他:“豪哥,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你还是听话点吧,而且我跟你说,姑奶奶就是厉害!” “出手了?” 季枫回想了下,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都被揍了。” “要不是国邦哥拦着,说不定他们连命都能没。” “你们不知道,那个许贺川跪在地上一直喊饶命,那脸直接成了猪头,啧啧……可惜了,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怎么就没带相机呢,不然拍下来……” 季枫说到这里顿了顿:“呵呵,我好像跟翔云哥学坏了。” 提起商翔云,季枫扫了一圈:“翔云哥去哪儿了?一直没看到他。” 林景玉笑。 “放心吧,他在图书馆看书。” “你要是想他了,等会儿给他送饭,你可以一起去。” 季枫立马干笑了几声:“那,那还是不用了吧?” 转头跟葛靖豪压低声音:“让我看书,还不如要我的命。” 葛靖豪重重点头:“就是就是。” 饭还没吃完,电话响了。 助理接起听了一会儿,走到林景玉身边耳语了几句,林景玉眉头拧起,起身跟助理去了书房。 葛靖豪难免多看了两眼。 “不会是出事了吧?” 季枫:“出事咱们也帮不上忙,还是赶紧吃饭吧,豪哥你不知道,为了看那出戏,我都没怎么……” 发现葛靖豪脸色冷了下来,季枫茫然眨了眨眼:“豪哥,怎,怎么了?” “我难道说错话了?” 葛靖豪难得严肃:“就算帮不上忙,至少可以关心,我虽然不着调,但不能做没心没肺无情无义的人。” 季枫:“???” “我,我不是无情无义,我就是觉得……” 他还要解释,胳膊被撞了撞。 转头,项庆丰小声跟他解释:“你是不是不怎么会看脸色?” 季枫呆愣片刻,仔细回想了下,后知后觉:“景玉哥遇到的事很大吗?” 项庆丰叹气:“说实话,你真该多学学了。” 鲁莽,冲动,没眼力见…… 缺点一大堆。 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狗屎运,才能进入这个圈子。 但凡他们手指缝里漏出一点点,就能保证以后荣华富贵,可…… 如果继续没脑子的话,只会慢慢被踢出圈子,逐渐被边缘化。 这也一直这么提醒自己。 季枫答应地倒是快:“我知道了,谢谢你。” 项庆丰见他虽然放下了筷子,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微微摇头。 还是不上道啊。 聪明人这会儿就顺势打听在座每个人的性子了。 算了…… 宋诗诗和赵玉昆就坐在他们对面,将动静全部收入眼里,微微摇头后,宋诗诗给赵玉昆又夹了一块排骨,问苏尘:“苏道长,你这边什么时候结束啊?小柳儿都快想死你了!” 苏尘笑:“就这一两天了。” “问题不大吧?”宋诗诗又问。 苏尘知道她问的是林景玉的事,摇头:“天塌不下来。” 双方都是在互相制衡,还没到明牌阶段,就算搞点事,最多就是恶心人,不至于伤筋动骨。 即便如此,林景玉再度从书房出来,已经是两小时后,彼时熙梦跟宋诗诗闲聊了几句,嫌弃地扫了赵玉昆好几眼,到底还是给他扔了一颗珍珠。 等他俩离开,她才嫌弃开口:“小柳儿这姐姐眼光怎么这么差。” “丑死了!” “心思还不干净。” 说着她猛地坐直身子,望向苏尘:“小柳儿不会跟她学坏了吧?” 没等苏尘回应,她就念叨上了:“熙岚眼光就不好,小柳儿是她女儿,估计也不怎么样,再要跟她姐姐学……” 她身子一颤,使劲摇头。 “不行不行不行……” 苏尘失笑:“小柳儿才多大?” “都十几岁了还小?” “以前的人十四五就出嫁,十五六就大肚子生孩子。” 一想到小柳儿再过三四年就有可能被搞大肚子,熙梦直摆手:“不行不行,苏道长,你有没有那种符,一辈子斩断桃花的那种。” “你打算让小柳儿一辈子不恋爱不嫁人啊?” “不行吗?” 苏尘摇头。 “怎么就不行了?” “大不了下回我帮你做事,不收功德。” 苏尘点头:“还是不行。” 熙梦捏了捏拳头:“我真的……” “不是谁遇上烂桃花都是死劫的。”苏尘解释,“既然不是死劫,那就是磨砺。” 熙梦怔了怔。 “你说的不是死劫的。” 苏尘颔首:“我说的。” 熙梦这才吐出一口气:“那就好。” 顿了顿,她又没忍住拧眉:“不对,虽然不是死劫,但要是小柳儿的正缘是刚才那种……” 苏尘打趣:“怎么?你要拧断她对象的脑袋啊?” 第1530章 小弟,这段时间就别出去鬼混了! 熙梦虽然没回答,那厌恶的表情还是让周围的气温都低了好几度。 季枫夸张地搓了搓手臂。 听到书房门被打开,下意识转过身:“景玉哥,没事吧?” 林景玉摇摇头:“没多大事。” 他走到苏尘身边坐下,仔细看了看熙梦,又疑惑望了下苏尘。 “怎么了?” 苏尘:“说烂桃花。” “烂桃花?哦对。”林景玉总算想起来,望向助理,后者取来大哥大,他拨通之后小声聊了一会儿,很快眉头一挑,扭头看苏尘。 匆匆问候了几句,林景玉挂断电话,问苏尘:“你说的烂桃花是男的啊?” 此话一出,葛靖豪他们齐齐瞪眼,紧接着一阵兴奋。 苏尘老神在在:“嗯,怎么了吗?” 林景玉摇头:“就是觉得惊奇,但感觉……我堂哥有点破防。” “他本来还想报复一下我准堂嫂,估计二女争宠的剧本在路上都写好了,怎么演都在心里练习好几遍,结果……” 林景玉说话间嘴角没忍住上扬。 “看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这三堂哥有的头疼了。” 葛靖豪见他心情大好,才壮着胆子问:“叔,景墨伯伯真被男的看上啦?那男的长什么样儿?酷吗?帅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葛靖豪嘿嘿笑着挠头:“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嘛。” “还真别说,景墨伯伯这样貌,男女通吃很正常,我要是能有他那一张脸那通身的气质……” 眼前浮现宋安卉宋诗诗她们的身影,葛靖豪使劲摇了摇头。 “我还是别做梦了吧。” 熙梦轻嗤:“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葛靖豪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我吗?” “你不脏吗?” 脏? 葛靖豪低头看了眼衣服。 的确。 今天去搬了半天的砖,衣服都脏死了。 捻起一角闻了闻:“咦~” 幸好之前吃饭的时候是坐的两位大美女的对面,不然她们估计要被熏死。 “叔,我一身臭汗,上楼洗漱去了啊。” 说着不由分说推着项庆丰他们一起。 他们一离开,整个客厅就有些空了。 季枫问了下他们喝不喝茶,开始烧水泡。 期间欲言又止。 苏尘瞥他一眼:“想问那无脸尸体?” “嗯嗯,苏大师,案子破了吗?谁杀的啊?” “大抵是差不多了,我没问凶手是谁。” “那他为什么要杀人啊?” “郑家有祖传的医经,藏在祠堂里,他们想用他的身体去偷。” 季枫呆呆眨了眨眼:“……啊?” 林景玉则多看了苏尘两眼。 苏尘明白他的意思,解释:“医经的内容不可避免被泄露,郑家打算直接公开其内容。” 林景玉恍然。 “挺好的,很多传承断了,都是因为藏着掖着,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公开的话,别的不说,至少医经能很好地传下去。” 苏尘点头,顺便扫了季枫一眼,后者茫然:“苏大师,你看我作什么?” “你那堂姐,是不是很久没跟你联系了。” “嗯,估计是清楚我们知道她隐瞒的事,最近都没联系,前两天我妈去借给她住的房子看了眼,已经搬走了,幸亏她还有点良心,没有把房子里值钱的东西变卖掉。” “不过好端端的,苏大师你突然说起我堂姐干嘛?” 季枫拧眉思索了下,很快愕然:“不会她现在就开始插足别人吧?” 话音才落,他的大哥大就响了。 “喂?妈?我饭吃完了,就不回……”他的声音顿了顿,而后陡然拔高了些,“你说什么?那畜生被放出来了?!不是才说……” “哦哦哦,二姐要搬回家,我边上的杂物间腾出来……那房间才多大啊,给我外甥住万一他多想怎么办?” “还是把我房间腾出来给他住,那杂物间给我,反正我经常不着家,没事儿,您要觉得我委屈,回头你们零花钱多补点儿给我也行,我不会嫌弃的。” 苏尘一阵失笑。 林景玉接过季枫手里的茶壶,倒茶叶,洗茶。 “好好好,我现在就回去收拾,其他的你们可以随意,但我的碟片你们都别碰啊,不对,那墙角的箱子……你们都不许动,不许动啊,我现在就回去整理,很快的,不许动我的东西!” 季枫挂断电话,匆匆跟苏尘他们说了声就往外跑,等上了车,这才想起来,苏尘之前问他堂姐的事。 “苏大师应该不会说废话的,季芸是不是干了什么事连累到我了?” 季枫想到这个可能,气恼地抓了抓脸颊。 “我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非要带她一起玩……” “肯定是之前帮她认识的那些人里,她傍上了……这里面谁结婚了?也有可能是有对象的,谁啊?” 他思索了一圈,人名闪现完就忘了,回头思虑好一阵子才能再想起,猛地拍了下脑门,掏出怀里的小本子歪歪扭扭记录了起来。 的士在家门口停下,季枫看着上头的六个名字满满的成就感。 “就不信了,我一个个提醒过去,还能连累到我。” 迈入家门,入眼的就是一堆的行李袋,行李箱,还有眼熟的衣柜化妆台这些。 季枫扫了眼,视线往客厅坐着的消瘦女人身上转:“二姐,你跟那人渣离婚就离婚,衣柜怎么也搬回来啊?也不嫌晦气。” 季瑾扭头看到他,笑了下,解释:“我怕不搬走,回头留给他跟他女人用,更恶心。” “说的也是。” 季枫在沙发上坐下,扫了一圈:“爸妈,我大哥他们呢?没回来?” “家里谁跟你一样游手好闲啊?你大哥一堆的事,头疼着呢。” “就是,戴家故意使绊子,账一团乱。” 季瑾也看着季枫:“小弟,你要是有空,明天去帮大哥算算账。” “呵呵,呵呵~那还是算了吧,爸妈不知道,二姐你难道不清楚嘛,我看到那些数字就头疼……” 生怕他们再劝,季枫忙站起身:“那什么……我去楼上收拾房间。” 即便有保姆帮忙,彻底收拾完杂物间,也已经是两小时以后了。 季枫瘫在小床上双眼无神,昏昏欲睡。 蓦地他睁开双眼:“打电话,打电话……” 十分钟后,季枫难以置信地拿着大哥大下楼,嘴里不住嘀咕着:“不可能啊,季芸都没联系他们,那她怎么连累我的?”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就被季瑾喊住了。 “小弟,这段时间就别出去鬼混了!” 第1531章 不能算?天机不可泄露? 季枫错愕地指着自己:“我?鬼混?” 他母亲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你二姐还能说错了啊?” “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 “我,”季枫气愤,“我真没鬼混。” “跟铭少他们一起玩那都是去年的老黄历了,我早就跟他们分开了。” “上回你们不是见过了吗?我跟港城来的翔云哥少卿哥他们一起玩,最近还跟景玉哥苏大师……我哪里就鬼混了?” 季枫的母亲茫然了瞬:“是这样吗?” “我的亲娘诶,”季枫都无语了,“早上我不是打电话让你准备特产?还说要送人?就是给少卿哥他们送的。” “你怎么看着三四十岁,记性却这么差?” 季枫母亲闻言乐不可支。 “你小子这张嘴哦~” “行行行,那就没鬼混。” 季瑾和季慕远却还持怀疑的态度。 “小弟,你真没跟他们一起混?” “混个屁啊我混,二姐,你就是不信我,别说铭少现在被送走,就许贺川那厮,看到我就讽刺,我又不是软骨头,天天被阴阳怪气我能忍受得了啊?” 季慕远疑惑:“许主任的儿子?” “就是他!” “也不知道扒上了谁,今天在饭店遇到他,趾高气扬的,得意个什么劲儿,最后还不是被我收拾了。” 几人表情一僵。 季枫母亲都结巴了。 “怎,怎么收拾的?” “小枫啊,咱们可不能乱来,你爸开个酒楼不容易,万一他们使个绊子……” 季瑾忙点头。 季枫嫌弃:“妈,我虽然成绩很差,又不是真的蠢,没直接对上,我请了姑奶奶出手,打得他们哭爹喊娘,估计现在都在医院哭嚎呢。” 他得意洋洋了一阵,而后摆手:“行了不说了,我还得赶紧回去找苏大师算一算……哦对,”他看向季慕远,“爸,你要不信的话可以问问郑伯伯,看早上我是不是跟他在一块儿,不过他有个亲戚出事了,估计心情不太好现在,你记得安慰安慰啊。” “晚上我就不回来啦,走啦。” 目送季枫离开,季瑾神情古怪地望向季慕远:“爸,小弟这……” “不像是说谎,”季慕远叹了口气,“可惜了,但凡是你大哥或者你,结识的这些人,咱们季家就真要一飞冲天了……” 他胳膊被老伴狠狠抽打了下。 “小枫也没那么蠢,这不挺好的嘛。” 季慕远干笑:“是是是,挺好挺好~” 换个角度想,至少跟他们一起玩,不容易出事,也不容易得罪人。 季枫匆匆往林景玉的小楼赶,半道上堵车了。 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司机闲聊时,一辆跑车呼啸而至,停在边上。 季枫瞥了眼,很快嫌弃地撇嘴。 “光天化日……” 司机接话:“世风日下啊。” 跑车上的男女正吻得天昏地暗,从季枫这个角度看去,驾驶座上的男的手很不老实,恨不得三两下将女人的衣服剥下。 季枫不能再赞同了:“啧啧,就这么急不可待啊?要不要把床给他俩搬来?” 显然边上也有人发现了跑车里这对男女,口哨声此起彼伏。 司机取出一根烟点上,吸了口吐出烟圈,叹气:“这女的白的哟……” 白? 之前还真没仔细看。 季枫没忍住又去看了两眼,这一看,他的表情一僵。 透过车窗,他赫然发现女人的侧脸十分眼熟。 生怕看错,他扒着驾驶座凑近些。 “季芸!” “真是你!” 跑车里的女人下意识想回头看,脑袋却被手扣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她好像也破罐子破摔了,不理会外界,全身心投入,甚至对方上下其手,她也没再阻止。 季枫暗骂了声:“我去你的!” 他解开安全带就想下车。 司机疑惑:“哥们,这你马子啊?” “什么马子?我堂姐。” 只是还没等他打开车门,前面的车松动了。 跑车上的男女分开,还没等季枫绕过车头,跑车就同离弦的箭一般蹿了出去。 季枫愤愤捶了下车头,听着后面的鸣笛声,只得重新坐回去。 司机问了句:“追不?” 季枫思索了下,摆手:“这会儿都看不到尾气了,也追不上,算了。” “还是那地方?” “嗯。” 季枫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仔细回想之前看到的画面,拧眉思索老半天,无解。 “究竟是谁啊?” 这疑惑带回了下楼,彼时商翔云已经回来了,只是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瘫在沙发上。 见到季枫,哭兮兮地伸出手。 “翔云哥,怎么了?” “快帮我按摩按摩,顺便帮我提桶热水过来,哦,我还想洗一把热水脸。” 季枫看了下他的脸色,二话没说,转头就去拿桶。 商翔云见状,对林景玉挑眉:“看看看看,你们只会笑话我,只有季枫心疼我!” “我宣布,我们的友情,破裂了!” 林景玉“嗯”了声:“要绝交吗?” “绝交今天晚上就把你扫地出门。” 商翔云:“……” 他委屈巴巴地望向苏尘:“苏大师,难道你就不说几句吗?” “要是扫地出门的话,记得带钱,不然住不了招待所。” 商翔云两眼一翻,直接往后倒。 季枫小跑过来,看了他两眼:“翔云哥,我帮你脱鞋!” 商翔云一个鲤鱼打挺起来。 “不用不用,你能帮我打热水已经够体贴了,哪里还能真让你帮我洗脚?” 他利索地脱鞋,双腿浸入热水里,眯眼,抖擞了下身子:“呼~舒服!” “我再去给你端盆热水来。” 等拧了热毛巾,商翔云擦了两把脸,季枫下意识要坐下,厨师端着热乎乎的面过来。 季枫没管,而是讪笑地看着苏尘。 “苏大师,我刚在路上好像遇见我堂姐了!” “她处对象了,那人开着跑车,看着挺有权有势的。” “你之前提醒我,是不是这个男人以后会连累我?” 商翔云来了兴致:“季芸啊?” “嗯。”季枫提起就有些气闷,简单描述了下,他无奈,“我们虽然发现她骗了我们,但也没明面上撕破脸,也没将她赶出老屋,她怎么这么快就堕落了?” 说着季枫再度看向苏尘:“所以苏大师,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啊?能告诉我吗?” 商翔云吸了口面,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尘:“来一卦?”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 商翔云:“……不能算?天机不可泄露?” 第1532章 阿弥陀……不对,苏大师 “啊?不至于吧?” 季枫挠了挠头:“我堂姐能这么厉害?” 短时间接触到这种人物? 苏尘:“不好算。” 商翔云拧眉,表情不解。 季枫同款表情:苏大师都觉得不好算的,那还是很牛的人啊。 不是,凭什么啊? 能在跑车里跟人干这种事的,不还是不学无术的二代?凭什么他就这么牛? 他心里的不平衡只片刻,就听林景玉问:“跟花城这边的局势有关?” 季枫怔了怔,忙看向苏尘。 苏尘垂眸喝茶。 “最多就一周的时间。” 一周的时间花城的局势就定下来了?季枫抓挠了下脑袋,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消息传给家里人。 商翔云左耳进右耳出。 花城的局势对商家影响不大。 吸溜了半碗面下去,他额头已经一片细密的汗珠,胡乱抹了抹,商翔云这才轻揉肚子缓了缓。 “景玉,最近有空不?” 林景玉看向他。 “我不还得陪着那前辈吗?没时间找房子。” “你也想买个房子?” “也?”商翔云问,“谁也买了?景墨还是少卿?” 发现林景玉的手指指向苏尘,商翔云愣了下,很快咧嘴:“苏大师也在花城买房子啊?太好了,他房子边上还有要卖的没?价格高一点没事,你帮我买一套。” “不对,要是便宜的话,多帮我买一套也行,回头那老头要是放长假想来花城休息一段时间,也有地方住。” 林景玉扭头。 他的助理还在书房里忙活着收尾,喊了声才出来。 听到商翔云的诉求之后,助理很快取出资料递给他:“商先生,这周边的房子质量远远不及苏大师的,如果买下来,估计得全部拆除重新盖。” “那就盖,我们商家本来就是盖房子的,家里一堆设计师,回头我让他们设计一下再盖,很快的。” 说着商翔云冲苏尘嘿嘿笑了下:“苏大师,以后你可别嫌弃我烦啊。” 苏尘笑:“别回头辛辛苦苦建好了,一年到头没住上几天。” “没事。”商翔云摆手,“就算不住,以花城现在的发展趋势来看,以后这里的房价也会水涨船高,亏不了。” 季枫灵光一闪:“翔云哥,你的意思是,花城这边以后房子很贵吗?确定?” “确不确定的,你看现在港城的房价……” 商翔云说完就跟助理沟通了起来,确定一些细节后,谈及钱款,商翔云苦兮兮:“哎,哪个二少跟我一样啊?活到这个岁数还得伸手跟老头要钱花~” 电话打出去,他秒变脸。 季枫看着他讨好的哄着那边,那模样十分亲切。 果然,厉害如翔云哥,还是得靠家里,回头有机会,再跟他们多要点零花钱。 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买点老房子,拆了重新建。 蔡国邦看了看商翔云,小声问熙梦:“姑奶奶,我们要不要在苏道长边上也买个房子?” “买什么买?” “我是怕姑奶奶您回头要是无聊,住边上可以看苏道长算命。” 熙梦怔了怔:“好主意。” 蔡国邦忙望向林景玉,后者扶额:“要不,回头我让他们把周围的房子全盘下来,统一盖?” 熙梦打哈欠:“我没问题,但房间要多,我宠物挺多的。” 林景玉:“???” “没问题。” 季枫闻言,缓缓举起小手,见林景玉望来,小声问:“景玉哥,我,我也能有个房子吗?我,我出钱的。” “回头再说吧。” 这是婉拒了。 季枫有几分失落,但很快又灵光一闪,买距离苏大师近一点的房子也行啊。 就这样办! 他兴奋地搓搓手:“景玉哥,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回家了啊,苏大师,姑奶奶,国邦哥,翔云哥,再见!” 见他匆匆离开,熙梦微微拧眉。 蔡国邦也跟着瞥了门口一眼:“怎么了?” “没事。”熙梦兴致缺缺,“早点回去吧,这个沙发没酒店的舒服。” 话音才落,林景玉眼前刮起一阵风,她跟蔡国邦便没了身影。 商翔云好一阵子哄来了钱,扭头一看,人都不见了,疑惑地坐下挑了几根面吸溜着,又好奇看了看季枫他们之前的位置。 “都走了。”林景玉催促,“翔云哥,你也赶紧吃完洗漱了过去照顾前辈吧。” 提起这个,商翔云一阵哀嚎。 “我现在看到图书馆的冷板凳就屁股痛~” 林景玉:“已经请人安排在图书馆角落放一批舒服的沙发,估计明早就能弄好。” 他的手被商翔云紧紧握住:“景玉,还是你细心,你看你堂哥,真是心硬如铁,一点都不关心我,我在这里受罪,他居然屁颠颠跑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 林景玉想了下自家堂哥现在的情况,没忍住勾唇:“炕头未必是老婆孩子……” “……啊?”商翔云疑惑。 “咳咳,不说了,翔云哥你还是赶紧吃面吧。” “哦哦哦。” 葛靖豪他们大抵是真的累坏了。 嚷嚷着上楼洗漱之后,再也没下来。 商翔云走后,小楼彻底安静下来,苏尘和林景玉也上楼休息。 季枫的夜晚才刚开始。 他原本的计划是回家找爸妈多要点零花钱,再去苏尘房子周围晃荡一圈,打听一下谁家房子想卖…… 计划地好好的,却根本回不了家。 车子再度绕进熟悉的小巷子里,季枫没忍住拍了拍司机的胳膊:“大哥大哥,这路你走过了,你这在绕圈啊!” 下意识地,他以为司机以为他是外地人,绕圈宰客想多要点钱。 于是特意用粤语再说了一遍。 “大哥,你要真想多赚点钱就直接跟我说,我回头多给你点不就得……嗬!” 季枫的眼睛猛地瞪圆,牙齿不由自主开始打战。 与此同时,他才后知后觉,胸口从刚开始上车到现在,一直都暖暖的。 “呵呵,呵呵~” 望着司机大哥那全黑的眼睛,寒气从脚底往头上蔓延,身子几乎都僵硬了。 “阿弥陀……不对,苏大师,苏大师,苏大师……”他闭眼开始碎碎念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胸口的那点温暖一点点往四肢开始蔓延。 季枫稍微动了动手指,察觉到可以动,悄悄地将安全带解开。 发现没被阻拦,心中生出了些许庆幸,继续摸索着车把手。 拧了下,纹丝未动。 季枫:“!!!” “苏大师救命!” 第1533章 有件事得收收尾 吼出那句话之后,季枫下意识睁开眼,就对上一张惨白的脸,那双全黑的眼睛像是旋涡,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吸进去。 季枫身子剧烈颤抖了起来。 胸口更是热得发烫。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诡异的尖叫,季枫只感觉心口一烫,双眼一闭,整个人晕厥了过去。 再度醒来,季枫发现自己是在一辆纸车里。 驾驶座位上坐着个纸人。 恐惧化为尖叫,他胡乱地挣扎着,发现纸车的车门可以打开时,忙钻了出来,但很快,他就感觉一阵阴风入体,身子抖了抖,视线也清晰了起来。 “苏,苏大师,苏大师救命啊!” 看到身处的是个墓地,季枫吓得当下腿软,直接哭了出来。 摸出大哥大他想打电话求援。 可惜任由他怎么打,电话都不通。 “什么鬼?” 季枫气愤地想摔大哥大,犹豫了下,太贵了,还是算了吧。 想起还有个平安符,他忙捂着心口。 “没事的,没事的,苏大师的平安符在,我肯定会没事的,没事的……” 他积蓄着力量缓缓起身,踉跄着往山下走。 中间一个不慎,直接往下滚。 落在一处荒草丛里,脚扭了一下,他忙不迭爬起来,继续走。 但很快,他又摔倒在草丛里。 如此三四次,季枫捂着脚不敢动了。 郑伯伯说过的,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等天亮。 自己还有平安符。 “苏大师会保佑我的。” “只要我不动,就不会有危险。” “没错,真有危险的话,苏大师肯定会提醒的……等等。” 季枫缓缓眯起了眼,紧接着咬牙切齿:“季,芸!” “肯定是她搞的鬼!” 恶狠狠捶了几下地面,季枫气疯了。 “我好吃好喝地带她玩,居然来害我!” “你等着,等我下山……不对,季芸哪里来的能耐?那个男人?!” 季枫一阵恍然,而后满脸嫌弃。 “神经病。” “放着苏大师这个黄金单身汉不要,居然去给别的玄师当情人,脑子进水了?还对付我……” 怒火裹挟着季枫,驱散了他内心的恐惧。 靠着骂人,季枫挨到了天亮。 上山的路人发现他时,季枫声音已经哑了,还在咬牙切齿着。 “季芸你等着,回头我就给你曝光。” “我要把你的丑事让所有季家人都知道。” “我还要烧香跟祖宗说,看你还有没有脸见……” 路人呼唤了几声没见他反应,靠近听了一阵他这咕哝声,摇了摇头。 “估计是被吓傻了,哎,肯定又是玩那种墓地冒险的游戏,这些年轻人哎,闲着没事干,就不能找点正经事做嘛。” 认命地蹲下身将季枫背了起来,稳步下山。 到了山脚,季枫被放下才缓过来。 仔细看了看周围,一副茫然的模样。 那路人见状,问了几句,发现他对答如流,知道他已经彻底清醒,教训了季枫几句,这才重新上山。 季枫没敢多停留,等走到大街上,看到人来人往,才总算感觉自己真又活过来了。 检查了下全身,发现只有右脚脚踝有点肿痛,他没忍住乐呵起来。 “我果然命大,大难不死,我必有后福啊。” 说着想起那平安符,他又伸手进兜里。 结果只摸出了一抹灰。 季枫呆了呆,忽然一阵后怕地全身抖了抖。 “平安符都烧了,那至少挡了一次要命的危险啊。” 他双手合十:“谢谢苏大师救我狗命,谢谢苏大师……” 经过的路人仔细看了看他。 季枫拧眉:“看什么看?没见过有人劫后余生啊?” 他再度摸出大哥大,拨通家里的电话。 听到熟悉的声音,当下哭出了声:“妈,我快被吓死了……” 大清早,苏尘就听到隔壁敲敲打打。 他起身洗漱下楼,葛靖豪他们已经怨声载道。 “苏大师,您也被吵醒了是吧?” 苏尘望向声音来的方向。 葛靖豪解释:“隔壁在做功德。” “说是这几年赚了挺多钱的,以前老母亲老父亲去世没怎么办,现在补上……嗷,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非得挑我们想睡懒觉的时候做……” 林景玉拿着报纸出来,摇头:“不是什么好日子,你们也可以去搬砖!” 葛靖豪呆了呆。 “叔……” “搬砖挺好的,我昨天跟你爷爷打电话了,他听说你去帮忙建孤儿院,夸了你好几句。” 葛靖豪来了精神:“真的?” “嗯,说你长大了,懂事了,比你那个堂哥有出息。” “哼,我那堂哥成天就知道赌博,之前被我爷爷吊祠堂里打,我还能比他差?” 嘴上这么说,葛靖豪还是止不住唇角上扬。 他轻咳了声,转过头:“那什么,我今天还打算去搬砖,你们去不去?” 边上有青年苦哈哈着低声劝着:“豪哥不要哇,我胳膊到现在还酸痛……” 葛靖豪瞪了他一眼。 “这点酸痛算个屁!” “没看到昨天还有好多孩子也搬砖吗?” “难道我们还比不了他们?说出去我都觉得丢人。” …… 说话那青年讪笑了下:“好,好吧。” 他捶了两下肩膀位置,就听项庆丰提醒:“那等会儿我们要多吃点饭,顺便……泡点茶带过去吧。” “泡茶?为什么泡茶?直接买矿泉水不……” 葛靖豪见项庆丰一直指着苏尘,顺着他的视线茫然望去,不解:“干嘛呢你?” 项庆丰提醒:“苏大师昨天不让。” “那茶不是有吗?昨天他们还给苏大师茶喝……” 项庆丰无奈:“那个叫阿水的,就没给我们喝茶。” “我昨天观察了下,他泡的茶只给他们社团的人喝,小孩子偷喝他都骂骂咧咧,只给白开水。” 葛靖豪拧眉:“他怎么这样?” “太过分了吧?” “那我们等会儿多带点茶水过去,给大家一起喝,就不给他喝,我气死他!” 项庆丰竖起大拇指。 听到这些谈话的苏尘微微摇头。 有没有可能…… 阿水不给孩子喝茶是因为小孩子不适合喝茶,尤其是浓茶。 算了。 还是让他们自个儿折腾去吧。 半小时后,看着吃过早餐的葛靖豪将一整盒好茶倒入大锅里煮,林景玉嘴角抽了抽。 “败家子!” 苏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中午还是跟人吃饭?” “嗯,你呢?今天要出门吗?” 苏尘点头:“有件事得收收尾。” 第1534章 更大的可能性是换命 送走葛靖豪他们没多久,宋安卉宋诗诗就来了。 林景玉递给她们资料,简单介绍了下那几位的喜好。 而后就花城的局势开始聊了起来。 苏尘全程在边上看书。 书翻到最后一页,刚要拿起报纸,季枫人未至声先到。 “苏大师呜呜……” 尾音十八弯,颤地宋安卉和宋诗诗对视了眼,齐齐耸肩。 季枫如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见到苏尘抱着就要往下跪。 苏尘拦住了。 “苏大师,我昨晚吓死了。” “要不是你的平安符,估计就没命回来了。” “吓死我了,我以为拦的是的士,结果上的是纸车……” 宋诗诗跟宋安卉眼睛逐渐亮起,饶有兴致地翘起二郎腿,捧起红茶,看着季枫。 林景玉则是视线往后,站起身冲来人笑了笑。 季慕远提着礼品进来,粗略扫了一眼,对上林景玉的视线,笑着伸出右手:“您就是林老板吧?” “林景玉。” “我是季枫的爸爸,之前在酒楼我们包厢,见过的。” 林景玉点头,伸手跟他握了握,视线落在他边上的妇人身上:“阿姨,早上好。” 妇人讪笑:“你好你好,小林啊,我家小枫一直不太懂事,这阵子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怪不好意思的,今天又来打扰你们。” “不打扰不打扰的。” 林景玉让开身子,请他们坐下。 季慕远路过季枫时,微微弯腰扯了扯后者背部的衣服,可惜怎么扯,季枫都不起来,对上林景玉的视线,只得干笑了声:“这孩子……有点太不懂事了。” 林景玉给他俩倒茶:“昨晚受惊了,正常。” 季枫结结巴巴地把事情都说了一遍,最后捧着一抹灰:“苏大师,平安符都烧了……” “噗嗤~”宋诗诗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 季枫听到声音忙擦了擦眼睛,看到两位大美人就这样盯着自己,顿了顿,整张脸爆红,闪烁着眼睛扭过头,慌忙擦了擦脸,又觉得不对,爬起身往卫生间跑。 等收拾齐整了再出来,垂着脑袋拖着脚步,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儿。 季慕远轻拍了额头两下,对众人干笑:“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宋诗诗点头:“的确是挺好笑的。”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男的哭得那么惨的。” “哈哈哈……” 季枫捏紧了拳头。 大美女都这么不留情面的吗? 太扎心了。 宋诗诗补充:“挺好玩的。” 季枫:“……” 大美女说我好玩。 那,那就算了。 不跟她一般计较了。 林景玉仔细看了看季枫,评价:“看起来状态还可以,没被吓掉魂。” 提起这个,季慕远一阵叹气。 “没掉魂也差不多了,本来这小子昨晚回了一趟家就跟我们说晚上不回家住,我们就没多管,谁知道早上才起来,电话打来就哭……” “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他头上都顶着露珠,整个人蹲在街角瑟瑟发抖,快没把我们吓死。” 季枫悄悄瞥了眼宋安卉和宋诗诗,轻咳了声:“爸,没那么夸张~” 季慕远斜眼。 “这会儿你知道夸张了,我跟你妈胆都快被你吓破了。” 说着他喝了口热茶,迟疑着看向苏尘:“您是苏大师对吧?” 苏尘点头。 “苏大师啊,小枫说昨晚可多亏了您给的平安符,您救了他一命啊,我们夫妻俩……”他说着站起身,边上季枫的母亲也跟着站起,二人对着苏尘就是深深一鞠躬,“多谢苏大师。” 苏尘把他们扶起。 季枫原本还想插科打诨说点活跃气氛的话,转头看到双亲起身时眼眶都红了,母亲更是悄悄转头擦泪,瞬间闭嘴了。 苏尘轻叹了声:“老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该高兴才对。” 季慕远吸了吸鼻子,直点头。 “是是是,苏大师说的是。” “我们季家最近一阵不安宁,我们就没多管这小子,谁知道能被人盯上啊。” 他平复了下情绪,再度望向苏尘:“苏大师,小枫说昨晚那纸车纸人什么的,都是他堂姐季芸给搞的,这小子有点蠢,我就怕怪错人……” 季枫闻言立马不依了。 他扯着脖子:“不是爸,到现在了你还向着她呢?她都要把我害死了,我还能冤枉她啊?” 季慕远扫了他一眼,干笑着望向苏尘:“苏大师,您看……要不帮我们小枫算一算?” 他说着就写有季枫八字的红纸。 苏尘摆手:“不用,八字我知晓。” 季慕远愣了愣,疑惑望向季枫,后者回想了好一阵子,才傻呵呵地挠头:“对对对,我忘记了,之前找苏大师算过事业的。” “你这孩子~”季枫母亲一阵无奈。 苏尘掐算了下,眉头连皱都没皱一下。 这反而让季慕远他们越发摸不着头脑了。 季枫急性子,见他停止掐算,忙不迭问:“苏大师,是不是季芸?绝对是她搞的鬼!” 苏尘颔首。 “原本你的命数是定的,你堂姐也是定的。” 季枫不屑:“她个专门插足人感情的第三者,我呸。” 苏尘点头:“所以啊,应该是不甘吧。” 季枫皱眉,而后眯眼:“苏大师你的意思是,季芸就是知道自己的命,所以不甘心,要改变命运?” “嗯,”苏尘叹气,“算命其实就是趋吉避凶,我点出她以后的命,是期待她能够提前防备,在面临重大选择的时候,选择避开,那或许真能逆天改命,可惜,她却走了歧路。” 季枫咬牙切齿:“她居然不反省,还想杀我,神经病!” 宋诗诗反应比较快:“苏道长,您这话,是不是她是跟季枫换命,或者借运?” 此言一出,季枫季慕远他们都是一愣。 见三人都盯着自己,宋诗诗挑眉:“看我干嘛?” “人做什么事总要有利可图吧?” “他堂姐跟他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么折腾他,总不能是泄愤吧?” “再加上这么离奇的事发生,还要他的命,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性是换命。” 宋诗诗说着望向苏尘,期待地等着他的答案。 苏尘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刚才掐算的时候,他也顺便将季芸的八字算了遍。 季枫气愤地捶着沙发背:“爸,我说什么来着?季芸就是蛇蝎心肠,太过分了,我好吃好喝带她玩,她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简直没人性!” 季慕远的脸也阴沉地可怕。 “不过……” 几人齐齐看向苏尘。 第1535章 无债一身…… 苏尘笑。 “她的确是想走邪门歪道,将自己的命数跟别人换一下,但鉴于不知道其他人的八字,就把主意打到季枫身上。” 季枫恍然地重重拍了几下脑门。 “之前郑伯伯提醒过好多次让我们不要泄露八字的,那会儿我没多想,觉得在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就说了,绝对是那时候被她记住的。” 季慕远轻哼了声:“现在知道利害关系了?” 季枫委屈地瘪嘴。 “她可是我堂姐。” “那谁能知道那么多外人都不害我,就她盯上我了啊?” 见双亲都死死盯着自己,季枫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行了行了,爸妈,我都吃过亏了,我以后肯定不敢了。” 季慕远这才将视线移到苏尘身上,有些担忧地问:“苏大师,不过什么?” 苏尘:“她找的玄师并没听她的,俩人的命数没被换。” 季慕远恍然点点头,后知后觉眯眼:“所以说,季芸这孩子也是叫人骗了?” 季枫:“她活该!” 苏尘瞥了眼季枫,后者立马缩着脖子不吱声。 他这才点头:“嗯。” 见季慕远拧眉沉思,季枫母亲仔细看了看他,而后悄悄拧了拧他腰间的肥肉,眼见他低呼,这才压低声音。 “怎么?你还可怜起她来了?” 季慕远小声回着:“毕竟是一家人。” “她要害小枫的时候把我们当一家人了吗?” “那也不是害,就是想换个好命~哎哟!” “怎么就不是害?她想过好日子,自己有手有脚的,凭什么要把我们小枫的好命换去?小枫说得对,她就是活该。” 季枫母亲见季慕远还在迟疑,拧眉威胁:“我告诉你啊,你要是还想着帮她,咱俩离婚!” “不是,好端端的,你说什么离婚呢?孙子孙女都能打酱油了,说出去能被笑话死。” “谁说孙子孙女大了就不能离婚了?你要是是非不分,我看到你都烦,不离婚我烦死我自己啊?” “哎呀不是……”季慕远小声安抚,“你别激动,这咱们家事,回家了我再仔细跟你说。” “大伙儿都看着呢,你不顾忌自己的面子,也给小枫留点面子。” 季枫母亲这才轻哼了声,平复了下情绪,冲苏尘他们干笑了下。 夫妻俩心里到底装了事,闲聊了几句之后很快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诶,不是,你俩过来的时候不是说了也要跟苏大师求个平安符的吗?怎么走了?”季枫尔康手。 见他俩的小车远去,只得叹气。 “什么嘛~遇到事就抛下我不管。” “还说最宠我……” 怨念十足地拖着脚步回去,季枫一屁股将自己摔进沙发里。 自怨自艾了一阵,他才总算直起身子,跟苏尘请了三个平安符。 犹豫了下,还是问季芸以后会怎样。 苏尘摇头:“无法预测了。” 季枫拧眉:“怎么会?” “成年人的性子是很难改的,在面对重大事件时,选择往往是一致的,所以说人的命数一般是定下来的,除非遇到重大变故,导致性情大变,或者……遇到不可抗力。” 季枫恍然:“季芸现在攀上一个玄师,就是遇上不可抗力对不对?” 苏尘颔首:“普通人面对玄师,很容易被操控。” “那她会怎么样?” “不好说。” 宋诗诗撇嘴:“有什么不好说的?肯定下场凄惨啊!” “换不了命,她原本的命就不好。” “要是被操控,那更是行尸走肉了,能好才怪。” 宋安卉更是面不改色:“我听说最近好多玄师心理扭曲,喜欢人彘摆件,说不定玩腻了你堂姐,就把她摆在客厅观赏。” 季枫嘴角抽搐:“那,那也太……” 惨了吧? “怎么?不敢想?觉得很惨?”宋诗诗问。 季枫讪笑:“有,有点儿。” “其实,如果她给我道歉,说不定……” “哎,算了。” 宋诗诗撇嘴:“拧巴~” “行了不管你了。”她转头拿起笔记本和笔,望向林景玉,希望再记录点有用的信息。 另一边,苏尘放下茶杯站起身。 林景玉问:“中午回来吃吗?” “应该吧。” “走了。” 季枫才刚伸出手,苏尘的身影就不见了,他叹了口气,失望地缩回手,望向林景玉他们。 林景玉跟宋安卉聊了几句,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深吸了口气,扭头看他:“是不是无聊了?” 季枫抓了抓脑门:“有点儿。” “你昨晚刚经历过那种事,这几天应该去人多的地方晒晒太阳。” 季枫眨了眨眼。 林景玉:“有个地方挺适合你的。” “哪儿啊?” 半小时后,站在废墟之中的季枫整个人风中凌乱。 项庆丰扭头见到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也来搬砖做好事啊?记得先去买双手套,不然手上容易长水泡,磨破了很疼的。” 季枫茫然地点头,眼见葛靖豪过来,他刚想说句话,怀里就被塞了几块砖。 “愣着干嘛?赶紧搬!” “反正别想逃,知道不?” 季枫:“???”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烈日,后知后觉,好像……无聊一点也没什么…… 可惜觉悟地太晚了。 苏尘缓步走在青云山的盘山公路上。 没了那股诡异的煞气,这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他转过身倒退着走了一阵,有摩托车声呼啸而至,在他面前停下。 蒋黎依旧一身皮衣皮裤,但脸色有些苍白。 她看向苏尘的视线带着丝警惕:“您来,是想问周大师?” “我不会背叛他的。” 苏尘“嗯”了声:“我没想让你背叛他。” 蒋黎狐疑地拧眉:“那你……” “强行收敛了那么多财气,是要遭天谴的,你这原本先天不足的身体快被反噬地撑不住了吧?” 蒋黎抿唇:“我……还好,多休息一下就好。” 想到了什么,她忙提醒苏尘:“你别告诉她!” 苏尘扭头看了眼远处的小屋。 “你有没有猜过,那位周大师跟你的相遇是设计好的?” 蒋黎沉默。 她抿唇垂头,随意地踢了踢地面。 许久,她才道:“猜有用吗?” “无法求证的。” 蒋黎苦笑:“他做事一直都滴水不漏,不轻易留下把柄,甚至……” “每次出现都不是同一张脸。” “无法求证,我只能认命,但好在……我欠的都已经全部还清了,现在……” 她张开双臂,旋转了一圈,脸上总算浮现笑容:“无债一身……” 她踉跄了一下,痛苦爬上那张脸。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尘。 第1536章 从上到下查一遍 “救……” 才蹦出一个字,蒋黎就见苏尘缓缓抬起手,她察觉到魂灵一阵拉扯,很快就看到下方的身体。 没容她多想,苏尘便带着她的魂灵进入鬼道,再出现已经在半空。 天际,不知何时飘来了一朵雷云。 雷光落下,准确无误地打在那具身体上,蒋黎的魂灵下意识跟着颤抖。 “这……” 她错愕地看着雷光之中自己的身体被烧焦,四肢和头都跟躯干分开,随着雷光散去,裂开的身体聚合在一起。 一阵青光闪烁,她看到自己的脖子僵硬地动了动,紧接着是四肢。 他还要再动,苏尘已经带着蒋黎出现在她面前。 见到人,“蒋黎”微微一愣。 苏尘抬起手摆了摆:“你好!” 没等对方回应,他脸色沉了下来,轻哼了声,手诀翻飞。 这副身体在剧烈的挣扎之后很快被一点点压制,最终缓缓跪地,匍匐在地。 蒋黎飘在苏尘身边,眼神复杂。 “他还是没放过我。” 没等苏尘回应,她便自嘲:“也对,是我太天真了。” “居然期待他能重承诺,存一丝良心,一丝人性。” 话音落下,眼前苏尘和自己的身体便消失了,蒋黎呆了呆。 好在几分钟后,苏尘回来了。 蒋黎没看到自己的身体,拧眉:“它被炼成傀儡了吗?我回不去了?” 苏尘摇头。 “他布下的阵法有点复杂,我送去请人研究一下。” “你放心,如果能恢复的话,会把身体还给你的,就是……” 蒋黎领会。 “这段时间我只能躲着点儿是吗?” “嗯,本来想将你一起带过去的,但怕你母亲担心,不过你母亲的状态……” 蒋黎叹气。 “不是她的状态,我是担心他不会放过我,会对我赶尽杀绝。” “到时候我会连累她的,我是不是换个地方躲比较好?” 苏尘掐算了下,摇头。 “不,你最好还是留在这边。” 蒋黎迟疑。 对上苏尘那双干净地有些过分的双眸,担忧和焦躁渐渐远去,她深吸了口气,缓缓点头:“行,我听您的。” 苏尘这才笑开:“保重。” 随着他身影缓缓消散,蒋黎的表情有轻微的僵硬,远处有声音响起,她愣了愣,飘了过去。 “苏大师?” 见苏尘出现,郑言蹊诧异上前。 扫了眼四周,苏尘问:“都问得差不多了?” 郑言蹊点头:“多亏了大家的帮忙,还有真言符,我们的工作很顺利,花城地下很多条产业链已经被挖出来了,无关人员我们也已经放他们离开,这里是剩下的一些关键人员。” “他们之所以发展这么顺利,跟背后的玄师脱不了关系……”提起这个,郑言蹊眉间一股郁气,“但那些玄师十分谨慎,到现在我们都没问出有用的信息。” “苏大师,我打算排查这几年出入花城的玄师,一个个排除,就是工作量比较大……” 苏尘点点头:“按你自己的节奏来。” 郑言蹊听到这话,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远处有人挥手:“苏小友。” 苏尘打眼望去,微笑:“林前辈。” 小老头小跑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苏小友,你可是大忙人啊,怎么我家小炎刚去翠城你就跑这边?我还想让那小子多跟你学学呢。” 苏尘跟他客气了几句,问他知不知道林炎被欺负的事。 “被欺负就是他没本事!” 林前辈一点不介意地摆摆手。 “不就是被揍嘛,我们这些老家伙哪一个不是被揍过来的?扛过了就活,扛不过就下去见老祖,没啥。” 苏尘嘴角抽了抽。 之前没怎么了解这位,如今听这话,倒觉得这位着实过分洒脱了。 然后就听那林前辈嘿嘿笑了两声。 “不过有你在,小炎绝对出不了事的。” 要真出了事,以苏小友跟城隍们的交情,说不定还能修改一下生死簿,把人死而复生呢,怕什么? 苏尘苦笑,也不打算就这个问题继续下去,转而道:“林前辈经验丰富,有没有什么发现?” “发现倒没有,不过如今世道是真不一样了啊,人人吃饱了饭,心思就歪了。”他感慨了一番,道,“这些年轻人一个个把钱挂嘴边,估摸着背后的那些也是为了钱不择手段。” “至于有没有苦衷,那就不清楚喽。” “这个被一窝端的听说七年前就在花城开始活动了,而且一开始就挺有组织的,我估摸着跟外头那些势力也脱不了关系。” ……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前辈还是没说重点。” 林前辈轻咳了声。 “你这小子……” 视线不经意间扫了眼郑言蹊,后者微愣。 林前辈也不装了:“没错!我现在最怀疑的就是你们郑家。” “不可能,我们郑家是道医世家,我们虽然不富,但也不穷,不至于为了钱做这种事。”郑言蹊一下子就急了,连忙解释。 “看看看看,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说几句就跳起来。”林前辈叹气,“老郑那德性我还能不了解吗?迂腐,死板,他要能让你们郑家做这种事,把我头砍下来当球踢。” 郑言蹊意识到自己想岔了,讪笑了下:“林前辈,那您这意思……” “你们郑家估计是被渗透喽。” 郑言蹊拧眉。 “不是家传宝贝都被偷了吗?消息是怎么被泄露的,那花城的消息就是怎么被屏蔽的。” “不过小娃娃,你也别着急,估计老郑这会儿也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估计也在查呢。” “我就说嘛,花城就在郑家边上,郑家没出事,花城能乱成这样?这不就死了个后辈嘛,可惜了,听说是个挺有天赋的。” 苏尘颔首:“嗯。” “小娃娃,去烧点水来,我们泡点茶喝喝。” 进了办公室,林前辈三言两语就打发了郑言蹊,见她离开,这才压低声音问苏尘:“苏小友,听说老秦之前也在这边坐镇,你给我透露透露,这事情跟闾山派是不是有关系?” 苏尘挑眉:“这种事,前辈还是亲自问秦前辈比较好。” “秦得水那暴脾气……主要之前我俩就不怎么对付,真不好问。” 苏尘了然。 原来是祖辈就不和。 难怪严瑞看林炎不爽呢。 “说实话,闾山派自成一派,里头有几个人天赋还挺高,还孤僻,如果真要做点什么,估计花城往后都不安宁。” 苏尘点点头:“嗯,然后呢。” “这,这还有什么然后啊?” “你就在翠城,要是你建议闾山派从上到下查一遍……” 苏尘:“不可能。” 第1537章 给这个后生仔面子,懂了吗? 郑言蹊拿着热水壶进去,就见林前辈面色古怪地呆坐在那儿,沉吟片刻,她还是开口打破平静。 “前辈,您想喝什么茶?” 后者表情才有些松动,深吸了口气:“随便。” 郑言蹊:“……” 她翻找了下抽屉,取出一罐药茶开始泡。 小小的办公室里很快飘荡起一股药味。 “你这是茶?能喝吗?” 郑言蹊怔了怔,动作没停,微笑解释:“林前辈,这是爷爷他老人家种的茶叶,清明节前采摘,加了各种药材炒制的,健脾益气,自然是能喝的。” 对上苏尘似笑非笑的脸,林前辈眼神有些躲闪:“那,那什么,之前没喝过……” 郑言蹊还是好脾气:“那正好,前辈您尝一尝,要是觉得好喝,回头我跟爷爷说一声,让他明年多做点儿给你寄过去。” “不用不用,多麻烦……” “就是多做一份的事,前辈您尝尝……” 一口热茶进去,林前辈的情绪好了许多。 苏尘也舒心了许多。 等前辈自己找借口离开,他跟郑言蹊交代了一下安排人在青云山那边盯着,又扫了眼这边除祟组,布置了下阵法,留下一些符,这才回了小楼。 接到电话,常玉哈哈笑。 “老林是真的,八百个心眼子。” “嘴上说小炎就该锻炼锻炼,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暗戳戳想找机会报复回去,还想让你当这个坏人。” 苏尘无奈:“……行了别笑了,我送过去的人怎么样了?” “你当他们是神仙啊?这才多久?还没一个小时,不过……” “不过什么?” “我们发现这具身体本来就有点不对劲。” 苏尘:“我知道。” “那你应该清楚,这种身体原本就不该出现在世上,用她的身体来做事,最容易屏蔽天机。” “嗯。” 常玉一阵沉默。 许久,他才干巴着问:“所以他到底想做什么?” 苏尘站在门口看着后院里种的那些花花草草。 “长生?或者……死而复生?” “反正是逆天而行之事。” 常玉:“那真是疯了。” 苏尘没回答,而是走到一棵仙人掌前,伸手摸了摸那些刺。 沉默许久,常玉问:“有思路了吗?” “再看看吧。” “过阵子再来花城,毕竟现在已经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苏尘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转过身,就见张玉贵他们提着一袋子原石进来。 “又去逛了?” 张玉贵直点头:“学了这么多,自己没上手挑,总觉得很虚,总得练练手,我不求多,这一袋能中两个就好,也不看水头这些。” 俩人熟悉了一下机器,很快嗡嗡声响起。 苏尘看着一阵石屑纷飞,逐渐回过神。 再出现,是在一条小街上。 手一翻,一桌两椅出现,扯两张黄纸,写上两个大字:算命! 这并不是一条热闹的街。 但花城如今汇聚了各方来打工的人,布置的这段时间,也陆陆续续有十来人路过,大多数人只瞥一眼便匆匆离去,只有一个,好奇地停住多看了两眼。 “都什么年代了还算命,骗钱也不是这么骗的。” 而后摆摆手,切了声离去。 苏尘也不介意,看着空荡荡的桌子,手一翻,取出黄纸朱砂开始画符。 日头逐渐升空。 小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更多了。 有人驻足,也有人见苏尘画得入神,悄悄靠近,查看那些黄符。 一百张平安符画完,苏尘感受着体内还充盈的力量,嘴角扬起。 瞥见边上两个老头和一个小男孩,他笑了笑。 “有兴趣?” “后生仔,你这画的是什么啊?” “平安符。” “哦……那这还是糊弄人的啊。后生仔,你这么年轻,现在好赚钱,去搬货一天都能赚好几十,这样骗不到钱的。” 苏尘笑:“老人家,是觉得我年轻没本事吗?” “不然嘞,以前敢出来算命的先生哪个不是五六十的?这就跟把脉看病的大夫一样,你得上了年纪,才能攒点本事啊。” “嗯,一般情况下是这道理的。”苏尘笑着翻手,取出两把折叠椅,在三双目瞪口呆的眼睛下打开,示意他们落座。 “啪!” 其中一个老人甩了身边另一个老人的胳膊一下。 另一个老人嘶地倒吸一口气。 “老陈你干嘛?” “疼不疼?” “废话!我这么抽你看你疼不疼!” 老陈闻言忙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嘿嘿笑了声:“不用不用,我自个儿来。” 他拧了拧自己的胳膊:“疼,真疼。” 而后好奇地上下打量了苏尘几眼。 “后生仔,你刚才那个……怎么做到的?” 他眯着眼,很快拍了下大腿:“是不是那个……超能力?” “您就当是有吧。” 老陈犹豫了下,指着那平安符:“那你这符多少钱一张?” “20。” “20啊?有点贵。” 他思索片刻,咬咬牙:“给我来一张。” “老陈你疯了?” “放屁,我脑子清醒的很。” 他被扯走。 看着两个老人凑到一起窃窃私语,苏尘视线落在扒在桌边一双乌溜溜眼睛直直盯着自己的小男孩上。 “小朋友,坐。” 小家伙十分听话,转过身扒着椅子好一会儿才爬上去,乖乖坐好。 苏尘这才翻手取出一盒点心,打开给他拿了一块。 那头老陈听着老李一阵苦口婆心,有些不耐烦:“停停停。” 老李拧眉看着他:“你又来!” “真不是我轴,你用你的笨脑子好好想一想,这后生仔有超能力啊,他这本事,不说其他的,去做货运你说赚的钱不香啊?” 老李眨眼。 “反应过来了吧?” “那,那他在这里摆摊算命……干嘛啊?” “你管他干嘛?反正就是不图骗钱,我跟你说,20块钱,如果这平安符是真的,那咱们就是赚的,如果不是真的,估计他就是跟人打赌,咱们这么给他面子,回头他就欠咱们一个人情,你想想,一个有超能力的后生仔的人情,值不值20?” 老李果断点头:“值!” 而后犹豫:“那……要不我也买一张平安符?” “让他欠咱们一人一个人情?” 老陈点头:“你也可以去算算命。” 老李仔细想了想:“算什么啊?” “什么都能算,你不是一直头疼你小儿子生不出孩子吗?算啊,问问怎么回事?” “我知道怎么回事,他都检查过……” “嘘嘘嘘,”老陈竖起食指,提醒他小声点,“我知道你知道,这不是演戏嘛,给这个后生仔面子,懂了吗?” 第1538章 他俩最大的问题,是谁生孩子 老李反应有点慢,眨了好几次眼睛,才小声问:“老陈你这意思,就是不管他说什么,我都演。” “没错,就跟我哄小楷一样……” 苏尘抬眼,看着两个老人回来,笑问:“商量好了吗?” 老李的脸爆红,直摆手:“没,不,不是……” 老陈讪笑:“后生仔,我刚才是想到没带钱,想问老李先借点儿。” “哦对对对,我带钱了。” 老李忙翻出钱递给老陈20块钱,而后有些犹豫地看向苏尘。 “想找我算命?” “诶诶诶,对,对的。” 苏尘朝边上一指:“老李你先坐。” “哦哦哦,好。” 那边老陈已经在苏尘对面坐下,看着吃得前襟全是粉末的孙子,忙取出手帕帮忙拍了拍,又对苏尘笑了笑:“这是我孙子小楷,今年五岁了,他爸妈上班太忙,他奶奶帮人做衣服赚零花钱,所以这小子只能我带了。” 苏尘点头,随口问了声:“在花城这边做衣服一个月能赚多少啊?” “嗨,我那爱人没跟那些年轻人一样熬夜加班,就白天做八个小时,一个月下来五六百块钱。” “那挺不错的。” “是啊,一年下来也有六七千了,反正她的钱她自个儿存着,天天捧着个存折乐呵呵的,还成天跟我说,回头攒够了钱就买个房子自己住,清净!” 老李嘿嘿笑:“谁让你成天没事早起唱曲来着?得亏我不住你隔壁,不然都得拿扫把揍你!” “那会儿大家都醒了,我练练怎么了?” “闹心懂不懂?” “去去去,算你的命去吧。” 老李闻言,扭过头对着苏尘一阵干笑:“那个,那个,我想算……” “你小儿子不育的事。” 老李呆了呆,下意识看向老陈,后者反应快:“后生仔,刚才你都听到啦?” 苏尘颔首:“应该是去医院做过检查了吧?” “对,对不住啊,我们就是,就是……” “想让我欠你们人情~” 老李心虚地脖子都红了。 老陈轻咳了声:“那什么……后生仔,我们这是……正常反应。” 苏尘失笑:“我也没说你俩不正常啊。” “所以,还算吗?” 俩人齐齐愣了愣。 “后生仔,你不都听到了吗?老李他小儿子那是医院检查过了,没得治,就是里头那什么,没那玩意儿。” 老李提醒:“小蝌蚪。” “对对对,就那小蝌蚪。” 这会儿都被苏尘看穿了,老李也就不扭捏了,望向苏尘,解释:“大夫说是咱普通人里头就有小蝌蚪,而且还会游来游去,但我家那小子啊,别说游了,就根本没有。” “你说没有怎么能生孩子啊?他就怕他老婆跟着他一辈子没孩子老了没人照顾,最近打算离婚。” “不过我那小儿媳跟他感情不错,就这样了,不让,一直托娘家人找偏方,想着治一治。” 老李说到这儿,没忍住叹气:“我也找了好几个大夫打听了,这种情况根本没得治,最近就想着是不是亲戚里有听话的小孩,趁着年纪小抱过来,让他俩养。” 老陈点头:“如果没有合适的,孤儿院里也有,就是那地方的孩子估计命都不太好。” 老李没回话,沉默了一阵看向苏尘,有些不好意思:“后生仔,这个就不用算了,你要是……” “为什么不算?” 老李老陈对视了一眼,茫然看着苏尘。 老陈挠头:“后生仔,那要算什么啊?” “就是,这不是很清楚了吗?没必要算的,没得治。” 苏尘笑:“有没有得治,算一下不就清楚了?” 老陈拧眉,对上满脸不解的老李,二人交换了一下视线,很快老陈拍了下桌子:“那后生仔,咱们算。” “对对对,算,算吧。” “老李,你小儿子的八字有吗?给我一下。” 老李就是出来溜达的,哪里会带八字?还是跟老陈回忆了一番,总算记起小儿子的生日,报给苏尘。 苏尘让他俩先吃点心,这才开始掐算。 二人看他右手手指不住掐着,老陈凑到老李耳边:“这后生仔还挺有模有样的。” 老李点点头,随后又苦着脸:“你说孤儿院的孩子命都不太好……” 老陈斜眼:“这不废话吗?孩子命好,能流落在孤儿院啊?这种要不就是亲人全没了,那不是天煞孤星嘛,要不然就是自个儿走丢,你想想看,孤儿院的人对孩子能有爸妈亲人对他好?勉强能吃饱饭能有个衣服穿就不错了,算不算命不好?” “那,那只能从亲戚里选了……”老李叹气,“就是现在男娃儿都跟命根子一样,估计只有女娃儿……” “有女娃儿总比没娃儿好,要我说老李,你还是别太挑了,孩子这事情还是得早点做决定,别等亲戚家孩子大了,养不熟。” 老李狠狠咬了口点心,重重点头:“你说得对。” 瞥见苏尘停下掐算,他忙擦了擦嘴角:“后……” 刚张嘴,嘴里还没吞下去的粉末就喷了出来。 “对,对不住……”老李慌忙抬手擦桌子,脖子再度红了起来。 老陈不忍直视,拿着手帕替他将桌子擦好,提醒:“别再说话了啊,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 苏尘失笑,微微摇头。 等老李调整好状态,这才道:“老李,你这小儿子是五年前结的婚,老婆是他的同学,比他还小一岁对吧。” 老李顿了顿,仔细回想。 老陈无奈,越过他对着苏尘点头:“后生仔,你说的没错,就是这样,不过……” “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也是超能力?” 苏尘笑:“就当是超能力吧。” “那你的超能力能不能……”老陈指了指老李。 老李闻言,双眼发光地盯着苏尘:“可,可以吗?” 苏尘挑了下眉。 “咱们算不算心有灵犀?” 老陈默默跟老李对视了眼,错愕:“你真能治啊?” 老李目光死死盯着苏尘,见他点头,眼睛立马就红了。 “真,真的吗?” 苏尘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啊?没蝌蚪还不是大问题啊?” “对呀,大夫都说治不好。” “不好治,而不是治不好,”苏尘提醒,“而且我觉得他俩最大的问题,是谁生孩子。” 老陈下意识掏了掏耳朵,望向老李,后者一模一样的动作。 所以…… 没听错? 第1539章 还是得分家~ “不是,后生仔……” 老陈皱眉看着苏尘:“你刚才没……没说错吧?” 苏尘点头。 “不对啊,那自古都是女人生孩子,照你这意思,还能让阿庭生?他是男的,能大肚子啊?” 老李跟着重重点头:“就是就是。” 苏尘笑:“二老先别着急。” 老陈立马摆手:“我们没急。” “就是就是,我们急什么,是你说错的话。” 苏尘叹气:“我没说错话。” “老李,你这小儿子的确是无精症,但他还瞒了你其他情况。” 老李怔了怔,拧眉:“什么……情况?” 老陈也愣住了。 “他们夫妻俩都是大学毕业的,有脑子的,备孕许久不孕就去医院检查过了,知道检查结果他们也不信,还去了其他医院复查过。” 老陈点头:“这个之前老李跟我提过,说这夫妻俩有一阵周末就跑外地医院,那这跟谁生孩子……” 苏尘看向他:“老李这小儿子其实呢,是双性的。” “……哈?”老陈眨了眨眼,“这个之前在报纸上看过,就是不男不女对不对?” 老李立马怒目而视。 “你才不男不女!” “嘿,我这……行吧,那就可男可女,是这意思不后生仔?” 苏尘颔首,他看着有些不忿的老李问:“老李,你这小儿子是不是打小脾气就很温和,跟其他男孩子的调皮捣蛋不太一样。” 老李思索间,老陈就激动地拍起了桌子。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我家那几个小子成天翻墙满街蹿,阿庭就不一样,打小就喜欢粘着他奶奶妈妈,针线活做得也不错,读书也坐得住,大家都说他秀气。” “我那时候揍家里那几个小子,就在想,什么时候他们能跟阿庭一样乖就好喽,所以……” 苏尘对上老陈的视线,点了点头。 “就是因为不男不……咳咳,可男可女,阿庭才这么乖巧的?那我舒服了。” “仔细想想,老李你大儿子他们也调皮捣蛋,也就阿庭不一样。” 老李没好气瞥了他一眼:“笑笑笑,你就知道笑。” “不是,这种事我之前只在报纸上见到过……哎,不笑了不笑了,这后生仔在呢,不是说能治嘛,老李你板着个脸干嘛?” 老李怔了怔,期待地看向苏尘。 “老李,你这小儿子就是因为身体内有两套生殖系统,所以激素不太行导致的这无精,想让他能生孩子,就是压一压,此消彼长……” 老李忙问:“怎么压?吃药吗?后生仔你这里有方子?” “不用方子,不用吃药。” 老李呆了呆:“那怎么压?” 苏尘打趣:“你们不是说我有超能力吗?” 老陈瞪大眼睛:“后生仔,你那超能力还能干这个呢?” “差不多。”苏尘清了清嗓子,看向老李,“所以才要问到底谁生孩子,老李你小儿子的子宫是完好的,稍微调整一下就能用,但是你小儿媳的子宫……检查结果不是很好。” 老陈错愕:“怎么跟阿庭的老婆又有关系了?” 他问完自个儿先呆了呆,而后一阵恍然。 “我先前就说老李你这小儿媳跟阿庭感情怎么这么好,宁愿陪着他没孩子,现在想来,她身体也有问题啊?这就难怪了。” 老李瞪他:“本来他们感情就好。” “是是是,他们感情好,但感情好不能当饭吃啊,还是得有孩子养老不是?” 老李不吱声。 老陈问苏尘:“后生仔,阿庭老婆怎么个不好啊,是不能生,还是……” 苏尘:“发育不良,强行孕育的话,会有危险。” 老陈恍然点头。 “那后生仔,这个能治吗?” “我这儿能治。” 老陈拍了下大腿:“那还得是阿庭老婆生。” 老李听到这话总算回过神,重重点头:“对对对,哪有男人生孩子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苏尘微笑。 “老李,生不生孩子,谁生,您说了可不算,得让小两口自己决定。” 老李梗着脖子想反驳,顿了顿,有些无力地耷拉下肩膀。 老陈替他跟苏尘解释。 “后生仔你不知道,阿庭虽然打小就乖,看着软软绵绵没脾气,实际上倔得很。” “你看我家,大孙子都要结婚了,都没分家,老李早早就分了,就是阿庭那孩子闹的。” “听说是她老婆嫁过来第一天就让洗全家衣服,他看不惯!” 老李忙强调:“哪有全家衣服?没有!你别胡说八道。”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老李郁闷了许久,讷讷开口:“就让她洗了个尿布,那不都顺手的事?哪个女人不洗尿布?我有时候也会洗。” 他碎碎念着:“我一个大男人都洗了,就她矫情。” 老陈不吱声了,给苏尘使了几个眼色。 苏尘笑笑:“老李,那你问问你小儿子小儿媳来不来,治不治……” 大事面前,老李还是拎得清的。 犹豫片刻就站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老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阵摇头叹气。 “这老李,还哪个女人不洗尿布……自个儿屋的事自个儿干,哪有那么多矛盾?” “别人愿意搭把手,那就感谢,不愿意也正常,是吧后生仔。” 苏尘笑着点头。 “不过说实话,分得太清啊,也有不满哦。” 老陈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是一番感慨。 末了忽然问苏尘:“后生仔,你说我家是分了好,还是不分了好啊?” “你是不知道,不分,他们个个明里暗里探我们的口风,就怕我们的钱偷偷给谁用了。” “小时候就吵吵闹闹的,长大结了婚,不吵不闹了,就是每个人心里几百个心眼子。” 老陈叹气:“还是没钱闹的,要是家里有个几百万……” 苏尘扬起嘴角。 “那就不是试探,改放暗箭了。” 老陈呆了呆,许久才摇摇头。 “我的孩子我知道,不至于闹出人命,但结了婚就不一样了,的确是不能赌人性的。” “这么想来,家里穷还挺好的。” 话是这么说,老陈许久没说话,只默不吭声地给他孙子小楷扯扯衣服擦擦嘴。 苏尘见状,继续画符。 一摞黄纸用完,才猛不丁听到老陈的话。 “还是得分家~” 见苏尘看着自己,老陈问他:“后生仔,你说钱和东西是平分还是怎么分?” 第1540章 彩礼几十怎么拿得出手的? 苏尘笑。 “老陈你自己都有答案了,怎么还问我?” 老陈挑了下眉,缓缓点头:“后生仔,你是不是还有个能看别人心思的超能力?” “您就当是吧。” 老陈叹气:“分家的事已经考虑很久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平分最好,我手里积攒的这些钱,大部分是我以前的工资存下来的,少部分是他们工作后每个月交的家用。” “我一视同仁,当初他们不管工资多少,每个月都是交的10块钱,剩下的他们自个儿花还是存,我都不管。” “这样,他们留在我这里的钱是一样的。” “从这个方面上讲,就该平分。” “但……他们要养的孩子不一样,数量啊,还是男女,还是成绩……” “就比如说我大儿子的两个女儿,没读书已经出来工作了,每个月赚的钱我让他们自个儿收着,现在他们手里怕是有个大几千,我二儿子呢?几个孩子都在读书,靠着他们那点钱,捉襟见肘,其实我是想多补贴些的……” “都是我的儿子,我总不能看着一家继续受苦一家大鱼大肉对吧?” “本来他们之间就有差距,如果分家只是平分,怕是以后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苏尘失笑:“当家难。” “可不是嘛,太难喽。” “你看看小楷这臭小子,不分家我可以帮着带,那分家后呢,以前那些个孙子孙女我也帮着带了,总不能小的我就不管吧。” 苏尘点头:“绝对的公平基本做不到。” “所以我就在想怎么补偿啊。” “头疼哟~” “那看来是有方案了。” 老陈仔细看了看苏尘:“后生仔,你真有这种超能力吧?” 苏尘失笑:“是老陈你看起来胸胸有成竹。” “真的?”老陈低头看了看自己,反应过来,恨不得立马掏出镜子看看自己的脸,“有那么明显吗?” 顿了顿,他问:“那后生仔,你帮我算一算,我这样分家后,那几个小子能不能过好日子。” 苏尘笑:“确定要算?” “您有三个儿子,算三个我可是要收60的。” 这么一说,老陈立时有些心疼。 但只犹豫两秒,他立马点头:“算!” “我现在就担心分家后他们没人管就乱来,日子过得一团糟没事,关键别碰那些玩意儿,那些沾上就完了。” “如果分家后他们会沾上,那我宁愿不分家,费些心力就费吧,总比他们活成烂人好。” 苏尘点点头。 “那他们的八字呢?” “我给你报出生日期,八字我有,但没记住。” 报出日期后,老陈眼见小楷又伸手拿糕点,轻拍了下他的小手:“还吃呢,再吃,等会儿午饭就吃不下了。” 小家伙委委屈屈的摸着手背,撅着个小嘴。 “爷爷,吃~” “你都吃多少了还吃?听话,咱不吃了啊。” 小男孩不乐意了,撅着个小嘴转过身。 老李正好回来,见状下意识过去逗弄了下小楷,见苏尘在掐算,疑惑地看向老陈。 “后生仔帮我算我家那几个呢。” 老李好奇:“你家三个不都挺好的吗?” 夫妻都有工作,都有儿有女的,孙辈不是工作就是上学,都是干正事的,没一个游手好闲,这不挺好的?还算什么? 老陈见老李坐下,才道:“我也想分家。” “……啊?你家好端端的,分什么啊?” “我那是没办法,成天闹成天闹,鸡犬不宁的,才不得已分的。” 老陈仔细看了看老李。 后者缩了缩脖子:“我说错话了?” “你是被闹得累,我不闹也累。” “一大家子柴米油盐,成天得记账,我老喽。” 老李思索了下,皱眉:“柴米油盐那不……哦,兰香工作区了。” 他小心翼翼问:“真有那么累?不就是买点米面粮油这些?又不用干活。” 老陈瞥了他一眼。 “你要觉得不累,回头家里的大小事你包圆了试试看。” “让盼娣也休息一阵子。” 老李嫌弃:“试试就试试,谁怕谁啊。” 说着又没忍住往苏尘那边扫了两眼,见他停止掐算,立马精神起来:“后生仔,我都跟阿庭说好了,等会儿他们就过来,一起来。” 苏尘点头,视线落在老陈身上。 后者催促:“后生仔,你别卖关子,直接说就行。” 苏尘颔首。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你这三个儿子分家后,不会沾染那些。” 老陈吐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瞥见苏尘的神色,他皱了皱眉:“还有别的?” 苏尘点头。 “你这大儿子有点抠门。” 老陈讪笑:“的确是有点儿,但抠门不算坏毛病吧?” “嗯,平时的确不影响,主要你孙子得结婚,要出彩礼钱。” 老陈眯起眼:“你的意思是,那臭小子会一毛不拔?” “那也不至于,拿个几十块钱还是可以的。” “几十?!!!” 老陈的声音都拔高了。 老李被震得忙捂住耳朵,但嘴角还是止不住扬起。 “几十,阿强怎么拿得出手的?我家阿庭那时候之前结婚都拿了上千的彩礼。” 老陈没好气:“那能一样啊?也不看看你小儿媳妇是什么人,大学生!” “现在不是大学生,就一般的女娃子,不也要好几百?” 老李不乐意了,反驳着:“她们不结婚,自个儿去打工,每个月都有好几百,彩礼几十怎么拿得出手的?” 老陈被刺了一下,满腹郁气。 “行了行了,我知道那小子不靠谱。” 说着他望向苏尘:“那我孙子结婚我出彩礼?也不对,我要出彩礼的话,那都得出,我上哪儿搞这么多钱?” “我回头押着他去取钱,给送去?” 苏尘耸肩:“您老自己想办法吧,别把您那两个孙子拖到三十五还没结婚就行。” “三十五还没结婚?!”老陈咬牙切齿,“这阿强,不行,回去我就揍他一顿。” 小楷在边上拍着小手:“揍他一顿!” 老陈:“……” 苏尘清了清嗓子,见他视线转过来,提醒:“这会儿你大孙子已经开始谈对象了。” “那,那就是等我们分家后就开始谈彩礼?” 苏尘点头。 “分家后,你大儿子因为想省钱,搬去的地方距离这边有点远。” 老陈脑子活络,再度眯起眼,眼神带刀。 “所以他们谈彩礼的时候我是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老李嘿嘿笑:“三十五不结婚,那只能一辈子打光棍喽!” 第1541章 看出来你不男不女了吗? “去去去,有你什么事儿?” 老陈问苏尘:“后生仔,具体是什么时间知道吗?” “阳历下个月9号。” 老陈重复了遍,生怕自己记不住,开始翻兜。 苏尘提起笔,写下好将黄纸递给他,老陈看了又看,而后咬牙切齿:“我那天一早就过去,我看他敢不敢说几十!” 老李乐呵呵着:“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过去?” 老陈直接翻白眼。 老李更欢乐了。 “后生仔,就我大儿子会有点问题,其他人呢?” “你这二儿子日子虽然苦了点,但先苦后甜,没什么大毛病。” 老陈总算舒心了。 “那小的一个呢?” 苏尘视线落在小楷身上。 老陈浑身一凛:“小楷会出事?” “人贩子!”老李提醒。 老陈点点头:“没错的,我家那个小的打小就粗心,做事就糊弄,他老婆挺精明的,但遇到大事就分不清轻重缓急,小楷……” “后生仔,小楷什么时候会出事?” “9月14日。” 老陈眯着眼思索了好一阵子:“那9月我就把小楷接回家,我亲自带着?” 老李这会儿也不笑话他了,跟着点头:“回头我也注意着,放心,咱们这一片要真出现人贩子,我们直接打死他!” 老陈顺心了,脸色也轻松了许多。 转过头望向苏尘,见他定定地看着自己,心里一个咯噔。 “不,不行吗?” 苏尘挑眉:“有没有可能,就是你们带的时候出事?” 老陈瞳孔微缩:“怎么可……” 他跟老李对视了眼,干咽了口水:“那,那怎么办?” 老李劝着:“要不那天,咱们把小楷锁家里?” “房门上锁,人贩子总不可能砸锁抢人吧?” 老陈竖起大拇指:“好主意。” “我们再守在院子里,绝对万无一失。” “没错!” 二人说着还击了个掌。 苏尘扶额。 俩人齐齐望向苏尘,见他这副表情,怔了怔。 “怎么?” “这样小楷还能被人贩子拐跑?” 苏尘叹气:“最好找其他人介入。” “你俩思维有点定式,人贩子就是钻了这个空子。” 老陈老李对视了眼。 老李拍了下腿:“喊老杜来,他之前就是干的警察,就不信了,这样小楷都能出事。” 老陈有些为难:“他那大忙人,哪里会肯来?” “你傻啊,回头你就说小楷差点被人贩子拐,咱俩打个配合,先把他骗来,让他盯着……” 俩人凑一起商量了老半天,确定下来,老陈嘿嘿笑:“老李,小楷回头要没事,我给你送瓶好酒。” “这话可是你说的啊,后生仔,你帮我记着,我怕他反悔。” 苏尘笑着点点头。 他再度提起笔把时间给老陈写明,后者忙掏出钱递给他,末了扫了眼那些平安符:“后生仔,你给我说说,这些平安符真管用不?” “要管用的话,我就家里一人买一张。” 老李张大了嘴:“一人一张?老陈你家里那么多人,这不得好几百?” 老陈嫌弃地扫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 再度望向苏尘:“后生仔,你应该不会骗我的吧?” 苏尘笑:“不骗你。” “这平安符呢,只能挡一次涉及性命安全的危险。” “挡完就没用了?怎么看挡没挡啊?” 苏尘:“挡完就化成灰了。” “哦,那……”老陈开始默数了下,“那给我来个……三十张。” 老李瞪大眼睛:“老陈,那要六百!” “六百就六百。”老陈大手一挥,“后生仔又不会骗我们,这钱花的铁定值。” “就是……后生仔啊,我现在手里没带那么多钱,你看先等等我,我回家给你取去,行不?” 苏尘颔首,直接给他数了三十张平安符,叠好,手一翻,取出一个木盒给他装上。 老陈欣喜抱着盒子:“那行,老李你帮我看着点小楷啊,我现在就回家拿钱。” 老李犹豫了会儿,扯着嗓子:“老陈你多拿点儿钱,我也买,回头我还你。” “听见没?” 那头老陈回身跟他点了点头,老李这才冲苏尘一阵干笑。 “后生仔,你真没骗我们的吧?” 苏尘笑:“童叟无欺。” 他继续画符,顺道问了一嘴:“老李你要多少张平安符?” 老李算了算:“我就要,要个10张吧。” 苏尘点头,继续画了一阵子,一辆的士缓慢驶入这条小街,停在了摊前。 老李转过头看到是自家小儿子和小儿媳妇,站起身:“阿庭,来了啊?” 视线转向小儿媳妇,多少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打了个招呼。 李庭跟老李点了点头,视线很快落在苏尘身上。 他微微皱眉,把老李拉到边上,压低声音问:“爸,你跟我说的就是这个先生?” “你疯了吧?他看起来最多就三十几岁,能有什么本事?我们现在看的都是有名的老中医,都束手无策……” 老李没好气瞥了他一眼:“你看了那么多老中医,看出来你不男不女了吗?” 李庭呆住。 老李望向站在他身边的宋玉珠:“也看出阿珠肚子不太好,不适合怀孕?” 宋玉珠下意识望向李庭,后者忙摆手,低声:“我真没说……” 老李一看他俩这反应,没好气轻哼了声。 “你真是长大了翅膀就硬了呵,还知道真话只说一半……” 他扫了宋玉珠一眼,心里越发憋屈。 之前觉得小儿子不能生,这儿媳妇不离不弃,还有点感动,现在看来,自己就是蠢,她为什么不离婚?不就是自己也不能生? 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冤大头。 更气了! 李庭悄悄跟宋玉珠对了下视线。 就听老李没好气道:“行了,来都来了,赶紧找这后生仔看看,治一治吧。” 气归气,但这可是大学生儿媳妇,还是花了上千彩礼娶回家的,总不能因为这件事让俩人离婚吧? 再说了,这宋玉珠也不是不能生,就是不好生…… 想到这儿,老李自己也哄好了自己,转过身,冲苏尘笑了笑,低声:“愣着干嘛?过去啊!” 李庭拉着宋玉珠过去,对苏尘点了点头:“你……” 他迟疑了下,扫到边上“算命”两个大字:“算命先生?” “喊哥。”老李提醒。 李庭连连点头:“算命……哥?” 老李想掐人中。 第1542章 是该烂了! 直接晕过去算了。 这小儿子哪儿哪儿都好,就是人情世故一点不通。 白瞎读了那么多年的书。 李庭这会儿也觉得自己这称呼不太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 苏尘微笑:“我姓苏,可以喊我苏哥,坐吧。” “苏哥,我们这情况……是你跟我爸说的吗?” 李庭直接开门见山问。 苏尘点头,视线在俩人身上扫了扫,问:“你爸电话里跟你们说了吗?有没有商量好谁来怀孕?” 李庭错愕望向老李。 宋玉珠眼睛亮了亮,惊喜问:“我可以不用怀孕吗?” 李庭忙又转头看她。 “咳咳,咳咳……你知道的,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查了很多资料,我……很怕。” 老李瞪眼:“怕什么?本来生孩子就是女人的事。” 见自家小儿子表情迟疑,老李气不打一处来。 “阿庭你在想什么?” “难道你真想自己生孩子啊?” “知不知道生孩子要怀孕十个月,中间还得吐一阵子,到后头手脚都要肿,翻身都翻不了……” 李庭呆了呆:“爸,这么惨的吗?” “废话,”老李看到他眼里的畏惧,轻哼了声,“现在你还想生吗?” 李庭看向宋玉珠,后者讪笑了下,移开视线。 “不是,你小子还真考虑上了?” “你是男的!” “你要真生孩子,往后出去就会被人指指点点,多少人背地里说你不男不女知道不?” 李庭耸肩:“那就让他们说啊,反正我又不听,而且……” “我真的能生孩子吗?” 他有些跃跃欲试地看着苏尘。 苏尘颔首:“你想生,我可以帮你操作。” “那个,我的意思是,我这种情况,是不是我自个儿就能生?” 宋玉珠闻言,诧异地看着他。 老李拧眉:“不是,你小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打算离婚自个儿跟自个儿生孩子?” “爸,我没想离婚。” “没想离婚你这么干做什么?” 没等李庭说话,老李就烦躁地摆摆手:“真搞不清楚你们年轻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生孩子这种大事是能乱来的吗?” 苏尘十分肯定地点头:“嗯,的确是不好乱来。” 李庭疑惑看着他。 “你知道不能近亲结婚的吧?” 李庭眯着眼思考了一阵,颇有些遗憾:“其实如果能确定生出来的孩子健康情况的话,我还挺想尝试一下的。” 他的肩膀被宋玉珠轻拍了下:“行了,想想就得了。” 李庭叹气:“那的确是没办法了。” “但你还是可以跟我一样怀孕试一试的。” 老李听到宋玉珠这话,当下就跳脚:“放屁!” “阿庭好端端的干嘛要大肚子生孩子?说出去好听啊?” “不是我说你阿珠,你是大学生,你更应该懂事对吧?阿庭是你老公,你愿意出去让人说你老公是怪物,能大肚子生孩子?” 宋玉珠茫然地眨了眨眼:“愿意啊。” 老李:“……” “爸,你不知道,这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庭重重点头:“就是就是,之前我做检查发现我身体异样我就在想我是不是能怀孕生孩子,但是他们都说我发育不完全,别说自己生孩子,就是……也不行。” 他望向苏尘,目光灼灼:“苏哥,你真能帮我怀孕吗?我真能生孩子?” 宋玉珠也满怀期待:“我一直很怕生孩子,如果阿庭跟我一起的话,我……我不怕!” 老李看着他俩紧握的手,深吸了口气,还是没忍住转身死命摁着人中。 边上有人路过,仔细看了看老李,确定是他,过来扫了眼:“老李你干嘛呢?” 视线扫了下李庭和宋玉珠:“哟,这是不是你儿子来着?这是你儿媳妇啊?” 老李不想说话。 那人也察觉气氛不对了,看了看苏尘,扫到“算命”两个字,有些恍然:“哦,老李你刚才算命呢?是不是不准啊?钱还给了?” “你脸皮薄不好意思讨回来?放心啊,我来!” 他大步上前,撸起袖子就要跟苏尘对峙,老李忙转身将他扯离:“这里有你什么事?” 那人错愕了瞬:“不是,老李我这是给你出头,你这人……” “出头你也得看情况啊,这后生仔又没做错。” “不是他算命算错还要钱?” 老李没好气:“不是。” 看向李庭跟宋玉珠,直接翻了两个白眼。 顺着他的视线,那人恍然:“那是你跟你儿子儿媳闹矛盾了啊?嗨,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就摊开说,没啥的。” 他也是自来熟,说着就扯开椅子坐了下来,还翘起了二郎腿,看向李庭:“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李庭不喜欢他,紧闭着嘴不出声。 那人皱眉,望向宋玉珠,后者往李庭身后躲了躲,依旧不说话。 “老李,你这儿子儿媳有点没礼貌啊。” “不喊人就算了,我问名字也不回答。” 老李轻哼:“他俩就这性子。” “是吧?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了,他们要是我儿子儿媳,这会儿早就被我揍了。” “老李啊,你也别生气,来,抽根烟。” 他取出烟盒,晃了晃,抽出一根递给老李,老李摆手:“我不抽!” 眼见他将烟收回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忙提醒:“没看到这边有小孩吗?别抽!” 那人扭过身瞅了眼小楷,有些不满,嘴里咕哝着:“这也不让那也不让,不是我说,老李你的脾气也不怎么样,难怪能大街上跟儿子儿媳吵起来。” 老李这回不冲李庭他们翻白眼了,对着这人翻了个大的。 可惜翻的时候那人正在摆弄打火机,没看到。 等他玩了一阵打火机,发现大家都没对他心爱的打火机感兴趣,只得讪讪地将打火机收起,视线重新落在苏尘身上。 挑了挑眉:“你真会算命啊?准不准?” 苏尘颔首:“准,你要算?” “嗨,我算什么啊?烂命一条。” 苏尘“嗯”了声:“的确,从尸体上扒下来的东西玩了两天,是该烂了!” 那人原本表情三分得意七分悠闲,闻言眼睛眯起,抖动的腿都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盯着苏尘,眉头拧起。 老李怔了怔,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忙将李庭和宋玉珠拉开,又将小楷抱起,躲在了苏尘身后。 第1543章 把人带走,别杵在这碍眼 “吴越山你个不要命的,是不是去挖人坟了?” 老李怒声质问。 吴越山张嘴就想反驳,见苏尘视线落在他打火机上,思索片刻,解释:“老李我真没……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我怎么可能干?” 老李可不信。 “你到现在都打光棍,已经断子绝孙了,你还会怕这个?” “不是,我怎么就断子绝孙了?”吴越山气恼反驳,“我有儿子!” “放你娘的屁,你都没结婚,你哪儿来的儿子?” “我……”吴越山才冒出一个字,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躲闪,轻咳了声,声音弱了下去,“你别管,反正我就是有儿子。” 老李满脸质疑。 “所以老李,我不可能做挖人坟的混蛋事。” “那后生仔说你扒尸体了。” “不是,那天晚上我走路上,那看到有人躺路边,我以为是喝醉了的嘛,就,就……”吴越山发现说不下去了。 老李嫌弃地轻哼了声。 “喝醉了酒你就能去扒人钱包是吧?” 吴越山闭眼深吸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脑袋,有些破罐子破摔:“不是,大晚上的他就躺在那儿,别说钱包了,衣服被人扒光都是活该的。” “再说了,那人又不是我害死的……” 老李服气了。 “说你烂,你还真……” 他摇了摇头,满脸嫌弃。 吴越山没好气:“我烂怎么了?我烂我还不是活到这个岁数?我烂我每天还不是有吃有喝,我……” 苏尘:“就这两天了。” 吴越山被打断,愣了愣,仔细看了看苏尘。 “你别唬我啊。” “我老吴活了这么久,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 苏尘不打算跟他废话,画了张通阴符落在他身上。 “你再看看打火机呢。” 听他这么一说,老李李庭他们视线全部落在吴越山的手上。 吴越山也下意识低头看向打火机。 只一眼,他之前还想着炫耀的打火机便如同烫手的山芋一般,手一抖,直接被他扔了出去。 “哐当!” 打火机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不动了。 老李李庭他们仔细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来,又朝吴越山望去,便见他颤抖着嘴唇,脸不知何时惨白一片,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打火机。 “后生仔~”老李小声问,“他怎么了?” 苏尘言简意赅:“被缠上了。” 青天白日地,也没风,可老李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他干咽了口水,犹豫了半晌,继续问:“是,是那玩意儿吗?” 苏尘点头。 “嗯,横死的,有点凶。” “那打火机应该是他喜欢的东西。” 老李低低地“哦”了声。 “那,那你说的吴越山,两天……” “能不能救啊?” 苏尘颔首:“能救。” 老李吐出一口气:“也就是说,后生仔你有法子对付?” “嗯,不过救他还是算了。” 老李愣怔了好半晌。 “是,是是是,吴越山估计没什么钱。” “对付这种玩意儿,不止20吧。” 苏尘摇头:“不是钱的问题,他不值得救。” 老李眨了眨眼,有些恍然地点头。 那边,李庭拉着宋玉珠躲着打火机走到老李身边,仔细看了看吴越山。 李庭小声安慰宋玉珠:“咱们要相信科学,这都是迷信。” 宋玉珠直点头:“嗯,我知道。” 她搓了搓手臂:“就是忽然觉得有点冷,你呢?” “我也有点儿,早知道咱们就多穿件外套过来了,春寒料峭。” “嗯,我也觉得可能是倒春寒。” 老李原本有点恍恍惚惚的,听到他俩的对话,瞬间怒气就上来了。 “你俩懂个屁!” “读了几年书就科学迷信的,不怕你俩上去捡打火机。” 李庭和宋玉珠对视了眼,齐齐缩了缩脖子。 见他俩这样,老李气顺了许多,轻哼了声,视线落在微微颤抖的吴越山身上,又免不住同情。 吴越山这人,年轻那会儿争强好胜,打架斗殴,啥都来,后头安稳上了几年班,不知怎么的,又不去了,就一直游手好闲到现在,熬死了双亲,到现在孤身一人…… 其实他这人说不上太坏,至少没杀过人应该,对他们也客客气气的…… 老李有些不太好受。 犹豫着望向苏尘。 可惜后者眼神清明,看着没半分动容。 是了。 自己认识吴越山,对他有几分感情。 但这后生仔不认识他啊。 要不…… 老李犹豫着要不要劝一劝,刚要开口,远远地,老陈快步行来,近前了,一溜小跑,微喘着气将钱递给苏尘。 眼角瞥见吴越山,他愣了下:“老吴,大白天的你不去睡懒觉不去喝酒,坐这边干嘛?也想算命?” 说完他才注意到老李他们齐齐站在苏尘边上,皱了皱眉:“老李你有椅子不坐站在这儿干嘛?” 还微微侧身,顺着老李的角度往对面扫了扫:“也没热闹看啊。” 老李指了指地上的打火机。 “什么?” 老陈眯眼看了看:“地上有什么东西?” “哦,银白色的那个?” 老李点头:“打火机。” “哦,现在大家好像都喜欢用打火机了,什么颜色的都有,不过这个……是铁的吧?” 说话间,老陈就想走过去捡。 走了两步被老李拉住了。 “干嘛?我就看看,估计是谁用坏……” 老李摇摇头,死命拉住他,见他还要往前,索性掏他裤子。 老陈忙护着裤腰带:“老李你要干嘛?!” “不是,这打火机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老陈立马直起身子:“真的?” 见老李诚恳地点头,他眯眼:“那怎么在这儿?” 老李指了指吴越山。 老陈难以置信:“老吴,你怎么还干这种事?” 吴越山没反应。 “老吴老吴?” 老陈过去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老李忙跟过去,解释:“他吓傻了。” 吴越山才总算逐渐回过神,视线缓缓聚焦在老陈脸上,而后猛地身子一颤,紧紧抓住老陈的手。 “老陈,老陈,他一直盯着我,他要跟我索命!” “我没杀他,你知道的,我没那个胆子。” “老陈你救救我,救救我……” 老陈胳膊被他用力抓着都生疼了,咬牙将他手掰开再一看,都捏出手印来了。 “不是,老吴疯了啊?”他问老李。 “都跟你说他吓傻了,”老李指了指苏尘:“后生仔说他被缠上了,那玩意儿就在打火机上……” 顿了顿,他补充:“吴越山……就这两天可活了。” 老陈错愕转头望向苏尘:“真的啊?” 苏尘颔首:“别管他了。” 说着扭头看向打火机方向:“把人带走,别杵在这碍眼。” 第1544章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 老陈老李茫然地对视了眼。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听错了。 下一刻,他们目瞪口呆地看到那银白色的打火机缓缓飘了起来。 一瞬间,二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眼见着就要飞到眼前,老李忙扯着老陈往边上撤。 刚才有些癫狂的吴越山躁动地更厉害了,脑袋不住摇着。 可任由他如何挣扎,打火机还是准确无误地落在他掌心。 他僵硬站了起来,朝向苏尘的方向站了站,而后转身,一点点往马路对面走。 全程,老陈老李都屏息凝神,一动不敢动。 只等着吴越山彻底消失,二人还是缓了许久,才对视了眼,又整齐一致地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 原本已经褪下去的鸡皮疙瘩又重新立了起来。 狠狠搓了搓手背,老陈干笑着转身,发现苏尘又在安静地画符,呆了呆,干笑着过去,小声问:“后生仔,这大白天的,它……它也能出来?” 苏尘点头:“可以啊,够凶,不顾安危就行。” 老李紧了紧怀里的小楷,忽然觉得害怕的时候怀里有个小暖炉也不错。 就听老陈继续问:“那后生仔,你都看到了,真不管啊?” “老吴虽然人活得稀里糊涂的,但也没那么坏,要是,要是……” 苏尘停下笔,抬眸看他:“你想救?” “那个,想是想……” “但是后生仔你这意思,肯定不白救的吧?” “要是花很多钱,那就算了。” 苏尘挑眉:“救他,就要沾上因果。” “这人,身上沾了三条人命。” 此话一出,老陈老李都是一呆。 “怎么可能?!” “对呀,老吴不就是平时偷鸡摸狗了一点吗?不至于杀人吧?” “他平时看到我们都客客气气的,就是有时候不怎么会说话,没那么坏吧?” 二人说着说着,声音就渐渐低了下去。 苏尘眼睛十分澄澈,对视久了,只感到一阵心虚。 对啊,后生仔怎么会说谎? 他没必要骗自己啊。 真要是想骗人,那绝对是骗钱,现在早就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了。 许久,老陈才叹了口气。 “那……真就只有两天了?” 苏尘颔首:“那还是他手上沾了血,本身就带有几分煞气的缘故,否则一个早上就没了。” 老陈老李再度对视了眼,一阵沉默。 倒是一直旁观的宋玉珠,这会儿小心翼翼举起手。 “苏哥,刚才他那样……” 她学着吴越山僵硬走路的模样走了几步,转过身看苏尘:“是被上身了吗?” 见苏尘点头。 她兴奋地叫了一声,激动地拉扯了两下李庭。 “真的,是真的!” 李庭眼里也亮着光,难掩兴奋之意,重重点头,而后满脸遗憾:“可惜了,咱们没带相机记录下来,不然还可以去跟物理系的老师一起研究。” “是啊是啊,太可惜了!”宋玉珠跟着叹气。 老李原本就因为发现吴越山与自己想象的有些出入而陷入自我怀疑中,这会儿看到小儿子小儿媳这样,更不顺眼了。 “你俩不是要相信科学?!” 一句话怼过去,兴奋的李庭和宋玉珠呆了呆,脸上只剩讪笑。 老李见了舒服多了。 “哼,还大学生呢,只相信科学……” 他把小楷放在椅子上:“愣着干什么?赶紧让后生仔看看你们的身体怎么治,治好了赶紧走,看到你们就烦。” 李庭闻言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宋玉珠的手背,压低声音:“你别管我爸,他就是脾气暴躁,估计是老男人的更年期,等会儿咱们就回家,就看不到他了。” 老李:“!!!” “我还没聋!” 这么近听得清。 老陈看着他又要暴跳,忙摁住他的肩膀安慰:“老李你别气,有什么好气的?阿庭他们现在就是孩子,等他俩生了孩子,当了爸妈,就知道你的不容易了,到时候就轮到你……” 老李心里舒坦多了,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李庭和宋玉珠见状,这才侧了侧身,齐齐看向苏尘:“苏哥,那我们……” 苏尘瞥了他俩一眼。 “想同一时间怀孕?生产?” 二人齐齐点头。 老李的暴脾气又上来了。 “阿庭……” 他才起个头,嘴就被老陈捂住了。 后者冲苏尘他们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聊啊。” 见老李还在气愤,他将老李拉到一边,畏惧地扫了眼吴越山离去的方向,也不敢太远,才低声劝着:“老李你傻啊?” “我什么时候傻……” “行行行,你不傻,你就是当局者迷行了吧?” 老李哼哼,没好气给他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想看我们家笑话?阿庭是男娃,他要是大肚子生孩子,以后我们走出去,老脸往哪儿搁?” “我会被笑话一辈子我跟你说!” “我知道我知道~”老陈叹气,“但你自个儿说,你家阿庭一旦做了决定,你什么时候拗得过了?” “彩礼那事,你气了半个月,嘴里起了好几个泡,吃不香睡不稳的,后头呢?还不是老老实实拿钱?” “还有分家……邻里邻居的谁没劝过?你都把你老丈人搬过来了,阿庭妥协了吗?” 老李没好气:“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犟种?!” 老陈斜眼:“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吧。” “咱们这一片啊,也就阿庭出息,考上了大学,老婆找的也是大学生,两个人都是文化人,工作还体面,说出去谁不说你老李生得好,教得好?” 老李轻哼:“这孩子聪明劲儿就随我。” “是是是,随你,所以我说啊,既然阿庭自个儿决定了,你就别跟他犟了,省得回头你又吃不好睡不好,还有啊……” 老陈往苏尘那边扫了下。 “现在年轻人都想一出是一出,你不趁着他们这会儿有兴趣的时候赶紧让他们怀上,等回头他们烦了厌了,不想生孩子了,你想抱亲孙子只能去做梦我跟你说。” “还有那个后生仔……” 老李皱眉:“后生仔怎么了?挺好的。” 老陈翻白眼:“你当有超能力的人这么容易遇见啊?咱们之前都不认识他,你今天要是跟阿庭争不下,不治,明天后生仔不来了,你去哪儿找?” “留个地址,或者电话也行啊。” 老李没好气:“万一他是骗你呢?万一他不留呢?” “我跟你说老李,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 说完老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 转过身他又回来:“对了……” 第1545章 要不一起治了? “什么?” 老李茫然看着老陈。 后者贴他耳边提醒:“他俩要是一起怀孕一起生孩子,正好,反正他俩不经常回来,回头怀孕你让他们别回来,等生了抱回来,正好对外面可以说是双胞胎。” 老李眨了眨眼。 “阿庭和阿珠两个孩子不都不怎么跟街坊邻居说话?每次回来都待家里,要不看书就是看新闻联播,你们家里人聊天都费劲对不对?” 老李点头。 “上回有人说阿庭不孝,他解释了吗?” “这孩子就是不张嘴,他懒得跟人计较,所以啊,只要你们这么说,谁能知道孩子是阿庭生的?” “要我说,你连家里人都瞒着,面子这不是保住了?” 老李眯着眼仔细思索了一遍,眸光越来越亮。 但很快,他又皱眉。 老陈:“还有什么问题?” “两个孩子都怀孕,那好说,互相可以照顾,要是一起生孩子……” 老陈斜眼:“你不是人我不是人啊?阿珠的爸妈不是人啊?实在不行,他俩工资也挺高,雇个保姆,一起坐月子一起照顾,还省了一份钱呢。” 老李皱眉想了想:“好像也是……” “行了,我听他们已经在聊生几个。” “几个?!”老李忙转身,就听李庭在问:“我可以怀双胞胎吗?” 老李:“!!!” 这臭小子。 不止想生孩子,还想一口气生两个,他生的明白吗他! 老陈知道他的性子,提前拉住了他,附在他耳边小声道:“这不挺好的?现在生孩子抓得厉害,要是一口气生三四个孩子,还能不罚款,你们老李家子孙兴旺啊。” 老李仔细一想,还真是。 老陈叹了口气:“哎,我家怎么就没这机会呢,要不然小楷多几个弟弟妹妹都没什么问题。” 小楷闻言扭过头看他。 老陈揉了揉他的脑袋,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递给他。 小家伙没吃,乖巧地将奶糖推到苏尘面前。 “叔叔吃~” “嘿,这孩子……”老陈一阵欣慰。 老李点点头:“比阿庭这臭小子强多了。” 李庭下意识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老李瞪了他一下。 “看什么看?商量你们的去!” 李庭跟宋玉珠这对夫妻挺有趣的。 这会儿见苏尘点头,宋玉珠立马举起手:“我,我也想要双胞胎,可以吗苏哥?” “那我可以三胞胎吗?” “我也要。” “四……” …… 苏尘扶额:“停!” 他无奈地看着他俩。 “你们是大学生,不是种猪。” “真把自己当生育机器啊?” 李庭和宋玉珠对视了一眼。 “俩人好胜心还挺重。” 小夫妻齐齐讪笑。 李庭挠头:“习惯了,我们一起做事,都会比进度。” 宋玉珠点头:“这样更有动力。” “嗯,工作学习上这样挺好的,但生孩子……”他语重心长,“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你还得考虑孩子生下来的养育问题。” 李庭眨了眨眼:“对哦,这个我们没想过。” “不是直接给口饭吃就行吗?”宋玉珠问。 老李又想掐人中了。 他无奈地望向老陈:“你看你看……” “正常正常,这俩孩子一门心思都在工作学习上,不知道养孩子很正常的。” 好在李庭开口:“我会泡奶粉换尿布,之前我哥的孩子我有照顾过,养孩子……有点费时间。” 他说着有点苦恼。 “而且小孩子哭起来声音真的很烦人。” 宋玉珠“啊”了声:“那我们还是只要一个吧,主要我爸妈那边一直催。” “我爸妈也催,烦人。” 李庭说着又强调:“你要是生,我也生,不能让你一个人吃苦。” 宋玉珠:“……那我们还是一人一个?” 老李讪笑着开口:“其实,双胞胎也不错的,哈哈,养两个是养,养三个四个也是养,是吧?” 李庭摇头:“怎么可能一样?数量就不一样。” 宋玉珠点头:“没错。” 苏尘:“商量好了?” 小夫妻齐齐点头。 “那行,”苏尘望向宋玉珠,“我先帮你调理一下身体。” “啊,喝药吗?苏哥,我能多放点糖吗?” 苏尘让她在椅子上坐下:“不用喝药。” 力量注入她的肚子里,宋玉珠虽然感觉肚子怪怪的,但她以前经常这样,没当一回事,依旧坐得挺直,双手还放在桌子上,跟个学生一样,眼巴巴地盯着苏尘看。 苏尘盯着宋玉珠看了两眼,目光落在她脖颈处:“你这手很容易发麻对吧?” “……啊?”宋玉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茫然了瞬,下意识点头。 “以后工作的时候别头太低了,”目光落在她的胸腹,叹气,“写字也别侧着身子。” 宋玉珠疑惑地看向李庭。 后者还没反应呢,就听苏尘道:“等会儿有点疼。” 宋玉珠:“???” 紧接着身子就颤抖了几下。 脖子和脊背发出咔咔几声。 “啊!”她惊呼出声。 老李老陈对视了眼,四眼茫然。 李庭关切地问宋玉珠:“你没事吧?” 宋玉珠喊出声之后一直微皱着眉,听到他的话,呆呆转头看他,茫然摇头:“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嗯,就刚才,我脖子这边,还有……” 宋玉珠说着望向苏尘:“苏哥,你……” 苏尘颔首:“你长期伏案,颈椎和腰椎都出现了点问题,你现在年轻,问题还不是很明显,以后得注意一些。” “真的是?”宋玉珠难以置信,“苏哥你怎么办到的?” 她一边说一边摇晃了下脑袋,没感觉到涩感,欣喜地看向李庭:“真的,之前我转的时候,都感觉一卡一卡的,就跟没加机油的零件一样,你看我现在……” 她顺滑地转了两圈脑袋:“好了,全好了。” “对了,”宋玉珠扯了李庭一把,“苏哥,他也会,你能帮忙看一下吗?还有,你这个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啊?明明没有接触啊。” 老陈“嗨”了声:“还能怎么办到啊?后生仔可是有超能力的。” “就跟那个超人一样的超能力。” 老李推了他一下:“哪里一样了?比超人厉害。” “对对对,后生仔比超人厉害地多。” 宋玉珠显然也听说过超人,反驳:“这不一样吧?” 超人可不会使唤那什么,更不会治病。 老李没理会她,见苏尘上下打量李庭,他忙问:“后生仔,我家阿庭有没有其他毛病啊?要不一起治了?” 第1546章 谁不想飞天遁地是不是? “他除了生殖方面,没其他毛病……”苏尘说完,提醒李庭,“你捂着点儿~” “捂?”李庭还没反应,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立马双手叠着放下去。 老李和老陈见状,哪里不知道什么情况啊? 老李脸上难掩喜色。 李庭有些无措地转头看宋玉珠。 然后就感觉身体一股暖流,腹部一阵隐隐的酸痛。 就听苏尘道:“本来是该你俩同房再怀孕的,但你们要一起,而且你也要怀上,那只能我帮你们操作了。” 李庭和宋玉珠连连点头。 宋玉珠还呆呆问:“那苏哥,我们要做什么吗?” 苏尘没说话,只左右手的手指不断动着,视线紧紧盯着李庭身体,片刻后,他微微松了口气,视线转而落在宋玉珠腹部。 “这就……轮到你小儿媳妇了?”老陈悄悄问。 老李摇头。 他抓了抓脑门:“老陈,怎么看有没有怀上啊?” “至少得等一个月是不是?” 老陈瞪了他一眼。 “你还不信后生仔啊?”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呀你……” 就这种性格,也难怪工作一辈子,明明有技术还不上不下的。 大机缘放在眼前都把握不住。 老李讪笑了下:“我就,就是……你不是说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吗?万一没怀上,回头找不到人……” “你可闭嘴吧。” 老陈懒得再理他,扭头朝苏尘看去。 这会儿苏尘已经收回视线。 他取出纸笔写了一份药方递给李庭:“怀孕后,你身体会产生变化,比如说……” 他指了指李庭的胸口:“这边会发育……” 李庭愣了下,点头:“好的,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嗯,这是安胎的药方,这段时间你来工作的时候小心点儿,别太废寝忘食。” “如果有出血,记得抓一副吃。” “好的好的,谢谢苏哥。” 苏尘看着他小心翼翼收好药方,提醒:“孩子生了之后,如果你还想恢复之前的模样,可以联系我。” 李庭这会儿已经看到药方底下写着的号码,欣喜点头:“好的好的,苏哥,真是太感谢你了。” 而后迫不及待转身跟宋玉珠拥抱:“玉珠,我可以自由选择当男的还是女的,哈哈,太好了。” 宋玉珠脸上笑容也灿烂。 “那你不介意我随时记录吧?” “当然不介意,我也可以记录你的情况。” 说到这里,李庭猛地拍了下脑门:“对了,咱们得去学一下如何洗照片,再多买点儿胶卷。” 宋玉珠点点头:“你记得我有个朋友就开照相馆吧?我们现在就过去问问。” 二人牵着手就要走,走了五六步才反应过来。 钱没给呢。 李庭忙掏出钱包,拿了两张百元出来,犹豫了下,将里面的钱全部取出,一股脑儿塞苏尘手里。 老李瞪大了眼睛。 这败家子啊! 这么一叠,快两千了吧? 有这么多钱不知道孝敬爸妈,直接扔给外人,不就是治个病吗?至于花这么多? 然而…… “苏哥,我知道你今天这个,至少值几千上万,但我现在没那么多钱,等我取了再把剩余的给您拿过来啊。” 苏尘笑着摆摆手:“随意点就好。” “那我们先走了。” 李庭说着随口跟老李道:“爸,那我们先走了啊。” 老李气得不想说话。 还是老陈提醒了声,他才想起自己跟苏尘预定了平安符,跟苏尘讨要了之后,追上去,一人给了一张。 眼见二人乘坐的士离开,老李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你说说你说说,这两口子哪里是过日子的?钱多难挣他们不知道啊?一天天的花钱如流水,成天打的,一趟的钱都够我们吃喝十来天了。” “还有那一沓……” 对上老陈警告的眼神,老李总算反应过来,冲苏尘干笑:“那什么,后生仔……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尘依旧微笑:“我明白。” 老陈替老李给他道歉,苏尘摆了摆手:“我真没上心。” 他将叠好的剩余8个平安符递给老李,从老陈那边收了钱,抬手摸了摸小楷的脑袋。 老李大概有些不好意思了,借口要把平安符拿回家给家里人,先走了。 老陈一阵叹气:“后生仔,他就那样。” 苏尘颔首:“嗯,生性多疑,懦弱,还有点抠门。” “哈哈哈,全中。”老陈笑了起来,“我现在是真服了你这后生仔了,不过老李这人挺好的,有事喊他帮忙,二话不说,让他帮我看着小楷,他也很细心。” “哎,不说了,反正都退休喽,我俩现在就是含饴弄孙的年纪……” 老陈跟苏尘拉了好一阵子家常,几乎将附近认识的人说了个遍,末了还是绕到了吴越山这边。 “人我知道后生仔你是不救的,那老吴死了之后,我们去收尸是不是得注意点什么?” 苏尘摇头:“不用你们。” “不用?”老陈摸不着头脑,“后生仔你这意思,难道老吴还能自个儿临死前跑殡仪馆啊?” “会有人处理的。” “专门人员。”苏尘提醒。 老陈怔了怔,恍然点头,又小声问:“那后生仔,我们这个专门人员,多不多?厉不厉害?个个都跟你一样吗?” 苏尘笑:“这我就不好说了。” “哎,我知道我知道,保密嘛,免得引起恐慌,那后生仔我问问你哦,就是超人,国外说的很厉害的超人,咱们也有的吧?” 提到这个,苏尘也好奇:“老陈,这超人你们是从哪里听来的?” “老魏他亲戚从国外回来说的啊,说是超人能飞天,能把跳楼的人救下来,还有飞机出事,也能救,我问他能不能遁地,会不会劫富济贫,他说不知道……” 苏尘恍然。 “我最近听说咱们这边也有超人,有超能力,说是我们人体本来就有超能力,但是被封印住了,需要特殊的功法才能打开,就是得交钱,我跟老李听着都像是骗子,但是老魏他交了,前阵子还说要去闭关,到这会儿还没回来。” “所以老陈你是担心老魏的安全?” 老陈讪笑:“毕竟是街坊嘛。” “主要还是想看看究竟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那谁不想飞天遁地是不是?” 第1547章 还是苏大师您最好了 “没听说过超人。” 苏尘一句话让老陈眼里的光黯淡了下来。 “不过的确有些组织和机构在研究特殊人员。” 老陈又期待起来:“那,那他们也是有超能力?” “这种能力如果真能激发,老陈你觉得谁会最先享用?” 老陈思索了一阵,猛地拍了下脑门。 “是我愚昧了啊。” 他自嘲:“人老了,脑袋就不灵光喽。” 苏尘笑笑,没反驳。 他的视线穿过老陈,看向前方,微微眯起。 老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没什么稀奇的,熟悉的裁缝店,新开的面馆,最近多添加了五金水管的小卖部…… 这边是不是闹市区,街上行人也不是很多。 来来往往的好几个都是熟人。 他扫了一圈,视线落在正在买包子一个青年身上,他戴着口罩,一口气买了一袋的包子,看着约莫十五六个,接过后递给身边的女孩。 啧! 现在的年轻人噢。 女孩从袋子里取出个包子,咬了一大口,眼睛弯弯,笑起来很好看。 忽然她愣了下,睁大眼睛,擦了擦。 而后猛地朝这边挥手。 “苏大师!” 老陈拧眉,紧接着恍然转头看向苏尘。 后者一脸宠溺。 女孩小跑过来,献宝一般将那袋子包子往苏尘面前搁:“苏大师,这个包子好香的,很好吃,你尝一个!” 老陈点头:“的确,小芳包的包子个大馅薄,味道也不错。” 苏尘取了个咬了口,挑眉问她:“钱花光了?” “嘿嘿~” 花铃挠挠头。 “苏大师你选的石头都有点大,本来价格就高,我原本还觉得有剩的,结果……” 苏尘失笑摇头。 翻手取出两沓钱递给她。 花铃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苏大师,给我的?” “借你的,要还。” 花铃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来:“……啊?还要还啊?” 她脑门被苏尘弹了下。 “没有谁能无缘无故给你钱花。” “除非是苏大师?”花铃扯起嘴角,假笑。 苏尘咬了口包子:“除了你的洞神。” 花铃噘嘴:“洞神没钱的。” 她转过身看向走来的青年:“不过张师兄有钱,可惜他要走了。” 张明煦近前跟苏尘打了个招呼。 苏尘仔细看了看他。 “脸怎么换的?” 张明煦笑笑:“不是抓了那女孩吗?我去找了个死刑犯。” “你也是胆大。” “没办法苏大师,最近花城来了好几个人,其中两个都见过我。”张明煦叹气,“我再不换,就该被发现了。” “她手艺再差,花铃盯着,我也不会出事,就算换不成功,顶着没皮的脸,也比之前那张脸好多了。” 苏尘扫了眼他这脸,虽然被口罩遮住了大半,但依旧能看得出来边缘的缝线。 他抬起手。 张明煦闷哼了一声,就感觉整张脸火辣辣的。 紧接着就开始发痒,尤其是之前被削的骨头和肉那些地方。 花铃一边啃包子一边疑惑看着他,很快她就笑了起来。 “张师兄,开始愈合了!” 张明煦点点头,看向苏尘的目光里带着感激。 苏尘等那张脸皮完全跟底下的皮肉融合,才将那略微粗犷的缝线抽出,收尾。 “苏大师,太感谢您了。” 张明煦说着取下口罩,从兜里摸出个小小的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这张脸。 本来这张脸应该是那个死刑犯,但经过苏大师这么调整,只七分像了,完全看不出之前自己的模样。 苏尘问:“新的身份办好了吗?” “嗯,这个郑队长帮我处理好了。” “苏大师,我打算再回京都,您看……” 苏尘掐算了下,摇头:“先别去,转去港城待一段时间,等机会。” 张明煦愣了愣:“好,我听您的。” 说完他又没忍住拿着镜子仔细看了看那张脸,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 花铃问:“张师兄,你很喜欢这张脸?” 张明煦点头。 这张全新的陌生的脸,看不到过去一点影子,才能确信自己跟过去彻底切割。 苏尘从袋子里取出一个包子递给他:“现在可以吃了。” 张明煦愣了愣:“谢谢。” 原本他刚结束换脸,只能吃点流质的食物。 但现在,三两口,一个包子就进了肚子。 “诶诶诶,张师兄,你别吃那么快,再吃,我就吃不饱了。” “吃完了等会儿再买。” 苏尘说着还给老陈和小楷各拿了一个。 老陈自从俩人说起换脸,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会儿下意识接过包子,才总算反应过来,看着张明煦的目光满是震惊。 真厉害啊! 居然连脸都能换。 听起来像是有仇家…… 花铃拿着钱一溜小跑,很快再抱着一袋包子回来。 彼时张明煦已经提起刚才经过的院子里有煞气。 老陈立马回神,问清位置后道:“那是老吴家,咱们这一片,现在家家户户光景都好了,基本都翻修了,就他家,破的破,远门都快倒了也不修……” “苏大师,要过去看看吗?”张明煦问。 苏尘摇头:“不用管,留给年轻人磨炼。” 张明煦张了张嘴。 他想说自己年纪也不大。 仔细想了想,嘴角微扬。 老陈拧了拧眉,有些听懂了。 他默默地啃了两口包子。 看来这后生仔是有意要培养新人啊。 他们有师门?还是有组织? 但很快他就拧了拧眉,将这些思绪全部抛开。 不管是什么,自己一个平头老百姓,没必要追根究底。 那头,花铃跟苏尘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起港城的事。 苏尘耐着性子一一回答了。 老陈吃惊地发现就这会儿功夫,小姑娘拎回来的一袋包子全没了。 仔细看看花铃的肚子,这也没多大啊。 这么能吃啊?! “你想跟着去港城?”苏尘问花铃。 花铃下意识看了看张明煦,后者讪笑着摆手。 “还是别了,那边的环境我不怎么熟悉,没有把握能够护住你,而且我这刚换完脸,咱们一直在一起,也很容易被人发现。” 花铃点头:“我知道啊,郑队都跟我说啦,花城现在很乱,需要人,我还是留在这边吧。” “而且我的翡翠还得找厉害的师傅雕刻。” 说着她双眼亮晶晶地望着苏尘。 苏尘无奈:“又扒上我了?” “没办法,郑队现在太忙了,不好打扰她,还是苏大师您最好了,苏大师~” 苏尘深吸口气,将她的手扯开。 “回头介绍一个给你,但你自个儿得准备费用。” “好的师傅收费都不低的。” “……啊?又要钱?”花铃下意识扭头看张明煦,“张师兄~” 张明煦还没开口,苏尘提醒:“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第1548章 不介意我把你的衣服撑大一点吧? 张明煦点点头。 “我知道了苏大师。” 而后邀请花铃去找个茶馆喝茶,顺便传授经验。 花铃蹦蹦跳跳离开后,老陈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花香。 眼角发现有个人影,吓一跳。 仔细一看,是个长相很美的女人。 “你还是太宠她了。” 女人语气感慨。 苏尘笑:“您说这话不心虚吗?” 最宠花铃的是谁啊? 洞神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 “这个张明煦,看起来有点顺眼了。” 苏尘打趣:“就因为花铃饿肚子他给买包子?” 洞神瞥了他一眼,身影缓缓消失。 老陈:“……” 好吧,今天经历的太多了。 人消失,好像,似乎,也能理解。 就是这包子……有点冷了,不太好吃了。 要是自己也能有这本事就好了。 可惜,这是奢望。 苏尘瞥了老陈一眼:“情绪不佳?” “就是太贪心了。”老陈剖析自己:“人都是年少的时候爱幻想,我是到老了才开始妄想,该知足的。” 他给笑开擦了擦油腻腻的嘴角。 “含饴弄孙的年纪,就该含饴弄孙,是吧?” 苏尘挑眉:“人什么时候追梦都不晚。” 老陈望向他。 “但梦想和妄想还是有区别的。” “很显然,老陈你分得清。” 老陈笑开:“是啊,分得清,所以其实也不是太难受。” 正说着,发现远处几个熟人过来,大老远朝自己挥手打招呼,老陈跟着挥了挥手,见苏尘望来,解释:“这几个都是老李的邻居……” 说完他有些后知后觉:“老李让他们来的?” 几人走近些,两男三女,都跟老陈年纪差不多。 近前目光就死死锁住苏尘。 苏尘微笑颔首。 老陈斜眼:“过来看热闹还是过来算命?” 顿了顿,提醒:“如果是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就别过来麻烦人后生仔了。” “老陈你怎么说话呢?” “就是就是,听这话怨气就好重,谁惹你了?” “我们带钱了的,老李说这后生仔厉害,我们过来看看不行哦。” 老陈点头:“行行行,来来来,你们来。” 顺手将小楷抱到自己腿上坐着,让出一把椅子来。 几人推脱了一番,椅子让给了众所周知的身体比较差的两人。 苏尘扫了一圈,问:“几位老人家想做什么?” 话音才落,一个高瘦戴着帽子的老人忙指着自己脑袋。 “后生仔,你头痛能治吗?我跟你说,我这偏头痛好多年了,吃止痛药都不管用,疼起来是真要命。” 苏尘点头:“你这是脑部神经有点问题,稍等。” 他抬手示意人靠近点,食指轻轻落在老人眉心。 几人立马凝神屏息看着。 约莫一两分钟的时间,老人撑着膝盖的手都有些抖,苏尘才将手收回:“好了。” “这就好了?”老人直起身子,摸了摸眉心,“我这也没什么感觉啊。” 苏尘笑:“你这偏头痛一遇冷风就发作对吧?” 那人闻言立马看向老陈。 老陈愠怒:“看我做什么?我是能提前知道你们会过来啊?提前跟后生仔说你偏头痛遇冷风就发作,所以要戴帽子啊?” “老陈你别生气,我也没说是你啊。” “那你看我做什么?没听到后生仔的话啊?赶紧把帽子摘了,去吹吹冷风,试试看。” 有人建议:“陈老三,去那边,那个路口风大。” 老陈点头:“对对对,脱了帽子去那边吹一阵子,看看还发作不?” 陈老三犹豫片刻:“行,行吧,我去试试。” “半个小时如果还不偏头痛就回来,别头不痛回头把自己吹感冒了。” 老陈见他往路口那边走,忙提醒。 苏尘望向其余人:“接下来是谁?” 坐他对面的一个老太太出声。 “我,我来吧。” 见苏尘看自己,她解释:“我身上毛病有点多。” “全部都能治吗?治的话要多少钱啊?” 苏尘上下查看了下。 “也就腿上那些通风石比较难处理一点,拿个六十吧。” 老太太眼睛立马亮了。 “你知道我痛风?” “后生仔,那些石头我找医生看过了,说是跟骨头都黏在一起,很难的,真的只需要六十?” 苏尘没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请她到边上,让她将鞋脱了,同时将裤子撩上去。 几人一看到老太太那因为痛风石而畸形的腿,都不忍直视。 尤其是脚指头,其中一个拇指因为痛风石血液循环不太好,整个指头都黑了。 苏尘提醒:“这些石头要切开皮肉才能取出来,会有点疼,忍着点儿。” 老太太点头,语气洒脱:“放心吧,我很能忍的,可不像陈老三。” 老陈坐在另一边看不到,抱着小楷起身过来。 就看到老太太膝盖,小腿,脚面,脚趾头十几处同时被拉开了口子,血淋淋的。 他忙捂住小楷的眼睛。 老太太这会儿也后知后觉苏尘居然一口气在她腿上拉了这么多个伤口出来,忙移开视线。 很快她就骨头酥酥麻麻的,疼是有点儿,但跟之前的比起来,也差不多。 她不敢看,老陈他们看了会儿没忍住移开目光,但很快又转过来看进度。 当看到膝盖处的痛风石被取出,落在脚边,有人惊呼了声。 老太太忙将头转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取出来了。” “金花你是真能忍啊,这么老大一块痛风石卡你膝盖,你还跟我们一道走,不疼啊?” 老太太也看到了那块带血的石头,仔细看了看,嫌弃:“怎么怪模怪样的?也不滑溜。” 苏尘一边控制着取痛风石,一边笑:“老人家,你还希望你的痛风石跟鹅卵石一样光滑啊?” “真要是那样,随便一个小手术就能取出来了。” 说话间,陆续有大小不一的痛风石从那些伤口处出来,落在那石头边上,很快就堆起一座小山。 边上连续几道吸气声。 当最后一块脚拇指的痛风石被取下,骨头开始酸痛,伤口处开始发痒,老太太开始浑身刺挠地扭动了下身体。 几下的功夫,酸痛和痒意就褪去。 “好了,全好了,这都不用缝针。” 有人不可置信地蹲下身,摸了摸老太太那腿:“不是,后生仔,你这手也太厉害了吧?” “对啊,你这简直神医啊!” 苏尘笑:“神医还是等会儿再说吧,老人家身上还有很多处痛风石得处理,不过上面的不好脱衣服,老人家,不介意我把你的衣服撑大一点吧?” 第1549章 后生仔,你在国外也有人脉啊? 连金花这会儿没忍住自个儿也摸了摸腿。 久违的顺滑感觉,让她一度眼睛有些酸涩。 她忍住了,听到苏尘这话,忙点了点头。 “后生仔你随便来,只要能好,随便搞。” “哈哈,金花你现在腿不疼了吧?” 连金花直摇头:“不疼不疼,我摸着都想哭,几十年腿都没这么顺过。” 说话间,她就察觉周身一凉。 见衣服果真被撑大了一圈,她愣了愣,再看苏尘与自己还有一臂的距离,忍不住惊叹:“后生仔,你这用的什么办法啊?” 老陈斜眼:“还能什么办法?超能力!” “去去去,你就知道超能力,天天说,天天说,那个老魏花了那么多钱去,到现在都不回来,肯定是被骗了没脸回……” 老陈嫌弃:“好端端的,你说这个干嘛?” “现在是金花在治疗,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几人重新将视线聚焦在连金花身上,正好瞧见几块痛风石从衣服里飘了出来,缓缓落在地上。 不过他们的视线很快又落在连金花的脖子处。 那边原本还有一个大大的肿块,这会儿也已经被切开。 大家都下意识闭嘴。 几秒钟后,一块略微扁平带有许多“触手”的痛风石被取了出来。 老陈这才深吸了口气:“呼~” 见伤口愈合,几人脸上同时笑开。 真是真切为朋友高兴。 连金花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吞咽了口水,感觉脖子处没什么异样,她问:“我这脖子也好啦?” “好了,都好了。” 连金花望向苏尘,后者提醒:“可以起来走走看。” 眼见连金花走几步就开始跳,老陈忙提醒:“金花你悠着点儿,咱们老了,骨头疏松,这么跳容易出事。” 然而身子一下子轻快的连金花根本不听,跑着跳着就去了路口,在陈老三面前扯起衣袖裤子让他看,嘚瑟得显摆了一番,又跑回来,喘着气看着老陈他们哈哈笑:“真舒服!” “这六十块花得值吧?” “值,太值了,我以前买那么多药,每天要吃不说,痛也压不住,现在……”她开心地在老陈面前转了两圈,“看我,都能转圈圈了。” 老陈斜眼:“行了行了,别显摆了。” “再看看身上其他毛病吧。” “哦对……”连金花忙看向苏尘,“后生仔……” 苏尘:“不用,刚才处理痛风石的时候已经顺便治好了。” 众人:“……” 视线移到另一个老太太身上,苏尘问:“老人家,你是心脏不太好吧?” 不用她回答,老陈他们就点头。 “对对对,阿珍她心脏不好,不能动气,不然就容易厥过去。” “心脏问题有点严重,可能时间要久一点。” 林珍讪笑着问:“要多久啊?” “大概一个字的时间。” 林珍愣了下。 老陈撇嘴:“又想岔了吧?” 又帮她问了下治疗的费用,一听说只需要50,老陈直道:“后生仔,你不用问她了,直接治,这点钱她要是拿不出来,我们几个凑一凑。” 林珍忙摆手:“我治,我有钱。” 她对苏尘笑了笑:“不过后生仔,等会儿我还能找你算命吗?” 见苏尘点头,她放下心来。 一一将剩下二人的毛病都治了一遍,老陈也跃跃欲试起来。 苏尘给他治疗了下老寒腿和腰椎问题,老陈总算乐呵。 见众人纷纷给钱,林珍轻咳了声。 苏尘将钱收了,问她:“您想算什么?” “想算算我女儿。” 老陈跟苏尘解释:“阿珍只有一个女儿,早年嫁出去没两年,就跟她老公去国外,说是去做生意。” “最开始几年没消息,后来几年寄回过钱和信,但这三五年一直没消息,阿珍有点担心,我们托人去问她老公老家问,也是一样,就怕……” 连金花立马“呸呸呸”几声:“老陈你别胡说八道。” “就是就是,阿兰那孩子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 林珍冲他们笑笑,问苏尘:“后生仔,老李说只要出生日期,我家阿兰是我29岁的时候生下来的,我今年……” 老陈从她说就开始算,很快给苏尘报出了准确的出生日期。 苏尘掐算了下,脸色渐渐凝重。 几人见状,默契地不吱声。 偏偏陈老三这会儿吹够了半小时的冷风回来,满脸兴奋:“我头不疼了,真不疼,这个后生仔太牛了!” 往前走几步,对上几双不满的眼睛,陈老三愣了愣。 “不是,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啊?” “我头真不疼了,没骗你们。” “你们难道不为我高兴吗?笑一笑。” 他上前,扯了扯老陈的嘴角,被老陈嫌弃地拍开。 刚摸着手背想抱怨两句,就听林珍道:“后生仔,你说吧,我受得住。” 苏尘开口:“您女儿已经在六年前去世了。” 林珍身子一颤,下意识要捂住心口,发现心根本不疼,还是没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 老陈叹气:“哎~” 陈老三也总算明白过来:“我说什么来着?当初就不该让阿兰出去,咱们这花城哪里没有工作?非要冒险去别的国家,咱们国家自己当家做主日子都过得战战兢兢的,去别的国家能有什么好日子……” 连金花:“陈老三你闭嘴。” “我说错了吗?阿珍就是太没脾气了,但凡之前硬气点儿……” 老陈:“你也只会打马后炮。” “之前阿兰给阿珍寄钱回来,也不知道是谁眼红阿兰赚大钱。” 陈老三成功闭嘴。 林珍哭了好一阵子才平复过来。 她哆嗦着将钱掏出来,给了苏尘70,这才颤颤巍巍起身:“我,我想回家躺会儿。” 连金花扶着她:“我陪你回去。” 二人才转身,就听苏尘问:“想让她落叶归根吗?” 林珍脚步顿住,转身诧异看着苏尘,嘴唇发抖,难掩激动。 “后生仔,你,你……” “他们可是在国外,”老陈提醒,“后生仔,你在国外也有人脉啊?” 苏尘摇头:“我带你们过去收尸。” “收尸?这么多年难道尸体……”老陈敏锐地捕捉到关键字眼,难以置信,“阿兰他们是被人害死的?而且这么多年没人发现?” 苏尘点头:“他们一家四口是被同乡人害死的。” 第1550章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林珍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同乡,同乡……” “是不是叫阿诚?” 苏尘挑眉:“老人家,您认识?” 连金花摆手。 “不是认识,是之前阿兰写信的时候说过。” 她义愤填膺:“这个阿诚真不是东西,阿兰写信说过,他在国外钱被偷,什么家当都没有,他们见他可怜给了他一碗饭,之后发现是老乡,还给他找房子买衣服,还托阿珍请人给阿诚的家人报平安……” 老陈叹气:“人心难测。” 林珍又呜呜呜哭了起来。 苏尘等她缓过来,才道:“要去收尸吗?” 林珍直点头:“要,要的。” 她哆哆嗦嗦地取出手帕擦拭眼泪和鼻涕。 苏尘起身:“我们现在就过去。” “现在?” 老陈怔了怔,意识到了什么,忙抬起手:“那后生仔你等等啊,我去拿点东西。” 他匆匆跑去附近的小店买了一沓蛇皮袋和铲子,还拿了一匹黑布,东西有点多,几个老人还真不好拿,苏尘挥手先收了。 “跟着我。”苏尘开启鬼道。 老陈察觉到周围的变化,忙抱紧了小楷,下脚都小心翼翼,走了两步,周围便彻底陷入了黑暗,他的心更紧了。 好在十几步之后,眼前又开始有了些许光亮和色彩。 再迈步,老陈闻到了气味,也看到了远处隐约的灯火,抬头,头顶月亮皎洁地挂着。 “这是,是国外?” “跟我们那边有时差,我们那边还是早上,这里是大晚上?” 陈老三等人还惊疑不定呢,听老陈这么说,一阵恍然。 旋即他有些高兴:“那我现在算是出国了?” “嘿,别人要坐黑船,还得熬几个月才能到,咱们这么简简单单,就到了?” “后生仔,你太牛了!” 老陈轻咳了好几声,又指了指林珍,陈老三才后知后觉自己有点过分了,立马止住了声。 苏尘指着前面的荒草:“人在这边。” 说着他翻手取出手电筒,打开,让他们注意脚下。 近前,看着荒草丛几乎被泥土掩盖的衣服下掩藏的白骨,林珍的身子一颤,连金花忙扶住她,安慰:“人死不能复生,别太伤心了,现在能落叶归根,挺好的,阿兰要是知道,肯定会很高兴的。” “呜呜呜~”林珍忍不住还是哭了起来。 苏尘取出之前老陈买的那些,老陈给陈老三他们分了,提醒:“咱们小心点儿,全须全尾的,别落下了,要是不放心,连土一起也行。” 陈老三这会儿神情十分认真:“放心吧老陈,我们都懂的,袋子打开。” 苏尘原本打算帮忙的,但几个老人直接把位置占了,他索性站在边上看着,顺便看着小楷。 老陈他们刚被治疗过,正是觉得精力充沛的时候,铲土都热火朝天的。 不过十来分钟,四个人全部分开装进了蛇皮袋里。 老陈负责收尾,仔细检查了下,确定没落下,这才下意识扶了扶后腰,发现没想象中的酸痛,笑了下。 习惯了,都忘记自己腰被治好了。 他望向苏尘:“后生仔,咱们可以回去了。” 苏尘正要点头,就听林珍闷声道:“我不回去。” 众人疑惑看着她。 林珍吸了吸鼻子,一双眼睛通红。 “我想去找那个阿诚。” “我想问问他,为什么这么狠心。” “四个人啊,我的两个外孙,我都没见过就被害死了,我家阿兰这么好的姑娘,他凭什么?凭什么杀了人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凭什么?!” 老陈叹气:“阿珍啊,你的心情我们都知道,但这异国他乡的,我们都不知道阿诚在哪儿啊,不好找的。” “对呀对呀,阿珍,咱还是早点让阿兰入土为安啊,先回去。” 林珍执拗:“我不!” 她抬头,满脸期待地看着苏尘:“后生仔……” 挣脱开连金花,她作势就要下跪。 跪不下去。 苏尘无奈:“老人家,您别折我寿啊。” “我,我……” “您不用着急,等会儿咱们还得去一下您女儿之前的家。” 林珍茫然:“……啊?” 苏尘指了指那几个蛇皮袋。 “落叶归根,可不止这身体,魂灵还得带回去。” “当然,前提是您女儿他们的魂灵还在。” “我在这边没发现,算过了,她之前的家。” 林珍恍然:“哦哦哦,那,那要带回去的,要一起带回去。” 苏尘弯腰将小楷抱起,转头见老陈他们用黑布把蛇皮袋裹了个严实,点了点头,也收起,这才道:“走吧。” “好,好。” 一回生二回熟。 再度走出鬼道,看着面前有些破败的屋子,老陈他们面面相觑。 “这就是阿兰的家啊?” 林珍眯眼仔细看了看:“有人住,里面有灯亮着。” 老陈见状就要上前敲门,被苏尘拦下了。 陈老三疑惑看着苏尘,门咔哒一下就自动开了。 他呆了呆,被老陈推了一把才回神,跟着走了进去。 屋子里杂乱得很,一股腐臭味。 老陈都生怕小楷被绊倒,走了几步就停下,环视一圈。 “后生仔,阿兰他们在这儿吗?” 还在查看房间的几人总算反应过来,齐齐扭过头看着苏尘。 苏尘指着厨房:“在那儿……” 意识到他们看不到魂灵,又给每个人画了一张通阴符贴上。 昏暗不大的厨房里,一对男女瑟瑟发抖地抱着两个孩子,恐惧地望着外面,见苏尘他们靠近,瑟缩着就要往柜子里钻。 “阿兰,我的阿兰啊~” 林珍还没看清女儿的脸,单从身形就判断了出来,边哭边踉跄着往里走,张开手就要去拥抱女儿。 后者却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转头就钻柜子里,再也不出来。 林珍愣住了,忙要上前,被苏尘拉住。 “老人家,他们应该是死的时候太痛苦或者恐惧了,失忆了,现在认不出你们。” 陈老三暗骂了一声:“这个阿诚太不是东西了,娘的,要是让我看到他,我铁定……” 话还没说完,他拧眉动了动耳朵,问连金花:“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什么?” “脚步声啊!”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道迷糊的声音。 “咦?我刚才出去门没关吗?” 老陈忙抱着小楷躲到苏尘他们这边,警惕地看着大门。 第1551章 你当我是大学生啊? 有了安全感,老陈没忍住仔细看了看苏尘。 陈老三见状,视线也往苏尘身上瞄,这一看,眼睛都仿佛带上了金光。 “后生仔,你这……怎么冒金光啊?” 他又看了看其他人,看看自己:“我们都没有。” 老陈补充:“不对,老蔡身上也有点儿,不太明显。” 闻言陈老三仔细看了看老蔡:“凭什么你有啊?” “这是……功德吗?”老陈小声问苏尘,“我记得老蔡年轻那会儿一次洪水救了好多人,把自己都累倒了,回来饼没啃完就睡了一天一夜,他爸妈差点没吓死。” 陈老三问:“救那么多人,只这么点儿?那这后生仔……” “功德无量啊!” 老陈没回应,因为脚步声靠近了,眼见着人就要进来。 见他将小楷放下,自己挡在前面,陈老三左右看了看,扯了扯边上倒地的椅子,又觉得太重,想起之前那铲子,忙低声催促苏尘。 “后生仔,你快把铲子给我们。” 老蔡点头:“对对对,别看我们年纪大,我们有的是力气,我们不怕。” 苏尘让他们安心,视线望向大门,一个身材魁梧的白人提着酒瓶子踉跄着进来,而后身子顿了顿,擦了擦眼,视线一转…… 在快要看到苏尘他们时,身子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去。 酒瓶子哐当落地,滚了好几圈,停住。 而他,挣扎了几下,到底没爬起来,反而鼾声一片。 “睡,睡了?” 老陈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才看着苏尘小声问。 见苏尘点头,老陈他们总算松了口气。 陈老三抹了下额头,低声道:“这外国人看着挺能唬人的,没想到跟绣花枕头一样,没打自己就倒下了。” “你可闭嘴吧,别回头声音太大把人吵醒了。” 陈老三忙捂嘴。 连金花见这边没问题了,继续看向柜子处,担忧问:“后生仔,那现在怎么办啊?” 苏尘笑:“不着急。” 他凝出几颗功德豆,朝柜子里弹去。 没一会儿,一个脑袋悄悄探了出来,警惕地扫了林珍他们一圈,视线落在苏尘身上,仔细瞧了瞧。 苏尘示意他们往边上退一退,这才朝他招了招手。 男人的魂灵飘了出来,绕着苏尘转了一圈,有些舒服的闭上眼。 苏尘伸手,他警惕地伸手搭着,发现自己并没有被伤害,开心了起来,雀跃地跑回柜子里,没一会儿,其余一大两小三个魂灵跟着飘了出来,发现接触苏尘真的不会手上,开始上下其手。 宠溺地将较大的女孩子抱起,小的男孩放在脖子处,让他抱着自己的脑袋,苏尘这才开口:“你们在这边多久了?” 两个魂灵齐齐摇头。 “不知道?你们一阵子都没出去过?” “出去会受伤。” 苏尘点点头:“白天不能出去,夜里你们也不出去吗?” “要照顾孩子,孩子害怕。” 老陈闻言轻叹了声。 所以这几年他们都没出过这个房子? 不对,或许连这个厨房都没出去。 正想着,又一道轻微的声音传来,几人下意识皱眉。 “这次的脚步声……” 陈老三刚出声,人已经跑到门口,是穿着夹克的男人,个头不高,皮肤微黑,国字脸,一看就是国人。 几人的视线齐齐往下,落在他的右手上。 那里,刀锋正泛着寒芒。 男人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白人男子,愣了下,很快扭头,眯眼盯着他们。 “你们……” “擅闯别人的房……” 话音刚落,男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还杵在厨房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消失了。 他拧眉,不可置信。 而后微微弓着身,警惕地将刀放在身前,一步一步靠近。 来到厨房门口,他直接挥舞着刀上下左右划拉。 确定没碰到任何东西,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暗骂了声:“看来真是吸多眼花了,差点没吓死我。” 他才刚拍了拍胸口,很快眯起眼,警惕地靠近窗户,撩开一角窗帘小心翼翼看向外面,没发现什么,他忙去关了大门,将杂乱卧室里唯一的一盏灯关了,里面窸窸窣窣,他却一直没出来。 荒草地里。 老陈他们看着悬浮在眼前的水镜,满脸不解。 “后生仔,咱们看他做什么啊?” “对呀,这人我们又不认识。” “该不会……” 连金花说着担忧地看向林珍。 后者的视线一直落在阿兰一家四口上,这会儿察觉他们望着水镜瑟瑟发抖,眉头紧拧。 一双老手死死握着,青筋冒起。 大家都猜到了什么,瞬间都沉默了。 水镜安静了没多久,很快凌乱的脚步声起,门被暴力撞开。 几人进来被脚下的白人男子绊了一下,愤起直接就捅,血液迸溅,血腥气好似透过水镜进入众人鼻子里,老陈下意识捂住了小楷的鼻子,又觉得不对,改为捂住他的眼睛。 灯开了,发现捅错了人,这些人骂骂咧咧,开始在凌乱的屋子里找人。 那卧室他们进去了,找了一圈都没发现人。 老陈急了:“人呢?怎么没找到人?躲哪儿去了?” 陈老三:“不会是翻窗出去了吧?后生仔,那卧室里有窗户吗?” 苏尘没回答,只笑了笑。 这群人没找到人,骂骂咧咧地将家具砸了一遍,又搜刮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再度大骂着朝大门走。 眼见着最后一人要离开,忽然里面传出了“咚咚”两声。 一众人立马停下了脚步。 陈老三惊喜:“这该死的杀人犯自己犯贱搞出来的动静?” 老陈翻白眼。 想什么美梦呢。 他望向苏尘,后者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不知为何,忽然间老陈一阵发毛。 拥有这样能力的人,真就可以杀人于无形的吧? 那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但这样的想法在想到那满身的金光时转瞬即逝。 老蔡救那么多人才那么点功德。 这后生仔得做多大的好事才能攒这么多? 他心安了,再度看向水镜,一群暴躁大汉已经掀开了卧室里的床,发现了底下的暗门,撬开后,三个人下去,很快里面便传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水镜的视角一转,底下灯光亮了起来,两个人爬楼梯下来,对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笑了笑,蹲下身,拿着刀轻拍了下他的脸,轻蔑地说话。 陈老三眉头紧拧:“不是,这说的什么啊?老陈你听得懂不?” 老陈瞥他一眼:“你当我是大学生啊?” 第1552章 你们身上的病,我治不了 “不是,老陈你至少高中毕业的,没学过外语?我不信!” 陈老三嫌弃地扫了老陈两眼:“你不行啊。” “你行,你至少也小学毕业吧,算一算876乘54等于多少。” 陈老三:“……” “这哪里能算?” 边上连金花直接报出了数字。 陈老三瞪眼:“不是,金花你算这么快?” 老陈:“金花退休前就是百货商场的售货员,靠的就是这一手本事,一技傍身能吃到老啊,金花,我听说现在好多小厂都招算账的,你要有空可以接接活。” 连金花摆手:“回头再说吧,现在还是得紧着阿珍。” 林珍这会儿目不转睛盯着水镜。 那外国人没说两句,面目陡然狰狞了起来,手里的刀狠狠扎入了男人的肩膀,血流如注。 林珍的瞳孔颤抖了下,死死咬牙,拳头捏的更紧了。 边上的阿兰一家互相抱着,畏惧地缩着脖子低着脑袋,不太敢看了。 老陈见了,微微摇头。 再望向水镜,他自己都吓一跳。 边上的陈老三早就遮住眼睛,瞥见他这样,瞄了下,低声问:“老陈,外国人杀人会被抓吗?” 老陈:“……” “说的什么屁话?哪里杀人不被抓?” 就是抓得到抓不到而已。 听说国外地广人稀,好多大案都没破。 不过陈老三这么一打岔,刚才差点吓破的胆好受了许多。 如他们一般,刻意转移注意力的老蔡连金花也都平复了下来。 唯有林珍。 全程死死盯着水镜。 看着水镜里的男人被捅了十来刀,惨叫声从最开始的中气十足,到后面的声音微弱,再到后面奄奄一息,眼皮都快合上,眼里的怒意才逐渐散去。 等到最后,那几个人对视一眼,从角落搬出一个机器打开,她怔了怔,下一刻,她的嘴微张。 与此同时,水镜破碎。 苏尘望向她:“老人家,可以回去了吗?” 林珍捂着心口,许久才深吸了口气平复过来。 “回,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再回到花城的小街,老陈几人下意识转了一圈,看到熟悉的店面和房子,这才仿佛重新活过来一般。 陈老三压低声音跟老陈吐槽:“到底是谁说外国的月亮更圆的?要我说,人更凶残才对!” 水镜后面没声音时,他悄悄打开了手指看了眼,正好看到血淋淋的一只手被扔开。 说着陈老三下意识抖了抖。 看到苏尘将黑布裹着的蛇皮袋取出,他才总算想起正事。 “阿珍啊,你这事得通知一下阿坚他们吧?” “要布置的话,我去喊老张过来,叫师傅吗?” 林珍还没怎么回过神,缓了好一会儿,陈老三重复了遍,她才点头。 眼见陈老三匆匆离开,林珍这才望向老陈。 “老陈啊,我女婿家那边……” 老陈颔首:“明白,我去打电话通知他们过来。” “阿珍,你别太伤心了,我雇车去接” 老蔡他们也没闲着,尸骨都在这儿呢,去借了一辆三轮车来,将尸骨给林珍搬回去…… 大家忙活开,小摊边上很快空无一人。 苏尘轻叹了声,闭目养神。 大哥大响起时,他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 林景玉打来的,问他中午吃饭没。 听声音,有点大舌头。 “事情处理好了?” “嗯,宋老板人美又大方,哪有谈不成的?” “就是全程几乎都喝酒了,我得陪着,有点醉了。” 苏尘点点头:“的确是有点醉了。” 不然不会因为这点事打电话过来问。 眉头挑了挑,苏尘问他:“诗诗她们被赵玉昆接走了?就剩下你?” “嗯。” “我喝酒都比不过她们~” 苏尘掐算了下,过去接人。 林景玉看到他时,大哥大都没放下,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看着他傻笑。 “来啦?” 苏尘叹气:“到底什么情况?” 他没问林景玉,而是看向边上跟着的助理。 助理有些犹豫,但很快就比划了下。 苏尘无奈:“嫂子那边出了点事?” 林景玉摇头:“没。” 苏尘懒得理他,过去问了助理花城这边的情况。 “这边收尾你们能完成吧?” 见助理点头,他才颔首:“那行,我先带你们老板去港城,他这情况,得找嫂子解决。” “好的苏大师。”助理点头。 “对了。”苏尘将请雕刻师傅的事交给助理,这才扶着喝醉酒的林景玉去了港城。 别墅里。 姜婉晴躺在床上休息。 脸上没多少血色。 听到动静捂着肚子缓缓下楼,看到瘫软如泥的林景玉愣了愣。 “苏大师,他怎么了?” 苏尘摇头:“没多大事,多喝了点酒。” 他扫了一眼姜婉晴,了然:“落胎了?” 后者抿唇点头:“之前一直有做措施,我不知道,拍戏的时候没注意就……” “去医院做了清宫?” “嗯,怎么了吗?” 苏尘把林景玉的酒气散了,见他眼神清明了些,才再度看向姜婉晴:“嫂子,好好跟他说说吧……” 又看向林景玉:“阿玉哥,我先走了。” 再回到摊边,边上已经坐了两个老太太。 见他突然出现,两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不过很快,二人的脸上满是惊喜。 “后生仔,你真是超人啊?” “还问什么问?不是超人能这么厉害?” 苏尘对她们笑笑:“有事吗?” “我们找你治病的。” “对对对,听说你能治老寒腿,金花腿上那么大的石头你都治好了对吧?” 苏尘点头。 “金花才花了六十对吧?那我身上的毛病,20够不够?” “差不多是吧后生仔?我们听说你都不怎么在乎钱的,意思意思给一下20应该可以的吧?” “你快帮我们治一治吧,治好了,我们就能……” 苏尘微笑拒绝:“抱歉!” 两个老太太都愣了愣。 没太反应过来,不解地看着苏尘。 “你们身上的病,我治不了。” 老太太不乐意了。 “为什么治不了啊?我也是老寒腿啊。” “对呀对呀,金花的脚成那样了,你都能治,为什么我们不治?你这后生仔不厚道啊!” “你是不是嫌20少?好啊,我就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就想骗咱们老人家的钱……” 老太太当下就扯起嗓子,一阵哭诉。 很快小摊就被围了了起来。 大家听了个大概,仔细看了看苏尘,目露嫌弃。 倒是其中一个背着书包的少年板着张小脸:“奶奶,你不想被骗钱,不治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说哥哥嫌弃20少非让他治啊?” 第1553章 不是乱写的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都愣了愣。 其中一个青年猛地拍了下脑门,而后皱眉看着两个老太太:“老人家,合着是你们欺负这哥们吧?” 两个老太太丝毫没察觉到错,梗着脖子叉腰瞪眼。 “我们怎么欺负他了?” “就是,”另一个老太太指着刚才说话的少年,“你这小孩,胡说八道什么?” “哎,这年头小孩子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知道尊老哟~” “没错,你哪个学校的?回头我找你老师说说。” 青年满脸嫌弃:“你俩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这小孩是脑子好用,一下子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好吧?” 围观的众人齐齐点头:“就是就是。” “关小孩子什么事?他就说了两句公道话而已。” 俩老太太见大家都不站她们,对视了眼,当下就哭嚎着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起来。 大家都被吓了一跳。 青年开始也有点被唬住,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转身轻拍了下少年的肩膀:“别怕,这年头不是老人咱们就得敬着,让她们折腾去。” 少年依旧板着个小脸:“我没怕。” 他脸上还带有点婴儿肥,板着个脸说话的模样让青年有点手痒痒,青年没忍住上手拧了拧。 少年拧眉,往边上撤了撤,让脸蛋脱离青年的魔爪,不满地看他。 青年讪笑着搓了搓手指:“那什么,小孩你还挺可爱的。” 少年:“我不小,我已经15岁了。” “还有,我是男的,不要用‘可爱’形容我。” 青年咧嘴:“更可……咳咳,”他严肃脸,“好的,我知道了。”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怕她们去找老师。” 少年摇头:“我本来就不怕。” “哟~那你还挺有胆量的嘛。” 少年瞥了他一眼:“我成绩第一,老师不会听她们胡说八道的。” 青年视线落在他背着的鼓鼓囊囊的书包上,缓缓竖起大拇指:“还是个小学霸啊,佩服佩服。” 少年再度瞥了他一眼,犹豫了下,没再开口,而是扭头看向苏尘。 “算命是骗人的。” 苏尘扯起嘴角:“是吗?你怎么判断的?” “算命是迷信,老师说的。” 苏尘点点头:“所以,老师说的就是真的吗?” 少年拧眉,在思考。 “他们有时候会出错。” “是人,都会犯错,但算命是迷信,是社会共识。” 苏尘笑了笑:“共识就是真理吗?” 少年抿唇。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不一定,但……” 他深吸了口气:“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你算命要多少钱?” 他翻了翻口袋,只有15块。 苏尘说出要20块时,少年脸上难掩失望。 青年忙掏出钱包:“我借给你5块。” 少年看了他一眼:“我不认识你。” “小学霸,哥哥我叫曾向晨,你跟我说你是哪个学校哪个班级的,叫什么名字,那我们不就认识了?” “难道小学霸还会为了不还我这5块钱骗我?” 少年:“朝天中学初三二班,方毅。” 而后压低声音:“谢谢。” 曾向晨上手就揉了揉他的脑袋:“不客气。” 对上方毅气恼的眼神,讪笑着将手收回:“不好意思 ,有点控制不住手,见谅,见谅啊。” 说着忙打开钱包,取出五块钱,递给方毅。 后者将钱叠一起,推到苏尘面前。 苏尘好笑地看着他:“想算什么?” 方毅犹豫了下,开口:“算我姐姐什么时候回家。” “你需要什么信息?八字。” “你知道八字?” 方毅点头:“有点了解,我姐姐的八字是……” 他报出之后,苏尘微微摇头。 “你不能算?” “不是,”苏尘叹气,“你不该在公共场合报八字。” “当然,你现在不信算命,也正常。” 方毅依旧板着脸:“你可以算了。” 苏尘颔首,掐指算了算,停下,笑着看他:“你确定这是你姐姐?” 方毅不吱声。 “这八字的主人已经去世了。” 方毅拧眉,看苏尘的眼里带着质疑:“你是猜的?” “为什么不觉得是算出来的?” “很简单,八字是精确到时辰的,一个时辰两个小时,也就是说,这两个小时里出生的孩子八字都一样,那他们的命都一样吗?” 曾向晨摇头:“肯定不一样的啊。” 而后有些恍然挠头:“对呀,哥们,那你这算命的确是有点骗人哈。” 苏尘没恼,而是看着方毅:“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根据八字继续往下计算出她出生的精确时间地点?从而指向单个人?” 曾向晨再度挠头:“哥们,这个要怎么算啊?” 苏尘没回答曾向晨,而是笑看着方毅,翻手取出纸笔。 围观的人靠近了些,当看到苏尘笔下写出的那些符号,很快犹如看天书一般,脑袋嗡嗡的。 曾向晨更是如此。 此刻恨不得自戳双目,期望刚才没看过。 他没忍住嘀咕:“怎么毕业了还要看这些鬼符号?数学绝对是我一生之敌!” 视线落在方毅脸上,他问:“方同学,你看得懂吗?” “初中好像没学到这个吧?这至少是大学的内容。” 方毅板着的小脸有片刻的破碎。 他抿唇:“我看不懂。” 曾向晨悄悄松了口气:“这就对了嘛,不然你就该是天才了。” 方毅扭头看他。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小学霸,已经很厉害了。” 方毅重新看着苏尘笔下写出的那些数字和符号,嘴唇紧抿。 那两个无理取闹的老太太干嚎翻滚了老半天,发现没人关注她们,灰溜溜爬了起来,凑上去看也不是,离开也不是,俩人对视了眼,看到对方脏乱的衣服,有点懊悔。 “早知道咱们就带老陈过来了。” “我说过了,他不来!你说阿珍家里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们家隔了两条街呢,非要凑上去帮忙,一家子被害,晦不晦气啊?” “哎,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二人犹豫地看了眼这里三层外三层,刚才撒泼打滚都没用,更别说现在了。 “要不……先回去?” 俩人灰溜溜离开,走了许久再回头,还是没人理会她们,更失落了。 人群里,苏尘越写越快,越写越快,很快几张纸都写满,他撕下,继续往下写。 方毅好奇拿过纸看,只在其中看到几个熟悉的符号。 “不是乱写的。” 第1554章 等到了有缘人~ “真是天才……不对,真是妖孽啊!” 曾向晨在方毅边上感慨。 方毅拧眉看他。 曾向晨撇嘴:“看我干嘛?看这些计算过程啊,啧啧啧,太牛了,太牛了……” 他说着看向苏尘的目光都亮着光。 手指不住地在桌面轻点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尘写完最后一笔,见方毅在认真看着,小脸严肃地跟小老头一般,笑了下:“看得懂吗?” 方毅缓缓摇头,小嘴抿成了一条线。 “你……” 他犹豫了下,换了个称呼:“叔叔,你很厉害。” “这就是算命的过程。” 苏尘解释:“写出来有点累人,但算的话,熟能生巧,轻快些。” 顿了顿,他问:“所以你还觉得算命是迷信吗?” 方毅不吱声。 “那我换个问法,”苏尘笑笑,“你想学吗?” 曾向晨愣了愣,仔细看了看苏尘,又看看方毅。 “不是,不对……” 他摇头:“你想收他当学生?” 他还想着怎么把苏尘拐回去给老头当学生呢。 好让自己彻底摆脱老头的念叨。 苏尘扫了他一眼,扯起嘴角:“你要想学……” “不不不,我不想学!”曾向晨忙在身前比划了个X,旋即嘿嘿笑了下,“哥,我觉得你在数学上挺有天赋的,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 “不是哥,你不能因为我拒绝你,就直接拒绝我啊,我跟你说,我认识一个数学界的泰山北斗,你要是能得到他的指导,肯定能名扬全球我跟你说……” 苏尘:“没兴趣。” 曾向晨不解地盯着他:“我都没说他是谁呢。” 苏尘微笑:“没兴趣。” 曾向晨有些气闷,思索了许久:“那你之前问我想不想学……” 苏尘:“想学你也不够格。” 曾向晨:“!!!” 好想直接把桌子掀翻。 这人说话特么地太气人了。 他气愤,围观的众人对此却喜闻乐见。 有人安抚地拍了拍曾向晨的肩膀:“小曾啊,咱们还是得有点自知之明的是吧?刚才那两个老太太闹,你都跟着起哄,这说明啊,脑子跟我们……差不多!” 他说完就哈哈大笑,大家也都跟着乐呵。 曾向晨无奈:“我那是没什么经验好不好?” “算了,懒得跟你们计较。” 他望向苏尘,忽然眼珠子转了转,提醒方毅:“方同学,你千万不要被他忽悠了。” 方毅瞥了他一眼。 “不是,你这眼神什么意思啊?” “我跟你说,现在人贩子很多的,就是专门哄骗你这种脑子聪明的小孩子,把你们拐到国外去,然后……” 对上这双干净的眼神,他有点说不下去了。 摆了摆手,他无奈:“算了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 方毅这才望向苏尘:“这些很难吗?” “你怕难吗?” 方毅摇头,犹豫了下,解释:“我,要上学,还要照顾爸爸。” “我知道。” 方毅愣了下。 “你爸爸的瘫痪我能治,”苏尘微笑,“你也不用退学。” 曾向晨拧眉,满脸质疑和不解。 围观的人也差不多。 方毅问:“您还会治病?” 苏尘点头:“你要是拜我为师,这个以后也可以教你。” 方毅眼睛大亮:“好。” 曾向晨扶额。 “我说方小同学,你就这么答应了?” “不怕他是忽悠你的?” “回头真要是把你卖了,你估计都帮他数钱。” 话音才落,苏尘翻出取出一沓钱。 在曾向晨错愕的目光里,数出十张递给方毅。 方毅也茫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父亲给孩子发点零花钱,收不收?” 曾向晨瞪大眼睛,很快他就摇了摇头。 比不了。 完全比不了。 家里那老头一分钱得掰成两分花。 再看看这,零花钱就给一千。 怎么比? 看来想拐这方小朋友回去给老头折磨的折中方案,也要折戟喽。 方毅仔细看了看苏尘,抿唇点头:“收。” 苏尘见他将钱接过,站起身,对众人笑了笑。 “诸位,今日等的有缘人已经到了,这摊子我该收了。” “咱们有缘再见。” 说着一挥手,围观的人察觉到了一股力将他们往后推,纷纷不由自已地后退。 方毅则是下意识站起身。 苏尘挥手间,桌椅都不见了,手搭在方毅肩膀上。 曾向晨难以置信间,眼前一花,苏尘和方毅已经消失。 “不是,人呢?” “你们走就不能带上我吗?” “方同学,你还欠我5块钱!” 有人回过神,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喊了!” “认命吧。” “咱们就是普通人啊。” 曾向晨:“!!!” 见他满脸不服气,他指着地上落下的一张纸:“你要觉得不普通,你先把这个吃透了。” “吃透就吃透,我就不信了,我学不会!” 曾向晨俯身将那张纸捡起,本来想折叠的,犹豫了下,直接卷起,刚要抬脚离开,犹豫着转身看了眼这摆摊的地方。 他狠狠拧了拧大腿肉。 痛! 所以真不是做梦。 耳边,是围观的人窃窃私语:“你们说,刚才那哥们是不是有功夫?咻一下就飞走的那种?” “不知道,反正我没看清他怎么走的,跟神仙一样。” “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吗?” “他都说能治好瘫痪,要我说,跟神仙也没两样了。” “说的也是。” …… 陈老三安排好了灵堂这些,总算抽出空,想起苏尘,提着一壶菊花茶过来,只看到围着议论纷纷的人,他呆了呆,扯了一人的胳膊问:“后生仔呢?” 那人茫然:“什么后生仔?” “就这边摆摊的那个啊,人呢?收摊了?” “老人家,你说的是那算命的哥们啊?” 见陈老三连连点头,那人叹了口气:“走啦。” “怎么走了?我们这都还没感谢他呢。” 陈老三说着还提了提手里的水壶:“我还特意给他泡了一壶菊花茶呢,怎么就走了呢?” “他说是等到了有缘人,哦,就是个聪明的小孩。” “老人家你是不知道,他是真大方啊,收徒直接就给一千,还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是父亲给孩子的零花钱……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师父啊?” 那人的哀嚎陈老三左耳进右耳出。 脑子里回荡的就是那句话。 “等到了有缘人~” 他拧眉思索了一番,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所以帮助他们治疗身体,帮阿珍把阿兰全家带回来,都是顺便的,他们是沾了那小孩的光了啊! 等等…… 第1555章 这样的医术我也能学吗? “那你认不认识那小孩?” 被问话那人摇头。 陈老三急了:“你怎么能不认识呢?那小孩长什么样儿你记得吧?” 那人仔细回想了下:“个头就到我胸口这边,矮矮的,有脸蛋,肥肥嫩嫩的……” “不是,你挑五花肉呢,还肥肥嫩嫩的……” 陈老三跳脚,十分不满。 那人也不乐意了。 “你管我怎么说,喂,老人家,是你问我的……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 陈老三见他甩手离开,没忍住念叨。 “年纪轻轻的记性就这么不好,还跟我一般见识……” 他视线扫了一圈,总算逮到个比较眼熟的,忙迎了上去:“你是不是老周家的小子?” 被逮住的青年本来看他过来想逃的。 但一听他说话,硬着头皮点头。 没等陈老三问就摆手:“我也不认识那小孩。” “不过听他说,好像是朝天中学初三的,几班来着?” 他挠了挠头,讪笑了两下。 陈老三嫌弃地扫了他两眼:“算了算了,老周记性就差,你随他正常。” 青年:“……” 想骂人。 陈老三问了一圈,总算打听清楚小孩的名字。 又提着满满的菊花茶回去,正好赶上老陈回来,跟他说了声,老李这会儿正帮忙呢,闻言呆了呆:“这就走了?!” 那他怎么办啊? 他一阵懊悔。 街坊邻居去了全身大小毛病都治好了,尽管阿兰这事闹了下,但帮忙的过程中,他也只是酸着,懊恼之前说话不经大脑还死要面子。 原本想着办完丧事找个机会过去找那后生仔治一治,人到这个岁数,身上的大病没有,小毛病一堆,最折腾的就是牙疼,有时候是真要命,要是能治好…… 老陈瞥了他一眼:“阿庭不是有后生仔号码?” 老李郁闷:“让我找那臭小子要……” “那是你儿子,又不是你仇家……”老陈斜了他一眼,安抚陈老三,“没事的,有缘还会见到的,要是见不到……” “咱们身上的毛病都治好了,还走了这一遭,也值了,咱们得知足。” 陈老三叹气:“只能这样了。” 他视线转向车上下来的这群人:“都是阿珍女婿家的?这么多人?” 老陈颔首:“他们这几年也担心,得到消息也不意外吧,就是哭得挺惨,哎……还有其他兄弟姐妹,有的已经通知到了,有的还没接到消息……” 说着他往里面看了看:“阿珍怎么样了?” “别让她闲着,给她找点事做,做着做着累了,睡一觉就好多了。” 老李叹气:“已经让她帮着烧水沏茶了,回头我再让她折元宝……” “老陈,辛苦了。” 按说林珍是他邻居,跟老陈关系没那么亲的,他却亲自跑了趟远门,还是带着孙子去的。 “饭吃了没?” “吃了吃了,那我……”老陈看了一圈,实在没需要自己帮忙的,指了指自己家,“先回去了。” 他领着小楷走过一条街时,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看了看对面。 那是吴越山的老屋。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那破门以前都看习惯了,这会儿瞧着,忽然浑身一股寒意往上涌。 老陈忙抖了抖身子,看了看头顶的树冠,拉着小楷往没有树荫的地方走。 与此同时,约莫一公里外的某处老屋里。 苏尘看着整洁的家,再看看坐在床上糊纸盒的中年人,后者原本还在糊纸盒,发现来了客人,忙放下,对他笑着点了点头。 方毅送来了温开水。 苏尘喝了口,见方毅还要去搬椅子,示意他不用忙活。 将搪瓷杯放下,苏尘跟中年男人伸手:“你好,我叫苏尘,方毅很有天赋,我打算收他当徒弟。” 中年男人原本热情握着苏尘的手的,闻言就是一愣:“……啊?” 他茫然看着方毅。 “小毅,你不上学啦?那不行的……” 眼见父亲情绪激动,方毅摇头:“爸爸,我还上学。” “还上学啊,那,那徒弟……” 苏尘对中年男人笑了笑:“这个先不急,我先帮你把瘫痪治好,后续的再详谈。” “……啊?” 中年男人才发出疑惑,就感觉腰部涌现一股异样,他的视线落在苏尘伸出的手上,那手掌不大,就悬在他身体上方,隔着二三十厘米的距离,但好像…… 有魔力。 中年男人感觉到身体传来的暖意,还有下半身隐隐的痒意,又不好意思当着外人的面将手伸进被子里挠痒,只得小心翼翼挪了挪,期望能将那痒意压下。 他这一动,方毅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小脸上难得露出笑意:“爸爸,你的腿动了!” “动,动了吗?”中年男人被他这么一说,怔了怔,后知后觉,“对对对,我之前底下都没什么感觉的,现在很痒。” 他惊喜地看着苏尘。 “稍等会儿。” “哦哦,好。” 中年男人忍住了越来越明显的痒意,死死咬着牙,但双眼里却满是喜色。 等到苏尘收回手,他才满脸期待地问:“现在能,能动了吗?” 苏尘颔首:“慢点儿,得适应适应。” 方毅见中年男人将被子掀开,忙上前,摸了摸他几乎只剩下骨头的腿:“爸爸,先动一下脚。” 中年男人闻言,下意识转了转脚。 到底是许久没动过,想象中的幅度应该很大的,但现实……只小小地摆了一下。 可即便这小小的一下,父子俩都欢喜地几乎要跳起来。 “真的可以!” “爸爸,慢慢来,咱们再试试。” …… 苏尘重新拿起搪瓷杯喝了口。 中年男人到底瘫痪多年,加上方毅毕竟是小孩,没怎么给他的腿按摩,导致他腿部肌肉萎缩地厉害,这会儿颤颤巍巍地抬脚几乎已经耗费他大半气力,额头都满是汗水。 方毅欣喜:“爸爸,你现在可以站起来吗?” “我试试……” 苏尘再度放下搪瓷杯:“想要走的话,现在还不太行。” 他过去,手放在中年男人的腿上。 方毅明显察觉到原本干瘪的裤管逐渐鼓了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张着小嘴。 那双眼睛亮了又亮。 中年男人脸上难掩喜色,他没忍住擦了擦眼睛,还悄悄拧了一把自己小臂上的肉,感觉到疼,咧嘴,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半小时后,方毅扶着中年男人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后,缓缓放开手,看着他缓慢挪步,一点点习惯走路,才走到苏尘身边。 “师父,这样的医术我也能学吗?” 第1556章 我刚收的徒弟,方毅 苏尘挑眉。 “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很神奇。” 苏尘笑:“那的确是。” 他思索了一番:“学这个得准备好条件。” “什么条件?”方毅问。 “等你学好其他的再说吧。”苏尘说着,拉出椅子坐下,“今天日子不错,坐下,闭眼。” 方毅没任何犹豫,听话地坐下,闭上双眼。 逐渐掌控双腿的中年男人靠着院门稍微休息一番,正犹豫着是不是走出院门,跟左邻右舍展示一下,转过身,就看到自家的小小少年坐得笔直,身上好像发着光。 他擦了擦眼,再仔细一看,果然是自己看错了。 小毅怎么可能会发光? 真要发光…… 他视线落在苏尘身上,也该是他啊。 家里什么都没有,不仅仅要出去让他们看看自己不瘫痪了,还得去买点东西,鸡蛋,面,还有肉…… 想着中年男人缓缓抬起脚。 成功迈出门槛,还稳住了身子,他嘴角微扬。 方毅缓缓睁开眼。 “记住了吗?”苏尘问。 方毅点头。 “师父,这算运功吗?每天都要几次啊?” “不用太勤,刚开始多练几次,养成习惯即可,什么时候你将运行化为本能,就算入门了。” “我知道了。” “这是咱们天师府的功法,运行之后会逐渐产生道力,但这样的道力是不持续的,所以需要攒功德,以功德为基,道力才能源源不断。” 方毅皱眉:“天师府?” “嗯,但与俗世知道的那个天师府不一样,咱……”苏尘顿了顿,“你记住不一样即可,不过我们与那个天师府的关系不错。” 方毅虽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说说你父亲。” 方毅拧眉:“爸爸他不是好了吗?” “但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糊纸盒,即便现在好了,想要短时间内融入社会不太容易,他是想自己找工作努力,还是找个稳定的工作朝九晚五……” “你可以征询他的意见,如果想要朝九晚五的工作,我这边可以提供。” 方毅怔了怔:“是……那种铁饭碗吗?” “嗯。” 苏尘说着取出大哥大,拨打了个电话出去。 常玉在听说他收了个徒弟,吃惊:“怎么冷不丁地就给我一个惊喜啊?” “你这徒弟叫什么名字?资质怎么……算了,你的眼光肯定没问题,所以……”常玉思索了下,“你打电话是想让你这宝贝徒弟去除祟组上课?” “有问题?” “那肯定是没问题啊,我回头就跟郑队说一声,对了,现在我在家里不方便,回头我准备好见面礼,你带你的宝贝徒弟……” “方毅。” 常玉顿了顿:“带方毅过来,我认认人。” 苏尘“嗯”了声,挂断电话,看了看大哥大,再看看方毅。 “师父,怎么了?” “在想要不要给你买个大哥大。” 方毅摆手:“不用不用。” 那个很贵。 “的确是不用。” 苏尘抬起手,很快掐起手诀,最后手指在方毅眉心点了点,满意地点头。 而后报了下号码:“记住了吗?” 方毅点头。 “我知道当年你爸妈出事,你都能独当一面,但如果真遇到处理不了的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现在你父亲已经不需要你照顾了,我希望你周末抽出时间去花城的除祟组上课学习,当然,一周我会抽出两天时间,晚上过来教你。” 方毅有些失落:“不能每天晚上来吗?” “不行,你师父还得回翠城,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但……” 苏尘翻手取出几本书递给他:“我相信,你可以自学。” “这几本都是十分基础的,你可以先了解一下,另外……” 他翻手取出平安符,引雷符,金刚符,一一给方毅介绍。 末了督促他收好,才站起身:“好了,现在我带你去花城除祟组逛一逛,认一认人。” 方毅乖巧点头,飞快将几本书收进书包里,又取出纸笔写了个纸条压在自己的书桌上。 鬼道再度开启。 感受着那些扭曲的色彩线条,方毅这次没有再震惊,而是抬起手,试图去接触,可惜,感受不到分毫。 苏尘看到了,笑着解释:“这是鬼道。” “打开需要你有足够的道力,维持也需要道力支撑,但最难的是如何定位……” 方毅一知半解。 苏尘也没打算耐心解释,而是道:“除祟组针对鬼道有研究,我也提供了计算方法,但以他们目前的技术,很难短时间内做出合格的程序,让玄师精准定位。” 方毅再度板着张小脸。 显然,这些他也听不懂。 郑言蹊刚给底下的队员分配完任务,转头就看到苏尘带着方毅出现,愣了愣,她打量着方毅好奇上前:“苏大师,您这是……” “不介意你的除祟组多一个小学员吧?” 郑言蹊微微拧眉:“什么……” 苏尘侧身:“介绍一下,我刚收的徒弟,方毅。” “方毅,这是花城除祟组的队长。” 郑言蹊伸出右手:“你好,郑言蹊,你可以称呼我郑姐姐,也可以喊我郑队。” 方毅犹豫了下:“郑队好。” 郑言蹊挑眉。 看来性格不是很外向啊。 不过没事,除祟组多的是性格古怪的玄师,来个正常人,她都觉得不正常。 思索间,郑言蹊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宝贝都考虑了一遍,末了,从身上摸出一个香囊递给方毅。 后者疑惑,而后下意识看向苏尘。 “郑队给你的见面礼,拿着吧。” 郑言蹊点头:“这是我们郑家祖传方子做的解毒香,如果遇到什么迷烟啊,瘴气什么的,把香囊放在鼻子下闻一闻就好,就是个小玩意儿,别嫌弃啊。” 方毅摇头:“谢谢!” 那小脸蛋嘟嘟的,郑言蹊没忍住上头捏了下。 方毅眉头紧皱,往后退了一步。 郑言蹊的手被动挪开,讪笑了几下:“抱歉,实在是方毅你有点可爱。” “我已经十五岁了!”方毅再度强调,“不可爱。” “好好好,不可爱不可爱~”郑言蹊再度诚恳道歉,而后看向苏尘,“苏大师,我带你们过去认认老师?不过得跟您说一下,秦大师离开后,我们除祟组的课已经不是之前那种密集的培训课,授课的老师也不是有名的大师……” “无妨……” 第1557章 小孩子还是太生嫩,没经验哦! 除祟组走了一圈,方毅的脸蛋都红了。 婴儿肥的脸蛋让他即便冷着一张脸,也被除祟组的人上下其手。 当然,见面礼也将背包塞得满满的。 走出除祟组,苏尘带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才带他回了家。 彼时方毅父亲已经回来。 院子里外挤满了人,都是来看康复后的他。 见苏尘和方毅回来,方毅父亲忙迎了出来。 “小毅,恩人……” “我是小毅师父,按辈分来说,咱们是平辈。” “那不能这么算,你还治好了我……” 苏尘静静看着他,微笑。 方毅父亲愣了下,讪笑了两声:“那,我喊你苏,苏呃,呃……” 有人提醒:“苏老弟?” 方毅父亲连连摆手:“不行,不行的。” “苏先生?” 方毅父亲眼前一亮:“这个好这个好,苏先生。” 边上有人提醒:“老方你脑子进水啦?苏先生听起来就不太亲近哩,哪有苏老弟好?” 方毅父亲摆摆手,让他们别起哄。 苏尘接过他递来的茶水,扫了一圈。 “哦,他们都知道我瘫痪好了,比较稀奇嘛,就想着过来再看看,顺便……了解一下情况,”说着他挠挠头,“苏先生你放心,我没多说……” 苏尘摆手:“没事。” 方家本来椅子就少,来了这么多人,自然没多余的给他。 苏尘翻手取出折叠桌椅。 “既然大家都来了,今天便结个善缘吧。” “小毅,你坐这边看书。” 方毅听话地坐在他左手边,放下书包,取出之前苏尘给的书翻看了起来。 苏尘这才扫了大家一眼:“身上如果有沉疴的,可以免费治疗,我只在这边1个小时。” 大家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很快几人站起身跑了过来,推推搡搡着。 方毅父亲拧眉低声提醒:“排队。” 那几人愣了下,虽然不甘心,但还是乖乖往后排。 纵然之前已经见识过苏尘神奇的医术,当看着一个个街坊邻居满意地蹦跳,活动手脚,方毅父亲还是惊叹不已。 再度看向苏尘,他眼眸深处藏着感动。 小毅8岁那年,他们出了意外,听说小毅大雨天一个个敲门求邻居的叔伯帮忙办丧事,求老师找人帮着要赔偿,还得跑医院照顾一直昏迷的他。 那些天,这孩子被迫长大。 直到现在,都独立支撑起整个家。 可他直到现在还只是个15岁的孩子啊。 想起这个,方毅父亲眼睛还是没忍住酸涩。 小毅太不容易了。 自己没出息,帮不到他什么,但幸好,现在他有个厉害的师父。 说什么结善缘,其实就是为了替他们感谢这些年照顾他的街坊邻居吧。 苏尘瞥了他一眼,方毅父亲忙收回视线,看着排队的人,时不时搭个话。 院子里的人很快看完,有那亲友重病的,这会儿治好后,忙去打电话催促快点儿过来。 所以后半程的几乎都是不怎么能动的病秧子,还有一个甚至是中风只有半边脸能动的老人。 苏尘治好后,老人逼着儿子儿媳硬要给苏尘下跪,被他拦住了。 “治好就回去吧,我这也要结……” “束”字还没出口,苏尘就感受到了一股气息由远及近。 正在看书的方毅显然没注意到。 直等到人进了院子,靠近了,他才隐隐察觉。 “咦?”他放下书,疑惑抬头。 进来的是个被五花大绑在木板上的中年男人。 他是被两个人抬着进来的,过程中他不住挣扎,目眦欲裂,手腕和脚脖子处都绑着厚厚的布,尽管如此,方毅还是清晰地看到血液一点点渗出。 院子里的人见到他,忙闪躲开。 “这不是刘疯子吗?” 刘疯子? 方毅挑了下眉。 苏尘瞥了他一眼:“认识?” 方毅颔首:“之前听叔叔婶婶他们说过,但是从没见过,听说好多年前就疯了,我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 死了。 但很显然,此刻的刘疯子虽然疯癫,但头发很短,脸上也没有胡茬,身上也白白净净的。 也就是说,即便是疯了,他的父母也将他照顾地很好。 方毅视线落在后面互相搀扶蹒跚赶来的老夫妇上,眼神柔和了许多。 他起身,去里面亲自给他们倒了温开水。 见苏尘这杯喝得差不多,也添了些。 桌前原本中风的老头反应比较慢,这会儿才察觉到背后来人了,扭头一看是刘疯子,踉跄着往边上撤,再一看后头来的头发花白的老夫妻,笑着打了个招呼。 “老莫?你不是……” 老夫妻见到他,下意识打了个招呼,很快愣住,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哈哈,之前中风瘫痪一年多,好啦。” 老人在他们面前转了两圈,活动了下手脚,还蹦了蹦,之后指着背部:“我这躺了大半年,这边肉都烂了,苏先生一治,全好了。” 说着他没忍住又看了看刘疯子:“你们带小昭来就对了,苏先生本事大,应该能治好的。” 老夫妻连连点头:“借你吉言了。” 之后他们齐齐看向苏尘。 苏尘对着他们缓缓点头,示意方毅先去看看。 方毅有些茫然,但走到刘疯子边上,眼神坚定了些。 只是一靠近,他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小手搭在刘疯子被捆着的手上,一股阴寒之气瞬间涌入,方毅的手立马缩了回来,拧眉思索了下,运转之前苏尘教的功法,再度将手搭上。 见状,围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什么情况?刘疯子不是疯了吗?让小毅看做什么?” “对啊,这不是才拜师吗?小毅还什么都不会吧?” “嘘嘘嘘,别说话,这个苏先生可不是普通人,你们怎么知道小毅什么都不会?” …… 说话间,方毅皱着眉将手收回,转身看苏尘:“师父~” “发现什么了吗?” 方毅点头:“他身上的气息不对,我暂时分辨不清楚什么是阴气,什么是煞气,但好像两种气都有……” 沉吟片刻,他在苏尘赞许的目光中开口:“师父,刘疯子不是疯了,是被附身了是吗?”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个个惊诧,看着方毅的目光里带着质疑。 老莫率先反应过来,摆了摆手:“不可能的。” 见大家望来,他解释:“之前小昭出事,老刘他们夫妻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大师,陆续找了好几个,都看过了,都说不是这些闹的。” 说着他看着方毅,摇了摇头:“小孩子还是太生嫩,没经验哦!” 第1558章 什么?阴婚?! 老莫边上有人悄悄撞了他一下,见他不满地看过来,压低声音道:“别乱说话~” “你就知道小毅说错了?” 老莫瞥了那人一眼,后者一点不怂,悄悄指了指苏尘:“人今天才收徒,师父这么厉害,小毅能差了?” “再说了,没听出来,人正在教啊?” 老莫:“……” 他愣了愣,看向方毅的目光里带着丝歉意,表情也有些不自然,讪笑了两声,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把儿子儿媳拉到前边挡着。 其余人见状,纷纷摇头。 到老嘴上还没个把门,出问题了就知道找家人挡着,一点担当都没有。 但他们的视线很快落在方毅和苏尘身上。 期待从他俩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要是真被附身…… 那不是说刘疯子现在身上有那什么嘛~ 青天白日的,有人忽然抖了抖身子,搓了搓胳膊,后退了几步,离刘疯子远一点。 方毅显然没被老莫的话影响,表情丝毫未变。 苏尘微笑点头。 “你才刚学,对气息不敏感是正常的。” 他说着双手掐诀,最开始大家还能看个大概,渐渐地,只剩下了虚影,而后猛地一顿,好像有什么东西射了出去。 方毅只觉得眉间忽然一凉,没等多感受,就觉得里面似乎有什么破茧而出。 耳边是苏尘的声音:“想要更直观地感受气息,最好是开天眼,做好心理准备。” 开天眼! 方毅心中虽诧异,但刚才的书并不是白看的,他下意识深吸了口气。 下一刻,他感觉眉心位置仿佛有什么东西逸散开,周围的天似乎暗了下来。 闭上眼,周围一切也能感知到,就是轮廓不是很分明。 他内心惊颤,很快缓缓转了一圈。 苏尘没催促,就这样静静看着他转着。 当视线落在刘疯子身上时,方毅的小身板只微微一颤,很快眉头拧了起来。 “师父,是女的。” 院子里的人闻言一阵窃窃私语。 刘疯子分明是男的,这孩子怎么说是女的? 什么情况? 大家交换了下眼神,又默默退开些。 刘疯子还真是被鬼附身了啊? 看样子还是女鬼! 真吓人! 刘家老夫妻比他们反应大一点,俩人对视了眼,默默将眼里的恨意压下,望向苏尘的视线里满怀期待。 苏尘对上方毅的视线,淡淡点头。 “嗯,她身上气息颜色深灰,是阴气与煞气混杂。” 方毅:“我知道了师父。” “正常的阴气和煞气……” 苏尘继续出声,方毅就看到眼前的深灰气息逐渐似乎是感受到什么外力拉扯,逐渐分开,那女鬼也剧烈挣扎了起来。 反应在刘疯子身上,他全身几乎都在用力,想要从木板上挣脱。 手脚即便是绑着厚厚的布,这会儿也几乎被血浸透。 吓得他的父母反射性扑上去制住他的手脚。 不过也只这么一瞬,很快刘疯子全身都动不了了。 女鬼身上的气息也被顺利分开,她全身浅灰,另外被抽出的一团则是漆黑如墨。 “师父,她身上剩下的是阴气,这一团是煞气对吗?” 苏尘颔首:“你可以现在感受一下。” 方毅点点头,上前两步,抬起手。 接触女鬼时,他只觉得一股阴寒之气从手掌侵入,但煞气…… 初时并没特殊感觉,但很快,就感觉浑身烦躁,气闷,好似心里有股火想要发泄…… 方毅拧眉片刻,很快便如试探阴气一般,将整个脑袋浸入煞气里。 不过三秒,他便有些撑不住想后退撤出,然煞气却附骨之疽包裹着他。 暴虐,嗜血…… 无数负面情绪萦绕在方毅脑海里,生生被他憋住。 外人只看到方毅的小脸猛地红了起来,而且越来越红。 方毅父亲忙求助地看向苏尘,想问问究竟是什么情况,就见苏尘轻轻勾起手指。 盘踞在方毅脑袋上的那些煞气迅速被抽离,重新凝聚成一团,悬浮在方毅身前。 后者猛地松了口气,憋红的小脸很快恢复正常,虽眼眸里还残留着几分惧意,但气息短时间内已经平复,转头对着苏尘:“谢谢师父!” 苏尘笑了笑,示意他过去。 翻手取出引雷符。 “看好了!” 见他缓缓点头,这才捻起引雷符,力量涌入驱动引雷符,沉声:“无量天尊!” 引雷符猛地亮起。 青天白日一道雷响。 方毅看着一团电光骤然落下,准确无误落在那团煞气上,眼里满是亮光。 苏尘取出一张引雷符:“你试试!” 方毅自己摸索了下,第一次没成功,第二次电光歪了些,但距离煞气只几寸。 在苏尘鼓励的目光里,重新接过一张引雷符。 雷声再度响起。 院子里的人一回生二回熟,这第三次,算是见怪不怪了。 电光落下,残余的煞气全部被驱散,方毅的小脸上难得露出点笑意。 “师父~” 他晶亮着一双眼看着苏尘。 “嗯,不错!” 得了苏尘这一句夸赞,方毅嘴角弧度更大了。 “接下来,便是这女鬼了。” 苏尘屈指,盘踞在刘疯子身上的女鬼被他拉了过去。 放下后,他示意方毅试一试。 可惜方毅才刚学,虽说道力能外放一点点,对其的掌控力却欠缺,努力了五分钟左右,额头上的细汗密布,任他如何驱使道力,青色的气息还是停留在掌心。 更别说跟苏尘一般,能够轻松分化成坚韧的细丝,将女鬼捆缚得严严实实。 意识到差距甚大,方毅果断放弃,看向苏尘:“师父,我现在办不到。” “嗯。”苏尘点点头。 桌前的女鬼这期间还一直是懵懵的,显然是被煞气影响许久,神智几近于无了。 方毅重新审视了她一番,视线很快定格在一处。 “师父,这个女鬼跟刘疯子手上好像有绳子连着。”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人免不住又面面相觑。 苏尘颔首:“嗯,那是姻缘线。” “姻缘线?”方毅之前翻看的书里还真没这方面的知识。 苏尘解释了几句,方毅小脸严肃地思考了一阵。 “师父,刘疯子没结过婚,这种情况,是有人给他结了阴婚吗?” “什么?阴婚?!” 刘家夫妻俩惊呼出声。 第1559章 师父,这是阴差吗? 院子里的人再度窃窃私语起来。 显然有些人是听说过阴婚的。 但此前,大家只当是故事听的。 眼下亲眼见到,三分畏惧七分兴奋。 尤其聊起当年刘疯子大高个儿脸还周正,怎么晒都不黑……别说周围的那些姑娘了,便是结了婚的,走路上也免不住多看几眼。 “我说什么来着?风流债!” “放屁,刘疯子之前只顾着干活,哪里欠风流债了?要我说,就是结阴婚的这姑娘自己上赶的。” “我觉得也是,这姑娘谁家的?这么没脸没……” “嘘嘘嘘,你不要命了啊?她在呢。” 方毅父亲听了一耳朵,有些听不过去,轻咳了声,提醒: “诶诶诶,这只是小毅猜的,还没确定呢……” …… 经他这么一提醒,大家的视线这才齐齐落在苏尘身上。 尤其是刘家夫妻俩,刚才那时间里,二人眉头紧皱,下意识回想当年给儿子相看姑娘时,是不是答应了哪位什么,又或者给了八字去合…… 被方毅父亲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急切看着苏尘。 见苏尘淡淡点头,俩人再度对视了眼。 所以…… 儿子是被他们害的吗? 有人问方毅:“小毅啊,我听到的活人配阴婚,都很快就没了,怎么刘疯子还活蹦乱跳的呢?他这个阴婚是不是不太一样啊?” 方毅抿唇摇头。 “徐伯伯,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说话间他期待地看着苏尘。 苏尘轻叹了声。 “活人配阴婚,未必会死,我之前就见过一个……” 他将阿宁的事简述了下,目光落在刘疯子身上:“不过这位大哥猜测的没错,他的阴婚的确不太一样。” 老莫直点头:“当然不一样了,那个阿宁都瘦成什么样了,你们再看刘疯……咳咳咳,刘小子……生龙活虎的是不是?” 转头他就安慰刘家夫妻俩:“要我说,刘小子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就他这身板,回头事看好了,收拾一下,想嫁他的姑娘都能踏破你家门槛,是吧大家?” 众人纷纷点头。 刘家夫妻俩讪笑了下。 “那,那也得看好才行啊,不知道……” 俩人搓着手,满怀期待地看着苏尘。 不止是他们,方毅也在等。 苏尘开口:“正常的阴婚,双方都已死,家人会告知死者,死者同意了,才会继续。” 方毅点头。 “用活人配阴婚,有违天和,不可取。” 大家跟着重重点头。 “那师父,已经配了阴婚的怎么办?这条线……” 方毅视线落在那条影影绰绰的那条姻缘线上。 “能直接一刀斩断吗?” 此话一出,刘家夫妻俩眼里迸发出亮光。 苏尘摇头。 “姻缘线已经连上,还在世的,可以离婚断开。 方毅脑子果然好用,一点就透。 “那他们也可以离婚对吗师父?” “现在离婚的话得去公家,那这个阴婚离婚,就要去阴司?” 方毅说着小脸就垮了下来。 阴司啊。 传闻里城隍老爷坐镇的阴司,书里记载,至少黄级玄师才能进入。 自己…… 这还没入门呢。 玄师都算不上,更别说黄级了。 苏尘见状笑着摇摇头,翻手取出纸笔。 “未必要走一趟阴司,其实各府的城隍老爷和阴司阴差都挺好说话的,我们只需要写好表文,将来龙去脉描述清楚,他们自会调查核实,情况属实的话,会及时处理的。” “真的吗?”刘家夫妻惊喜问。 方毅抿着小嘴。 “才不是~” 见苏尘挑眉,他指着书:“师父,书里说阴司的人不是很好说话,除非他们跟我们祖辈有交情,或者我们自身有能力。” “这就跟我们找人办事一样的。” “没错,”苏尘点头,“所以,你难道很差?” 方毅怔愣了下:“师父,我……” “能被我看中,你的心性,天赋,都是上佳。” 能……这么算的吗? “再者……”苏尘勾唇,“你的祖辈,也就是师父我,跟大部分阴司都有点交情。” 方毅小嘴微张。 苏尘示意他靠近些,提笔:“所以你在写表文时,一定要注明身份,比如……” “翠城天师府苏……” 方毅眨了眨眼,惊讶地看着苏尘。 这表文居然是以他的名义写的。 停笔,苏尘看着方毅:“阴司事务繁重,如果想让他们加快速度,单纯的催一两次是可以,但……” 方毅:“最好还是利益交换。” 苏尘勾起唇角:“换一个:互利共惠,合作共赢。” 方毅呆呆地眨了眨眼,就见苏尘指间凝出了一小团金色的气息。 “师父,这……” “功德,硬通货。” 方毅恍然点头。 看着表文燃烧之后,那团功德也随着消失,方毅没忍住又仔细看了看苏尘。 “觉得功德来之不易?” 方毅颔首:“书上这么说的,还说如果遇到身具大功德的善人,一定要善待。” “没错。”苏尘点头,“寻常玄师想要积累功德,很难,更遑论普通人。但我天师府本就是靠功德吃饭的,这一点以后你自会懂。” 方毅微微皱眉,很快舒展开。 其余人看着这师徒俩交谈,面面相觑。 老莫甚至将刘家夫妻拉到边上小声问:“这是不是就好了?” 刘家夫妻茫然摇头。 二人视线落在躺在木板上许久不动的刘疯子上,瞪着眼呢,好像还是有点不甘不忿。 “应该是没好。” 嘴上这么说,刘家夫妻俩这会儿倒没焦虑,而是问老莫:“你知道小毅这师父是什么来历吗?” 老莫立马摇头。 “我还是被我侄媳妇打电话喊来的。” 有人凑了上来:“没听刚小毅说了吗?翠城天师府,姓苏,苏大师。” “不过翠城在哪儿啊?” 老莫翻白眼:“就隔壁省,你小子这都不知道?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说着他仔细看了看苏尘。 “你们说,小毅拜师学艺之后,是不是能长生不老啊?” “我怎么就年轻时候遇不到这样的师父呢?” 十来道嫌弃的视线齐齐落在他身上。 许久,有人轻嗤一声:“老莫你大白天的,做什么美梦呢。” 老莫不忿:“大白天怎么了?” “大白天我原本还瘫着,这不就……” 话说到一半,他身子不由自主抖了抖。 再回神,天好似平白无故暗了下来。 刚要抬头看,老莫就听到方毅的疑惑声:“师父,这是阴差吗?” 第1560章 我收了,你们不用担心 阴,阴差来了?! 老莫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 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院子里的其他人跟他都差不多的反应。 苏尘笑着站起身,对着立在刘疯子身边的两道人影拱了拱手:“见过城隍大人!” 方毅见状,忙跟着行礼。 起身时就听为首的那位爽朗开口:“早便听闻苏小友来了广宁府,接到表文时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这孩子……” 方毅察觉到他的视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 “天资卓绝,勤奋坚韧,少年老成,的确是好苗子。” “恭喜苏小友喜得高徒!” 苏尘嘴角扬起,再度拱手:“往后我这徒儿行走,还请广宁阴司行个方便。” “好说好说……” 之后苏尘便就刘疯子阴婚之事与广宁城隍交谈了片刻。 待城隍老爷取出生死簿,方毅眼睛瞪圆,一刻都舍不得眨眼。 片刻后,广宁城隍皱眉。 “这桩阴婚,是刘昭自愿结的。” “但如苏小友所言,怕是被欺瞒所致。” “只是……” 规矩苏尘懂。 他颔首,转身望向刘家夫妻俩,跟他们要了刘昭的八字。 掐算了番,手一挥,很快院子里出现了个水镜。 水镜里,是喝得醉醺醺的两个青年。 其中一人身高面白,赫然便是刘昭,另一人肤色较黑,右眉有道伤疤将其断开。 院子里的人原本就被突然出现的水镜惊了下。 但很快,他们就将注意力落在这人身上,有人将其认了出来。 “咦?这不是刘疯……咳咳,小刘和阿朗吗?” “是他俩,以前小昭跟他最要好,出去干活俩人都是结伴的。” “可惜了,兄弟俩命完全不一样哦,小刘变成疯子,阿朗听说已经当老板喽。” 有人还问刘家夫妻俩:“前几年我还看到阿朗去看小昭,这几年他还去吗?” 刘家夫妻齐齐点头。 “有来,就是没之前来那么勤啦。” “正常的,阿朗之后结了婚,还得做生意,忙。” “我们都知道的,阿朗结婚的时候,还请小昭了,可他那个情况……后来是我们过去送的红包,阿朗现在能当老板,我们是打心里高兴的,就是……”刘家夫妻俩对视了眼,“每次来都又是送礼又是塞钱的,我们真还不起……” “那多好啊,就当多了半个儿子。” “是啊是啊,阿朗这看着就是替小昭给你们尽孝呢。” 刘家夫妻俩干笑着摆摆手。 他们没说,每次看到阿朗风光的样子,都能想到当初小昭跟他在一起意气风发的模样,再看看小昭如今只能被绑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在上头…… 落差太大,难免每次看到阿朗都嫉妒不忿。 所以几年前他们夫妻俩就跟阿朗说开,请他不要经常上门。 耳边是众人的议论声,说的是阿朗如今风光,娶的老婆如何能干,生了好几个孩子…… 夫妻俩不想参与,默契地将注意力放在水镜上。 画面里,喝醉酒的刘昭已经踉跄着站起身走到路边吐了一遭,再回来,阿朗扶着他坐下,顺势在他头顶摸了一把。 刘昭闷哼了声,拍开他的手:“你干嘛?” “没事没事,你头顶有只蚱蜢,我抓了,来,继续喝。” 刘昭摆手,说话有些大舌头:“不,不喝了,我要回去了,再晚的话,我爸妈要,要担心了。” “行,那你这次服气了吧?我是真的千杯不醉,你喝不过我。” “服,服气!” 阿朗喊来老板结账,扶着刘昭一步一步往刘家走,半路上一直不停找话说,快到刘家时,他忽然摸出了一张黑白照片。 “阿昭,你说这姑娘漂不漂亮?” 喝醉酒的刘昭只匆匆一瞥,下意识点头:“嗯,漂亮。” “那她要跟你结婚的话,你愿意吗?” 刘昭刚想开口,脑袋就被阿朗摇晃了几下。 “你愿意吗?” “愿意愿意,行了,你别晃了,我,我晕……” 之后阿朗扶着刘昭进刘家,刘家夫妻俩大半夜被吵醒,一阵碎碎念,水镜碎裂,一点点消散。 但院子里的议论声早已经停歇。 大家看着刘家夫妻,还有木板上的刘昭,眼里满是同情。 苏尘望向广宁城隍:“这桩阴婚明显是那位阿朗欺瞒促成的,还请城隍大人为刘昭做主,断了这桩姻缘。” “对对对,断了,断了,我可怜的小昭啊!” 刘昭母亲说着当场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围观的人纷纷摇头叹气。 “阿朗那孩子我看着挺板正的一个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那谁知道呢,所以老话说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往后我可不敢在外面乱喝酒了。” “跟在哪里喝酒有什么关系?主要是别喝醉,不然别说给你配阴婚,给你下毒你都不知道。” “要我说,是不能信什么兄弟。前阵子老街那边不是有两个就是被好兄弟带着吸了,刚开始还瞒着家里人去上班,后头直接请长假,把家里的存款全偷走不说,房子都悄悄卖了……” 刘昭母亲持续的哭声里。 方毅依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死簿,广宁城隍提笔之后,牵连在刘昭和女鬼之间若隐若现的姻缘线被斩断。 他的小脸上才总算露出一丝笑意。 “多谢。” 苏尘朝广宁城隍再度行礼,方毅见状也忙跟着。 待他起身,那两道人影已经远去,耳边还留着城隍大人的声音:“苏小友不必客气,下次见面可得给老夫几分薄面啊。” 方毅拧眉:“???” 他疑惑望向苏尘,后者只微微挑眉,视线很快落在刘疯子身上。 姻缘线断开,女鬼也离开,刘疯子刚才还有些狰狞的目光,这会儿已经柔和了下来。 苏尘抬起手,将他全身残留的阴气梳理了一番,又治疗了下他的手脚。 众目睽睽下,原本死死绑着刘昭手脚的那些绳子齐齐断开。 刘家夫妻见状,心口一紧,下意识扑上前想要按住儿子,可靠近了,却发现不知何时,刘昭的眼睛已经闭上,呼吸绵长,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这……” 二人茫然望向苏尘。 苏尘微笑:“他被折磨太久了,让他多睡一会儿。” “哦哦,那阴婚……” “已经断了,跟他阴婚的这位……” 苏尘视线落在那女鬼身上。 这段时间,她依旧茫然麻木,可到底魂灵是完整的,叹息了声,他开口:“我收了,你们不用担心。” 第1561章 她奶奶也不是个东西 刘昭母亲闻言,刚停止的哭声再度响起。 但这次,她很快就捂住嘴,不住跟苏尘弯腰鞠躬。 “谢谢,谢谢。” “谢谢苏……大师。” “谢谢苏大师。” 夫妻俩不住鞠躬,刘昭母亲还想着跪下磕头,被苏尘拦住了。 老莫见状,嘿嘿笑了下。 “你俩就别为难苏大师了,我刚才想让我儿子跪,他都不让哩,还是赶紧回家去吧啊,我也要回去了,等会儿买了米面鸡蛋再过来。” 听他这么说,刘家夫妻俩眼睛一亮,连忙请人将刘昭背起,另外让人扛着木板,走出院子。 院子里有几人见老莫走得利索,犹豫片刻,也跟着离开。 苏尘看了下时间,摸了摸方毅的脑袋。 “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到了。” 方毅点头。 “这些书你看完如果有疑惑,就去除祟组找他们解疑,还有……” 他翻手取出几沓符箓来。 “这是平安符……这是金刚符,这是引雷符……” 紧接着翻出两小把桃木剑来。 “都是给你护身用的,拿好了。” 方毅犹豫着接过。 苏尘见他小脸垮着,笑着抬手捏了捏:“行了,师父先走了,有空就来看你。” 声落,他抬脚,身影缓缓消失。 院子里的其余人见状纷纷擦起眼睛。 有人直接扯过方毅父亲:“小方,刚才,那个小毅师父,我,我……” 方毅父亲呆呆眨了眨眼,干笑:“是,是挺厉害的哈。” 他悄悄捏了捏手臂内侧的肉。 反正到现在,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视线落在方毅身上,他的眼神欣慰中带着希冀。 小毅,以后会比自己想的还出息吧? 苏尘回到小楼休息了一段时间,林景玉的助理送来了花城雕刻师的名单,他直接让洞神转交了,而后坐着喝了一阵茶,接到了常玉的电话。 “你赶紧回翠城吧。” 苏尘:“???” “秦大师快把他的小徒弟打死了。” “啧,我就说闾山派一个个暴脾气吧,原本觉得秦大师是例外,明明授课的时候都挺好的,没想到对自己徒弟是真下狠手啊。” 苏尘问:“还留了一口气吧?” “应该……是的吧。” “那就没事了,秦大师有分寸的,也不会怪罪其他人。”苏尘说着扯了扯嘴角,“你对广宁城隍了解多少?” “广宁城隍?怎么突然问他?你们见面了?” 苏尘颔首:“嗯。” “印象不太好?” “有什么事情隐瞒我吧。” 常玉愣了片刻,失笑:“你不是才去花城?你们之前也没打过交道啊,他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除非,他在利用你?” “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哈,怎么利用的?有没有可能是你那个新收的徒弟?” “我就觉得你这次收徒很突然,会不会是他刻意引导的?” 苏尘挑眉,瞳孔微缩。 他下意识掐算了下,得到否定的答案,反驳:“不是。” “你算了?那不是你这徒弟,会不会是……其他人?” “广宁城隍……我之前就听我师伯说起过一次,脾气温和,但做事很有原则,他不至于随便利用人的吧?” 苏尘:“不知道就算了,顺其自然吧。” 他又问了翠城的事,得知是除祟组群龙无首,其中两位已经把自己折腾进局子,一阵无奈。 “不是让他们去赛龙舟了吗?还有闲心折腾?” 常玉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翠城是你的地盘,有问题你自个儿处理啊,我已经通知你了,剩下的你解决。” 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尘听着忙音一阵失笑,反应过来让助理去找葛靖豪他们。 一群青年回来的时候个个脏兮兮的,不是捶着腰,就是揉着手臂,但是一双双眼睛倒是亮得很。 葛靖豪还有些郁闷:“苏大师,太阳都还没下山呢,把我们喊回来干嘛呀?” “我们还想多干点活呢。” 苏尘开门见山:“你们打算回哪里?翠城?鹭岛?还是鹿城?” 他最后一句是看着项庆丰问的。 葛靖豪他们面面相觑。 “今天就走吗?” 苏尘颔首:“你的景玉叔已经去港城了,只能我带你们回去了,我这边的事也处理好了,等会儿就回,这样,你们先去洗漱一下,顺便收拾一下行李,等会儿下楼跟我说回哪儿。” 葛靖豪他们对视了眼,纷纷点头上楼。 苏尘的视线落在有些茫然的季枫脸上。 “舍不得啊?” 季枫苦兮兮着一张脸:“感觉才培养出一点革命友谊。” “搬砖的友谊?” 季枫讪笑了两声:“苏大师,我跟他们一起搬砖,才知道之前跟铭少他们一起喝酒多无聊,您是不知道,搬砖的那些孩子可喜欢我们了,还给我们送吃的,听说我昨天晚上出事,还过来抱我,说要渡阳气给我,虽然有一个要把童子尿尿我头上……咳咳,反正,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本来觉得如果他们能多留几天,我们多搬几天砖……” “花城也有很多跟你志同道合的年轻人的。”苏尘打断他的话,对上季枫疑惑的目光,笑了笑,“回头你问问阿水就知道了。” “苏大师你的意思是……我明天也去搬砖?” 季枫缓缓点头:“去就去,搬砖累了,倒头就睡,肯定不会做噩梦。” 话音刚落,面前就飘来一张符。 季枫惊喜:“苏大师,给我的?” “拿着吧,赶紧回家洗个澡。” “诶诶,谢谢苏大师,我现在就回……”他转身的那瞬间,脚步顿住,有些犹豫着看向苏尘,“苏大师,要不我还是不回去了吧?” 这里离家有点远,回去还得打的。 他现在对打的真有点怕了。 苏尘问:“有钱吧?” 季枫连连点头。 “那在边上租个房间住。” 季枫拍了下脑门,哈哈干笑:“对不起苏大师,我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哈哈,我现在就去租房子,不对,还得多买点吃的,明天给他们带去。” 季枫离开没多久,苏尘便带着葛靖豪他们离开小楼。 商翔云得知消息时,苏尘已经坐在别墅的沙发里,抱着小阿云喂奶。 边上刘春花正在碎碎念小玉的事。 “她奶奶也不是个东西,明知道是儿子儿媳偷来的孩子,愣是不说,看小玉被欺负成那样,自己都快死了,还是嘴硬,要不是阿龙他们刚巧带了人去,小玉估计还得被欺负死……” 第1562章 有人从中作梗?搞事? 苏尘知道刘春花说的是山奥村小玉的事。 小玉的奶奶醒来后,得知儿子儿媳的做法,依旧选择忍气吞声,还让小玉别恨他们。 小玉乖巧听话,谢强龙带的那帮兄弟却想替她出头,半夜给人夫妻俩套麻袋揍了一顿不说,趁他们熟睡还往床上泼凉水,把夫妻俩折腾地够呛。 小玉奶奶给小玉跪下,让她给谢强龙他们求情。 小玉心不甘情不愿去找谢强龙他们时,正好一对夫妻俩来抓离家出走许多天的儿子,看到小玉愣神了好久,得知她是被捡来的,立马借用村里电话联系好友…… 事情一波三折,直到昨天,谢强龙他们几个威逼利诱之下,小玉奶奶才说了实话…… 刘春花碎碎念了一阵,叹气。 “小玉现在被她爸妈接回城里了,临走前放了狠话,说是不要她奶奶了,听说那老太太直接哭晕过去了。” 苏尘点点头:“人没事吧?” “本来就饿了好几天,刚醒又得操心儿子儿媳的事,现在孙女都走了,能好才怪。” “小玉要真不管她,估计她以后饿死都没人知道,就他那儿子儿媳不孝的……” 顿了顿,刘春花悄悄看了苏尘一眼。 “怎么了?” “阿尘啊,阿龙他们都听你的话,要不回头你去劝劝小玉?” 苏尘掂了掂小玉:“劝她做什么?” “毕竟那老太太养了她这么多年不是?” “做人不能这么狠心……” “而且听你世良叔说,小玉的亲爸妈家里还挺有钱的,她要实在不想看到老太太,每个月寄点钱回去也好是不是?” 苏尘笑了下。 刘春花茫然看他:“怎么,我说错了?” “妈,别人的事情你还是少掺和。” “那老太太这么折腾,我估计就没几年好活了,就不能……” 苏尘无奈:“可小玉是被偷走的,她爸妈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 刘春花呆了呆。 “你的意思是让刚没认回去的小玉强迫爸妈给仇人送钱……” “不是,怎么就仇人了……那孩子也不是她抱的,是她儿子儿媳……” 刘春花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有些烦躁:“那老太太怎么办?” “她人其实也不坏……” 苏尘没回她,只静静看着她。 刘春花泄气:“真不管?” “不然呢?”苏尘斜眼看了刘春花一眼,“妈,你最近是不是有点闲了?” “我三姐那边去看过了吗?她现在大肚子,得好好补一补……” 刘春花翻白眼:“你姐夫记着呢,之前还炖了一锅鸡汤,还送了半锅过来,哦对了,阿静也怀上了,前天打电话过来问能不能回牛尾村。” “怕被抓?” “你说呢,她俩务农,一年到头能赚多少钱?又不像阿燕,早就准备好了罚款,哎,这罚款一交,他俩买房子的事情又得往后拖了。” 刘春花说着拍了下脑门:“不是,问你阿静回村里生孩子的事呢,你答不答应?” 苏尘叹气:“妈,你有钱,没必要让姐躲躲藏藏的,回头被发现了,家又得被打砸几次,累不累?” “我哪有钱?我没钱!”刘春花眸光躲闪。 见苏尘盯着自己,她将衣服一拢:“我存的那点钱,还得留着给阿鹏他们讨老婆用的,阿静那都是嫁出去的,要是给个几百块还可以,罚款得多少啊……” 苏尘摆摆手:“行了,这事我找姐说。” “钱我出。” 刘春花就等他这句话呢,闻言忙站起身:“你要出钱就好说了,不用你来,我现在就给阿静打电话哈。” 苏尘:“……” 他搂着小阿云,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 “怎么办?你爸爸又被你奶奶算计喽。” 刘春花耳尖,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回着:“什么算计?这是你们姐弟俩感情深……” 苏尘无奈摇头。 翻手取出两沓钱放在茶几上:“妈,钱放这儿了,我带小云出去一趟。” 刘春花立马将话筒一扔,抓起那两沓钱,听到他这话愣了下。 “你这才回来又出去?去哪儿?” 可惜话音刚落,苏尘就不见了身影。 她挑了下眉,摇摇头:“抱着阿云去,估计是去找阿华了。” “这钱多给了,回头阿华的店新开业,送点礼?送什么好呢……” 苏尘一脚去了秦得水在翠城的住所。 彼时他正在给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严瑞上药。 动作粗犷,每上一次药,昏迷的严瑞都闷哼一次。 见他抱着小阿云出现,秦得水往嘴里含了口酒,对着严瑞伤痕遍布的背喷了下去。 “嗷~” 严瑞差点没跳起,被秦得水大手一把按下,再度晕厥过去。 苏尘:“……” “秦大师,您真的……” 秦得水将瓶盖盖上,站起身:“醒着他会乱动,不利于伤口愈合。” 视线落在小阿云脸上,他扬起嘴角:“这小家伙养得好,白白嫩嫩的……” 说着就张开双臂,苏尘将小阿云抱给他,小家伙立马伸出小手抓了抓秦得水的脸,转头就被秦得水抓着小手香了两口,这才示意苏尘出去,到了小院子里坐下,秦得水才道:“我这小徒弟的事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秦大师您管教徒弟严厉,挺好的,留一口气休息一阵子又能生龙活虎。” “那你过来……” “常玉说严队出事之后,这边除祟组两个玄师闹起来了。” 秦得水拧眉又笑开:“这不挺正常?一个个自命不凡,谁也不服谁。” “要我说,再过几年,林家那小子他们都比不了!” 见苏尘不说话,秦得水的表情逐渐严肃。 “有人从中作梗?搞事?” 苏尘颔首:“所以我这次来,是想问问秦大师,最近咱们门派里的师兄弟有没有接触到奇怪的陌生人。” “嗨,这事啊~”秦得水大手捂住小阿云的耳朵,朝外头吼了一声,“来个人。” 乌泱泱的十来个人陆续钻进了院子。 见到苏尘都愣了下。 秦得水拧眉:“愣着干嘛?不认识人啊?” “苏,苏大师!”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对苏尘干笑了两下,喊了声。 苏尘淡笑点头。 “这我大徒弟,天赋不太好,人也笨,本事不大,脾气……也小。” 老头闻言,挠了挠脑袋,憨笑几声。 秦大师没眼看:“别傻笑了,问一下,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刻意接近你们?” 第1563章 会说话的松鼠,老肥了 秦得水这些徒子徒孙们面面相觑,好一会儿都没吱声,秦得水有些不耐烦。 “你们什么时候忘性这么大了?” “这段时间那几个不认识的人找你们都不记得了?” “从……五天前开始算,找你们说过话的,都想一遍。” 说着他看向那个花白头发老头:“阿默,你给他们拿纸笔,一个个写,不知道名字的,脸画出来,画不出来的,写长什么样儿。” 经他这么一提醒,一众有些懵的玄师个个恍然,开始掰着手指回忆。 秦得水见状,这才望向苏尘:“那俩玄师你去见过了?” 苏尘摇头。 “才刚从花城回来。” “不去见见?” “想着先过来看看这边的情况。” 秦得水眯眼,许久才开口:“我们闾山派一直只在省内活动,翠城这边来了玄师,我也让他们别轻易得罪,应该不会招惹到谁才对。” “你算过了?” “这件事跟之前我找你算的那件事,有关联?” 苏尘没否认,秦得水长长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要来。” “我还以为是我主动出击,结果他的手都伸到这边来了我还不知道……” “那翠城……” 苏尘耸肩:“大概是要动荡一阵了。” 秦得水点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倒希望这一刀早点落下。” “啊啊~”小阿云舞着小手抓他的鼻子。 秦得水躲了两下,也懒得躲了,被小家伙拍了两下。 小家伙指甲都剪了的,也不知怎么的,愣是在秦得水眉间落下两道轻微的红痕。 苏尘眼睛眯了眯。 秦得水也察觉到了什么,笑了下:“没事,小孩子玩闹嘛。” 他扭头看了下,嫌弃着:“阿默怎么那么慢?” “才多大岁数就慢吞吞的~” 苏尘抬起手,秦得水眉间才生出的那点煞气被他抽离。 后者愣住,而后深吸了口气:“心平气和,得心平气和。” 再度望向苏尘,秦得水眼中带着艳羡。 “我闾山派的功法有点弊端。” 苏尘颔首:“理解的。” 想要在短时间内成长起来,必然是得走一点点捷径,捷径就意味着风险。 秦大师的那位师伯,是因为这样才走的邪路吗? 苏尘掐算了下,结果是否定的。 他深吸了口气,看向院子里的枇杷树。 树上结的枇杷不多,但每颗都很大。 秦得水瞥见大徒弟拿着纸笔出来,开始分发,表情放松了许多,顺着苏尘的视线看向枇杷树,而后笑了起来:“这棵枇杷树结的果子不好吃,连鸟都不乐意尝,每年果子都能一直留在枝头直到烂了掉下来。” “之前我想把枇杷树挖了,换一棵,阿默不许。” 苏尘问:“这棵枇杷树是他种下的?” “不是,”秦得水环视一圈,“这院子原本还是租的,前年他们赚了点钱才买下的。” “他说,枇杷虽然不能吃,但这么大挂在枝头,看着就是丰收,喜庆。” 说着秦得水自嘲地笑了声:“这孩子,傻的天真。” “就愿意自己糊弄自己。” “丰收那是得能吃的,不能吃算什么丰收?” “要是我……” 苏尘认真看他。 秦得水叹气:“我后面想了想,也不乐意拔。” “谁还缺那几颗枇杷吃啊?我又不嘴馋。” “一棵枇杷树长这么粗是真不容易。” 苏尘笑着点头:“的确。” “万一它就生了灵呢。” 秦得水摆手:“不成精也没什么,这世间还缺一个枇杷树精啊?” 苏尘仔细想了想。 跟秦得水相视,笑开,齐声:“还真缺。” 爽朗的笑声在小院子里传开。 秦默转身看了看秦得水,将最后一份纸笔递给自己的小徒弟,叮嘱:“要认真写,别漏了啊,别惹你师祖生气。” 他的小徒弟才十五六岁,正是脑子活泛的年纪。 悄悄瞄了眼苏尘,他小声问:“师父,不是人也要写吗?” 秦默愣了下,在他脑门轻敲了下。 “胡说八道什么呢?” “怎么就胡说八道了?我昨天还遇到一只会说话的松鼠,老肥了。” 秦默拧眉:“肥松鼠?” “嗯嗯,它问我怎么当保家仙。” 秦默:“???” 他上下打量了小徒弟几眼,又抬手探了探他的脑门:“没发烧啊。” “师父,我没开玩笑。” “真就是一只肥松鼠,老肥了,肚子都坠下来了,我都担心它爬树上往下跳的时候,吧唧一下摔死。” “师父,这个我要写吗?” 秦默斜眼,气憋在喉咙口。 身后传来开怀的笑声:“肥松鼠?那应该是我们牛岗山上的松鼠小仙儿。” 秦默愣了下,微微侧身。 他的小徒弟已经越过他飞快来到苏尘跟前,双眼发亮:“苏大师,您认识那只肥松鼠?” “咳咳,松鼠……小仙儿?” 他挠了挠头,其实最开始,他把那只松鼠差点认成了老鼠,还喊老鼠精来着,后头跟其他师兄聊起时,经提醒才意识到那是松鼠。 苏尘颔首:“你是在哪里遇上它的?” “还能哪里啊?城西的河边亭里。” 他脑门被秦默再度敲了下:“怎么说话呢?” “师父~”少年委屈地捂着脑门,“你再敲我就成傻子了,回头我就捧个破碗到处乞讨去,让你脸面丢尽!” 秦默气得跳脚,秦得水却开怀大笑。 苏尘嘴角勾起。 “秦大师,您这徒孙还挺有意思的。” “嗨,捉鬼降妖的没啥本事,也就这一张嘴了。”秦得水说着问苏尘,“那小仙儿怎么突然来城里了?这距离可不近啊。” “我也觉得奇怪,这不问一问嘛,不过……” 苏尘看向秦默的小徒弟:“它真问你怎么做保家仙了?” “嗯,但我不知道,这玩意儿不是北边的吗?师父也没教,我哪里知道?” 秦默恨铁不成钢地抬起手。 少年梗着脖子:“师父你又来,难道你知道怎么当保家仙?” 秦默默默将手放了下来。 轻咳了声:“回头问一下出马的几个朋友不就清楚了?” “又不是多难的事。” 少年撇嘴:“那还不是不知道……” 紧接着他双眼发光地看着苏尘:“苏大师,您应该知道的吧?能不能跟我说说……” “你这孩子……”秦默说不下去了,扶额转身,不忍直视。 秦得水笑着让少年过去,在少年疑惑的目光里,狠狠给了他脑壳一下:“教了这么久,‘请’不会说啊?懂不懂礼貌?” 第1564章 过分殷勤,绝对有猫腻! 少年委委屈屈揉着脑门,规规矩矩鞠躬请教苏尘。 秦得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挑眉看苏尘:“小仙儿打算给谁当保家仙呢?” “应该是个小孩儿。”苏尘简单把小玉的事解释了下,末了才道:“小仙儿现在与牛岗山的地气相连,如果还选择当保家仙,怕是力有不逮。” 秦得水颔首:“的确是不好分心。” 顿了顿,他问:“这松鼠小仙儿还要修行的吧?” 苏尘点头,秦得水叹气:“这便要看它的决心了,世事总难两全。” “说了这么久,到底怎么当保家仙啊?” 少年声音刚冒出,脑门又被轻敲了下。 秦默斜了他一眼:“真要好奇,回头就好好跟别的玄师交流,别成天乱跑,见不着人影。” “哪有?师父你一喊我不就回来了?是吧师祖?” 少年委屈巴巴地把小脸靠在秦得水胳膊上,正好叫小云的小手抓了个正着,小家伙开心地“啊啊”叫了两声,少年头发被揪,也跟着啊啊惨叫。 秦得水乐得哈哈笑,秦默也开怀地弯着眼睛。 屋里传出轻咳声,他们的笑容戛然而止。 “师父,我进去看看小师弟。” 秦默离开前还不忘叮嘱他们赶紧写。 秦得水见秦默那小徒弟转过身拿着笔写两行,就咬笔头,笑着摇摇头,再看这一群徒子徒孙或皱眉苦思,或挠头问字如何写,又是一阵失笑。 苏尘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当年我收徒的时候,第一个要求,就是得胆大。” 苏尘点头。 “胆子大,走夜路的时候就心定,就算没多少本事,也不容易出事。” “那时候,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我们山上自己种菜,种田,偶尔去看事,请吃点酒菜,日子就能过得舒坦。” 苏尘轻叹:“时代不一样了。” “是啊,已经不是当年吃不饱饭的年头喽。” “回来这两天我就在想,如果真……我是不是太古板了。” “你看啊,当年吃的大锅饭都散了,那还只是饿肚子。” 苏尘瞳孔微缩。 下意识地,他掐算了起来,而后嘴角微扬。 秦得水不知何时,一双眼已经赤红。 他看向苏尘:“结果会挺好的吧?至少比之前好是不是?” 苏尘抿唇:“秦大师,其实可以等一等。” 或许会有转机。 秦得水搂着小阿云,让他站在膝盖上,掂了掂,小家伙主动蹦了蹦。 “咯咯~”小家伙开心笑了起来。 秦得水逗弄了会儿,让小家伙重新躺下,小阿云不让,一直抓着他的胳膊用劲,秦得水不让,小家伙小嘴一瘪,隐隐要哭。 苏尘见状,将他抱了过来,轻拍了两下他的后背,就听秦得水道:“几年前这些孩子就各自出来找活干,赚钱想给我那五徒弟治病,我那徒弟没福气,大医院去了,熬了两年还是走了。” “本来他们就该一直在山上的。” “但这几年在山外见识了世面,有些人的心,也不能说野了吧,算是上进,就想着赚钱了,刚开始一半给山里,一半自己留着,可他们在外面吃苦受罪赚的钱,为什么留在山里不用餐风露宿都能吃肉啊?” “我后来就想,乱世,我们一起受苦,都是憋着一口气撑着,那会儿哪有心思想其他的?人心不齐也得齐,现在啊……是我没本事,不能带他们吃香的喝辣的……” “这么一想,其实散了也挺好,你说呢?” 苏尘笑:“有您在,散不了。” 秦得水怔了怔,点头:“可不是嘛。” 秦默再出来,手里多了一张纸,颤巍巍地递给秦得水。 “那不孝徒写的?” 秦得水拧眉扫了眼:“呵,这臭小子本事没多大,事情还挺多,这都什么人?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嘴上嫌弃,秦得水还是一一看了下来。 视线落在一玄师上,他顿了顿。 秦默见状凑过去,顺着他的视线仔细看了看:“师父是觉得这个叫毕游的玄师有点问题?” “毕姓,不常见。”秦得水解释。 秦默点头:“的确,这位毕道友我们跟着一起见过,个子不高,矮矮胖胖的,脸黑,笑起来一口白牙很是显眼,本来以为他是西北那边来的,谁知道一口东北腔,是出马的弟子,有狐仙镇着。” “不过他这狐仙我们没见过,主要翠城最近实在太平,他也没出过手。” “但听其他道友提过,说是这位毕道友可不止会出马,年前淮中出过一僵,就是被他压下的。” 秦得水瞥了秦默一眼:“哪一脉的都不知道,还替他说话。” 秦默讪笑:“能进除祟组的,这不都审查过了吗?” 眼见秦得水将纸递给苏尘, 他愣了愣,抓了下脑门:“师父,难道这个毕道友真有问题啊?” “有没有问题你师父都怎么知道?我又不会看相算命。” “再说,我也老了,有问题还是交给年轻人啊。” 秦默:“???” “愣着干嘛?赶紧准备点茶水,我做的茶拿来泡。” “哦哦,好。” 苏尘扫了眼那写满字的纸,微微挑了下眉。 秦得水见他的手停止掐算,问:“不对劲吧?” 苏尘颔首。 “我就知道,我们闾山派从来在他们眼里都不入流,也就我这老头才能勉强入他们的眼,你看严瑞那小子,当了队长也没多少人放眼里,不然他也不至于找个刺头立威,就是眼瞎,刚开始就挑错人……不说他了,这个毕游……” “哼,过分殷勤,绝对有猫腻!” 苏尘:“他想拉拢闾山派,动机不纯,至于是何动机,不好算。” “树大招风,我懂,尤其常小子还给我闾山派面子,把队长的位子给小瑞,可不得被盯上嘛。” “放心吧,之前我就交代他们了,做事就做事,别去搞那些党派争斗。” “这群小子字都认不全,脑子更不好,万一被弯弯绕绕进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尘笑:“关键,闾山派最是护短。” 秦得水怔了怔,有些气闷。 “以前口号喊团结,现在团结都有错了。” “回头救一个搭一个,能死一堆。” “不行,散之前规矩得给他们立下。” 第1565章 这门派克我 散出去的纸陆陆续续收回来,在秦得水的示意下,全部递给苏尘,秦默静静倒茶,脸色不是太好看。 他虽愚笨,眼力却极好。 师父刚才有阵子跟苏大师说话虽然没声音传出,但他看出来了,师父说要散,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偏生他那小徒弟是个闲不住的,见苏尘看得认真,师祖在品茶,凑到他身边不住嘀咕保家仙的事,求他介绍人。 人? 自己也不认识多少出马的,那个毕游…… 不行,有问题。 秦默忽然有些气恼。 怎么就这么巧地非要问保家仙? 就不能问问其他的? 没好气瞪了小徒弟一眼,他将茶壶放下,将他拉到墙角。 “站好,面壁,闭嘴。” 少年愕然,气愤,乖乖站好,委屈噘嘴:“师父~要多久啊?” “一个时辰。” “这么短?哈哈,师父你果然最疼我了。” “师父我这辈子最喜欢你了。” 秦默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散了就散了吧。 散了师徒关系还在的,一辈子都在。 他望向秦得水,后者喝到茶沫,扭头呸呸两声吐出,想起来掀起茶壶盖看了眼里头,斜了秦默一眼。 秦默呆了呆:“师父~” “之前我搓茶之后不是让你们晒的时候顺便捡茶梗?眼瞎啊?这么大一根都没捡干净,一看就是没用心,今年负责捡茶梗的是谁?” 秦默讪笑了两声:“师父,那都是小辈。” 本来这活就是让小辈锻炼心性的。 没硬性要求。 再说茶叶自己摘的,自己搓的,自己晒的,有时候泡茶直接塞大茶壶里,都不用洗,灌一大壶热水进去,凉了才喝,谁还计较茶梗啊? 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辈?那完了,小辈才是门派的未来!” 秦默:“!!!” 秦得水“哐”将茶壶的盖子盖上:“既然未来都完了,那咱们闾山派散了吧啊,正好今天人也挺多,回去互相告知一下,门派散了,以后过年过节也不用回山上……” 写完字等在边上的一众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捉摸不透秦得水这是心情不好说的气话,还是…… 不对,绝对是气话。 当下其中有眼力见的一位直接跪下。 “师父您消消气,我们什么地方做错了,您说,我们立刻改。” 他一跪下,大家齐齐跪下,有的直接磕头。 秦得水拧眉:“起来,都起来!” 大家不肯。 秦得水直接吼:“我的话都不听了?” 众人才战战兢兢起身。 秦得水这才站起身,背着手走到他们面前。 “你们没错,大家都没错。” 众人悄悄对视几眼。 秦得水翻白眼:“没看出来我就是找个借口啊?给点面子不行?让我顺着这个台阶下来。” “可是师父,您,您这是要散了门派啊。” 要是其他的,他们早就依了,这种事怎么能? 秦得水一瞪眼:“我问你,门派重要还是我重要?” “那,那当然是,是师父。” “这不就得了?” 对上这些茫然无措的目光,秦得水深吸一口气:“我跟你们说,最近十来年,这门派克我,有它没我,有我没它,你们自己选吧。” 苏尘想笑。 秦大师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秦默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认命:“我选师父。” 秦得水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呢?” “我也选师父。” “我选师祖。” “我也选……” …… 秦得水点头:“不错不错,都是孝顺的孩子。” “那我宣布,从今天起,咱就散了。” “等……过个十年八年,未必那么久,说不定五六年,咱们千禧年就又聚一起了。” 这一说,大家的脸色好了许多。 “回头我让你们大师兄算一算山里还剩多少东西,按人头都分了,年纪小的娃儿你们带着以后要多关心些,到时候给他们留点儿学费,还有啊,山上山脚的地也得分……” 他转头看秦默:“你跟师兄弟商量一下怎么分。” “最主要的,把山门的牌匾先落了。” “你们师父惜命。” 秦默连连点头。 “还有啊,我平时说你们笨,你们出去真别蠢上了,这段时间,要是在外面做了丢脸的事,别说是我徒子徒孙知道吗?” 众人:“……” “门派散了,就别再对师兄弟掏心掏肺的,人心易变,你还对他掏心掏肺,他可能真就想掏你心肺。” “懂了没?” 没人回应。 秦得水也不恼,转头让秦默把自己说的话记下。 “回头每个人发一份,背下来再走。” …… 啰嗦了老半天,口渴了秦得水才停歇,回身坐下,抱起茶壶对着壶嘴就灌,一壶茶下去,他深吸了口气,对着秦默他们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 眼见他们离开,他在看向苏尘:“有发现吗?” 苏尘颔首。 “除了毕游,这个钱书航还有蔡玥,都有点问题。” 秦得水皱眉:“钱书航?听说是钱家的人?他不至于吧。” “是不是钱家的人不好说,这里面他的问题最大。” “算出什么了吗?” “有点猜测,等我确定了再告知您。” 秦得水也没追根究底,转而问:“那个蔡玥呢?是个女娃子吧?” “这一行女娃子能闯进来不容易,如果是小问题,咱们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苏尘叹气:“那两个玄师闹起来,就是因为她。” “红颜祸水啊。” 秦得水面色微变。 再想起闾山派几乎全部光棍,脸色更不好了。 “赶紧跟常小子说一下,把她调走,别搞得翠城乌烟瘴气的。” “一粒老鼠屎会坏了一锅粥……” 说着说着秦得水仔细看了看苏尘。 苏尘挑眉:“怎么了吗?” “你说那女娃子祸害那两个没啥大本事的玄师干嘛?估计就是练练手,还不熟练,没轻没重的。要我说,她目标得是你,要是能拿下你,别说整个翠城了,阴司她都能横着走。” 苏尘失笑:“秦大师,哪有那么夸张?” “什么夸张?脑子没进水都知道要拿下翠城,就得拿下你。” 他眨了眨眼:“这么想来,最近你家里人身边是不是也出现这些人啊?” “你可得小心点喽。” 苏尘无奈摇头。 “秦大师,您跟我这儿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没用。” “我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他们没惹到我。” “他们敢将手伸向我家人……” 苏尘抱着小阿云的脸蛋亲了两口,微笑看向秦得水。 “宰了?”秦得水拧眉,“直接杀人不太好。” “谁说要杀了?活着挺好的。” 说话间,苏尘扭头看了眼面壁的少年。 秦得水愣了下,了然点头。 这孩子的确是个合格的传声筒! 第1566章 怎么就不能当保家仙了? “让你回来主持大局,你直接把闾山派干散了?” 苏尘吃饭时,常玉打来的电话,言语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是我……” “不是你还是谁?都传你是为了林炎那孩子给闾山派施压,秦大师那暴脾气一个不顺,直接把门派解散了。” 苏尘拧眉:“你这都哪儿来的消息?” “真不是我……” “那你是不是跟秦大师喝茶?” 苏尘无奈:“是。” “喝茶的那茶壶里是不是有茶梗?” 苏尘轻叹了口气,扶额。 “秦大师说闾山派个个脑子不好,我还以为是自谦来着……” 谁能想得到,一个简简单单的事,能传成这样? 常玉在那边哈哈大笑。 “这锅重不重?需不需要让秦大师出面帮你分担一些?” “你就别幸灾乐祸了,”苏尘放下筷子:“打电话来最好有重要的事情。” “咳咳,还真有……之前你提过的水鬼阿宝的事,联系上康大师了,他明天会到魔都。” 苏尘点头:“那请康大师去茶馆坐坐?” “你还准备明天去魔都摆摊?我还想着你是不是魔都那边直接撤了,专注翠城这边,要不然花城也行……总觉得这两个地方得大乱。” 苏尘:“避谶。” “好好好,我这破嘴就不说了,现在就去联系康大师。” 挂断电话,苏尘对上刘春花不满的视线。 “这才回来又得走?” “你就不能好好在家几天?” 苏尘笑:“晚上还回家的。” 刘春花斜眼。 “一个个的孩子都不管……” 苏老头轻咳了声:“哪有男人天天在家看孩子的?” 被刘春花瞪一眼,立马不吱声了,只敢眼神鼓励苏尘。 苏尘失笑,翻手取出一沓钱递给刘春花:“妈,这个月的家用。” 刘春花当下喜笑颜开。 苏老头咕哝了两声,给苏尘倒了点酒:“咱爷俩喝点儿,别管你妈,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嘘~”苏尘竖起食指。 苏老头会意,跟他碰了碰碗,抿了一小口。 这才道:“昨天晚上你世良叔说他二女儿,就是你双双姐,她孩子不是大了吗?没必要一直在镇上照顾,就打算进城赚点钱,知道我摆摊,打算跟我学一学……” 苏尘顿了顿:“那挺好啊。” “现在摆摊没之前那么容易喽,最近又有厂子倒了,湖边多了两个摊位。” “赚不了多少了?”苏尘问。 “一个月勉勉强强五六百吧。” “那不是挺好?” “好什么啊?湖边的人本来也不多,现在多了几个摊位,双双还来的话,回头估计也就赚个三四百,这点钱她其实去找份其他工作也能赚到,现在工地里煮饭,听说也有五六百。” 苏尘明白了:“爸,你是担心她回头赚不到钱怨你?” “想让我托人先送双双姐去工地里煮饭试一试?” “张老板不是做工地的吗?你帮我问一问?” 刘春花没忍住翻白眼:“这么小的事你还得问阿尘,张老板你又不是不认识,问一句怎么了?” “你个娘们你懂什么?张老板对咱们客气还不是看着阿尘的面子?”苏老头没好气,“咱们就越过阿尘找张老板,欠的人情得阿尘还。” “不就过年过节让阿尘送点符箓过去嘛,也没多大事……”刘春花的声量小了下来,旋即故作不耐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世良找的你,你的事你自个儿决定。” 苏老头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总算想起正事,看向苏尘。 苏尘笑:“正好张老板打算在翠城这边开店,好像是要再建楼,我问问看啊。” 他拿起电话跟张玉贵沟通了下,挂断电话:“爸,双双姐什么时候进城,回头在咱们家吃个饭,再让阿亮送她去工地里学一学。” “张老板说阿亮现在跟工地里那些头儿都熟,让他选个关系好的进去,他没空的时候还能多照看点人儿。” 刘春花欣喜:“阿亮现在这么出息呢?” 苏老头轻哼:“也不看看是谁的大孙子!” 见刘春花不满,他忙找补:“咱俩的大孙子,能差了?” 刘春花撇撇嘴。 “那等会儿我问问双双什么时候来,收拾屋子让她先住下。” “妈,应该就住一两天,工地上有宿舍。” “那我准备点牙刷肥皂毛巾这些,她用得上……”刘春花说着说着,转头叮嘱七月。 正说着呢,外头一阵吱吱声,吃饭的众人都是一愣,刘春花率先反应过来,欣喜站起身:“是不是小仙儿来了?” 话音落下,一道灰影蹿了进来,熟门熟路地跳上苏尘的肩膀。 “吱吱吱~” 苏尘笑着伸出手,松鼠小仙儿刚想往他掌心跳,就听阿鹏道:“奶奶,松鼠小仙儿快成小猪了!” “吧唧!” 松鼠小仙儿一个不慎,跳歪了,整张脸连同肚皮都扁在桌面上。 它的尾巴摇了摇,气恼跳起,插腰指着阿鹏:“吱吱吱吱~” 阿鹏茫然了瞬,抓着脑门问红红:“姐,小仙儿是不是生气了?” 红红无奈。 “你喜欢被叫猪吗?” 阿鹏摇头。 “赶紧道歉!” 阿鹏立马老老实实道歉。 松鼠小仙儿这才将一直竖起的尾巴放了下来,转头看苏尘。 “吱吱……我想当保家仙。” 苏尘失笑:“我知道。” 小仙儿尾巴摇了摇。 “你之前是不是还在亭子里找人问了?他跟我说的。” 松鼠小仙儿点了点脑袋,小爪子握着,乌溜溜的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苏尘:“可以吗?” 苏尘摇头。 小仙儿的尾巴瞬间就垂了下来。 “你这么想保护小玉啊?” 松鼠小仙儿尾巴立马支棱了起来,重重点着脑袋。 刘春花没忍住问:“阿尘,就是刚找到爸妈的那个小玉啊?” “嗯。” 刘春花了然点头。 “小仙儿这是觉得小玉可怜,想一直保护她?” “也对,小玉这孩子原本就是小仙儿救下来的。” “但小仙儿不就是仙家吗?怎么就不能当保家仙了?” 刘春花不解。 苏尘无奈:“小仙儿快成牛岗山的山神了,它现在跟牛岗山的地气连接,来城里没看毛发都有点干枯了?” 刘春花之前还真没仔细看,闻言仔细瞧了瞧:“还真是……” “吱吱~”松鼠小仙儿蹦跳了两下,“我没事!” “现在是没事,万一小玉全家搬走呢?再远一点,你怎么办?” 小仙儿的尾巴萎靡地再度垂下。 “那怎么办?” 第1567章 为什么明牌? “你不就是想时刻感受小玉的安危,危险的时候保护她吗?” 松鼠小仙儿点点脑袋。 “去问问她的八字,我帮你算一算她以后都在哪儿,回头给你建个通道,你可以随时快去快回。” 松鼠小仙儿怔住,乌溜溜的眼睛呆呆看着苏尘。 苏尘在它面前挥了挥:“听清楚了没?” “安全的话,”苏尘翻手取出平安符,“你给她拿着。” 平安符数次递到松鼠小仙儿面前,它才总算回神,开心地跳起:“吱吱吱!” 而后叼着平安符如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诶,小仙儿……”刘春花出声挽留已经晚了,松鼠小仙儿早就不见了影子,她有些失落,“我还想问问小仙儿要不要吃点什么,买点送去。” 苏老头拧眉:“你要回村里啊?” “啊,阿静不是怀上了吗?说是回村里躲着,我都让阿茂把钥匙给她了,这不阿尘给了钱了吗?回去我就喊世良跟我去交钱,她就不会被抓去打胎了,不用躲躲藏藏的。” 苏老头摆手:“在咱们村里算什么躲躲藏藏?村里人难道知道会去举报啊?白花那个钱干嘛?要大几千吧?有这个钱还不如……” “想想也对啊,要有这个钱,还不如在城里给他们买房子哈,那这个钱……” 刘春花满脸为难,犹豫着看向苏尘。 “阿静要是知道,肯定舍不得钱,要不……” 苏尘无奈:“那这事妈你就别管了,我回头去走一趟。” “姐……她要住村里就让她住,就当在家里休息了,回头让大哥大嫂他们买肉的时候给她带一份就行。” 刘春花斜眼:“胡说八道,不躲打胎的话,你姐要回家啊,家里还有希希和安安要照顾……” 苏尘耸肩:“我就是建议,姐要担心希希安安,非要怀着孕回去照顾,我又不拦着。” 顿了顿他没忍住:“你看我三姐,怀个孕,我三姐夫每天又是炖汤,又是帮忙看店……” “那能一样吗?阿光又没做生意,家里没什么钱,你姐只能苦一点,挺好的了,以前你妈我生孩子,鸡蛋都看不到影儿,生完孩子月子都坐不满就要下地,阿光在你姐坐月子的时候一直里外伺候着,比你爸好多了……” 苏老头不满:“怎么又说到我身上了?你自个儿要下地的。” “我下地的时候,你也没让我回家休息啊!” 苏尘轻咳了声:“那什么,我吃饱了,还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不是,天都黑了,你又出去干嘛?” 自然是去抓老鼠屎的。 翠城龙山脚下。 新建的玄师居所一处院墙上,苏尘和秦得水悄然出现。 屋里没开灯。 秦得水打了个饱嗝:“还没回来?” “不会是去你家蹲着吧?” 话音落下,他就将脑袋往下压了压,轻拍了苏尘一下,指着远处:“是不是那个女娃子?” 苏尘瞄了眼,颔首:“是她。” “长得……没胸没屁股的,怀孩子都困难,哪个没眼力的为她争风吃醋啊?”秦得水仔细看了看,满脸嫌弃。 “她这身上道力也低,黄级都够呛……” 顿了顿,他总算说了句公道话:“女娃子能到黄级,也不容易。” 眼见蔡玥边上跟着三个年轻玄师,几人一边闲聊一边过来,秦得水默默压低脑袋。 苏尘见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笑着提醒:“秦大师,我布置了阵法,不会被发现的。” “哦,那……嗝~晚上高兴,多吃了点,抱歉啊,他们进去了。” 秦得水又陆续打了几个饱嗝,眼见着蔡玥带着人进了屋里,灯亮起,他眯着眼听了一阵,抓挠了下脑袋。 “就是交流经验,也没什么啊,要是因为这争风吃醋……” 苏尘瞥了他一眼,秦得水愣了下,因为吃太饱而影响的脑子总算转动了起来:“哦哦,我忘了,这女娃子术法了得,他们什么都查不出来……” “但我怎么看,她这也没用什么术法啊。” 说着秦得水还吸了吸鼻子:“这屋里也没用香吧?” 仔细观察了下,秦得水的身子逐渐挺直,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这是……” 他缓缓看向苏尘,后者点点头:“幻术。” 秦得水猛地拍了下脑门。 “看我这脑子……我师伯带的人都会幻术,怎么忘记这茬了。” 苏尘没回他,而是继续看着屋内。 秦大师在花城这段时间虽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了,想来他的学生给他传递了不少消息。 约莫半小时,蔡玥起身送三个年轻玄师出来,等院门一关,她的脸瞬间放了下来,眼里满是嫌弃,暗骂了声:“一个个蠢货!”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嘴角勾起,迫不及待走入屋内,很快里面便传出喜悦的声音:“师父,我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啊?” 秦得水拧眉:“电话那头是我师伯?” 苏尘摇头:“不好说。” “据我所知,前辈师伯一直在花城活动,他的目标应该也在那边,不至于来翠城兴风作浪,除非……” “他找了盟友,狼狈为奸呗。” “这女娃子可能是他徒弟,或者徒孙,帮盟友做事?” 秦得水说着神情古怪了一阵,摇头:“我觉得她的目标不应该是你,你说有没有可能……” 他眯起眼:“是那位?” “就这幻术,你在花城都能识破,他们不至于舞到你面前。” 想了下,他摇头:“也不对……” “真要不想舞到你面前,其实拿普通人练手更好是吧?” “她故意的?自己有难言之隐?听她这语气也不对啊。” “这么打草惊蛇,目的是为了什么?” 苏尘缓缓摇头。 “明牌?”秦得水拧眉,“不对啊,为什么明牌?” 苏尘又观察了一下屋内,问他:“前辈您调查了您师伯这么久,有什么发现吗?” 秦得水缓缓摇头。 “那要抓人吗?仔细问一问?” 沉吟半晌,秦得水叹了口气:“先算了吧。” 苏尘并不意外。 “需要派人盯着她吗?” 秦得水摇头:“回头我再看看吧,再看看。” 苏尘见他还在沉思,也没解除阵法,说了声悄然离开。 周局正捧着搪瓷杯呢,见到他呆了下,忙将搪瓷杯放下。 “苏大师,你怎么来了?” 第1568章 去,我肯定要去的! “食人花?我记得这个不是已经结案了吗?” “等等,我看看啊……” 周局在一摞卷宗里翻找了许久,又去文件柜翻看,许久才捧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苏尘。 “这个好像是姓林的那个孩子调查的,说是用僵尸来喂食人花,具体的案子转到他们除祟组了,我这边只剩前期的一点资料……” “苏大师,这个对您有用……” 见面苏尘快速将文件袋打开浏览起来,周局果断闭嘴,默默去给苏尘接了杯白开水,放在桌上。 不过几张纸,苏尘很快看完,对上周局探究的目光,笑了下:“没事,对这个食人花有点疑惑。” “嗯嗯,我听说这个案子结了后,也觉得挺奇怪的。” “怎么说?” “怎么说?就是种感觉吧,费那么大的劲儿搞食人花,好像也没起多大作用?其实按道理来说,没有造成很大的影响我们是该喜闻乐见的,就是……不太踏实。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案子办一半移到除祟组,咱们翠城这个组还是刚建的,人心很散,我心里也没底,而且案子还是个孩子查的……” 周局说着说着就没忍住挠头:“苏大师,真不是我看不起那孩子,人能力是挺好的,就是年纪小经验少,有些东西就容易忽视。” 苏尘颔首:“我也这么觉得。” 周局欣喜:“我还以为苏大师你跟那孩子关系好,不愿意听这话……” 苏尘重新将卷宗收拾好装进文件袋递给周局。 “周局,你这边有玄师的资料备份吧?” 周局眼神躲闪了下,知道瞒不过他,只得轻咳了声:“那什么,他们的确很有能力,但如果生出别的心思,破坏力也更大,所以……” 苏尘摆手:“不用跟我解释的,我不在意这些。” 周局悄悄松了口气,十分麻利地在文件柜最底下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取出递给苏尘,见他翻看地认真,好奇:“上头说苏大师你不太管翠城的除祟组,现在这样……是打算接手吗?” 苏尘拿起搪瓷杯喝了口:“不是,就是了解一下。” 周局可不信,但也没多问,见苏尘一边看有时还一边掐算,默默捧出卷宗安静查看起来。 不过十来分钟,苏尘将所有人的资料扫了一遍,重点的毕游和钱书航就算了,还揪出了两位存在感不强的。 将文件袋递还周局,苏尘问了声:“之前那些食人花收缴之后放哪里周局您知道吗?” 周局摇头。 “那都是除祟组的事了,我不好管啊。” “不过滨江那边的同志好像有看到几个大师往一个小院子里搬。” 苏尘笑着点头:“多谢了。” 眼见他身影消失,周局才无奈叹气。 “看看这气度,真不怪我们就喜欢苏大师,其他人……” 外头有脚步声响起,周局忙收拾好表情,快速将文件袋藏起,刚坐下喝口水,门就直接被撞开了。 看着进来的人,他没好气:“敲门敲门敲门!说了多少次你才能记住?陈信,上头把你从鹭岛调过来,是不是心存不满?你有本事跟他们发泄去,跟我这门作什么对?” “踢坏了我这门,你照价赔偿!” 进来的人一米九的大高个,在翠城实属罕见,还一阵腱子肉,看着就像是混社团的,那性子也是跟混社团的差不多,火气大,暴躁,一个不顺就骂娘。 来市局才三五天,已经得罪了一圈人,他这小小的办公室快被抱怨声淹没了。 陈信梗着脖子:“赔就赔,你要敢让我赔,回头我就让我姐给我双倍钱。” “你……” 周局扶额,指着他的手不住颤抖。 深吸了口气,他连续喝了两口水,才平复下来,刚要开口,放在桌上的搪瓷杯就被陈信拿起,吨吨吨几声见了底,又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搪瓷杯,喝光之后,才没好气一把拉开椅子坐下。 “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周局脑门上的青筋直跳。 但他装傻:“什么什么情况?哪边啊?”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陈信没好气,“我在那边好端端的,很快就能把背后的人抓住了,非要现在把我抽调过来,我就不信了,你真不知情,我告诉你,你不给我个好交代,我晚上回去就跟我姐告状。” 周局:“……” “喝那么多水也没用啊,火气都坐不下。” 他无奈:“上头真没官官相护,是,把你调来的确是故意的。” 陈信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我就知道!” “是是是,你不蠢,你当上头蠢啊?” 周局没好气地斜眼:“就是知道你的脾气,逮到一个就得抓,怕打草惊蛇懂不懂?这背后盘根错节,鹭岛那个地方随时都能逃,能让你胡来?” “我什么时候胡来了?”陈信还是不忿,声量倒是已经弱了些,拧眉思索了下,他狐疑盯着周局:“这不是糊弄我的?” “你要糊弄我,我告诉你,我肯定劝我姐跟你离婚……” 周局没理会他,拿着开水壶过来给两个搪瓷杯倒水,末了才道:“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还有,调你过来还有其他的事,上头说了,你这种难得的人才,在翠城才能发挥大作用。” 陈信眼睛亮了起来:“这里也有大案?” “那倒不一定。” 陈信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那你就是放屁。” 周局意味深长:“是有大鱼。” 陈信愣了愣,眯起眼,回想最近经历的事情,有些茅塞顿开:“姐夫,你的意思是,上头打算让我去……” 见周局点头,陈信嘴角咧起。 “算他们有眼光。” “所以你去不去?”周局喝了口水问他,“我可是顶了很大的压力来劝你的,毕竟你家虽然有三个儿子,但你是老陈家的宝,要是有个万一,别说陈家,你姐那边……” 陈信挑眉:“姐夫你不说不就好了?” “去,我肯定要去的!” 顿了顿,他又觉得不对:“不过姐夫,你们想让我钓的大鱼是谁啊?” 周局放下搪瓷杯,起身过去将门关上,这才取出一个文件袋扔给陈信。 “喏,我知道你记性不错,给你半小时全部看完,记牢!” 第1569章 有股我很讨厌的气息 人走了。 倒的白开水逐渐凉了。 周局喝了口下意识想加点热水时,身子猛地一僵。 他的视线缓缓从自己的搪瓷杯挪到桌面那个上。 有种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论是食人花还是玄师的资料,不应该除祟组更全吗? 苏大师难道没有无声无息获取资料的能力? 否则,他来这里…… 苏尘再度回别墅,林炎已经回来了。 “苏大师~”他乖巧喊人。 刘春花下意识提醒苏尘对林炎态度好一些,转头吩咐七月烧个水要煮葱油面,回头对苏尘显摆:“小炎这孩子跟你一样,也喜欢我做的葱油面。” 再度提醒苏尘对林炎好一点,刘春花这才去了厨房。 林炎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苏尘干笑。 “认识钱书航吗?” 苏尘的话让林炎一愣。 很快他便点头:“认识,钱大哥挺照顾我的。” 他简短地讲述来翠城之后跟钱书航的几次相处。 说完才好奇看苏尘:“苏大师,是……钱大哥有问题吗?” “食人花那案子你后续继续查了,怎么样,有收获了吗?” 林炎抿唇摇头。 眼眸里还带着丝愧疚。 “好多线索等我追查过去的时候,就被人抹掉了。” “我太笨了,加上可能我最近运道不太好。” 苏尘提点他:“难道就没有怀疑身边的人?” “钱大哥吗?”林炎拧眉思索了下,摇头,“可我跟钱大哥接触的时间并不多……” “不多的几次接触足够了解你的性子了。” 苏尘的话如一盆凉水浇在林炎头上,他整个身子呆住。 许久,睫毛才颤动了几下。 “苏大师,您的意思是……这么久他一直在监视我?但是我一点都没察觉……” 顿了顿,林炎似乎想到了什么,死死咬住嘴唇:“不对,我前几天在街上遇到他了,但他跟我打招呼了,我还以为……” “是巧合?” 林炎重重点了点头。 他深吸了口气:“对不起苏大师。” “吃一堑长一智,下回对任何人都要保持警惕。” 林炎点头。 嘴唇嗫嚅了下,终究是没开口。 苏尘瞥了他一眼:“对我,对你太爷爷,也是一样。” 林炎眼眸颤动了几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苏大师,我现在要直接去找钱大……钱书航,不对,我请严队……”他顿了顿,有些泄气,“他这几天请假了,而且就算不请假……” 也跟他不合。 虽然年纪小,但他可不认为之前秦大师教训了严队后,他能立马悔改。 苏尘起身:“走吧。” 林炎眼睛亮起,欣喜跟上。 龙山脚下。 秦得水还蹲在墙头沉思呢,就察觉不远处传来了微弱的动静,还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愣了下,撤了阵法过去。 当看到夜幕下苏尘静静看着被束缚住动弹不得的一个青年时,秦得水愣了下,仔细观察,问:“这是钱书航吧?” 林炎见到他,规规矩矩行礼。 秦得水摸了摸他的脑袋:“下次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不讲这些虚礼啊。” 说着他绕着钱书航走了一圈,拧眉问苏尘:“确定了?” “嗯。”苏尘抬起手,另外一个人被他扯进院子,“还有个帮手。” 秦得水仔细看了看刚被拖进来的中年人:“这又是谁?道力不精纯啊。” 他吸了吸鼻子:“有股我很讨厌的气息。” “南洋那边来的?” 苏尘点头。 “这地儿……我记得是专门给除祟组的组员准备的吧?这家伙怎么混进来的?” 秦得水越说越嫌弃:“所以我说别搞什么联盟啊,组的,谁知道收纳进来的是人是鬼……” “那这个钱书航呢?是南洋来的这人同伙,不会是想搞事情,然后让南洋那波人回内地吧?” “我是无所谓,反正这碗饭谁都能吃,我跟你说苏小友,听我那大徒弟说,我有个徒孙可会做生意了,已经身家几十万了。” “其实不靠这个吃饭也挺好,说明咱们日子已经蒸蒸日上了是不?” 苏尘:“……” “前辈,现在要处理这俩人……” “哦对。”秦得水回过神,“搜魂呗,看看他们知道多少,有没有同伙,一网打尽就行。” “对待这种奸细,直接一棍子打死。” 苏尘挑了挑眉。 秦大师行事都这么顾头不顾腚,也难怪好好的事传成那样了。 他叹了口气:“花费这么多心思,我怀疑他们养的那个食人花不简单。” “什么食人花?” 秦得水之前几乎一门心思在追查师伯上,回来又满脑子是师门的事,真没了解除祟组最近的事务。 苏尘瞥了眼林炎,少年简略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下。 秦得水眉头拧了许久才松开。 “这帮人难怪当初会被他们赶到南洋去,看看这一个个的,干的都是恶心事。” “僵尸喂食人花,再让食人花吃人?纯折腾?玩得真变态啊他们,就喜欢恶心人。” 林炎板着小脸:“秦前辈,他们肯定不是单纯恶心人这么简单的。” “对对对,肯定没那么简单,没想到那老家伙还能养出这么有脑子的后辈哈,”秦得水对林炎笑了笑,问苏尘,“搜魂不?” “先去看看食人花。” 秦得水点头:“南洋那帮家伙恶心归恶心,但术法真有点离奇,很多防不胜防,谨慎点儿。” 苏尘颔首:“放心,人和东西我都送去除祟组让他们调查研究。” 秦得水开心了,问:“食人花在哪儿?” 跟着苏尘过去,发现那院子的主人是自己那出息的徒孙,秦得水深吸了两口气,还是没压住火气,抄起扫把怒吼一声就是揍。 一瞬间鸡飞狗跳。 林炎有些不忍直视,犹豫着看向苏尘。 苏尘揉了下他的脑袋:“没事,前辈有分寸的,不会打死人,最多就是重伤。” 林炎讪笑了下:“食人花……” “哦,在地下室。” 等他们出来,秦得水已经停下了,对着面前跪着抱着脑门的徒孙没好气:“房子是能随便借的吗我问你?之前提醒过你们没有?遇到外来的玄师给我注意点注意点,听进去了吗?” 那青年委委屈屈:“可是师祖,小师叔是队长,他介绍的人,还说是除祟组的啊……” 秦得水嘴角抽搐了下。 “看来你小师叔我是揍轻了,放心,等他好了,我会再揍他一顿的。” 林炎:“!!!” 第1570章 哎,是有点飘了 将人和食人花给常玉送去后,回到家,苏尘就对上刘春花一双白眼。 “你是不是故意的?” “知道我给小炎做葱油面吃,偏偏带他出去,你看看面成什么样了,看看!” 苏尘瞄了眼,干笑了下。 “妈,这不……也能吃嘛,是吧?” “以前我们过年过节也才能吃葱油面,别说放冷了,就是隔夜……” 他脑门被刘春花拍了下:“还隔夜!” “妈,我错了,下回我注意。” “不过这葱油面真的能吃,我吃!” 刘春花瞪了他一眼:“你吃什么吃?这不是有人能吃吗?” 被指着的苏老头:“???” “我吃过饭了。” “那就等会儿热了配酒喝。” 刘春花说完对着林炎一阵笑:“小炎啊,你们出去吃饭了吗?” 见林炎摇头,她忙冲七月喊了声:“烧水烧水,还煮葱油面!” “面要多放点儿,不然两个人不够吃。” 苏老头无奈放下手中的小本子,扫了苏尘一眼。 “你个臭小子……” 自己造的孽,还是得老子扛。 视线一转,落在门口的小黑身上,苏老头眼睛亮了亮。 一小时后。 刚从卫生间洗漱出来的苏尘听到了楼下传来的震天吼。 “姓苏的,你干什么?!” “这么好的面你给狗吃?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啊,你就开始浪费……” “放手放手,我的耳朵……” …… 苏尘笑着摇摇头,转身进屋。 宋书墨正陪着玥玥在装扮她的小人,床上摆着两个小箩筐,里面全是玥玥藏的宝贝。 见苏尘进去,玥玥立马举起一个小人给他看:“爸爸你看,漂不漂亮?” 小人穿着旗袍,脚上还踩着高跟鞋,两样看着都挺精致的。 苏尘好奇看向宋书墨:“这小衣服和鞋子你给做的?” 宋书墨摇头。 “我画的图,是阿好叔叔做的,他可厉害了……” 玥玥重重点了点小脑袋:“嗯嗯嗯。” 苏尘拿起小人仔细看了看,这木偶小人看着也是新的,脑袋和脸做得有模有样的。 “小人也是阿好做的?” 见俩人点头,苏尘将小人还给玥玥,擦着头发下楼找阿好。 彼时苏老头正愤愤不平地蹲在门边,一边摸小黑狗一边碎碎念。 “你就知道吃吃吃,知不知道我耳朵都快被拧断了啊?不就是一碗葱油面吗,就当……”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垮了下来,轻拍了自己脸蛋两下。 “哎,是有点飘了。” “被人喊两声老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喽,是吧小黑?” 苏尘见状,悄悄转去地下室。 阿好正在活动室的一个角落忙活着,听到脚步声好奇转过身,见是苏尘忙站起身。 苏尘示意他别紧张,过去看了眼。 他的工作台应该是用之前建亭子的边角料做的,十分小巧的小圆桌,边上还放着两个小小的五层柜子,每个柜子外面都贴着标签,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还有的干脆就是拼音。 阿好见他看的仔细,挠了挠头:“我,我就是乱搞的。” “挺不错的。” 苏尘评价。 阿好愣住。 “你很喜欢这些?” 阿好呆了呆,连连点头,但很快又摇头。 发现苏尘根本没看到,他又有些忐忑:“我都是休息的时候做的,不会影响做事的。” “要不在隔壁给你专门修一间工作室吧。” 苏尘环视一圈,这个活动室几乎是被孩子的东西塞满了,要不然阿好也不至于窝在这么个小角落。 对上阿好惊呆的目光,他挑眉:“怎么?不愿意?” “真,真的吗?” 阿好依旧难以置信。 苏尘直接取出大哥大给张玉贵拨了个电话过去。 挂断才问:“除了鼓捣这些玩意儿,你还喜欢什么?回头我请人收集一些书籍过来给你看,对了,你会认字了吗?” “认,认识了一些,不认识的我也会翻字典!”阿好忙道。 苏尘笑着点头:“那好,木工,雕刻,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衣服的,还有材料的……” 阿好确定苏尘不反对自己搞这些,这会儿已经彻底放松下来,也敢提要求了。 “我知道了,回头我让人送来,工具的话……也让他们准备一份。” 阿好眼睛瞪大,反应过来忙感谢。 苏尘笑着摆手。 “兴趣归兴趣,你的本职工作不能忘了。” “不会的,我只会用休息时间做这些,您放心!” 苏尘点头:“那你继续吧,注意休……”顿了顿,意识到纸人好像不需要休息,换了个词,“要劳逸结合。” “嗯嗯,我知道了。” 上楼,小黑还剩一点葱油面没吃完,任由苏老头如何劝,都不肯张嘴了。 苏老头免不住又碎碎念了起来。 苏尘没理会,笑着回房间。 玥玥跟宋书墨已经给小人换了一身衣服,穿搭也换了一批,小家伙此刻却撅着小嘴,显然不太满意。 苏尘伸手捏住她的小嘴:“玥玥怎么了?嘴巴翘的能挂尿壶了!” 玥玥委屈地眨眨眼,等苏尘放开她的小嘴,才道:“宝宝没有头发。” 头发? 苏尘这才注意到,宋书墨正在鼓捣着什么,转过去一看,乐了。 他腿间放着一张纸,纸上躺着三缕头发,长短不一,最长的还没他的小指长。 “你把自己的头发剪了?” 宋书墨被抓包,冲他一阵干笑,紧接着又摆手:“不是我的,是玥玥的。” “也不是我剪的,是玥玥自己剪的,我阻止的时候已经迟了。” 苏尘见他手里还拿着胶水,失笑:“想把头发粘起来,给小人偶做头发?” 宋书墨点头:“都剪了,总不能丢了,就是我太笨了,一直粘不起来……” 苏尘无奈,提醒他:“你想头发全部粘上,是不是得有个固定的点?你先把头发合在一起粘,就算真粘好了,放在小人头上,能好看?” 宋书墨点头:“爸爸我知道,但是妹妹的小人脑袋光溜溜的,我怕胶水弄脏了。” “那就换一个固定的点,你知道玥玥的,她喜新厌旧地很,发型有很多种,她今天喜欢这个发型,明天估计就要换另外一个了。” 宋书墨愣怔了几秒,很快点头:“我知道了~” 眼见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开始翻看,玥玥忙爬下去帮着找。 没找到,俩人很快去了隔壁卧室。 苏尘笑着摇摇头,将床上那两个小箩筐收到桌上,躺下,拉起被子。 一夜安眠。 第二天苏尘是被楼下的车声闹醒的。 洗漱完下去一看,张老板请来的施工队已经上门了。 第1571章 山里反而不太平 苏尘出去时,阿亮跟苏老头正跟张玉贵聊着天呢。 俩人一惊一乍的。 “那么多尸体啊?难怪好多说去南边打工就找不到人了。” “这也太危险了吧?张老板你们没事吧?” 张玉贵笑:“有你小叔在,我们能有什么事?” “对哦!”阿亮挠头。 苏老头与有荣焉。 “你们是不知道,中间我们中有人差点被飙车党害死……” “咳咳~” 张玉贵忙止声,笑着朝苏尘望来。 “苏大师,早啊。” “我来之前去春明街那边逛了下,最近那边新添了好几样小吃,尝尝?” 苏尘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院子里的大圆桌上赫然摆着两个铁盆,盆里堆着一堆塑料袋,他上去翻了翻,翻出一张海蛎煎咬了口,这才问:“张老板,这个工作间大概几天能完成啊?” “这得看是什么标准,如果就是简单的那种,对墙壁还有光线什么的都没要求,半天功夫就行,但是苏大师,这工作间建在您这别墅边上,不能敷衍的吧?我连夜喊人设计了几张,图纸都在这儿呢……” 阿亮转身帮他去拿公文包。 张玉贵从里面将设计图取出递给苏尘,苏尘瞄了两眼,转身喊阿好。 “阿尘你喊阿好干嘛啊?” 苏老头疑惑。 “这工作间是给阿好建的,当然得他拿主意。” 苏尘说着就问张玉贵有没有专门买木工雕刻用这些工具的地方。 “小叔,这个你不用麻烦张老板了,我知道啊。” “你要吗?回头我帮您买。” 苏尘提醒:“要买好的。” 说着翻手取出两沓钱递给他。 阿亮掂了掂那钱,嘿嘿两声,冲苏尘挤眼:“小叔你就放心吧,只要钱到位,东西绝对又新又耐用!” 苏尘失笑摇头,张玉贵也忍俊不禁。 阿好小跑着出来,身上还穿着围裙,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视线落在设计图上时,目光才亮了亮,仔细查看了起来。 苏尘三两口将海蛎煎吃完,点点头:“这个味道还不错。”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吃的,就是容易上火,”张玉贵说着张嘴指了指里头,“这几天一不注意就长了几个泡。” 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嘴里冰凉凉的,反应过来再用舌头去舔,欣喜:“苏大师,还得是您啊。” “您是不知道,我最近为了珠宝店买地的事情折腾的……有些老人家是真轴,房子破的屋顶都不全,下雨天里面下小雨,没钱修还不愿意转,昨天刚回来我就去了,说破了嘴都没用,说是祖宅不能卖……” 苏老头笑笑:“要是祖宅的话,不卖很正常,不是逼不得已,谁也不敢卖啊,就怕下去没脸见老祖宗。” “道理咱们都懂,但时代在发展啊,整个翠城都是老宅,大家都不拆的话,翠城就发展不起来,大家也富不起来,观念还是要变一变的,老祖宗是乐意咱们吃苦受罪台风天担惊受怕,还是好吃好喝日子过得自在……” 苏老头摆手摇头:“不好说哦。” 阿亮提议:“老板,要不回头你跟那老人家商量一下,他们祖宅拆了换另一个地方重新盖起来,而且缺的材料咱们也给补上,最重要的,再补钱,这样他应该能答应吧?” 张玉贵叹气:“试过了,不答应。” 阿亮挑眉:“那要不……老板你还是换个地方吧。” “那位置两个路口交叉,地点太好了,想在翠城找个更好的,难。” 闲聊间,阿好已经挑好了设计图。 张玉贵喊了工头来,将设计图交给他,同时提醒:“材料要用最好的,你们也耐心点,回头我给你们每人一个大红包。” 等工头离开,他才问:“昨天说的那个双双……” “老板,双双阿姨还没来,要今天下午才到,我爷奶都说了,回头接了人先过来住一两天再去干活。” “行,你看着安排,”张玉贵说着就没忍住取出根烟,点燃吸了口才后知后觉不太好,刚想熄灭,就听苏尘道,“那老人家实在不愿意,回头拿他的八字过来,我去阴司帮你看看他祖宗还在不在,给他入个梦。” 张玉贵:“!!!”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阿亮讪笑。 一般人也想不到这办法吧。 也就小叔了。 感觉进阴司都跟回自个儿家差不多了。 了却了一桩心事,刘春花出来喊吃饭时,张玉贵欣然答应,一口气炫了两大碗海鲜面进去,吃完双手提着满满当当刘春花苏老头塞的东西,才乐呵呵离开。 阿亮等他离开才问刘春花:“奶奶,我听说我小姑也怀孕了?” “世良跟你说的?” “嗯,小姑突然回村,我小姑丈第一天还陪着,第二天就走了,也不像是吵架,他猜出来的。” “不过他说了,小姑在咱们牛尾村放心,肯定不会让那什么办的人进去打砸的,他会看着的。” 刘春花叹气:“这是想还双双的人情。” “我知道,那咱们小地方出来的人,不就得互帮互助吗?” “就是小叔,小姑一个人住老屋,会不会不安全啊?” 刘春花斜眼:“呸呸呸,你才不安心,我们都住了几十年了,就算是祖宗回家,也只会保佑。” “我不是说这个……”阿亮抓了抓耳朵,“奶你不知道,最近城里太平了,山里反而不太平。” 苏尘的手一顿:“怎么说?” “前阵子我记得抓了一批毒贩,不应该是他们吧?” “怎么不是啊?小叔你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学乖了,打一枪换一炮,翠城现在所有的山估计都能成他们交易地点。” “张威你知道的吧?” 刘春花苏老头齐齐点头。 刘春花好奇:“不会这小子也吸上了吧?” “不是他,张哥别看他跟谁都打交道,平时警惕地很,我之前跟他一起聊天,他还提醒我千万不要抽其他人递来的烟,出去就说自己不抽烟,说是烟里可能被添加了东西。” 刘春花松了口气:“我说张威看着就挺机灵的,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那你说他干嘛……” “他老婆的表姑的儿子好像,之前被送进去过一次,出来家里人都看得死紧地,结果你们猜怎么的?” “偷了钱,半夜从二楼翻窗跳下去,去山里买,吸完了才回来,一个月多了,家里人要用钱发现钱不见了,才供出来的……” 第1572章 她不一样 “造孽哟!” 阿亮点头:“听说那些钱原本是他爸妈攒着要给他讨老婆的,结果就这么被花完了,两口子天都塌了。” 苏老头嫌弃:“自家儿子什么样不知道?还想着讨老婆祸害人,怎么想的?” 刘春花拍了他两下。 “还能怎么想?要是我……啊呸呸呸,祖宗保佑,佛祖保佑,我们家里不会出这样的败类!” 刘春花碎碎着就听阿亮道:“可不就是败类嘛,听说他姐知道后气起来连夜报警,他们去山里抓人,有个毒贩知道村里有户人家男人出去打工了,躲进她家……” 苏老头心头一跳。 “没,没出事吧?” 阿亮无奈:“你觉得呢?” “那些人哪有人性?说是怕她喊人,直接就捂嘴抹脖子了,也幸亏她孩子没跟她住一间,不然……” 刘春花心绪不宁了:“那是不是他们家门窗不紧……” “我的奶诶,门窗能挡得住他们啊?杀人都不眨眼的,开锁不会就直接撞,破个门而已。” 阿亮说着就叹气:“小姑如果住村里,就别住老宅,还不如住我家里呢。” 刘春花忐忑不安地想了一阵,起身:“那,那我现在去跟世良打电话,让他去说一声……” 苏老头撇嘴:“说什么说啊?” 他看向苏尘:“阿尘你中午抽空去送你姐回家,这样快,省得在山里上遇上这些人。” “对对对,回去还得走山路,危险……” 刘春花也用恳求的眼神看着苏尘。 苏尘失笑:“爸妈,你们别跟着阿亮听风就是雨的。” “毒贩是有,但不得已才会杀人,他们不知道杀人就把事情搞大了,他们更不好赚钱啊?” 刘春花跟苏老头对视了眼,思考了一阵,连连点头。 “是这个理啊。” 阿亮挠头:“我就是想到小姑一个人住,有点担心~” “担心是对的,孕妇,一个人住,的确是不太好。” 苏尘看了下时间,还太早,不太好麻烦周局,只得作罢。 “这样,妈,你中午多做点好吃的,我顺便接我姐过来吃顿补一补再送回去,多准备点鸡蛋什么的,回头给我姐一起带回去。” 刘春花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之前就跟你爸说给阿静送点吃的用的,七月啊,你帮我记一下,回头咱们一起去买。” 见七月点头,刘春花搓了搓手:“老母鸡城里还得早点去市场抢,这会儿有点晚了,是不是没有啊?阿亮,阿亮你赶紧开车送我过去。” 阿亮闻言立马将海碗端起,碗里剩下的面条和面汤一口气全干完,这才一抹嘴:“走走走。” 走到大门口想起来忙提醒:“奶,你记得带钱啊,我身上可没钱。” 刘春花忙看向七月,后者拍了拍腰间:“带着呢。” 三人风风火火离开,还没上车就苏老头想起什么,忙起身去叮嘱他们多买点食材,今天盖工作间,得做三十来人的吃食。 “知道知道,还用你说,你记得送阿鹏他们去上学。” “我送?”苏老头皱眉,“红红他们都多大了,自个儿能去……” 对上刘春花的目光,他无奈点头:“我送就我送吧。” 进屋就嚷嚷起来:“红红啊,提醒弟弟妹妹课本带齐,作业本带上,还有文具盒,别等会儿走一半想起还得跑回来……” 又吩咐阿好:“先煮点茶,然后八点半准备点心,就煮早上的这个海鲜面,另外再煮一点鱼丸汤,我记得冰箱里还有好多排骨,肉多的多放点儿啊……” 苏尘见状,笑着离开。 一脚到了茶馆,里头空无一人。 出去才看到小柳儿面前的摊位又多了两个锅。 听到脚步声,小家伙疑惑转身,看到他欢喜蹦跳了起来。 “苏道长,您回来啦!” “嗯,又卖什么了?” “蒸甜糕,杜爷爷前天做出来的,可好吃了,苏道长您要试一下吗?” “来一个。” 苏尘熟练地将桌椅摆好,坐下小柳儿就将甜糕送来,还问:“苏道长,你见到姐姐了吗?” “嗯,见到了。” “哦,那姐姐……” 小柳儿还要说什么,有客人来,忙起身过去。 苏尘慢悠悠将甜糕吃完,听到消息的黄南松小跑过来,拉开他边上的椅子坐下,略带抱怨的语气问:“苏道长,你都多少天没来了,我都快无聊死了。” “哪儿会无聊?黄老板你晚上不是挺精彩的吗?” 黄南松闻言脸色当下就垮了下来。 “那是精彩吗?苏道长你快给我治一治,我感觉再继续下去,我这条老命都要没了。” 苏尘斜了他一眼。 黄南松立马正色,轻咳了声。 “嘿嘿,不过无聊是真的。” “你都不知道,苏道长你不在,茶馆的生意都差了许多,是吧小柳儿……” 小姑娘麻利地收钱找钱,头也不抬:“黄伯伯,茶馆本来就没什么生意啊。” 黄南松:“……” “小柳儿你还是做你的生意去吧。” 他冲苏尘笑了笑,起身。 “我去泡点茶。” 苏尘见他乐颠颠进店,转头见又有五个客人站在摊前,小柳儿手忙脚乱,正想起身去帮忙,有道白色身影缓步靠近。 白色唐装,手上握着两颗木球,看着年纪该有半百。 苏尘怔了怔,起身拱手:“康大师!” 康云逸仔细看了看苏尘,将惊诧掩住,对苏尘拱了拱手:“苏小友,初次见面,着实有些震撼。” 通身的功德金光,羡煞人。 苏尘笑笑,请康云逸入座,这才单刀直入:“康大师是才回魔都,之前回来过吗?” 提及正事,康云逸正色:“我听常组长说魔都这边有件事与身穿白色唐装之人有关?” “什么事?影响很大?” 苏尘摇头:“不大,是认识的女水鬼。” “水鬼?”康云逸拧眉,“是这白色唐装之人控制了女水鬼害人?” “我怎么没听说?消息被除祟组压下去了?” 苏尘摇头。 “是那女水鬼被打杀了。” 康云逸愣怔了片刻,旋即笑开:“那不是挺好的?” “水鬼这玩意儿,活着就受罪,非要找个替身才能解脱,可解脱了想投胎还得进阴司受刑,要选择不投胎,只能当孤魂野鬼直至最后消亡。” “直接打杀了挺好的,省得受折磨。” 苏尘:“……” “她不一样。” 第1573章 是跟他们买的吗? “不一样?” “因为苏小友你认识便不一样?” “小友,你岁数小,还不知道鬼物诡谲得很,为了活着,他们什么瞎话都说,在你面前他可以装乖卖巧,可杀起人来,他们从不手软。” “尤其水鬼本身就带煞气,是厉鬼,更不可信。” 康云逸说着说着就有些激动。 对上苏尘平淡的眼眸,怔愣了下,才逐渐平静下来,他勉强挤出笑容:“一个小小的水鬼而已,打杀就打杀了,小友,你大可不必花功夫去追查这种小事,有功夫还不如多赚点钱,买点衣服去山里给那些小孩送去。” 苏尘垂眸,点点头。 “康大师您认识郝从阳郝大师吗?亦或者,钟悠南钟大师?” 康云逸愣了下,知道苏尘是听不进去劝的,他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不听老人言。 没想到这位也一样。 不过看在苏尘满身功德的份上,他的问题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回答。 “郝从阳郝大师我见过两回,他……有点啰嗦,办事拖拖拉拉的,瞻前顾后,我不太喜欢。” “不过他这人有个优点——大方。” “我不过跟他点头之交,跟他借钱,毫不犹豫就给我拿了两千。” “道法上嘛,古板,不太懂变通。” 苏尘点点头。 康云逸继续:“至于钟悠南嘛,我没见过他,听说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办的事桩桩都如雷贯耳,原本我是十分佩服的,但你说,好好的一个天才怎么就寿数尽了?” “他那些厉害的保命的术法,绝对是禁术,用寿数换的。” 康云逸脸上没嫌弃,有的只是敬佩:“不过就算是寿数换的,我也相信他还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有些禁术不是一般人能学得会的。即便学会了,在明知道能自保的情况下,还愿意用寿数去换其他人安全……我可能办不到。” 苏尘挑眉:“可是康大师,您不是还给山里的孩子买衣服?” “孩子跟大人能一样吗?” “山里的孩子都淳朴的很,大人……” 苏尘讪笑了下:“康大师也是从山里走出来的?” “不然呢?” “我们山里的孩子,从小就跟草木动物打交道,不会玩阴谋诡计。” “大冬天的,你给他们送一件厚衣服,回头他就能抱着热乎乎的吃食送你,实在没有,还能给你唱个歌儿,你要给大人送……” 康云逸撇嘴:“有些是能感激,有些就怨你只买了衣服不买肉,不给钱,不给他们搞个娘们害他们当光棍了……” 越说康云逸越气。 苏尘失笑。 “你笑什么?!” 康云逸没好气斜眼。 苏尘摆摆手:“没有,康大师,我没有笑话您的意思,就是觉得……太生动了!” “您之前是给山里的大人也送过衣服了吧?” 康云逸不吱声了。 “我跟康大师您的想法有点像,人的性子万千,有些穷不是能简单能帮扶的,有些真是升米恩斗米仇。” 康云逸:“关键是,什么是升米,什么是斗米,每个人还不一样。” “的确,所以我也懒得去琢磨每一个人,直接帮扶小孩子最简单。” 康云逸总算看苏尘顺眼了些:“你也给孩子们买衣服吗?还是送吃的?” “送的吃的,哦,最近在花城建了个孤儿院,打算供他们上学。” “挺好的,”康云逸点头,“我也想在城里帮小孩子,但你知道,没有信任的人看着,转头他们就能克扣了钱……” “帮山里的孩子嘛,是能穿暖,但上不了学,好多翻十几座山都见不到一所小学,我试过带朋友去山里教,受不住那苦,连个能当教室的房子都没有……” 康云逸说着就叹气:“我现在就希望能多赚点钱,回头去山里建学校,咱们要求也不高,砖瓦的那种,两三间就行……” 苏尘翻手,一沓钱放在桌面上。 康云逸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太反应过来:“小友你,你这……” “尽点儿绵薄之力,康大师您不会嫌弃吧?” “嫌弃肯定是不嫌弃,但你说这么多钱,我身上也没带个包……” 苏尘翻手,一个公文包出现在桌面,拉开拉链,将钱装进去,推到康云逸面前。 “康大师,您给我留个能联系到您的地址和电话,我这边还真认识几个有钱老板,您知道的,翠城人就喜欢做这种行善积德的事……” “有的有的有的……” 康云逸在身上摸索了一圈,一无所获,只得讪笑着看向苏尘。 等苏尘取出纸笔,这才写下。 “小友啊,说实话,昨天接到电话我是真不愿意来,但是现在,我觉得我来对了。” “我总算知道你这满身的功德是哪儿来的,不仅仅自己行善,还拉着一堆老板行善……” “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在港城那边溜达,不仅仅是为了赚钱,也是想多认识几个大老板,你看他们游艇跑车的,手指缝里漏下一点儿,就能在山里盖两个学校是吧……就是可惜……” 苏尘问:“没遇上几个大老板?” “哎,去晚了,港城有实力的玄师还挺多的,他们都互相认识,有事肯定是喊熟人对吧?遇上他们解决不了的事,那我也够呛……” “后头我就转去南洋……” 苏尘挑眉:“南洋?” “之前听秦大师说,南洋的玄师有股讨厌的气息……” “秦大师?”康云逸思索了下,恍然,“是闾山派的秦道长吧?” “的确,翠城靠海,他应该接触挺多南洋玄师的。” “他们身上何止有股讨厌的气息?有的没散散味能恶心死人!” 苏尘好奇:“康大师,怎么说?” 这会儿黄南松正好泡好了茶端出来,殷勤地一人给倒了一杯,支起耳朵看着二人。 “南洋那边太乱了,想要混得开,就什么都得粘……” “有些玄师是直接把自己献祭了,当邪神的奴才,那身上的味道能好了?” “有些没有,但自己就豢养几十上百小鬼,一进那园子里,比去阴司还阴森……尸臭味怎么盖都盖不住……” 黄南松的嘴微微张大。 “养小鬼?!” 他惊呼出声,发现有路人看来,他忙捂住嘴,满脸期待地看着康云逸:“这位大师,我看杂志说港城好多明星都养这个,是跟他们买的吗?” 第1574章 不会吧? 康云逸扫了他两眼,拧眉。 黄南松讪笑了两下,挠挠头:“那什么……我,我就是有点好奇,大师您不方便回答的话,没事的,没事的。” 康云逸看他的眼神柔和了些,语气还是比较强硬:“你一个普通人问这些干嘛?别碰!” 黄南松忙摆手:“不会不会,我怕还来不及呢,怎么敢是吧?” “苏道长知道的,我就没那胆子。” 康云逸扫了苏尘一眼,见他在点头,这才轻哼了声:“不敢就好,平时这些你们也别问,知道得越多,就越疑神疑鬼的,真要碰上了,没被害死也被自己吓死。” “我知道了大师,记住了。” 黄南松好脾气地讪笑:“我这人就喜欢八卦一下,那个……对,好奇心比较重一点,你要真要放在我面前,我跑得比谁都快。” 康云逸见状,这才点点头:“请这玩意儿养不好容易反噬,一般人没有被逼到绝境的,不会买。” “那就是有喽?!”黄南松激动地搓搓手:“康大师你知道谁养了吗?我看最近有个明星可红了,长得也就马马虎虎……” 康云逸瞥了他一眼。 “那个,我,我不问了。”黄南松缩了缩脖子,举起茶杯喝了口,眼睛瞪圆,忙转身将滚烫的茶水吐了,一阵吐舌头。 小柳儿见状,给客人找钱后,见缝插针地跟他做了个鬼脸。 黄南松:“!!!” 这孩子~ 越来越不可爱了。 这边,苏尘跟康云逸一边喝茶一边闲聊,从山里孩子衣不蔽体冬天手脚都是冻疮,说起海上台风,大船翻覆船员没一个活口,再到南洋普通人如何朴实勤劳,却被供奉的邪神祸害,家破人亡…… 天南地北,聊到哪儿说到哪儿,之后苏尘试探,才知康云逸对鬼物有偏见,是年轻时一次捉鬼心软,被蛊惑将其放了之后,害死了无辜的两个孩童。 “世上没有后悔药,我那时候再怎么痛心疾首,两个孩子也救不回来了。” 康云逸喝了口茶,一阵唏嘘。 “以前我总觉得鬼物可沟通,就跟咱们人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活着,一个死了,他们在世间基本有家人,为了他们好,一般都挺听劝的……” 苏尘点点头。 康云逸苦笑。 “哪里能差不多哦!” 他扫了眼小柳儿那冒着热气的几个小锅。 “多少孤魂野鬼死了没几十年就被人忘了,再也收不到纸钱,他们游荡在人间,看着家家炊烟袅袅,别说大鱼大肉,就是这简单的热气,一杯茶,他们都碰不到,更别说喝到了。” 黄南松闻言,眼里逐渐带上了丝同情。 康云逸察觉到他的视线,望向他:“阴气多冷啊,鬼物常年又冷又饿的,没什么定力的,就会生出歹心,好一些的,就喜欢上个人的身,借用身体去感受一下,就离开,不好的……” 黄南松:“上了身就不下来了,霸占着。” “是啊,好好的人,要是长期被这么上身,不出几个月,就废喽。” “更别说还有些鬼物,他就是眼红嫉妒,就是想着找几个人垫背。” 黄南松颔首:“就是我享受不到,也要让你们享受不到,直接搞死他们?” 康云逸挑眉:“不然呢?” “要我说啊,还是阴司的办事太差了,太多孤魂野鬼滞留在阳间,”康云逸说着认真看向苏尘,“小友你知道阴司投胎如今的速度比之前慢许多吧?” 黄南松忙看向苏尘,后者微微拧眉。 “是阴司缺鬼差的缘故吗?” 康云逸摆手:“关系不大。” “虽然阴司鬼差的确常年欠缺,但不是有很多走阴人帮忙吗?但他们跟投胎可没多大关系。” 苏尘问:“听闻有人能操控投胎。” 康云逸给了他一个眼神。 “真有?康大师你还见过?” 康云逸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要很大的代价。” 苏尘:“献祭?邪神?” “嗯,南洋的一座小城里,几乎所有生意都被沈家操控。” “听说沈家每次有孩子出生,他的橡胶园里就闹一次事,不是杀人犯躲着被发现暴起伤人,就是大蟒闯入,叼走孩童……这种事总是层出不穷,每次都得死一二十人。” 黄南松眨了眨眼:“就为了投胎?” “不然呢?” 康云逸瞥了他一眼:“自古以来,有钱有势的人都想长生不老,但很明显,办不到,可如果能确定投生在自己家,甚至还存着记忆……” 黄南松倒吸了口凉气:“那岂不是会有很多看着像小孩的老怪物?!” “大师你跟这种人打过交道啊?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怪就对了!真正的孩子天真烂漫,这种怪物,眼神就不干净,”康云逸看向苏尘,“秦大师说的讨厌的气息,他们身上就很明显……” 黄南松摸了几下下巴:“大师你这么说的话,如果在南洋,一个人杀了一二十人请邪神把他投胎到富贵人家里,那岂不是……” 他眼睛大亮。 康云逸轻嗤:“你当邪神这么闲的?阿猫阿狗的请求也会理会?” 黄南松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然点头:“我说呢,如果献祭人命就能随便投胎,那岂不是乱了套?” 紧接着又一阵自豪:“幸好咱们这边不乱,都规规矩矩的,是吧苏道长?” 苏尘没点头,只微笑勾唇。 黄南松:“!!!” “苏道长,你别这么笑,看起来有点渗人,真的。” “我,我喝口茶压压惊。”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饮下,呆住,紧接着忙转身一阵轻咳。 小柳儿打趣:“黄伯伯,喝茶都能被呛到啊?” “去去去,做你的生意去!” 黄南松摆摆手,讪笑着转过身,苏尘和康云逸已经将这个话题略过,聊起了如今的发展对玄门的影响。 “听说小友你把好好的闾山派拆了?山门的匾额都被你踢成了三截?” 苏尘:“!!!” 他无奈:“传得越来越离谱了!” “下回是不是得说我是秦大师的私生子了?” 康云逸面色一阵古怪。 苏尘:“……不会吧?” “我之前跟好几个玄师聊起过小友,他们倾向于小友跟秦大师绝对有血脉上的关联!” 第1575章 原来是红杏想出墙啊! 苏尘无力了。 “还真有……” 这两天是真跟这些流言杠上了。 康云逸难得露出几分心虚。 “小友,我们真不是胡乱猜测。” “翠城那地界只有闾山派一枝独秀,你总不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这一身术法修为虽然奇特,但闾山派的术法本也是独树一帜,不奇怪。” 苏尘叹气:“就算康前辈你们认为我这是传承自闾山派,也不用说我是秦大师的私生子这种……” “闾山派本也没限制婚配。” 康云逸点头:“对啊,的确是可以结婚啊,所以说有血脉上的关联嘛,已经很委婉了。” 黄南松嘴角抽了抽。 苏尘深吸了口气,微笑:“喝茶,喝茶~” 康云逸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 “小友不生气?” 不生气就相当于默认了吧? 苏尘再好的脾气这会儿也绷不住。 “前辈您还是慎言吧?我是晚辈,不好多说什么,但秦前辈的脾气您应该有所耳闻。” 康云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无妨,我也没打算去翠城触他的霉头。” 苏尘:“……” 合着还是觉得我好说话好欺负是吧? 生怕康云逸还要说出什么逆天的言论,苏尘硬生生将话题转到魔都的美食上。 边上的小柳儿闻言十分有眼力见地送来了两个煎包请康云逸品鉴。 康云逸咬上第一口,还有些漫不经心,很快眼睛就亮了亮,进食的速度加快。 这吃得,黄南松嘴里的口水也分泌了不少。 “小柳儿,给我也拿一个吧。” “黄伯伯,给钱!” 黄南松轻轻拍开小柳儿小手:“等会儿跟茶钱一起算。” 二人大快朵颐,苏尘索性取出黄纸朱砂。 刚画完两张引雷符,有自行车经过,停住,后退,仔细看了看茶馆的门脸,悄悄问看着十分好说话的小柳儿一句:“这边是那个有名的苏道长吧?今天人在吗?” 小柳儿指了指苏尘:“喏,在哪儿呢。” “姐姐你来找苏道长算命的吗?” 女人笑着点点头。 她将自行车推进来停好,走到摊边。 黄南松很有眼色地站起身。 “大妹子,来,你坐这儿……” 说着将最后一口塞嘴里,嚼吧嚼吧吞下,才继续问:“打算算什么啊?姻缘?还是运势?” “一卦20,有点贵的哦。” 女人笑着点点头:“我知道。” 她齐耳的短发,脸色有些蜡黄,一双眼睛里还带有血丝,笑起来嘴角还有浅浅的梨涡。 坐定后,她从兜里掏出一团手帕,缓缓展开,取出两张十块钱和一张纸,递给苏尘:“苏道长,我想算一算我这婚能不能离。” 黄南松立马来了精神,在她对面坐下,眸光切切:“大妹子,你干嘛想离婚啊?是不是被婆婆刁难了?” 女人摇头,只看着苏尘。 苏尘将钱收起,展开纸看了下,掐算了起来。 正解决最后一口煎包的康云逸一边擦手一边仔细看女人的面相。 女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身。 尽管如此,印堂处的黑气还是十分醒目。 康云逸察觉苏尘停止掐算,望向他。 苏尘叹了口气,问她:“你有三个孩子,确定要离婚?” 女人死死抿唇,许久才放开。 “苏道长,我这婚能离吗?” “离不离,得你自己做主,我只能把不离婚和离婚后的情况跟你说一说。” 女人颔首:“好。” “现在的情况是,你跟你的丈夫是被你爸妈逼着结婚的,但到现在,也已经结婚十来年了,生了三个孩子,两男一女,你二儿子是挂在你小叔名下,但跟你们一起生活。” “这十年来,你丈夫对你还算不错,对吧?” “嗯,至少我洗衣做饭的时候他能搭把手,但……我们说不上话~” 女人眼里有痛苦一闪而逝。 “生活十来年,我还是不喜欢他。” “孩子……我觉得他们没有一个像我……” “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我过得很不开心,家里一堆事,上班一堆事,我,我……” 苏尘点头:“所以你喜欢的人现在功成身就,还回来找你,想再续前缘,你心动了。” 黄南松怔了怔,看向女人的眼神里瞬间带上了鄙夷。 他没忍住嘀咕:“原来是红杏想出墙啊!” 苏尘瞥了他一眼,黄南松立马闭嘴。 黄南松的话女人并没听清,她此刻沉浸在回忆里,嘴角再度浮现梨涡,眼神也十分温柔:“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他会写诗,会教我画画,他很有文化,对比起来,我丈夫……” 犹豫了瞬,她还是出声:“除了工作就是做家务,一无是处,而且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太……” 苏尘:“平凡普通,平庸?” 女人点头:“对,我自从结婚后,生活就跟一潭死水一样,我其实尝试过的,我试过跟他一起看书,他翻开没多久就开始打呼,换白天,他很快就找理由去跟孩子玩……” “我努力了。” 苏尘点头:“是啊,努力想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哪怕只有一点点影子。” 女人惊喜看着他:“苏道长,你懂我。” 苏尘眸色平静。 “如果你丈夫想让你学跳舞,你学不学?” 女人拧眉:“我,我身子僵硬,跳不好,我才不跳,会被人笑话。” “那你丈夫学习本来就不好,你逼他学,你觉得他高兴吗?” “那不一样!”女人有些激动起来:“读书是上进,跳舞那只是,只是……兴趣爱好。” “我这是为他好。” 苏尘颔首:“跳舞还能锻炼你的体态,能让人有气质,也是为你好。” “你,你……”女人皱眉,“苏道长你有点强词夺理。” 她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你不是说给我说利害关系吗?直接说吧,别问我这些乱七八糟无关的问题了。” 苏尘笑了下,点头。 “好,你如果不离婚,你的丈夫会在四十三岁的时候下岗。” 女人轻嗤:“我就知道,他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苏尘没理会她,继续道:“你们会因为孩子上学学费问题大吵,你丈夫开始做生意,你则跟你喜欢的人偷偷在一起,但会被你三个孩子发现。” “你丈夫最初会隐忍,因为你虽然不喜欢孩子,但会帮忙交学费做家务,等他事业成功之后,他会直接曝光你出轨的事,让你净身出户。” 女人难以置信:“他怎么能这么恶毒?!” 第1576章 你这不是找茬嘛 黄南松难以置信。 不是,你都出墙了,人忍了你好几年才让你净身出户,你还觉得恶毒? 一般男人气起来直接杀了。 康云逸表情也有些古怪。 他仔细看了看女人,再看看苏尘。 其实很想说,这样的女人也要帮着算命? 你缺这20块钱吗? 这种人就让她自生自灭得了。 苏尘没被女人的言论影响,神情不变,继续道:“你离婚后一年,你的那位老相好迟迟等不到你同意结婚,伤心离开魔都,你前夫在两年后结婚,老婆比你年轻漂亮,还是个大学生。” “凭什么?就他那么普通!” 女人勃然大怒。 苏尘:“五年后你的老相好回来,也已经结婚,还生了一对双胞胎。” 女人不吱声。 她的双手紧紧握成拳,眼里的愤恨嫉妒压制不住。 黄南松撇撇嘴,嘀咕: “叫你出墙~活该,这下两头空了吧?” 苏尘没等女人反应过来,继续:“如果你现在离婚,你和你的老相好会在一起,但因为他的家人极力反对,你们结不了婚。” 女人拧眉:“怎么会?他们很喜欢我的……” 黄南松没忍住:“你还当你是以前的小姑娘呢?” “此一时彼一时懂不懂?” “以前你还没嫁人,现在你离婚,还生了三个孩子。” 女人的肩膀耷拉了下来:“那怎么办?” “为了让他家人同意,你想先怀孕,但……”苏尘淡淡看着她,“你命里只有三个孩子,之后无论如何都怀不上,即便侥幸,也会因为各种原因流掉。” 女人呼吸再度急促起来:“你这意思,我跟他还是结不了婚了?” “那我离婚做什么?!” 苏尘耸肩。 “所以当你发现你前夫事业起来,你回去找他了,想复婚。” 女人拧眉,视线紧紧盯着苏尘:“他不同意?” 黄南松抠了抠下巴。 “你都跟人跑那么多年了,谁还要你啊。” “我可是给他生了三个孩子!”女人尖声说着。 意识到嗓门太大,她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发现很多人望来,忙抬手挡着脸。 “那我还是两头空?” “这怎么可能?” “凭什么我这么命苦?” “凭什么?!” 她不甘心地抱着脑袋,许久才看向苏尘:“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苏尘嘴角微扬。 “这就得问你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人总不能既要又要。” 女人缓缓摇头:“难道我就不能两个都拥有吗?” “我的同学,她明明长得比我丑,凭什么她就能嫁个大学老师,吃穿不愁,凭什么?!” 黄南松恍然点头:“哦,我明白了,你不仅仅自私,攀比心还很重。” 这会儿他看向女人的表情不再是嫌弃,而是无奈。 “你说你同学嫁得好,活得好,那肯定是你对她还不太了解。” 女人疑惑望着他。 “你看我啊,我就一个破修理电器的,在前头开个小店,每个月赚的钱呢,也就够我们一家吃喝的,我有一个朋友,喏,苏道长认识,那家伙,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花钱如流水。” “然后呢?” “有什么然后?我原先也挺羡慕他的日子的,多逍遥啊是吧?” 女人点头:“不是吗?” “但我现在儿女双全,家庭和睦,你说穷吧,三餐想吃肉都能买得起,你说富吧,想要买小车,买那些漂亮的房子别墅,没门儿。” 女人抿唇:“那你就不能努努力?” 黄南松笑开。 “我也想跟老季一样努力啊。” “哦对,你不知道老季,就是前头开家具店的那个,那家伙,他脑子可灵光了,胆子也大,每个月赚的钱能顶我两三年。” “我也想跟他学,之前试过。” 女人目不转睛看着他:“不行吗?” 黄南松摇头。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有些钱我跟你说大妹子,就活该他们赚。” “老季每次出远门去拜访人,都是提着礼物去的,得陪笑脸,请人吃饭得陪喝酒,几乎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走两步能直接躺下,我胆小,就怕一个不小心直接喝死过去,再说了,又不是穷到不要脸,让我赔笑脸,我试过了,难受死了。” 黄南松问女人:“让你这么喝酒陪笑脸,你去不?” 女人扭捏:“我有工作~” “是啊,我也有能养家糊口的小店,没逼到一定程度,谁也抹不开这个面子是吧?” 女人抿唇,许久又问:“那你那个有钱的朋友呢……” “嘿嘿,我也想问呢,你那同学是不是家里有权有势?” 女人茫然了瞬,摇头:“我不清楚。” “你看看你,你光知道她嫁得好,吃喝不愁了,你都不了解她家境,更别说她结婚后的生活了,她生孩子了吗?婆婆对她怎么样?她老公对她怎么样,你都知道吗?” 女人拧眉。 “她老公可是大学老师……” 黄南松啧啧摇头:“你真以为大学老师就是好啊?” “不……好吗?”女人拧眉。 “我建议你请假几天去悄悄观察一下。” 女人思考了下,摇头:“我要上班的……” “那就请她多吃两顿饭,关系好了,她就什么事都会跟你说……” 女人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皱眉:“不对啊,不是说你那个有钱的朋友吗?” “你别转移话题……” 黄南松嘿嘿笑:“他到现在都没结婚……之前每次要结婚,都被人破坏了,你说惨不惨?” 女人好奇:“谁破坏的?” “诶,这是他的隐私,我可不能说。”黄南松说着说着仔细看了看她,“本来还觉得大妹子你红杏出墙,有点恶心,这么看来,你也没那么坏……” “我,我没……”女人想反驳,瞥了眼苏尘,深吸了口气,“我,我……” 黄南松:“不甘心嘛,我了解。” 女人好奇看着他:“你说我不想当有钱人吗?我投胎没本事,不能像我那有钱的朋友一样出生就有钱,但你说让我跟老季一样受苦努力,我也不乐意,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后头就想明白了,你看我,我老婆虽然脾气大一点,但她关心我啊,有个头疼脑热的,她比我还紧张……” 黄南松问女人:“你老公呢?有没有什么优点?” 女人呆了呆。 “你看看你,大妹子啊,咱们人活着,不要总盯着人的缺点,你这不是找茬嘛,你要这个心思,你看谁能顺眼啊?” 女人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起身推着自行车走出后街才猛地反应过来。 “不是,那我到底离不离婚啊?” 第1577章 恶性肿瘤才是癌症! “可以呀黄老板~” 苏尘冲黄南松竖起大拇指。 黄南松嘿嘿笑着挠后脑勺:“就是过来人分享一下经验。” 他给康云逸和苏尘都倒了茶,才叹气。 “说实话,刚开始我都想一棍子把她敲死,自个儿什么样不知道啊?还说她老公恶毒……” “后面仔细一想,她这会儿什么坏事也还没干是吧?” “人嘛,贪心的时候的确是容易行差踏错的,我年轻那会儿其实……” 对上苏尘清澈的眼眸,黄南松干笑了两声:“没,没什么……” “那什么,喝茶,喝茶啊。” 康云逸却没给他面子:“你也想在外面乱搞!” 黄南松惊得跳起。 “我没有!” 康云逸挑了下眉头:“没说你有乱搞,你想……” 黄南松强调:“那就是没有!” 康云逸抿了口茶,看向苏尘:“这种人你也要帮忙算命吗?” 苏尘笑:“前辈是觉得她过于普通了?还是觉得她不是好人?” “都有。” “而且她离不离婚,影响又不大。” 苏尘点头:“前辈,那些孩子冷不冷,好像影响也不大……” “你……” 苏尘见康云逸气结,笑开。 “每个人观念不同,前辈就无需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了。” 康云逸仔细想了想:“也对。” 他又环视一圈,仔细看了看茶馆。 “小友一直都在这里摆摊?” “再过一阵子就要换地方了。” 康云逸点头,最后喝了口茶,起身:“那行,我有事,先告辞了。” “前辈慢走。” 苏尘起身送康云逸走了一段路。 回来就见黄南松在帮小柳儿搬锅。 他搭了把手:“这两个锅都卖光了?” “小柳儿你可以呀,最近是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小柳儿咧嘴:“主要是杜爷爷的手艺好。” “不卖竹筒饭之后,是不是轻松了许多?”黄南松问。 “嗯嗯,黄伯伯,你甜糕吃吗?” 黄南松闻言,立马摁了摁喉咙,半晌才打出一个饱嗝来,挑眉看小柳儿:“你看我还能吃得下吗?” 苏尘笑着摇头回去坐下。 黄南松见状,乐颠颠过去。 “苏道长,刚才那位大师谁啊?是不是很厉害?看起来有点凶……不对不对,应该说,很有气势!” 苏尘瞥了他一眼:“你想结交?” “我谁啊?没权没势的,他估计也看不上。” “再说了,我认识苏道长您就已经算是运气好了,也够了,是吧?” 黄南松说着又要给苏尘倒茶,提起茶壶才发现已经没茶水:“那个,我去烧水……” 他的水还没烧开,苏尘这摊又来人了。 黄南松趴在窗口仔细看了看。 不认识。 来人是个中年人,乘坐的士过来的。 梳着大背头,夹着公文包,一身西装人模狗样的,就是眼圈有点太黑,看起来精神头不太好,而且那肚子……比怀孕十个月的女人还大。 注意到黄南松的目光,中年人眼眸望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 黄南松也跟他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 然后就听中年人道:“苏道长,我怀疑我有癔症。” 癔症? 中邪? 黄南松瞬间来了精神。 苏尘从上到下扫了中年人一眼,问:“怎么说?” “苏道长,是这样的。” “从半个月前开始,我就感觉有人一直盯着我,对我不怀好意。” “我怀疑过我老婆,朋友,还怀疑过我女儿,儿子,但拐弯抹角试探过了……” “没结果?” 中年人重重点头,有些烦躁地抓了下脸。 “之前我怀疑我老婆给我生的孩子不是亲生的,还问了我爸妈,被他们狠狠骂了一通,我又怀疑上我爸妈了,觉得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黄南松憋不住,笑出了声来。 中年人瞥了他一眼。 黄南松讪笑摆手:“对,对不住啊。” “没事,我都习惯了,我跟我朋友说了,他们也笑话我,的确是我太离谱了。” 苏尘问:“所以为什么怀疑是癔症?” “他们都说我中邪了啊。” 中年人无奈:“因为我转头就问他们,是不是想气死我,抢了我的生意。” “噗哈哈哈~”黄南松又乐了。 中年人没理会他,哀求地看着苏尘,一把抓住他的手:“苏道长,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你快帮我看看,我究竟是不是中邪了!” “我是不是被附身了?所以才这样的?” 苏尘轻轻掰开他的手:“别激动~” 黄南松也安慰:“对对对,你都这么疑神疑鬼了,也没对他们做什么,人挺好的,苏道长肯定会帮你的。” 中年人闻言松了口气,但视线还是紧紧盯着苏尘。 苏尘淡淡开口:“你身上虽然有点阴气和煞气,不多,不足以影响你的神智,应该是你胡思乱想造成的。” 说着他抬起手,手指轻轻旋转,将中年人身上些许的阴气煞气卷起。 中年人注意到他的动作,呆了呆。 “苏道长你这是……” “没事。”苏尘视线往下,视线落在他的肚子上。 中年人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到自己那大肚子,讪笑着解释:“苏道长,我肚子是有点大,但不影响我身体,真的,你看我刚才走路都很快……” 说着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你看看,我还能蹦跳,就是跳不高,还有弯腰……有点影响。” 见苏尘点头,他重新坐下:“苏道长,我真的挺健康的,之前我老婆说我肚子太大,担心我生病,还拉着我去医院做检查了,我三高都没有……” 黄南松稀奇:“你这样都没三高,可以啊。” 中年人得意:“那自然~” 苏尘颔首:“没三高,但肚子里有个大肿瘤。” 中年人的脸一下僵硬在那儿。 “什,什么?” “大肿瘤?那岂不是……” 黄南松点头:“癌症!” “不,不会的,我听说他们癌症,人都会很瘦,你们看我,看我这脸上的肉,还有我这膀子,我腿……” 中年人越说越着急。 黄南松顺着他的动作看去,这会儿也才发现,他除了有个大得过分的肚子之外,四肢比起一般的中年人都有点细。 中年人这会儿也发现了,脸一下垮了下来,唇色都白了:“我,苏道长,我真的得癌症了?” 苏尘无奈:“恶性肿瘤才是癌症!” 中年人呆了呆,旋即惊喜地抓着他的手。 “苏道长,你的意思是,我这不是癌症?” “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苏尘再度默默将他的手掰开。 “那个,对,对不住啊,太激动了。” 中年人道歉完,嘴角的弧度依旧:“那苏道长,我这肿瘤是不是去做手术拿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