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月映九州》 第225章 实力再强,依然是蝼蚁 恶鬼卒是苯教巫术与军事技术融合的活体兵器,其恐怖远超寻常死士。 恶鬼卒的炼成大致需要四个步骤,选卒、喂尸药、种鬼种、醒魔。 恶鬼卒的人选通常是犯罪的贵族子弟,这些人聪慧过人,身体强健,综合素质普遍高于农奴。 选好了士卒便开始给其喂药,名义上就是强化其机能,但实则肉身已被摧残。 用的药中有癫菇膏,混着腐尸脑浆喂服可致肌肉暴涨三倍,但寿命却至多只能存活一年! 另外在冰蚜粉里掺入糌粑,使痛觉神经坏死,这样战士便不会因伤痛而恐惧,各个变得英勇无畏! 肉身改造之外还要加上咒缚,禁锢其神魂,避免失去控制! 苯巫会在其心脏刺梵文“命锁咒”,士兵阵亡后魂魄封入青铜鬼面,面具内壁刻经超度。 然后就是器造,也就是人械合一。将要改造的部位植入武器,用来增强战力!比如在左臂上镶上铸铁弯刃,可劈碎敌军盾阵! 比如在脊椎嵌入毒针匣,触敌即发,可刺穿敌军战马的腹腔致其伤口溃烂! 比如在口腔里可暗藏磷粉喷管,呵气可喷鬼火,夜袭战时可焚毁敌军粮车! 这些恶鬼卒可以说是吐蕃士兵中的精锐之师!拥有变态的攻击力和防御力,与其他王朝的战士相比,战力绝对处于一流水平!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种战士培育不易,迄今为止没有突破五千过!否则,吐蕃王朝早就染指中原了!前些年只能和南唐、北汉、西蜀甚至高丽等国密谋瓜分大周王朝! 如今中原已经易主赵氏,而吐蕃却越来越分裂!居然分裂成了四系八部! 不等凤九霄找上他们,这些恶鬼卒竟然自己找了过来!三千恶鬼卒犹如浪潮一般涌了过来! 恶鬼卒的头领饲鬼师这次也接到了出兵的命令。 只不过最开始他想坐山观虎斗。 可没想到线报竟然说,预想中的双方战况惨烈情况居然没有发生! 城内的三千铁骑竟然还在睡梦中便全军覆没了!而城外的一千游骑兵竟然也迟迟不进城!看来他们也想得渔翁之利! 而城内的唯一主力军恶鬼卒便成了上峰的眼里的救命稻草! 也不知道都是哪些人在给王庭报信,这边稍有风吹草动那边便知道了,就好像那边在这边安插了无数双眼睛和耳朵,随时能看到和听到这边的一切!细细想来,让人不寒而栗! 第一道命令刚下来,这第二道 、第三道命令便又接踵而来!要求恶鬼卒马上出兵围剿这些宋人!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 饲鬼师实在没有办法,只得率兵行动! 饲鬼师骑着高头大马,整个人看起来不人不鬼! 光头无发,却不是僧人。 一双眼睛全是死灰色,如同死人。但眼珠偶尔会转动,证明他还是活人。 一身蟒皮缝制的外衣披在身上,看起来像极了人首蛇身的怪物! 凤九霄淡淡地道:“来者何人?” 饲鬼师声音如同夜枭,听起来刺耳之极:“多吉桑珠!” “来此何事?莫非……想求我送你归幽冥?”凤九霄淡淡地道。 多吉蓦然一声冷笑,声音充满了讥诮:“年轻人终究还是年轻人,总感觉自己离死亡还很遥远,所以你对死亡的感触不深,对死亡缺乏了解,缺乏认知!所以你不怕死!但是,我会让你知道,这世上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然后你后悔生在这个世上,你会跪着求我杀了你!” 凤九霄道:“你脑子没病吧?我特么还得求你杀我?你刚才的意思是说,你的手段很残忍,能让我很感到非常痛苦、非常绝望,我会因为经受不住折磨而宁可选择去死,对吧,你是这个意思吧?” 多吉笑得越发阴森,“不错,你还不算太笨!” 凤九霄笑道:“那你想必知道中原有句古话,叫来而不往非礼也。” 多吉死灰色的眼睛似乎一亮,“什么意思?” 凤九霄道:“字面意思。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欢迎……来搞。你搞我,我就搞你!你搞不搞死我,我都搞死你!” 多吉冷笑:“年轻人,希望你一会嘴还能这么硬!”他的眼神突然诡异一亮,似有金光闪烁,然后一闪而逝! 靠,还真想搞事情!凤九霄心中微微冷笑! 多吉死盯着白衣少年的脸,想从少年的脸上看到变化。 可惜,让他吃惊的是,少年的神情竟然毫无变化! 正当他感到诧异时,蓦觉脊柱一痛,这才惊觉情况不妙,对方的眼神竟然变得有些异样,似有无底深渊在向外扩张,随时能将自己吞没!自己的眼皮竟有些沉重,似欲睡去! 仗着方才脊柱剧痛的刹那,他连忙用右手食指指节狠狠敲了自己眉心一下!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却也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刚才想以“控心术”催眠白衣少年,没想到自己的 攻击如泥牛如海,对方毫无反应不说,自己反而险些被对方反攻倒算,控制了自己的神魂! 幸亏自己背脊上早早钉入了一枚锁魂钉!一旦遇到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存在要对自己进行催眠的时候,锁魂钉便会立刻生效,剧烈抖动,通过强烈的剧痛让自己瞬间清醒! 他再以无上神功敲击自己的眉心,使自己彻底损摆脱对方的精神控制! 他听说中原武林有一门隔绝小天地神功,类似将人催眠,看似将人拉入了自己构造的隔绝小天地,实则是自己侵入了对方的精神世界,干扰了对方的生存意志。 眼前这白衣少年绝对是个中高手!就连自己都险些着了他的道! 首战不利,瞬间让饲鬼师多吉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再也不敢小看眼前这少年了! “想不到你的勾魂夺魄之术竟然如此精深!” 凤九霄淡然道:“别扯没用的,你抓紧出招吧,我还赶时间呢!”他就像是一个前辈在应付一个后辈的挑战一样,敷衍中带着不屑。 什么叫赶时间? 多吉面目狰狞,在脊椎植入的青铜柱突然伸出九道铁索,链端拴着人腿骨镰刀,风声大作,已然舞成了血色龙卷风!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凤九霄顿时皱眉道:“你特么的刀上居然淬有尸毒!”他摘下刀鞘当成判官笔,一点、一拨、一引! 一点,鞘尖触镰关节,骨镰互撞迸出一串蓝色火星! 一引,故意将铁索缠在刀鞘上,然后振腕一甩,镰刀钉入旁边的墙壁! 一拨,余势未消的骨镰倒劈饲鬼师面门! 多吉大惊,急忙后仰,镰刀贴面而过,险些将鼻子切掉! 他植入喉间的哨子突喷血雾,哨声化成十七重地狱哀嚎。凤九霄闭目轻笑,左手轻击刀鞘,竟奏起了《清心普善咒》! 第一响便破了多吉的“刀山狱幻象”! 第二响破了多吉的“油锅狱魔音”! 到第七响时,多吉耳孔开始淌黑血——声波反噬的恶果终于呈现!他立刻停止了吹哨! 好像自己吹得越厉害,自己伤得就越厉害!简直邪了门了! 他大声吼道:“唵!” 癫狂撕开胸甲,露出磁石轮核心镶嵌的千婴怨丹,欲作最后一击。 凤九霄右手终于按上刀柄:“黔驴技穷了?” 玄黄宝刀出鞘三寸—— 刀气未发,饲鬼师周身铁器尽锈 ! 刀出五寸—— 怨丹裂纹如蛛网! 刀离鞘全出—— 一道玄黄气纵贯天地! 刀光一闪! 尸陀林柱九骷成齑粉! 磁石轮熔作铜泪! 千婴怨丹蒸为白烟! 饲鬼师多吉自眉心至胯骨出现一条血线,裂躯倒地时嘶吼:“这……这……不是凡……”话音未落,玄黄刀气在尸身爆开金芒“卍”字印,焚尽残躯如雪遇沸汤转瞬即化踪影全无。” 庞十五道:“大哥,这三千恶鬼卒……” 凤九霄淡淡地道:“留着他们祸害别人吗?” 庞十五立刻拔剑旋风般冲入恶鬼卒大阵! 恶鬼卒这才反应过来,迅速反击! 他们的脑海里已经被植入了“被动反击”的设定,就是预防首领被控制或首领导致被杀害以后群龙无首的状态时,恶鬼一旦受到外力攻击,这些恶鬼卒便会自动反击!不死不休! 比格沃夫眨眼间冲进阵中,左右开弓,将恶鬼卒打得四下纷飞! 恶鬼卒战力确实惊人,可在比格沃夫这个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怪物面前,他们依然是蝼蚁! 第226章 必须战斗到死为止 见庞十五、比格沃夫等人杀得性起,常子衿自然不甘落后,也挥舞着青魔手冲进大阵! 恶鬼卒和活尸大军在某些方面颇为相似,不怕疼,不怕累,不怕死!一旦开战、不死不休! 两者不同在于,活尸大军的尸源庞杂,素质参差不齐,什么人都有,所以战斗力表面上看起来一样,但实际上却天差地别。 生前身份是屠夫的,死后煞气不减,作战依然勇猛! 生前身份是书生的,死后战力或许比普通人要强劲得多,但与屠夫相比依然不在一条水平线上,生前的儒雅之气保留了不少,没有屠夫那般凶恶! 而吐蕃恶鬼军不一样,他们的兵源只有一个——贵族后裔! 这些人生前都受过高等教育,认知差不多都在一个水平线上,平时在骑马、射箭、摔跤、搏斗等方面受过专业训练,所以整个部队士兵的综合素质普遍较高,反差不会太大,不像其活尸大军的士兵或者其他战斗部队那样身体素质良莠不齐! 魔教三人组此时也按捺不住纷纷现身! 王笙笑道:“凤公子,我能出剑否?” 凤九霄正色道:“为国杀敌,何需谦让?” 王笙顿时仰天大笑,“青霜出鞘!”背后电光直冲霄汉! 端木燕默默地也举起了大慈悲弓! 熊梦烟则示意诗音和蝶舞端稳七绝魔琴! 辣椒见这些人就像灾民抢粮一样的架势,不禁在袁紫珊耳畔轻声道:“小姐,你再不上,可没机会了!”她也知道武道攀升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大好的施展身手的机会白白的给别人太浪费了! 袁紫珊笑道:“无妨!这些恶鬼卒战力一般,对我而言,杀他们如同鸡肋,起不到多少提升功力的效果。” 辣椒道:“哦!那他们几个怎么杀得那么起劲?” 袁紫珊道:“或许他们怕手生吧。” 辣椒一怔:“手生?”她何尝不知道其中道理,只不过习惯性配合大小姐情绪拉满罢了! “古人云: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哦,一天不练武,肌肉就退缩?” “对!还有,业精于勤而荒于嬉!”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袁紫珊笑道:“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俏皮话?” 辣椒笑道:“我也忘了在哪听到的了!反正我知道,他们只有不停地出手才能保持战力不退步,对吧小姐 ?” 袁紫珊道:“这是当然!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是真正原因!十五就和我一样,这些恶鬼卒于他而言可有可无,即使他杀得再多,战力也不会因此而有所提升,更别说突破了!他之所以非然要出手,纯粹就是手痒!有瘾!不过王笙不一样,他目前只是九境巅峰,上升空间巨大,所以他想拼命搏杀,希望能通过量变达到质变,从而提升境界!” 辣椒道:“也就是说,功力越低才越急于突破、越需要磨练,功力越高反而越难突破!” 袁紫珊道:“没错!功力不高,自然需要勤加练习!一旦勤加练习,功力必然加深加厚!可是越往后越难提高!越接近极限,越难突破极限!” 听到大小姐的心里话,辣椒这时彻底放松了,双臂抱胸,站在袁紫珊身边看戏! 比格沃夫既没有变身,也没有戴红魔手。 他要磨练肉身!所以是赤手空拳冲进大阵肆意横冲直撞! 左拳一出,轰飞一人,右拳一勾,打飞一人,左腿一抬,踢飞一人,右腿一扫,倒下一片! 庞十五则运剑如风,整个人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一般,两柄剑如风车的扇叶一样高速旋转,撕裂空气,疯狂的收割着恶鬼卒的生命! 王生的飞剑如天外游龙一般肆意穿梭在恶鬼卒当中! 飞剑顷刻之间穿透了恶鬼卒的躯体! 但是让他吃惊的是这些被刺穿的恶鬼卒居然没有一个倒下! 恶鬼卒疯狂的冲锋让王笙瞬间明白了,这些恶贵卒已经被咒语附身,或是被某种秘术改造,根本不会畏惧死亡! 敌人的凶猛同时激起了他的战斗斗志! 他操控飞剑肆意穿插!从恶鬼卒们的胸口、腹部,然后是咽喉,最后是眉心,依次刺穿! 最后发现,只有刺穿眉心,这些恶鬼卒才会真正的死亡!才会失去战斗力! 端木燕遇到的情况自然也一样,他也同时摸索出了规律,两人心有灵犀,每次出手都不朝着眉心要害出击,而是专攻对方的四肢!慢慢消磨对方的战斗力! 比如王笙先用飞剑切掉了一名恶鬼卒的手臂,然后操控飞剑再返回再切割他的右臂!然后飞剑再返回切割他的左腿,然后再返回切割他的右腿! 直到把这个恶鬼卒的战力彻底抹平为止,最后再一剑刺中其眉心了结其性命! 每杀一个恶鬼卒都让他把飞剑的所有精髓又都温习了一遍!学而实习之不亦乐乎?飞剑越用越熟乎不 易高兴乎? 熊梦烟则尝试凝音成线! 她尝试把琴音刀瀑控制成线,终极目标分袭多个目标! 以前她的七绝魔琴一旦施展,音刀可以铺天盖地、汹涌如潮,但却只能攻击一个方向! 这次她想尝试音刀同时分袭十个以上的目标!其实她也能做到,只是精准度尚有欠缺! 她要追求收放自如!从一开始飞刀如瀑扑向恶鬼卒大阵,渐渐分流向某两处区域同时进攻!攻而不杀,只击恶鬼卒的四肢! 然后再继续分流! 双股刀瀑变四股刀瀑,分袭四个方向! 然后四变八! 直到十六股飞刀瀑成型后某些飞刀偏离了预定轨道,预示她的极限到了,她才停止继续分流刀瀑,转而静气平心操控十六股音瀑专门削割恶鬼卒的四肢! 她的出手,近乎铺天盖地,成片的恶鬼卒被刀瀑冲刷,如洪流过境,顷刻间倒下数百恶鬼卒!他们没有了四肢兀自在疯狂扭动!可惜,一股音瀑袭来,他们瞬间被音波崩得稀碎! 几乎每个人都在慢慢雕琢自己的功法和技艺,慢慢提升自己在进攻方面的精确性的细腻掌控! 比格沃夫和庞十五等人很快便发现了魔教三人组的心思! 于是大家也开始放缓了进攻的节奏,免得让三人组觉得自己是在故意破坏他们的砥砺计划! 恶鬼卒都死光了,还拿什么练手? 所以常子衿等人也开始“软刀子拉人”,以蚕食桑叶的方式将对方消磨殆尽! 庞十五和比格沃夫等人自然不需要提升所谓的精确掌控力,因为他们对自己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巅峰状态! 除非他们也有类似的远袭武器才需要提升精确控制力度! 三千恶鬼卒,此时已经伤亡近半,大地上的伏尸已经堆积如山! 但是残余的战士依然攻势如潮! 饲鬼师给他们植入了命令记忆,只要敌人攻势不停,他们的的反攻就不止,必须战斗到死为止! 第227章 谁心虚了 饶是大家收敛攻势,恶鬼卒也经不住几大高手的联手围剿! 当只剩下数百恶鬼卒时,众人似乎同时停顿了一下! 然后似乎心有灵犀,几大高手突然同时发力,以雷霆之势展开攻击! 风卷残云、摧枯拉朽! 庞十五双剑挥舞如旋转的风车,剑气凌厉,无坚不摧!左剑蓝光掠过四名并排恶鬼卒被腰斩,身子还未分离成两半已经被冻僵,然后发出咔擦声响瞬间爆碎,如冰雹洒落! 右剑红芒闪烁,冲上来的一前一后两名恶鬼卒都被劈成两片,四个半片人疯狂挥舞兵器冲着庞十五呲牙咧嘴,蓦然身上燃起一团火焰,四个半片人瞬间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比格沃夫左掌挥出,一名恶鬼卒被打得横飞出去,连撞七名恶鬼卒,若不是这条轨迹上只站了七人,他至少能撞飞十七人!这打出去的一个和被撞到的七个,共八名恶鬼卒,悉数化为肉泥! 右掌变爪,随便一划,两名并排攻来的恶鬼卒胸腹之间血肉模糊、肠穿肚烂! 常子衿的青魔手更是摧枯拉朽、所向披靡!暗运《镜花宝鉴》神功,青魔手所触之躯瞬间化作青烟消散于空气之中! 此时张德翼、赫连荣光、欧阳忠等人亦在旁边观战。 赫连荣光轻笑道:“魔教三人杀人还能留人全尸,反倒更像正派人士!” 张德翼眯眼成线,像极了老狐狸,“你是说庞十五三人更像魔教中人?” 赫连荣光顿时一滞! “你个老东西,想坑我?” 张德翼正色道:“你自己不就是这意思吗?” “尼妈,我特么只是开个玩笑,你却特么想搞我!” “我怎么搞你了?” “你故意这么大声不就是想让他们听到?” 张德翼嘿嘿一笑:“你想多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你特么……” “呵呵,还急了!凤公子,我说庞公子杀人不留全尸更像魔教中人,你不会生气吧?” 凤九霄道:“生什么气?你说的没错啊!” 张德翼对赫连荣光笑道:“赫连将军,你看,凤公子都觉得庞公子他们更像魔教中人,你刚才着什么急呢?你心虚了?” “谁特么心虚了?”他本能地偷偷看了凤九霄一眼。 凤九霄笑道:“你偷看我干嘛?偷看,就说明你真的心虚了!” 赫连荣光大惊:“公子,我没有偷看! ” 凤九霄笑道:“好了!和你说笑呢!” 谁犯了错误会主动承认呢? 他淡淡地道:“你俩也别争了。从表面上看,十五他们出手的确够凶够狠,杀人不留全尸!但是,从实质结果上来说,留不留全尸有什么区别?两军交战,双方的目标都是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在军事方面让敌人失去谈判的资格,最后只能投降认输!只有一个个的士兵个体彻底失去了战斗力,他们才会认输!尤其这些恶鬼卒血咒附身,凶猛异常,哪怕断了四肢,兀自想用牙齿啃咬对手,这种疯狂的战士类似魔教的白骨兵和活尸兵,身首异处也好,鲜血流干也好,抑或是其他死法,只要能让其彻底死亡就是胜利!依我之意,不留全尸才能一劳永逸!至于保留全尸就成好人了?魔尊杀人常留全尸,他算好人不?” 张德翼笑道:“魔尊若算是好人,那我等岂不是活菩萨了?” 赫连荣光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有些话只能憋着,说出来反而适得其反。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会认为自己是在狡辩!与其被人误解,不如保持沉默! 凤九霄道:“你俩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提这事了!” 赫连荣光和张德翼立刻都回应:“是!” 两个人说话的态度像极了家奴,极尽谦卑。 片刻之后,最后的一批恶鬼卒被屠戮殆尽,庞十五完成了最后的收尾,一剑斩杀了最后三名恶鬼卒! 凤九霄道:“城内彻底没有了干扰力量了,那些幼童可以放心大胆的让他们父母接回了!” 此时辣椒已经凑了过来,“那太好了!” 她最关心的就是孩子们的前途命运!如今孩子们的去处终于有了着落,她自然万分高兴! 城内实力最强的骑兵和恶鬼卒已彻底清除,其他的三三两两的黑暗势力自然不敢再冒头威胁孩子们的安全! 凤九霄道:“朗姆,你负责照顾好孩子,扎西,你和你兄弟负责他们的安全,我赠你一道真气,能用七次,每次可用一招,每一招可击杀一名九境高手!” 扎西大喜,“那太好了!只要我用上两次,后面再有觊觎者估计就不敢轻易来犯了!” “不错!所以你要好好利用这道真气!”凤九霄右手一抬,食指凌空射出一缕真气注入了扎西的眉心! 扎西只觉眉心一热,一股暖流沿着眉心向下流动,注入了四肢百骸! 扎西闭上眼睛,体会着前所未有的美妙感受!全身仿佛充 第228章 这是想请君入瓮? 晓行夜宿,车辚马嘶,凤九霄等人终于来到了青唐城。 城门口有几名吐蕃士兵在把守。 白莲尊者立刻下车想去城门与守门士卒交涉,他手里已经亮出了大乘弥勒教的佛牌! 不料庞十五已经抢先一步在车上便亮出了积石军城骑兵东本的兵符,对着守城卒晃了晃手中兵符,正色道:“认识吗?” 那守门士兵立刻眼睛发直! 这不是骑兵东本的兵符吗?看上面的符文,应该是积石军城的东本的兵符。 “认识!”不过他看到对方是个中原人面孔,不禁又起了疑心! “你们怎么会有积石军城东本的兵符?” 庞十五皱眉道:“你在质疑我?”声音冰冷彻骨! 那士兵见黑衣少年的手已悄然放在了剑柄之上,目光深邃而冰冷,瞳孔里边竟似有猛虎在游荡,不知为何会有此错觉! 蓦然少年瞳孔里的猛虎竟然瞪了自己一眼,刹那间双目凶光大盛、杀意十足!士兵顿时吓了一大跳,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死亡无限逼近!他立刻变色道:“里边请!” 庞十五立刻扬鞭策马,大喊一声:“驾!”一马当先,大摇大摆驱车进城。 后边的车队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吐蕃士兵看着远去的车队,不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旁边的士兵皱眉道:“你好像很害怕那黑衣少年,他不就是拿着东本兵符吗,有那么可怕吗?” “当然有了!你们只看到黑衣少年手上的兵符,却没看到那白衣僧人手上拿的可是大乘弥勒教的佛牌!见佛牌如见圣尊亲临!” “那也不对啊,我感觉你怕的不是那白衣僧人啊,而是那黑衣少年啊!” “那你肯定看错了。” “哦?”众士兵对视一眼,不再说话。既然人家不愿说自然有难言之隐!都是手足兄弟,何必刨根问底? 青唐城踞湟水之脊,乃吐蕃唃厮啰王朝的佛光与血刃交织之都。 后周人李远所着《青唐录》叹其为:“城枕赤岭,万瓦浮金”! 而在吐蕃武士的心目中,青唐城却是另一番景象——“苯佛双头鹰,唃氏黄金牢”。 “苯佛双头鹰,唃氏黄金牢”其实是吐蕃人对青唐城(唃厮啰王都)统治本质的血泪隐喻,暗藏神权与王权的残忍媾和。 苯佛双头鹰,指的就是神权分裂统治。 苯教鹰首通过血祭控制军队; 佛教鹰首通过佛法驯化民众。 苯教鹰首在左,爪握人皮鼓槌,眼嵌血玉,象征大巫师赤祖德赞。 其控军手段:一是战场血祭(抽肠卜胜);二是炼恶鬼卒(脊椎嵌铁); 佛教鹰首在右,喙衔转经筒,顶饰金佛,象征国师圣尊洛桑益西。洛桑益西是圣尊的吐蕃名字。至于他的汉名,已经没人记起了。 驭民手段:一是宣扬“转生赎罪”(奴役合理化);二是佛寺充当人质牢狱(贵族子为僧)。 唃氏黄金牢,指的则是王权致命囚笼。 黄金是表象,不过是牢狱的外饰而已。 据说铸金瓦王宫时所耗费的三千两黄金,都是从其他部落劫掠而来! 吐蕃贵族之间盛行金粉糌粑宴,通过吞金炫耀财力。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吞金其实是一种慢性自杀行为。这也导致越有钱的贵族死得越早! 金汁浇城匾,“青唐”二字夜放幽光。其实就是磷粉混杂了金箔。 所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青唐城金光闪闪的外表下,本质就是一个大牢狱!人人身上有枷锁! 比如“血税枷”,三丁抽一炼鬼卒! 比如“经链枷”,欠债者舌钉佛经抵息! 比如“冰坟枷”,贵族需献冻尸保爵位! 不论你是平民还是贵族,人人身上有枷锁!唃氏黄金牢,岂是徒有虚名? 青唐城拥有三重城廓。 外城,是汉匠所筑,土垣绵延四周二十里,商肆密如蛛网。茶马市,宋商以蜀锦换带血吐蕃刀;人市,党项战俘戴牛角枷,额烙“唃”字…… 中城,由吐蕃碉堡群构成,石楼勾连如蜂巢,牦牛战旗猎猎作响!城内有血盟碑林,刻有三千附庸部落咒誓,违者灭族;设有鹰笼狱,专门关押叛臣喂食饿雕,每日至少毙命十囚!还有冰窖坟专门储存贵族尸体等待春葬! 最核心的内城自然是王城,也就是唃厮啰的金瓦王城。 台高九丈覆金瓦,经幡漫卷遮云涛! 白莲道:“青唐的赞普应该知道咱们进城了。” 凤九霄道:“知道就知道吧,咱们这么大的阵仗,想低调也做不到。” “是啊!能来青唐城的汉人本就不多,尤其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气度不凡的中原武林高手,青唐赞普自然不会不防!” “是啊!江湖传说中原武林高手能于千军万马之中取敌人上将首级,这的确让人感到恐惧!” 白莲道:“尤其是青唐吐蕃的三王子和四王子已经死于非命的消息应该传到青唐王城了!赞普十有八九会知道三王子殿下死在一个黑衣少年的剑下,而这个黑衣少年就是庞公子!所以……我们这次进城要做好与青唐吐蕃血战到底的准备!” 凤九霄道:“那又怎样?血战到底就血战到底!” 一行人数辆马车浩浩荡荡行驶在青唐城的主干街道上! 如此阵仗在青唐城也是极其罕见,无数吐蕃街头民众纷纷侧目。不少街头店铺的主人也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看着这犹如长龙般的车队! 不少人心里震撼。通常有钱人家拥有一辆马车已经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了,这车队竟然足有七八辆马车,明显是一个伙人,简直太过招摇了! 即使是赞普出行也顶多才三辆马车而已!虽然护卫骑兵可能达到数十骑甚至上百骑,但是马车终究不会超过三辆! 毕竟赞普喜欢与王后乘坐一辆马车,即使带着母后或其他嫔妃出行也不会超过两辆马车同行!毕竟每晚伺寝只需一人,出行带太多人没有必要。另外,赞普的马车其实也只有两辆,一用一备。当然,他的马车镶满了宝石和黄金,奢华自然不在话下。 车轮轧在青石砖上发出骨碌的声响,与周边油炸牦牛肉的刺啦声、包子铺的菜刀剁菜板上的夺夺声、吐蕃老者手持的转轮的嗡嗡声混杂在一起,整个场景充满了市井气息。 所有的吐蕃民众都沉浸在和往常一样的宁静里,重复着昨日的平淡和劳碌。 车队缓缓前行,长街之上风平浪静。 但此时青唐王城的金瓦王城内,蘸满牦牛脂的火把,在镶骨铜座上噼啪作响。 火光摇曳,赞普唃厮啰攥着密报的手背暴起青筋,指节捏得黄金扳指已经深陷皮肉! “庞十五……原来这厮叫庞十五!”他喉间滚出野兽般的低吼,鎏金酒樽砸向跪地的斥候,“该死的汉人,杀了吾儿嘉措,竟还敢踏进本王的青唐城!” 苯教大巫师赤祖德赞拾起密报,人皮经卷在掌心渗出油光,上面写着数行小字:“凶手携凝霜、飘香二剑入城,随行者有西域金发男子、中原汉家青裘女子等人,皆是中原武林顶尖高手。” “顶尖高手?”赞普一脚踹翻青铜火盆,炭火引燃虎皮地毯,“调集如本贡布的万人骑!今夜就把他们碾成肉泥!” “王上不可!”站在旁边的东本多吉急跪进言,“汉人如今已然进城,城内巷道人员密集,大军冲锋恐伤及” 赤祖德赞突然割开手腕,鲜血滴入头骨碗中泛起了阵阵紫烟,“赞普,我已经用血影显踪术锁定了对方所处方位。请赞普赐三十‘血辫刑僧’,三百‘冰涧弓手’,再调积石军城‘饲鬼师’和他的三千恶鬼卒助阵。” 帐中一片死寂。 冰涧弓手需断指炼箭,血辫刑僧以人发浸尸油为武器,饲鬼师更需活剖百人炼尸——这已是掏空王城秘藏的力量。 “汉人剑快,”赞普盯着碗中血雾显现的客栈轮廓,“再加三倍!” “王上明鉴。”赤祖德赞的骨笛抵住唇边,“饲鬼师控尸开道,血辫僧锁剑,冰箭封退路。待他们力竭”他袖中滑出镶婴儿颅骨的铜鼓,“本波亲自奏《碎魂调》。” 唃厮啰拔出镶星铁匕首插进地图:“告诉贡布,放箭时专射那青裘女子。”刀尖正穿透鬼市旁绘着的莲花池,“听说这个庞十五为了她闯过血祭塔!那就让这个青裘女子死在他的眼前!” “王上,积石军城的饲鬼师已经不在了,得调集另外的饲鬼师!” 唃厮啰骂道:“真特么的!那就换青唐的饲鬼师!” 青唐城的饲鬼师很快被召唤至金顶王宫。 唃厮啰盯着饲鬼师的眼睛,“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 饲鬼师噗通跪下,“是!”额头上的冷汗已然冒出! 庞十五一眼瞥见前边有一个同时写有吐蕃和汉字的招牌,汉字内容是“八方是客”! 店主果然是入赘的汉人。他老婆果然也不是很标致,甚至有些彪悍。但是人很热情,毕竟“八方来的都是客嘛”,是客就是钱,谁会跟钱过不去?不管你是宋人还是西夏人,还是党项人,只要你来花钱就是客,至于吐蕃大军与谁作战那是王庭的事情,与老娘何干? 三十岁的老板娘热情似火,汉语颇为流利:“小兄弟,住店?” 庞十五道:“你的汉语真流利,有点中原口音。” 老板娘拍了拍身旁的老板的肩膀,“这是我……相公,他就是中原人,准确的说是驻马店一带的。” 庞十五笑道:“我说你的口音这么熟悉。” 老板娘笑道:“你也是驻马店的?” 庞十五道:“我不是,我有个驻马店的朋友。” 老板娘笑道:“你们这次想用几个房间?” 庞十五道:“你这都有什么样的房间?” “有豪华单人房,有普通双人间,三人间,四人间,还有大通铺房 ,南北两个大通铺各能躺下二十个人。” 庞十五初步算了算,自己和大哥一间,比格沃夫和曾咏一间,常子衿和二妮一间,嫂子和辣椒一间,这就四间双人房。他回头问王笙,“王兄,你们订几间?” 熊梦烟率先道:“我们三个要一个三人间。” 王笙道:“那就一个三人间,外加一个双人间。” 庞十五道:“好,这就六间了。白莲尊者,你们呢?” 白莲道:“我们师徒三人也要个三人间。” 不等庞十五问话,欧阳忠立刻道:“我要单人间可以吗?我不习惯和别人挤在一间房!” 庞十五道:“当然可以了,反正你住宿的钱自己掏,想住什么样的房间我们管不着。” 欧阳忠道:“那就一个单人间!”虽然凤九霄也和别人挤一间,但庞十五和他是亲如手足的关系!自己和谁挤一间?赫连荣光?那家伙阴得很,万一自己说了一些不该说的梦话,岂不是泄露了朝廷秘密? 那个张德翼更是老狐狸,跟他挤一个房间指不定被他套出什么秘密! 所以宁可惹凤九霄不快也不和他们挤一起! 赫连荣光道:“我也一个单人间!”他心道:你特么还嫌弃我?我特么还嫌弃你呢!半夜打呼噜离特么二里地都能听到,和你挤一间,做梦! 张德翼道:“老朽住三人间!”他有两个仆从,正好三人挤一间。他也想要个单间,可凤九霄他们没一个人要单间,自己实在不好开口,而熊梦烟更是三人挤一间,堂堂群魔岛的大小姐,能放下身段和自己的婢女挤一间房,而自己却单开一间,不但显得自己贪图享乐,更会给人造成自己漠视下人的冷血形象! 老板娘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今天真是喜事临门,以往的商贩旅客都会首选大通铺,挤不下了再抢四人间!经常会出现明明来了五六个人,偏偏都挤在四人间!总有一两个打地铺! 之所以这样,自然是出于成本考虑。出门在外,能省则省。 但这黑衣少年一看就是财大气粗!他们每两人挤一间分明是为了晚上有人聊天不寂寞,否则他们每人至少一个单人房! 庞十五拿出一块金锭,“这些人,住一晚,够吗?” 老板娘看着金锭眼睛都直了,“够!当然够了!” 这金锭得自盘龙寺,车上至少有一箱。他身上的银票只能在临近汉境的少数吐蕃城镇使用,越往吐蕃纵深就越不好用,当地的吐蕃人一是对这种薄薄的一张 纸缺乏认可,不相信这纸片竟然能抵数千甚至数万两白银!二是吐蕃境内百姓多贫苦,商贩亦不如宋境多,交易额偏小,根本消化不了这些面额巨大的银票!能接受银票的商家少之又少,可遇不可求,所以庞十五干脆每次身上带上几块金锭,用手搓成若干小块,以备不时需。好在黄金这种东西,整个天下通用! 老板娘本能地用牙咬了一下金锭,上面牙印宛然,她立刻笑了,“不但住够了,吃的钱也够了!” 那锭黄金应该二十两,换成白银至少二百两,中原铜钱二万文!目前吐蕃物价按宋朝铜钱粗略换算,一贯铜钱可买一百二十五斤生牦牛肉,一贯铜钱大概是七百七十文,因为涉及“省陌制”,也就是说这二十两黄金大约为二十贯铜钱,一万五千四百文,能买二千五百斤生牛肉! 这绝对算是巨款啊! 庞十五笑道:“老板娘,我可提醒你,我们这帮人的饭量可都大得很,你可不要高兴得太早!你要参照预期的二十倍重新估算成本,否则你就容易亏本!” 老板娘一怔,随即笑道:“二十倍?公子你可真是好人,谢谢你的提醒,那你就先说说你们晚上都准备吃些啥,我看够不够!” 她心道:住宿一晚我这里没什么损耗,吃饭算个大头,毕竟是二十多口子人。我的牛肉从生到煮熟,就算增加一倍的成本,然后再加上四分之一的额外利润,那这二千五百斤的牛肉换算到最后相当于九百多斤,再分摊到每个人头上,大约节余四十六斤。这样能赚三万五千文铜钱! 也就是说,平均每个人吃四十六斤牛肉她不亏不赚。可是谁能吃四十六斤?每个人顶多三斤的量!也就是说自己从每个人身上能赚四十六斤生牛肉的钱! 每个人四十六斤,一共二十人,九百二十斤,大约七八贯钱!七八两白银!一天赚七两,还不行? 正当她乐得合不拢嘴,金发男子突然说道:“我只要五十斤牛肉就够了!” 老板娘和老板同时怔住! 老板道:“你说你要五十斤牛肉,你确定,这只是你一个人的量?” 比格沃夫道:“当然确定!就我一个人,先备五十斤牛肉再说!如果味道不错,可能还要加量!” 老板娘捂着嘴一脸不可置信,“我的天呐!你一个人就吃五十斤牛肉!那要是你们每个人都来五十斤牛肉的话,我这次铁定赔钱了!”她忽然一脸沮丧! 二十多人,每人五十斤牛肉,那就是一千多斤牛肉啊!九百多斤时自己才盈亏平衡 啊!这可怎么办? 庞十五笑道:“别害怕!能吃的只有他一个!其余人最多吃个三四斤就够了!” 老板娘一听顿时又笑了,如此算来,至少能赚五两白银也很好了! 庞十五道:“我们先住下。” 老板娘笑道:“好嘞!” 有专门的伙计过来帮忙停泊马车,很快大家安顿好。 庞十五见凤九霄站在店门外,望着长街尽头,似乎在想事情,他便出来站到凤九霄身后,“大哥,怎么了?” 凤九霄道:“刚才有几批鬼鬼崇崇的人在街头窥视,隔一会换一批,看来这是在连续不断给赞普送信啊。” 庞十五道:“换句话说,咱们的一举一动,时时刻刻都在赞普的掌握之中!” 凤九霄道:“不错!” 庞十五道:“他这是想动手了?” 凤九霄道:“不错!” 庞十五手按剑柄,傲然道:“我很期待!” 夜幕降临,众人刚刚准备吃饭,远处突然传来阵阵骨笛之声! 笛声竟然偶尔混杂着怪异的嚎叫声刺破夜空! 庞十五眉头一皱,“恶鬼卒?”只有恶鬼卒才会发出这种诡异的嚎叫声! “三十七名超一流高手,五百名弓弩手,”白莲尊者腕上佛珠发出嗡鸣之声,“唃厮啰竟然把压箱底的手段全使出来了!” 庞十五轻按剑柄,血雨飘香剑陡然出鞘三寸,数丈方圆瞬间荡开血腥剑气! “他们来了,倒省得我去找了!” 远处王城金顶,赤祖德赞的碎魂鼓突然裂开蛛纹。他盯着掌心震出的血珠骇然变色:“难道他早就知道……这是……想请君入瓮?” 第229章 血辫刑僧 赞普唃厮啰一脸怒容,“怎么回事?”关键时刻这大巫师竟然要掉链子! 大巫师赤祖德赞道:“那些汉人高手明明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密探,却不变更栖身地点,似乎是在守株待兔!” 赞普唃厮啰脸色阴郁:“你说我们是兔子?” 大巫师赤祖德赞硬着头皮道:“不敢!这只是汉人的成语!” 赞普唃厮啰冷哼一声,皱眉道:“难道那些人就不可战胜?” 大巫师赤祖德赞道:“这世上不存在没有缺点的人!只要他还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有弱点,就有破绽!只要有破绽……” 赞普唃厮啰骂道:“尼妈,听你一席话,胜读一席话!” 大巫师赤祖德赞脸色微红,尴尬地道:“王上,虽然他们在守株待兔,可咱们也知道了他们的弱点,除了那青裘女子以外,他们当中还有六名女子!” 赞普唃厮啰粗壮的眉毛一挑:“你的意思是……对那些女人下手?” 大巫师赤祖德赞道:“攻其必救,必让其首尾难顾!”他心道:明明是你的意思,偏偏装糊涂!心里吐槽归吐槽,可不敢露出半点不满! 赞普唃厮啰道:“本城的骑兵就位了吗?” 大巫师赤祖德赞道:“就位了!” 赞普唃厮啰道:“告诉贡布,敌人武功高强,不可近战,最好是游击骑射!” 大巫师赤祖德赞点头道:“是!” 赞普唃厮啰道:“让三十‘血辫刑僧’打前阵,让三百‘冰涧弓手’掩护!” 大巫师赤祖德赞道:“是!” 赤祖德赞本着一个原则就是,无论赞普说什么他都当应声虫,绝不反驳!因为反驳没有丝毫意义!赞普根本不容许有任何反驳意见!按照汉人的说法,赞普就是刚愎自用! 没想到他这边刚打定主意不再有异议,赞普唃厮啰就皱眉道:“妈的,你除了会说是、是、是,就不会说点别的?” 大巫师赤祖德赞顿时心中不禁一阵腹诽! 尼马,顺着你还顺出错了! 他强自镇定,尽量心平气和:“王上,老朽暂时没什么意见!” 赞普唃厮啰冷哼了一声,“平时意见一大堆,关键时候你特么又没意见了,你特么的是不是六谷部派来的卧底啊?” 赤祖德赞脸色一变,大声道:“王上明鉴,老朽绝对不是卧底!这个,我!可!以!对!天!发!誓!”自从先王登基起他就效力青城,迄今已有五 十余载,可谓一生都奉献给了青唐吐蕃! 赞普唃厮啰见赤祖德赞有些激动,便语气略软,“好了,我知道你忠心,刚才也只是气话!我两个儿子死于非命,我有些激动,大巫师莫要见怪!”打了巴掌马上得给个酸枣!这大巫师毕竟不是普通人,逼急了可是要噬主的! 赤祖德赞何尝不知道唃厮啰现在怒发如狂?胸中憋着一口气出不来,自然要找人发泄!他是王朝的最高统治者,冲自己发泄情绪也可以理解。但是他若再无缘无故冲自己乱发脾气,自己也不会惯着他!唃厮啰小的时候没少被他教训,各种巫术层出不穷,搞得唃厮啰从小就对赤祖德赞有心理阴影! 刚才冲自己连讽带刺,除了发泄丧子之痛,十有八九夹杂着私货,想顺便报一下当年被整之仇! 大巫师转身向虚空一抹,凭空出现一团血雾,血雾如幕,幕上竟然出现了若有若无的生人影像!他念念有词,那影像渐渐清晰,竟然是一个腰悬双剑的黑衣少年! 唃厮啰眯眼成线,“剑出鞘三寸而不拔,这是在造势?” 大巫师道:“是!我马上传令,让三十‘血辫刑僧’打前阵,让三百‘冰涧弓手’掩护!”口中立刻念念有词,似乎通过念咒的方式传输某种命令! 庞十五正翘首以待,忽然发觉逼近的人潮竟然停止了前进,他们都目光凝重,眉头紧锁,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可什么声音也没有啊! 莫非…… 庞十五忽然看向凤九霄,凤九霄道:“他们在倾听命令!我不懂吐蕃语,所以不知道那人在说什么!不过能施展千里传音的功夫,那人肯定也不简单!” 庞十五道:“在你面前还不简单?” 凤九霄道:“在战术上要重视每一位对手。“ 庞十五道:“嗯。” 凤九霄道:“那些僧人开始向前集结队型,弓箭手反而向后集结阵型,看来是想让这些古怪妖僧近战,让那些古怪弓箭手在远处射箭掩护!” 庞十五道:“步兵冲锋、箭兵远袭,这不是咱们经常玩的战术吗?” 凤九霄道:“不错。这次攻守易形,看你如何应付!” 庞十五笑道:“一力降十会!我硬杠到底!”自己是三倍琉璃境战力,护身琉璃屏障足以挡住对方的弩箭!自己再以凝霜、血雨二剑杀出血路,应也没什么难度! 凤九霄道:“白莲尊者?” 身后的白莲立刻靠拢过来,仍站在凤九霄身后,“贫僧在 。” 凤九霄道:“这血辫刑僧是怎么回事?“ 白莲尊者道:“血辫刑僧,号称青唐城的发丝修罗!是吐蕃以人发为链、怨魂为食的宗教杀戮机器!” 凤九霄道:“就是朝廷豢养的职业杀手?” 白莲尊者点头,“可以这么理解,或者说是秘密卫队精英,某些方面和大宋皇城司的武德卒类似。” 凤九霄道:“血辫刑僧以人发为链、怨魂为食,就凭这一点他们就是邪门外道,在大宋境内必然被列入邪魔之教给予封禁!” 白莲道:“不错!血辫刑僧炼辫亦十分邪恶,从‘蓄发’到‘怨淬’再到‘植器’,被称三重地狱!” 凤九霄眉头一皱道:“蓄发?僧人自己蓄发?” 白莲摇头:“他们自己不蓄发!头发来源一般有三种:一种是处子之发,据说必须选十三岁的处子让其蓄发三年。据说为了能让头发生长快速,那些处子竟然被人逼迫吞蛊!” 凤九霄眉头一皱,脸现怒气:“强逼孩子吞蛊?当诛!当凌迟!” “第二种是刑徒的头发!囚徒在执行绞刑前,取下其发;第三类是坟茔里的头发,通常盗取新葬的女尸长发!” “草!这特么是谁想出来的?这么变态?这也太特么的邪恶了吧?” “具体是谁想出来的此法已经无从考证,反正青唐吐蕃现在将此法已运用得炉火纯青!有了头发以后,就开始进行淬毒,据说淬毒分三种,一是尸油煮;二是怨灵附;三是毒植骨。”(具体细节脑补) 凤九霄感慨道:“论起邪恶,恐怕魔教也得甘拜下风、俯首称臣吧?” 白莲不置可否:“其实魔教也有不少类似的邪功魔法,只不过公子接触不多而已。就比如说白骨大帅炼化的骷髅兵,其兵源都说是捡破烂一样,捡役尸将军不要的死尸朝廷炼化的,谁信他们的鬼话?难道白骨大帅就没有干过直接杀人剔肉炼骨的事?反正我不信!” 凤九霄道:“嗯,我也不信!以他草菅人命的脾性,这种事肯定没少干!对了,你说为何吐蕃这地方处处显得邪恶,显得没有人性呢?” 白莲道:“依我之见,吐蕃王朝之所以显得邪恶,首先就是因为这里的地理位置不好。” 凤九霄立时来了兴趣,“接着说。” 白莲道:“家师长年久居大雪山,闲暇无事便思考过这类问题。她几乎走遍了整个吐蕃国境,所以发现了不少寻常我们不易发现的问题。比如,为什么这里还保留着 用活人祭祀的传统?首先是这里的地势较高,地势越高,空气就越稀薄,人呼吸就会越困难。” 凤九霄道:“没错,这种感觉我经历过。应该是空气中的某种东西随着山势变化而变化,山势越高,这东西就越稀薄!没了这东西,人就会窒息而死!这种东西在唐代被称为阴气!” “阴气?” “唐朝堪舆家马和在《平龙认》中详细描述了炼丹过程中产生的“阴气“与“阳气“分离现象,其中“阴气“有助燃作用,没了这阴气,即使燃烧的火焰也会被迫熄灭!” 白莲道:“咱们接着刚才的话题!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能活下来的自然都是身体素质强健的人,那些身体不行的婴儿会被大自然淘汰,这本来没什么,但是后世却催生了‘病婴献祭山神’的邪恶习俗,不知道源自何时。” 凤九霄道:“嗯,只要有一个人多忽生念头,就会一传十、十传百,病毒式传染扩散出去,再被传承,就成了习俗。” 白莲道:“再者,这里土地贫瘠,耕地不足,有时为了控制人口被迫发动战争,就为了通过战争朝廷减员;另外这里地处塞外,常年会有暴雪封山现象,一封就是大半年,粮食种不了,牲畜也养不起,怎么办?就会有人打起了杀人储备人肉干粮的主意!” 凤九霄不禁黯然。 在苦寒之地,本就生存艰辛,久而久之,丛林法则出现,弱肉强食! 强者制定规则,弱者执行规则! 强者一旦占了上风,自然要永远维持优势,就像汉人皇帝想要江山永固一样,怎么才能做到呢?除了依靠暴力镇压,当然还需要精神控制了!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白莲道:“吐蕃的既得利益者借助佛教的力量,歪曲佛理,提出业力轮回,鼓吹“贱民今世受苦是赎前罪”,使民众安于被剥皮制鼓!鼓吹“童尸法器助其速证菩提”,使父母献子反觉荣耀!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另外强行推动奴隶种姓制度,强调阶层,从赞普往下,是贵族、是武士,然后是平民,然后再是贱奴,最后是祭品!活生生的人划到祭品里边,连奴隶都算不上,最多算是个法器!通过制度,规定贱奴的子女生而在额头烙上“可宰之牲”的字样,让贱奴永世不得翻身!除此之外,封闭百姓认知牢笼,除了佛经,外界文字严禁入内!那些客栈虽然有汉文招牌,但也只是招牌,里边连一句汉诗都不准有!任何人谈论中原文化及历史者皆割舌!” 凤九霄道:“手段还真不少!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有人 会解救吐蕃民众的,那些农奴一定会把那个人当成普照大地的太阳!” 白莲道:“公子你说这个能统一吐蕃的人会是谁?会是赵光义还是他的后代?” 凤九霄目光深邃,“赵光义穷其一生也办不了!小小的北汉他都拿不下,更何况地域比大宋更辽阔、兵马比大宋更强壮的契丹?” “公子,那你说,如果大宋集中兵力征讨大辽大概辽需要多少年?” “以宋室如今的国力,想攻下大辽很难!双方的体量都很大,双方都很难吃得下对方!除非某一方获得某种超然的助力,打破平衡!” “也就是说,赵光义恐怕此生都无法实现天下一统了?” “不错!大宋没有天然马场,先天就不足!如果大宋能有和契丹数量对等的重甲骑兵,或许有机会统一大辽!” “这么说来,宋室几十年内是没希望解救吐蕃了?” “不错!征伐吐蕃的前提条件,整个中原,包括契丹、西夏、大理都要在一国之内,否则将士在往前冲,有后院起火的风险!不然劳师袭远,老巢被抄,永世不得翻身!” 白莲道:“想要吞并西夏恐怕也不是易事!” 凤九霄道:“是啊!西夏的军事并不比大宋差!尤其他们拥有重装骑兵,对宋作战毫不落下风甚至占上风!若非体量太小,我估计他们早都东征中原了!” 白莲道:“假如魔尊当年扶持西夏而不是扶持西蜀,或许结局就不一样了!” 凤九霄道:“可惜啊,谁也没有前后眼!” 白莲道:“如此说来,大宋是无法完成一统天下的使命了?可赵光义不是夺了青龙气运吗?” 凤九霄道:“可惜他只夺了青龙的半数气运,另一半被大辽胜男公主夺了去啊!” 白莲忽然一脸恍然,“怪不得大宋无法完成天下一统!因为他只得了半数龙气,所以他只能和大辽国平分天下!” 凤九霄目光闪烁:“两家各夺半数龙气,只能说明大宋和大辽气运相当!” 白莲发现凤九霄的神色有些古怪,不禁感到诧异,“公子想到了什么?” 凤九霄道:“我想到了同生共死四个字!” “哦?大宋和大辽同生共死?” “不错!如果主是天意,那说明大宋生则大辽存,大宋死则大辽亡!” 白莲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很快想通了,“公子的意思是,将来有某个新王朝崛起,将大宋和大辽同时灭掉了?” 凤九霄道:“不错!”他突然顿了顿,“不过凡事也不能那么绝对,当中也有可能出现一些波折!比如大宋先灭了大辽,但元气大伤,被人得了渔翁之利!也有可能大辽灭了大宋,然后自己被人抄了老家,进而吞并大宋!” 白莲道:“总之,宋辽若是不开战,新兴势力就没机会,对吧?” 凤九霄道:“不错!可惜,中原皇帝为了一统天下的执念肯定要开战,只不过开战时间要看自己军马物资准备得怎么样!而大辽的皇帝也肯定要开战!中原文明对他们来说具有致命的吸引,而生活在燕云十六州的大辽子民的优越感同样刺激着辽东的子民!南下不再仅仅是皇族的念头!” 白莲道:“那大辽会何时发动战争?” 凤九霄看了看东北方向,“恐怕我此生是看不到大辽军马饮马黄河的一幕了!” 白莲一怔,随即想起了某些江湖传闻,“莫非大辽皇族与公子有了协定?” 凤九霄道:“不错!大辽太后说过,她有生之年不会派一兵一卒南下中原!“ 白莲道:“可我听说前些天大宋进攻北汉,大辽可是派兵支援了!” 凤九霄道:“大辽不算违约!他们与北汉有攻防协议,北汉皇帝是大辽册封的,北汉遭受进攻大辽肯定要出兵!” 白莲道:“如果大宋主动进攻大辽,大辽怎么办?” 凤九霄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还手痛击啊!哪有被打不还手的道理!赵光义可没说过有生之年不北伐的话!他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北伐大辽,实现天下一统!” 白莲道:“我是希望大宋能一统江山,连同吐蕃全部并入汉室版图!这样吐蕃的奴隶制度就能废除了!那些农奴也就能解脱了,他们的后代也活着有希望了,贫苦家的孩子也不用担心被做成法器了!” 凤九霄昂首看天,“希望吧,一切皆有可能!说不定大宋王朝真的能做到四海归一!” 庞十五远远地道:“大哥,他们不来,我过去吧!” 他已经有些急不可耐! 那些血辫刑僧鬼鬼崇崇地向这边游移,他们身后无数发辫毒蛇一般舞动,看起来诡异之极! 如果站在这些血辫刑僧背后看,就会看到每一个刑僧的背后都伸出了八条犹如群蛇乱舞的发辫!这就是他们的致命武器——“轮回索”!也就是常说的血辫! 三十名血辫刑僧都是双目赤红,仿佛野兽之瞳!都是眉心纹卐字! 凤九霄道 :“你想上就上吧!那些弓手交给我吧!” 忽听身后袁紫珊道:“我来!那些箭手身上有寒气,对我有益!” 白莲心中暗忖:据说袁姑娘有一门武功可以瞬间提升三倍战力,不知是真是假! 袁紫珊身披黑狐裘,未再蒙面纱,星眸皓齿,烈焰红唇,肤如凝脂,吹弹得破,身形婀娜,步步莲花,眨眼间已飘向远方!再一看,竟已站在三百冰涧弓手的面前! 第230章 冰涧弓手 当发现黑裘绝色女子站在三百冰涧弓手面前时,三十个血辫刑僧竟然全都转身看向袁紫珊! 只因为他们此生从未见过如此人间绝色! 为首的僧人邪邪一笑,“这么美艳的女子死在我们的手下是不是有些可惜?” 旁边一个僧人淫笑道:“不错!” 后边一个僧人却冷冷地道:“大战在即,你们两个竟然还想着这些龌龊事,不要命了?” 前面两个僧人同时恶狠狠地回头瞪了那多嘴的僧人一眼! 为首的血辫刑僧冷冷地道:“不就是几个中原人吗,有什么可怕的?玩玩这个婆娘怎么了?你特么的好像没玩过似的!” 多嘴的僧人阴着脸,“上峰可说过,这些人战力惊人,仅仅两个人就杀光了积石军城的三千骑兵和三千恶鬼卒!” 为首僧人冷哼一声,“道听途说!他们不过是被人吓破胆罢了!你以为我不知道?所谓的两个人杀光了三千骑兵的真相,其实是那三千骑兵还在睡梦当中,被两个汉人偷偷摸摸暗杀的!” 他旁边的僧人也跟着附和道:“就是,不过是偷袭罢了!要是真刀真枪对着干,他们能打得过三千铁骑?开什么玩笑?”他随即转头看向袁紫珊,一脸淫笑:“小姑娘,过来让你佛爷好好疼疼!” 袁紫珊目光却盯着三百弓弩手——吐蕃精锐——冰涧弓手,淡淡地道:“你们还是看看你们身后吧!”三十个血辫刑僧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为首的僧人面色顿时一变!他猛地回头,赫然发现眼前一个黑衣少年已经站在了身旁! 少年虎目含威,气势迫人! 僧人顿时狞笑道:“就他?哼哼!那就先杀了这个臭小子,再享用这汉人女子!”他身后八根血辫蓦然毒蛇般卷向庞十五! 漫天“蛇“影,铺天盖地! 庞十五蓦然拔剑! 剑光一闪,八根“轮回索”齐刷刷地断成了两截! 带头僧人顿时大骇,立时僵在当场! 其余二十九个血辫刑僧亦是大惊! 黑衣少年这一剑委实太快,众僧竟然没看清剑势,带头僧人的八根血辫竟已经被斩断! 庞十五一脸傲然,冷冷地道:“下跪,自裁,保你们全尸!” 什么?下跪?自裁?保留全尸? 众僧皆惊! 那多嘴的僧人一脸凝重之色,“阁下腰间那柄剑可是血雨飘香剑?”庞十五刚才拔出的是凝霜剑,多嘴僧人的 目光现在看的却是庞十五腰间的飘香剑! 庞十五也有些意外地道:“想不到在这吐蕃境内竟然也有识得飘香剑之人!想必阁下游历甚为丰富!” 那僧人道:“昔年曾有幸游历中原,听闻过此剑的凶名!” 为首僧人这时回过神来,立刻指着庞十五的鼻子怒吼道:“杀了他!给我杀了他!你们还愣着干嘛?给我上!” 他这一吼,群僧立刻如野兽般围了上来! 漫天血辫犹如无数活蛇从四面八方卷向庞十五! 庞十五立即倒悬凝霜剑立于胸前,剑尖朝向大地,自己猛然开始转圈,整个身子如陀螺般高速旋转! 凝霜剑随着原地划圈,光影交错间,剑影连绵,铁桶一般将庞十五围得密不透风! 所有袭来的血辫甫一靠近便被削掉一截!但由于惯性,血辫来不及刹住,仍然向前扑击,结果庞十五每旋转一圈,血辫便被削掉一截,顷刻之间庞十五转了十数圈,僧人们的血辫也被削断了近乎一半! 直到血辫损失近半,这些僧人们才反应过来,血辫的长度也仅仅能够到庞十五身前,但已经产生不了什么威胁了!血辫开始如死蛇般软软垂下,由于被人从中斩断,所以发辫开始出现散乱,八条“毒蛇”变成了万千“烦恼丝”! 僧人们的脸色渐渐变得复杂!有惊恐、有不解、有愤怒、有不甘! 但是,最终恐惧战胜了愤怒! 三十血辫僧竟然开始后退! 庞十五冷笑道:“想跑?呵呵!” 远处的三百冰涧弓手已经举引弓待射,弓手百夫长却赫然发现那边的战斗竟然似乎已经结束了! 冰涧弓手百夫长皱眉道:“这些僧人平日里牛逼得不得了,号称战力无双,没想到关键时候都原形毕露!果然是废物!”他说的是吐蕃语,袁紫珊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从他的眼神和语气当中能猜测个八九不离十! 后边一名箭手道:“那咱们还出箭吗?” “当然出箭了!没看他们已经处于下风了吗?大巫师不是交待了吗,要掩护他们!” “可他们与那些汉人站得太近,贸然出箭恐怕很容易伤到他们!” “他们是谁?” “自己人啊!” “自己人?谁是自己人?”弓手百夫长一脸阴鸷! 那年轻弓手见百夫长神色古怪,明知对方不悦,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当然是那三十个血辫刑僧了!” 箭手头目眼中杀机一闪,“你是说血辫刑僧是自己人?那多吉怎么死的?” 年轻箭手顿时一怔! 他立刻陷入了沉思! 多吉是和他曾经一起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多吉曾经救过他的性命!是他的救命恩人! 多吉作战勇猛,可惜却没能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了“所谓的自己人”血辫刑僧的鞭索之下! 活活被那些僧人勒成了两截! 那惨绝人寰的一幕迄今历历在目,久久不能忘怀! 对方动手的原因,竟然只是因为多吉不经意眼看了他们一眼!多吉认为自己是不经意,但对方却硬说多吉是故意斜视他们,是挑衅他们! 所以一名血辫刑僧便不依不饶、大吵大闹,硬说多吉不仅侮辱了血辫刑僧,更是侮辱了大巫师,侮辱了赞普! 大帽子有多少扣多少,非要置多吉于死地! 多吉自然不服,双方动手,多吉以惨死收场! 这事传回军营立刻炸了锅! 整个大营上下立刻全副武装,想杀了这些狗仗人势的僧人!这些僧人甚至比大伽蓝寺的人更猖狂! 若不是赞普压下了这件事,双方早就血战一番了! 弓手百夫长冷冷地道:“他们根本就没把咱们当过人!你们居然还把他们当成自己人!妈的!脑子没病吧?” 那弓手立刻尴尬地道:“对不起,我错了!”他忽然话锋一转道:“那……咱们立刻出箭,掩护一下?” 众箭手们立刻纷纷响应:“出箭!立刻出箭!”现在出箭正是时候!一旦血辫刑僧与汉人拉开距离,那时出箭就只能射汉人了!这里人多嘴杂,谁知道谁是谁的人?故意射杀自己人的罪名百夫长可不敢担! 而此时血辫刑僧与汉人纠缠在一起,误伤就有了事实依据! 箭手百夫长立刻右手一举:“预备!”所有箭手立刻弯弓搭箭瞄准了庞十五的方向! 袁紫珊静静的看着,她知道,百夫长的手放下的刹那,就是冰涧弓手释放箭雨的时刻! 她淡淡地道:“无差别进攻?十五这回又成了背锅大侠了!” 箭手百夫长不敢直视袁紫珊,目光看向地面道:“小姑娘!虽然你有几分姿色,但休想引起我的注意!最好放弃幻想!我是不会饶过你性命的!”眼前的美人虽然倾国倾城,他也想占为己有,但是他的背后站着的可是大巫师!如果完不成任务,他自己连命都可能不保 ! 美色与性命相比,只有傻子或色鬼才会选择美色! 袁紫珊神情毫无波澜地道:“你们既然选择了当士兵这一条路,就意味着你们已经做好了以身赴死的思想准备!所以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你们的命,我全要了!” 三百冰涧弓手面面相觑,然后突然爆出阵阵大笑! 他们似乎听到了一个非常可笑的笑话! 眼前这个少女美艳固然惊人,但她的口气似乎更加大得惊人! 三百人的性命,她竟然全要了!她以为她是“一剑曾当百万师”的绝世高手?以一敌三百? 更让人抓狂的是,她说得非常随意,非常平淡,就像……就像平日里在集市上和商贩说买几斤青稞面一样自然!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一个弓手实在有些忍不下去了! 袁紫珊淡然道:“我需要知道吗?” 她的眼神深邃,声音空灵,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高高在上。在她面前,众人突然感觉自己就像似蝼蚁一样渺小,连仰视她的勇气都没有了! 刚才质问袁紫珊的那个弓手刚才只看到了她的侧脸,此时蓦然看到她的正脸时顿时不由自主低下了头,自惭形秽! 他心下惴惴不安!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冷艳无双的女子?” 袁紫珊的美,高贵中透着冷艳,气势迫人,充满了进攻性!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在她的直视下,敢和她对视!女人不行,男人更不行! 尤其现在她有三倍琉璃境战力加持,高冷气质越发明显! 她就像天山绝壁上的万年雪莲,美艳、大气却又孤傲,只能仰视,高不可攀! 袁紫珊淡淡地道:“我的未婚夫总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劝我们不要随意杀生,所以,我现在也给你们一次机会!我数三个数,三息之内,你们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三息之后,我就要大开杀戒了!” 杀了这些弓手,除了能为大宋消耗掉一些攻宋的军力,也能为那些饱受欺凌的吐蕃百姓出口恶气! 她听白莲尊者说过,吐蕃的国主之所以能够稳坐赞普宝座,手下三大鹰犬功不可没! 这冰涧弓手就是其中之一! 另外两大镇压百姓的血腥利器自然是血辫刑僧和恶鬼卒了! 白莲说过,冰涧弓手其诡谲本质就是“人箭合一炼成术”! 整个过程大致四步。 首先是选取合适的兵源,据说箭手多为农奴子 第231章 怎么办? 弓弩手们顿时大惊! 他们立刻调转射击方向瞄准了袁紫珊! 袁紫珊隔空一指又射杀一人,弓手们本能地朝着袁紫珊就是一阵狂射! 射完一箭再从箭囊抽出一箭搭在弦上瞄准射出!射箭、取箭、再射箭,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每一箭都裹挟着来自冰川的万年寒气,箭簇划破虚空,将周边空气的温度直接降至冰点! 箭飞如蝗,铺天盖地! 袁紫珊随意挥舞流云双袖,纤纤如玉的双手同时施展幻阴指,嗤嗤嗤声响连绵不绝,指力凝聚的气箭与冰箭迎头对撞,啪啪声中冰箭炸裂成粉末!来不及拦截的冰箭撞在袁紫珊身外琉璃屏蔽自行炸裂成白色烟雾! 顷刻之间袁紫珊四周云雾缭绕,如处仙境,整个人看上去越发飘逸出尘! 她缓步向前移动,犹似凌波微步,眨眼间便踏进了弓兵大阵! 双袖如流云,一拂杀一人! 弓弩手此时意识到这冷艳少女的恐怖!所有箭矢要么被她凌空一指射上炸,要么撞在她身外直接炸裂,仿佛撞在一道透明的钟罩一样,根本无法伤她分毫,而她随手一指,一个弓手就眉心炸出一串血珠倒地身亡! 双方战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啊! 这是一边倒的单方面的碾压! 是单方面的屠杀! 不少弓兵信心开始出现了动摇,随着身边倒下的战友越来越多,他们心里越发恐惧,不少人开始萌生退意,但百夫长兀自边射箭边变换站位,似乎忙得不亦乐乎! 他不喊撤退命令谁敢临阵脱逃? 逃兵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剥皮制鼓,以儆效尤! 弓手们硬着头皮与袁紫珊游走缠斗,射一箭换一个地方,没人敢站在原地不动,生怕被这个身穿玄色狐裘的冷艳绝色美少女轻轻一指夺了性命!她似乎有妖法在身,轻轻一指某人便要了其性命! 饶是如此,弓兵兀自不断的倒下,倒下的节奏亦很平稳,平均每两息倒下一个!转瞬之间三百名冰涧弓手已经倒下了三分之一! 这时忽有弓兵扭头就跑! 袁紫珊隔空一指点去,劲气如箭已贯穿其后心! 那人离她足有五丈距离依然被一指劲洞穿,袁紫珊露出满意神色!看来五丈还没到幻阴指的极限! 她今天出手的目的之一就是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 她左手一指,噗——洞穿一人眉心! 右手一指,噗——洞穿另一人胸口! 回手再一指,噗——又洞穿了一人咽喉! 弓兵们已经彻底转变了最初的念头!最初大家只以为这是一个长相冷艳但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大小姐,现在,在大家眼里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煞星!是一个猛兽!是一个恶魔! 百夫长躲在其他弓手背后不停出箭! 在别人眼里,他不停游走射击,似乎作战勇猛,却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细节,其实他每一刻都在以他人为肉盾!宁死战友、不死本人! 远处观战的凤九霄负手而立,将百夫长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身后出现脚步声,他知道是熊梦烟、王笙、端木燕等人靠了过来! 只听身后熊梦烟说道:“想不到袁姑娘的武功竟然高到了这般地步!” 凤九霄自然知道她是在和自己说话,出于礼貌,他正色道:“此役之后,她或许能更上一层楼!” 熊梦烟面色数变,心中五味杂陈,但最终理智占了上风,她尽量保持风度,笑了笑,“真是羡慕袁姑娘啊!” 凤九霄心道:到底是羡慕还是嫉妒,恐怕只有你自己清楚了! 王笙道:“那些弓兵已经渐落下风,估计马上就要支撑不住开始逃跑了。袁姑娘毕竟分身乏术,她一个人恐怕无数分身追击这么多逃兵吧?” 他试探的意图相当露骨——袁紫珊武功是高,但是她不可能同时分身追杀上百人吧?那我蜀山飞剑是不是可以出一份力啊? 凤九霄淡然道:“别担心!那些人跑不了!紫珊能处理好!” 王笙一怔,这是当场否决了?他不相信袁紫珊有超出预期的能力,能同时控制住四下逃散的吐蕃弓兵! 但是凤九霄已经斩钉截铁否决了他的提议,王笙岂能听不懂其中意思?袁紫珊正在以这些弓手砥砺武道,处于破境在即的关键时期,肯定不希望外人插一脚! 王笙只能苦笑,“既然如此,让我们拭目以待!” 熊梦烟也是一脸狐疑! 端木燕亦是眉头紧锁! 白莲、常子衿等人何尝不是心生疑惑?就连他们也不相信袁紫珊一个人能“反包围”这三百弓兵!假如同时有三五十人同时逃命,她都不可能同时控制住,何况一旦发生逃跑事件时,可不止三五十人同时逃跑! 众人正思索间,弓兵大阵突然大乱,有十几个弓兵竟然同时转身向外狂奔!常子衿心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却见袁紫珊蓦然双袖同挥,十指箕张,十缕指风化成十支气箭,嗤嗤数声,十余人背后同时炸出血花,身子兀自向前奔出数丈之后才扑倒在地! 这十余人身中指箭时距袁紫珊足有六丈之遥,结果依然被她一指射杀,可见其指力颇为惊人! 其余弓兵不约而同边射箭边往后退! 可惜街道宽度有限,十面合围最终压缩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百夫长躲在其他弓兵身后说道:“她顾得了前边就顾不了后边,大家加把劲,最后一箭我们全都用指羽箭!” 指羽箭,即以指骨为羽的冰涧寒箭!此箭每人只有一支,只有到了生死关头才会使用!据说箭出之时可挟鬼啸之声,乱敌心神,破敌罡气! 所谓罡气,其实就是道家所说的无垢琉璃屏蔽! 袁紫珊虽然没听懂那百夫长的吐蕃语,但是却也知道他们是想放大招了! 她步步紧逼,正面之敌不断后退!后面之敌不敢逼近,反而趁机倒退!两头的弓兵都在刻意和自己拉开距离!袁紫珊粗略看了一眼,正面大约有五十个弓兵,身后大概也有五十个弓兵,只要这些弓兵不超出三十丈距离之外,就不会失控! 她的幻阴指力自然还无法攻击到三十丈外,之所以有把握追击三十丈外,是因为她可以利用脚下的冰箭,以暗器手法射杀弓兵! 她刚才已经知道了自己指力攻击的极限了!六丈是个临界点,六丈以内,洞穿头骨不成问题!六丈以外,生死各半!超过七丈,无可奈何! 六丈之内无坚不摧,这已经极其恐怖了! 她步步紧逼,百夫长诸人步步后退! 双方距离始终拉不开! 有些弓兵开始焦躁起来,很想转身就跑!这么往后退有什么用?人家几步就追上来了!他们也动过转身就跑的念头,可是看着脚下那十几个前车之鉴,又打消了念头! 脚下那十几具尸体,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就是因为想逃跑,结果反而先死了! 逃也死,不逃也死! 怎么办? 第232章 备车,撤! 百夫长可没那么纠结,大吼道:“骨羽箭准备!” 弓兵们一听号令本能地抽出了他们的保命符——骨指羽箭! 三指为羽,内有乾坤! 箭簇内含有剧毒,箭身上刻有咒文,箭羽是弓兵本人的三根指骨,附了本命气运。这支箭可以洞穿七名穿铠甲的士兵! 近百名弓兵都将生存的希望放在了这支箭上! 这支箭一旦射出,他们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冷艳美女如果被射杀,他们就能活! 反之,他们就得死! “放!”百夫长大喝一声,转身就跑! 射不射得死那个妖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近百支冰箭能否拖住妖女的步伐!拖住一息是一息! 身前身后同时袭来的箭雨,裹挟着一阵鬼哭之声,阴森而诡异,明显能感受到这次的来袭之箭明显不同!杀气更重、危机更盛! 袁紫珊自然不会冒险硬接,她身形曼妙一转,人已行云流水般滑向街边,两边箭雨交叉而过,部分冰箭竟然射到了自己人身上,虽然不多,却也波及三十多人!惨叫声骤起,令人唏嘘不已! 辣椒一脸同情,叹惜道:“真是可悲啊,自己人射自己人!他们就不动脑子吗?两边的人对向而射,一旦中间那人突然消失,那射出的箭不就都招呼到自己人身上了吗?” 白莲尊者道:“他们正处于生死攸关之际,精神高度紧张,哪还有工夫考虑那么多?射完就跑是他们此时唯一的念想!”话音未落,那些弓兵果然开始撒腿就跑! 辣椒也反应过来了,“他们射完了最后一支箭,不逃跑也不行了!” 只见袁紫珊大袖一挥,地上的冰箭纷纷卷起,绕着袁紫珊不停地旋转,袁紫珊双手齐出,自己也同时旋转,玉指连弹,眼前飞掠的冰箭接连激射而出,速度比强弓射出的箭矢还要快! 噗! 噗! 噗! 同时向东西两边街尾逃跑的弓兵纷纷中箭而倒! 箭雨连绵,其势更盛,数息之内逃跑的弓兵悉数倒地不起! 百夫长趁乱倒地装死!倒下的瞬间把握的时机也很好,恰好身边有人中箭倒下,在那弓兵倒下的刹那,他提前倒在了弓兵的身下! 只等这些汉人离开,他再“复活”! 凤九霄缓缓走向袁紫珊,两人从五十丈缩短到四十丈,再到三十丈,这时袁紫珊也迎向他走了回来! 两人很快相遇。 辣椒皱眉道:“又开始秀恩爱!” 袁紫珊眉宇间有丝羞赧,“你过来干嘛?”自己走回去不就结了,偏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过来迎自己,太招摇了吧? 却听凤九霄笑道:“你以为我来干嘛?” 袁紫珊眼角余光注意到辣椒、常子衿、熊梦烟等人都在注视着她这边,顿时又羞又急:“你退回去!” 凤九霄笑道:“你别急,你回头看那个人!”他指了指袁紫珊的身后! 袁紫珊半信半疑,缓缓回头,只见前边横七竖八躺着一堆弓兵尸体,没什么异状。 凤九霄道:“你仔细感受。” 袁紫珊皱眉道:“你是说里边有人诈死?” 凤九霄道:“不错!” 袁紫珊此时脸上的羞红瞬间褪去,立刻往回走了数步! 她静气平心,仔细感受十丈外那堆尸体! 什么也听不到!如果有人假死,十丈外感应他的心跳极其困难!袁紫珊纵然三倍琉璃战力也察觉不到!她有些不悦,“你好像在九境巅峰时就能听到十丈之内人的心跳是吧?” 凤九霄道:“不是十丈,是五丈!”五丈之内,蛇行蚁走,尽在掌握! 袁紫珊皱眉道:“我如今已是三倍琉璃境,为何听不出十丈之内的心跳?” 凤九霄道:“你无法静心!你的心一直放在辣椒那边了!” 袁紫珊瞪着凤九霄道:“你要是不过来,我能分心吗?” 凤九霄笑道:“都怨我!你想知道诈死的是哪一个吗?” 袁紫珊没好气地道:“带路!” 百夫长心中一直在祈祷! 他希望那些汉人尽早离开。可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不敢动。 突然,头顶有人说话,“在这。”这声音毫无征兆地就出现在他的头顶,吓得他差点立刻跳了起来!幸亏身上压着同伴的尸体,不然他身子刚才轻微的颤抖肯定被人发现不可! 到底是什么人?走路竟然没有声音! 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你是说他?”听声音非常年轻,百夫长立刻能确定,说话的就是那个杀人如割草的少女! 那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没错!他根本没有受伤。为了不让你发现,他还故意躺在同伴的身下。” 百夫长越听越心慌! 这说的不会是自己吧? 袁紫珊道:“我现在能听到他的呼吸和心跳了!” 百夫长心道:我已经憋气了,根本没有呼吸声,看来她说的不是我! 凤九霄道:“他憋着气,没有呼吸。” 袁紫珊道:“不是他?但呼吸声就在他身上啊!” 百夫长心头一懔,不对呀,自己怎么听不到呼吸声?突然,他竟然感觉身子上面的尸体似乎动了一下!没错,绝不是错觉,身子上面那个家伙的确动了!只是幅度极小,若不是两人紧密接触,绝对无法察觉! 难道……自己身子上面的家伙也在装死?靠!这小子比老子还狡猾! 凤九霄道:“他俩的头部紧挨着,你听错也很正常。” 袁紫珊皱眉道:“他俩都在装死?” 凤九霄道:“不错!” 袁紫珊仔细看着百夫长身子上面的“尸体”,胸口有个指头粗细的圆洞,自然是被自己幻阴指戳出来的,但奇怪的是竟然没有血渍! 她右掌一拂,劲气激荡,“尸体”的轻甲已然裂成无数碎片,露出了胸膛。胸肌很大,却没有伤口! 袁紫珊道:“果然装死!”她目光在碎裂一地的轻甲上面扫视了几眼,很快停留在一块铜镜上面。那是一面护心镜,镜面上凹进去一个深洞,铜镜的延展性很好,竟然没有被击穿! 原来如此! 袁紫珊拾起那铜镜,轻轻一撕,铜镜成了两片,“铜镜并不是很结实,看来当时他离我太远,指力不够!” 凤九霄道:“不错!若是三丈之内,这铜镜早就被你打穿了!怎么样,刚才一战,对你有多少裨益?“ 袁紫珊道:“那些冰箭确实激发了我不少潜力,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攻破琉璃屏蔽,感觉突破四倍琉璃的时间不会太久了!” “那就好!这两个人你来动手还是我来动手?” “我来吧!二百九十八个都杀了,不差这两个了!” 百夫长身子上面的弓兵突然翻身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用蹩脚的汉语说道:“饶命啊!饶命!” 百夫长心中骂道:妈的!你特么的求饶了把我暴露出来了! 凤九霄道:“瞧你穿着应该是个他们的头目吧,别装死了!” 百夫长只好起身。他没有下跪,想持最后的尊严!他有强烈的预感,对方绝对不会饶他性命!横竖是死,何必委曲求全? 跪在地上的那个弓兵兀自求饶。 百夫长骂道:“站起来!懦夫!” 弓兵一怔,沉默了半晌,缓缓站了起来! 凝重而压抑的气氛让他也感觉到今天能活命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袁紫珊道:“该说的话我已经说过了,该给的机会我也给过了,放你俩活路是不可能了。不过,你们选择怎么死,我依然尊重你们的意见!” 百夫长想了想,一咬牙,从地上捡起一支冰箭猛地插入自己的喉咙,噗——箭簇从颈后钻出,夹着血丝,他涩声道:“唵、玛尼、叭咪、吽、喀嚓、甲洛、斯巴热!”然后气绝身亡! 凤九霄问那个仅存的弓兵,“他刚才念的什么咒?” 弓兵本想拒绝回答,却发现白衣少年双眸中有异色光芒一闪,自己便沉浸到了一个陌生的黑暗世界,然后自己最崇拜、最尊敬的人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想都没想就跪在地上,然后那人问了一个问题,“他刚才念的什么咒?” 弓兵毕恭毕敬地道:“战殁咒。” 夜幕下,无边的旷野,那人问:“什么意思?” 弓兵道:“唵玛尼叭咪吽是六字大明咒,主要是可以让敌人松懈;喀嚓意为“口齿噬肉”,甲洛暗指“敌人心脏”,诵时咬断舌根喷血,可凝为血咒箭,射穿敌人心脏!” “那他刚才为何没有喷射血咒箭?“ “估计是他已经气绝,无力发箭!” “斯巴热是什么意思?” “斯巴热是在召唤“斯巴苯”战神!以魂魄为质,换三世咒怨,缠杀敌人血脉!” “什么?以魂魄为质?换三世咒怨?意思是把自己的灵魂交给了斯巴苯这个战神,换取战神的助力,专门对付自己的子孙三代?” “可以这么理解!” “妈的,想不到这家伙挺阴啊!死了还不老实,还想念咒祸害我们,留他全尸简直对不起天、对不地,对不起我最亲最爱的老婆!” 袁紫珊皱眉道:“胡扯什么?” 凤九霄道:“他在我的隔绝小天地里,听不到咱俩之间的对话。” 袁紫珊一脸娇羞,嗔道:“闭嘴!” 凤九霄万没想到高冷的袁紫珊竟然会露出这么一副小女儿神态,一时间竟然看呆了! 袁紫珊立刻恢复了冰山女神的神态,一指洞穿了那弓兵的眉心,转身就走! 凤九霄立刻道:“等等我。” 袁紫珊头也不回,步子迈得不大,但如凌波仙子足不沾地瞬息已至数丈之外。 凤九霄一怔,“呀,轻功竟然也见长啊!” 袁紫珊在前边头也不回,只甩下一句:“那是!” 辣椒见大小姐凯旋而归,立刻迎上,“小姐,你真棒!” 袁紫珊微笑道:“哎呀,别拍马屁!” 庞十五此时也跟着回来,他贴近凤九霄,“大哥,感觉赵光义要是现在杀进来,吐蕃已经无兵可用了,宋军岂不是所向披靡?” 凤九霄道:“到了吐蕃,好多信息通道都断了,也不知道晋阳城打得怎么样了,灭周是胜是败,也不清楚。” 庞十五道:“如果刘灭周败了,他会逃走吗?” 凤九霄道:“会!他会保持实力,择机干掉赵光义!他赢了,赵光义得死,他输了,赵光义也得死!他和赵光义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庞十五脸现忧色,“这件事就没有转寰的余地吗?” 凤九霄也有些无奈,“事已至此,爱莫能助!”有些事一旦发生,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庞十五看着满地的尸体,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大哥,咱们杀进王城,干掉赞普,如何?” 凤九霄摇头,“不好!” “为啥?他不是最大的祸害吗?” “他是最大的祸害不假,正因为他是最大的,所以其他的祸害才有所收敛,有所顾忌,在各自的领地相对老实。假如干掉了赞普,就得一鼓作气干掉所有农奴领主、贵族、武士!否则,死灰还会复燃!” “同时干掉所有领主和贵族?那咱们哪有那精力啊?” “所以啊,改变吐蕃现状的事,咱们急不得。杀了赞普,各地的贵族便蠢蠢欲动,就会和中原一样,发生类似八王之乱的动乱,遭殃的还是百姓!” “那就先留他狗命!” “从长远看,留着比杀了强!” “妈的,看见这些百姓遭的罪,我就想把那些光吃饭、不干活的寄生虫们干掉!” “我说了,这事会有人来做的,这个人会出现的,将来他会成为吐蕃百姓的大救星!” “谁会是这个人呢?” “不知道!但是我相信,这个人一定会出现!他必定有经天纬地之才!到时候辽东、中原、岭南都会江山一统,什么吐蕃,什么大理,什么西夏,统统都会纳入华夏版图!” “你为什么相信?” “因为古人曾经做到过,至少无限接近成功过!秦始皇统一了六国,奠定了华夏一统的根基,历代皇帝都会以此为终生目标!李世民为何叫天可汗?因为整个西域都在向中原俯首称臣!假如,当年吐蕃的国主向大唐皇帝称臣,文成公主就不用去和亲了!” 庞十五骂道:“妈的,什么和亲啊,纯粹是抢亲!不把公主嫁给他们,他们会老实吗?”不给人,就抢东西,就这么流氓!所谓和亲,除了嫁公主,还要给好多东西的!所以吐蕃想和亲的真正目的,可不是因为吐蕃没有美女! 对中原王朝来说,和亲,就是打脸! 但凡王朝军力鼎盛时期,哪有和亲之说? “大哥,他们还会派人来吧?” “正常来说会的。不杀了咱们,王城里的人是睡不着觉的。但是,他们若是知道了自己派来的两大王牌战队已经全军覆没,或许,可能会改变主意。” “改变主意?他们又想怎么着?” “能怎么着,逃跑呗!” 王城里果然已经乱作一团。 探子刚刚来报,血辫刑僧和冰涧弓手全军覆没! 赞普听完一声没吭,转头就吩咐护卫:“备车,撤!” 大巫师闻言纹丝未动。 赞普可以撤离,他不能撤! 他还要殿后! 赞普临走前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两人的默契还在,有些话,不必多说。 大巫师突然感觉有些凄凉。 他踏出黄金大帐,抬头看向天空,数只秃鹫盘旋,似乎在寻觅死尸! 真特么晦气! 难道自己要成它们口中的食物了? (附图:袁紫珊。相对接近心目中的形象。) 第233章 视死如归 晋阳城头,刘灭周看着远方,背负双手,悠悠地道:“凛冬已至,宋军的补给却全部中断,他们坚持不了几天了!” 身边的杨业道:“皇上,微臣想乘胜追击,今晚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你想夜袭宋营?” “是!” “不必冒险!如今优势在我,只需和他们打消耗战即可!再拖上数日就能耗死他们,没必要牺牲咱们将士的性命!” “是!” “你不但不要主动进攻,就算他们主动来犯,你也不要应战!就算在城下辱骂你祖宗十八代也不要理他们,绝不出战,耗死他们!你的精力,要盯在他们的补给线上,你要多和契丹骑兵的耶律斜轸沟通,确保把运粮通道给堵得死死的!” 杨业立刻道:“放心吧皇上!微臣绝不与宋军主力恋战,全力堵死运粮通道!” 他心道:皇帝果然厉害!这几次汉军与辽军配合,利用大辽骑兵的机动性将宋军的运粮部队杀得人仰马翻,损失惨重! 人杀了,粮抢了,让赵光义驻扎在二龙山的主力部队过得越发艰难!一日三餐如今已成了一日一餐!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数日一餐! 二龙山上的宋军如今不但人困马乏,最要命的是,眼下凛冬已至,而过冬的棉衣棉鞋却还没送上来! 这要是到了数九寒天,就算宋军士兵的体力再好,又能撑过几天?说不定哪天晚上睡着了第二天就醒不过来了,永远成了冰雕! 与刘灭周的从容不迫相比,赵光义简直是热锅上的蚂蚁! 虽然他表面强装淡定,但是,一想到宋军断了数日粮草他就心里发慌!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粮草,打个屁的仗?再解决不了粮草问题,军中士气恐怕会一落千丈! 赵光义的大帐内,炉火通红。林勇鹏道:“皇上,这次我亲自去接应粮草!”根据密报,最新一批粮草即将送到,林勇鹏这次决定亲自出马接应! 赵光义面色凝重,沉默半晌,最后涩声道:“好吧,一切要小心!你若有个闪失,朕……恐怕就要葬身于此了!”围在四周的众将立刻惊呼道:“皇上何出此言?” “我等必死命护得皇上周全!” “皇上洪福齐天!” 赵光义强装镇定。林勇鹏如今是宋军中战斗力最强的将军了,派他去接应粮草实在是无奈之举! 在平坦的开阔之地,辽军的重装铁骑一旦出现,宋军就是待宰的羔羊! 崔彦进、李汉琼、曹翰、刘遇,这几个人半斤八两,无论谁上阵结果都不会赢!大元帅潘美如今还下不了床,不派林勇鹏,粮草必定百分之百被劫!可派了林勇鹏就能接回粮草吗? 辽军铁骑以逸待劳,而宋军负责押运粮草的士卒们却是一路风尘仆仆,披星戴月,自然吃不好、睡不好!体力本就消耗巨大,在兵力数量上也吃亏,这次运粮兵不到二千! 而二龙山派去接应的宋军也不可能太多! 派出太多人的话,很容易被汉辽联军趁机包了饺子! 所以尽管林勇鹏主动请缨去接应粮草,众人也没人心生敬意!大家都觉得他只不过只不过是一时义愤填膺罢了!因为他有个发小前一次在夺粮大战中被辽军杀了!他出马十有八九是为了发小报仇!就算他亲自去,无非多杀几个辽兵而已,能改变什么呢? 林勇鹏自然知道众将心里的想法,他也不戳破,只是淡淡地道:“皇上,末将略懂兵法,只要运用得当,以少胜多,也不是不可能!” 赵光义知道此时士气可鼓不可泄,只得强装镇定淡淡地道:“好!林爱卿准备带多少兵马接应?” 林勇鹏道:“回皇上,三百精兵足矣!” “什么?三百?这么少?辽军每次至少出动两万骑兵,你这不是去送死吗?” “皇上放心,末将不会与他们硬抗的!我准备采用游击战术!末将的目的不仅是去抢粮!” “那……你去干嘛?”赵光义有些疑惑。 林勇鹏一脸决绝:“臣,此次的目标是刺杀辽将耶律斜轸!领兵大将一死,辽军立刻群龙无首,其军必乱!臣,便可乱中取胜!”诸将心下暗道:林将军野心不小,可惜现实就是现实,不是梦境! 赵光义也皱起了眉头:“那可是两万骑兵大军啊,你们能杀到他们的领军大将面前?” 林勇鹏道:“皇上,辽军铁骑和一般军队不同,他们的领军大将一般都会冲锋在最前边,很好发现并锁定,我们只要带上几把神臂弓,站在他们冲锋队伍的正前方,抓住机会,就能射杀领军大将!” 赵光义闻言一怔,随即变色:“站在骑兵大阵最前方?你想和辽将同归于尽?” 林勇鹏笑道:“皇上,神臂弓射程一千步,我们在八百步的距离射箭,至少有七百步的逃离时间!” 赵光义皱眉道:“辽军战马的速度很快,七百步看似不近,但骑兵冲势既成,星驰电掣,速度极快,你们恐怕可不好脱身!” 林勇鹏一脸坚毅:“放心皇上!臣这次带的是三百个骑射俱佳的好手,肯定能活着回来!” 他知道皇帝担心的并不只是他林勇鹏的生死!皇帝真正担心的是,没有了我林勇鹏坐镇的宋军,士气会急转直下、一落千丈! 军心一旦涣散,各种问题就会层出不穷! 最坏的哗变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出现! 赵光义随着大哥东征西讨多年,什么事情没经历过?自后梁开始,历经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五代以来,军中大将犯上作乱、自立为王可说是屡见不鲜、不计其数! 自己的大哥就是在陈桥发动兵变上的位!自己不也…… 此时此刻,宋军中的骄兵悍将们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赵光义反正是不信!平素那些人唯唯诺诺,那是优势在我!可现在,自己拿不出军粮,解决不了大军的后顾之忧,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百战老卒凭什么还会对自己言听计从?自己能拿捏他们的无非是每月看得见的军饷和看不见的军功赏赐!连一日三餐都满足不了,军饷和军功的饼画得再大又有何用? 翻来覆去,怎一个愁字了得? 当林勇鹏率三百精兵离去的时候,赵光义对着林勇鹏的背影大声喊道:“朕等你凯旋而归!” 林勇鹏远远地回应道:“皇上放心,臣必安然归来!” 这次他带了五张神臂弓!五张弓分别背在五个天生神力的宋兵身上!他们是林勇鹏精挑细选的精英! 林勇鹏对五人许诺:“射杀辽将,功抵登城斩将,赏千金,封千户候!”五人自是当场立誓,必杀辽将以谢皇恩!当然,林将军的知遇之恩五人自然记在心里! 林勇鹏率三百骑兵率先来到了南郊。 这里适合辽军骑兵冲锋。 更适合直面辽将,正面狙击! 林勇鹏对身边诸士卒说道:“有先贤曾言:夫狙击之术,古已有之,非独今世之奇技也。狙击者,远距离而击之,非徒一矢之勇,实乃智谋之极。故古之兵法有云:远交近攻,以逸待劳。狙击之技,正合此理。 狙击之始,必先审势。察敌之形,观敌之情,审敌之势,而后定计。若夫地形,亦狙击之关键。山川之险,草木之密,皆为狙击之利器。智者利用地形,以掩其身,以掩其迹,使敌不辨东西,莫知所措。 以上都是那位智者所说。智者利用地形,以掩其身,以掩其迹,使敌不辨东西,莫知所措。这一点咱们是做不到了。在这里,视野开阔,无从遁形。你们害怕吗?” 一名骑兵笑道:“林将军,我曾攻上过五个城头,每次都是九死一生,每次登上城头之后我都庆幸自己还活着。我也曾经问过自己,怕死吗?我想了想,我不怕死!因为我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了牵挂!我父母早亡,没有娶妻,自然无儿无女!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的命是太祖救的,如今太祖已经死……已经驾崩了,那我这条命就是当今圣上的了!我若活着,就继续报恩!我若死了,就追随太祖!人嘛,生有何欢,死有何惧?” 林勇鹏不禁怔住!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宋兵的格局和眼界竟然如此之高! “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狄名元。夷狄的狄,大哉乾元,万物资始的元。” 林勇鹏顿时如获重宝,“阁下谈吐不俗,想必出身不凡!” 狄元苦笑道:“先父狄泰,当过后唐明宗时期的翰林。战乱时死了。” 林勇鹏目光闪动,“等此次任务结束,我必向皇上举荐你!” 狄元一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面色凝重地抱了抱拳。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却不知道林勇鹏后来竟然真的向赵光义举荐了他,赵光义竟然真的提拔重用了他。他因军功显赫,竟然一路做到了两粤总制。不过,让他更没想到的是,多年以后,他的孙子狄青出世,被世人称为武曲星下凡,勇猛异常,传承了狄家“悍不畏死”的习性! 四周遍地是枯黄的野草,空气中充满了衰败与死亡的气息。 三百大宋骑兵列队整齐,如同猎物一样静静的等待野兽的出现,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刚毅决绝,气氛无比悲壮!以身入局,甘当诱饵,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虽然林将军说大家能全身而退,但是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没有人相信自己能活着离开! 面对两万人的契丹铁骑,这三百骑兵无论从兵力上还马匹速度上都毫无优势!也就是说,哪怕射完一箭就跑,都跑不过人家!因为人家的战马是真正的战马!哪怕负重比自己这边要多,跑起来照样比这边的快! 两边对比,差距明显! 所以,他们已经默认自己是猎物了! 首先,辽军的战马都出生在漠北草原,宋军所用战马多为陕甘河曲一带所产,在适应天气方面,辽军战马完胜!既可适应酷暑,也可适应严寒!宋军战马到了北方存活率极低! 其次,驯养周期方面,辽军对战马是自然放养三年、骑训两年,五岁成战马;而宋军战马是圈养两年、急训一年,三岁强制服役!两相对比,差距可窥一斑! 第三,活动空间,辽马日均奔袭至少五十里,因为漠北大草原,天地辽阔无边界;而宋马日均操练最多二十里,马场空间有限,施展不开!这就导致一个差距,辽马的爆发力和耐力远超宋马! 第四,基础营养,辽马每天吃的是苜蓿。甚至有肉汤,而宋马吃的只有干草和麸皮,就像别人天天吃肉,而你天天吃草,你怎么打得过人家? 第五,驯养人素质,辽军驯马人都是世袭传承,十岁就精通并实践驯马;而宋军的驯马人多为厢军转岗,甚至流民充役。说白了,在契丹,驯马人必须是“世家”、“专业”人氏干的活,驯马人是与“教书先生”、“救命郎中”一样受人尊敬的存在,而在大宋,是不受待见的“底层”才干的活计!他们越不被待见,就越不好好驯马,恶性循环,战马能好到哪去? 第六,战马的负重能力,辽马可承载重甲骑兵加装备共二百八十斤!宋马只能承载轻甲骑兵加装备一百八十斤!相差一百斤! 第七,极限速度,辽马冲锋加速,十息奔行二百四十尺!宋马十息奔行一百八十尺!相差悬殊! 第八,耐力表现,辽马可连续作战三昼夜,宋马只能作战一昼夜! 第九,宋辽战损比,根据以往战绩平均估算,一名辽骑兵大约能换命三名宋骑兵!这还是高估宋军的算法! 在场的宋军不少都与辽军交过手,辽军重甲骑兵的可怕他们早就领教了! 辽军铁骑之所以厉害,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人死队形不乱! 宋军的骑兵若是倒下一个,他的尸体很可能成了自家军队的羁绊,多倒下几人,阵形可能就要大乱,最终导致被敌军冲散。 但是辽军不会出现这种现象,他们居然将人牢牢束缚在马鞍上,就算人死了,也不会坠马,整个大军的队形丝毫不受影响!骑兵都死了,还在发挥冲锋的作用,这事说起来骇人不?可见辽军铁骑的狠厉! 远处忽有蹄声响起如雷,大地似乎开始震颤! 狄元神色一懔,“辽军来了!” 宋军的粮草还没到,辽军的重甲骑兵却先来了! 林勇鹏道:“弓弩手准备!” 五名弓弩手的骑兵同时举起了神臂弓。 前方烟尘激荡,遮天蔽日! 眨眼间漫天尘土中杀出无数重甲骑兵! 当先一骑正是耶律斜轸! 他一眼便发现了正前方有一小队宋军人马! “先灭了他们,然后再前进五里,便能看到宋军粮草了!” “杀!” “杀!” 大军冲锋,势不可挡! 第234章 杀气冲天 当大光明寺安插在青唐城的眼线将赞普逃离王城的消息传至白莲的手中时,除了凤九霄自己感到有些诧异以外,其他诸人如白莲、王笙等人竟然都没什么反应,似乎此事本就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对此凤九霄更有些不解:“你们都料到了这个赞普会跑?” 常子衿笑道:“当然!他不跑,难道等着你上门找他去?你自己反而没料到?” 凤九霄呵呵一笑道:“没有料到!我以为他会派人来求和或谈判,哪想到他会逃跑啊?” 庞十五道:“这家伙胆子这么小?大哥都说了准备放他一马,真是没想到,他这么面!” 面,又软又稀。说一个人太面,就是说这个人太软,太菜,太窝囊! 常子衿道:“你为什么不杀他?杀了他,青唐吐蕃群龙无首,大宋边境岂不少了威胁?” 凤九霄道:“大宋边境的威胁只会短暂消失,过不多久还会出现!青唐赞普一死,六合谷部就会乘势攻伐青唐,表面上看吐蕃内乱,大宋安全了,但是吐蕃一旦发生内战,就会有两件事要发生,第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兵戈一起,百姓遭殃!无论谁打谁,最后伤亡最大、损失最多、处境最惨的永远是老百姓!第二,青唐吐蕃赞普若是死了,整个青唐城就会彻底失去战斗力,到时候六合谷部或是其他什么部落就会吞并青唐,进而壮大,用不了多久,一个统一的吐蕃就会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到那时,大宋面对的就不是一个自顾不暇的吐蕃,而是一个野心勃勃、实力强大的吐蕃!大唐时期,吐蕃的国土面积可比大宋大多了!” 常子衿有些感慨:“可惜青唐吐蕃赞普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他要是知道你咋想的就不逃跑了,说不定拜你为国师帮他一统吐蕃!” 凤九霄道:“有多少世人面临死亡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又有多少人能理智行事?绝大多数人,在面对死亡、面对恐惧的状态下,只会依靠本能行事!趋利避害,这才是本能!” 赞普是正常人,所以他怕死,所以他选择逃离王城、远离死亡威胁,是本能的反应! 王二妮道:“看来这个青城吐蕃赞普平日里肯定没少干坏事,心虚得很,跑得比谁都快!” 凤九霄道:“跑了更好,省了不少麻烦!咱们休息一天,明天再赶路。” 此时还不到正午,所以庞十五有些不解:“大哥,这时间还早,要不吃过午饭接着赶路?”以往天光尚早的情况下,大伙吃个便饭便要继续赶路,直到天黑才选择客栈落脚休息。庞十五不明白今天大哥为什么突然改变了计划。 凤九霄道:“既然已经到了青唐城,青海湖已经近在咫尺,不急于这一时。这几天咱们赶路太急了,一路颠簸得厉害,曾兄的伤有些反复,没能彻底痊愈,今天咱们多休息半天,就是为了让他能多静养几个时辰。你别小看这几个时辰,有时差半个时辰都会有天差地别的效果!今天他专心运功疗伤,明天差不多就可以彻底恢复了!” 其实曾咏的伤势本来早该痊愈了,只是吐蕃的路况实在太差,车子颠簸得实在厉害,关键这颠簸连续不断,几个时辰不停,有些伤口在睡梦中又给颠簸得崩裂了! 裂了再愈合,愈合再崩裂,反反复复,总是无法彻底愈合! 所以凤九霄决定彻底解决这件事。 “那一会大家就好好逛逛青唐城吧!” 辣椒道:“好好好!”她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 自从进入吐蕃境内以后,她感觉每天除了打打杀杀就是打打杀杀,连个逛街的时间都没有,一顿象样的饭菜也没安安静静地吃过!简直快憋疯了! 和辣椒的溢于言表不同,常子衿的欣喜还是比较含蓄内敛,她声音也比较低沉,“嗯,是个好主意。”说着她自然而然地看了一眼二妮。 二妮自然知道她是想拉自己结伴同行,立即道:“你们去吧,我得照顾阿咏。” 常子衿道:“要不你跟他们先去逛逛,我替你照看曾大哥,等你回来之后我再去逛。这样曾大哥身边就一直有人照应了。” 二妮立刻道:“不用了,我本身对逛街就没什么兴趣,你去就行了。”常子衿知道她是真的不愿意逛街。二妮从小生长在乡村过惯了勤俭朴素的日子,对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其实是有些许抗拒的。辣椒私下就曾经开过玩笑,说二妮有某种“人员密集恐惧症”。 这时白莲尊者说道:“你们都去吧。我对青唐城实在太熟悉了,没什么可逛的地方,我留下,你们去吧,二妮姑娘,你陪常姑娘吧,你不用担心曾公子的安危,这四周到处都是我们的人!”大光明寺安插在青唐城的卧底陆陆续续已经聚集在周边,自然是随时听候白莲的号令! 常子衿立刻对二妮道:“二妮,你就当陪我了,一起去吧!”白莲尊者的话她自然相信。 二妮见状也不好再推辞,便应道:“好!” 凤九霄道:“如此甚好,那就有劳尊者了。” 白莲尊者立刻双掌合十,“公子又见外了!” 此时周边不少当地百姓正躲在暗处偷偷看着他们。 整个长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三十个血辫刑僧,三百个冰涧弓手,都被这些汉人杀了! 不少吐蕃民众私下交头接耳:“他们就不怕赞普派大军过来镇压他们?” 过了半晌,他们终于知道,是他们想多了! 赞普的大军不但没到,赞普本人也逃离了王城,不知影踪! 城内的三万骑兵据说也出城了,和赞普前后脚! 妈的!这些骑兵平日里看着牛逼哄哄,怎么到事上了也跑了? 有些吐蕃人开始产生了畏惧心理!甚至怀疑这些汉人是空行母附了身!不然他们哪有那么恐怖的力量和速度?那个玄色狐裘少女如果不是空行母转世,怎么可能随手一指便将弓手杀了?人类怎么可能有这等神力? 有些店铺的店主看着那些汉人浩浩荡荡朝着自己这边走来,顿时吓得魂飞天外,立刻躲进了店里,把门一关,然后趴着门缝往外偷看,双腿直打哆嗦。 庞十五道:“大哥,你看这些人好像挺怕咱们的。” 凤九霄道:“你和紫珊刚刚杀了他们几百人,他们害怕很正常啊!不过他们越害怕,就越没人敢擅自靠近客栈,曾兄也就越安全!” “大哥,那咱们先往哪边逛?东边?西边?” “青唐城最值得去的地方是哪儿?” 庞十五一怔,“青唐城最值得逛的地方?那肯定是王城啊!就那里值钱有东西多啊!赞普不是跑了吗,不如咱们去他老巢看看,说不定能搞点好东西!”他有时自嘲自己已经养成了“贼不落空”的习惯。 凤九霄道:“行啊,那就去王城,说不定能捡个漏!” 袁紫珊则道:“你以为你是逛古玩街呢,还捡个漏!这青唐城和积石军城有啥区别?说不定也有类似血祭塔这类的腌臜地方,关着无辜的孩童或少女,如果有,咱们不如找到那些地方,说不定又能解救一些人来。” 白莲尊者、欧阳忠、张德翼、赫连荣光等人均是一怔! 此时的袁紫珊在他们眼中的形象瞬间变得光芒万丈!就像降临人间的救苦救难的菩萨一样,给人间带来了光明,驱散了黑暗…… 真没想到,这个艳冠天下、出手狠绝的少女居然是一个悲天悯人的人!她居然能在这种时候想到可能有人在受苦受难,有心去解救别人于水火!真是出人意料!但大家对袁紫珊却暗暗生出敬佩之心! 庞十五道:“嫂子,你真是菩萨心肠!我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袁紫珊道:“好了,别拍马屁了,你去打听打听。” 庞十五道:“好嘞!” 白莲尊者道:“庞公子,你听不懂吐蕃语,我派个徒弟跟着你去吧!” 庞十五高兴地道:“好啊!有个翻译最好了,要不然我跟人家比比划划像个哑巴,估计啥也没问出来就把人吓跑了!” 白莲尊者道:“梒远!” 大光明寺的僧人梒远立刻现身,“弟子在!” “你去陪庞公子四处转转,注意说话的方式和语气,不要惊扰到那些百姓。你记住,要帮庞公子准确的表达意思,不要擅自增减或者篡改庞公子的意思!” 梒远道:“师父我明白!如实,准确!”他心道:你只要说开了就好办,你骂人也好,求人也好,我只管翻译!否则你说错话了我还得费尽脑汁给你圆场,不得累死? 凤九霄道:“我们沿着街边往前逛着,你问出来以后就追我们去。” 庞十五道:“嗯,知道了!” 凤九霄带着大队人马逛街,庞十五和梒远去街边打探消息,白莲尊者和另外两个徒弟栴清和栩然则留在“八方是客”客栈。 庞十五敲了敲一个面铺。 面铺里传来一句吐蕃语。 梒远道:“他说今天歇业了。” 庞十五轻骂道:“歇业了刚才还开着门?这门明明刚关上!妈的就问个话而已,他怕什么?” 梒远一声不吭。这些话肯定只能自己听,不能翻译给店铺里的人听! 庞十五骂了两句也自知骂人于事无补,便对梒远说道:“梒远大师,你问他,就说我们是来帮他们的,想问一下附近有没有那些关押孩子或者少男少女的地方。” 梒远双掌合十,“公子莫叫贫僧大师,贫僧担不起。” 庞十五也双掌合十,“担得起,在我面前你就是大师!我大哥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自己知道我几斤几两,刚才就是习惯性发发牢骚,你别见怪。” 梒远心道:这庞十五果然是个直爽人! 他立刻躬身双掌合十道:“公子勿谦虚!贫僧来问!”他靠近门口,以吐蕃语说道:“你莫怕,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里边的吐蕃人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 梒远脸色微变,“贫僧是出家人,不打诳语!”吐蕃人依然不接这个茬,“出家人怎么了?我告诉你了我不知道!”里边的人明显有些动怒! 庞十五道:“他说什么?” 梒远说道:“他说他不知道!” 庞十五道:“你咋问的?” 梒远道:“贫僧还没问呢!” 庞十五一怔,“没问?那他说他不知道?” 梒远淡淡地道:“贫僧说,请教你几个问题,他就说,我不知道!” 庞十五明显感觉到梒远已经动怒了,只不过在强行隐忍! 他摸了摸下巴,“还没问他他就说不知道,这是不愿意和咱们们交流啊!大师,你告诉他,他要是这种态度,我马上踹门而入!” 梒远一怔,愣愣地看着庞十五,“踹门,合适吗?”在他心目中,庞十五应该和凤九霄一样,是正气凛然、除暴安良的大侠,怎么可能做出破门而入的勾当呢? 庞十五道:“他要是真害怕,我也就放过他了!他说话底气十足,毫无惧意,分明是在故意遮掩真相!” 梒远立即点头,深有同感! 里边的人若真是个普通百姓,此时的反应应该是吓得瑟瑟发抖,八成会打开门跪下求饶!因为胆小的人是不敢和“凶徒”如此对质的! 梒远心道:言之有理! 他立刻冷声道:“里边的人听着,马上开门,饶你不死!” 里边的人道:“我说了,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不要乱来!” 梒远冷哼道:“真是给你脸了!你特么的真以为老子剃了光头就是和尚吧?”呯地一声,他一脚踹开了门! 里边的人一愣,没想到这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僧人竟然真的敢踹门!他以为对方为了维持形象,至少还要磨叽半天! 梒远跨进门去,一眼便看到了里边那个男人! 那男子长得根本不像吐蕃人,倒十分像党项人! 党项人手中握着一柄弯刀,满脸戒备,“你是谁?” 梒远冷笑道:“尼妈,老子问你呢!你特么是谁?” 党项人不禁退后一步,手中一紧,全身紧绷,准备随时出刀! 眼前这僧人一身白衣,长得慈眉善目,虽然此时目露凶光,但党项人却根本不怕他!党项人害怕的是——腰悬双剑的黑衣少年!那身材高大的黑衣少年长相一点都不凶恶,此时更是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但是,党项人却能感受到黑衣少年身上散发着无比强烈的杀气!他从未见过身上散发杀气如此浓郁、如此恐怖之人! 简直杀气冲天! 第235章 怎么办? 庞十五盯着那个男子,面无表情,“你不是吐蕃人!你听得懂汉语!” 那男子顿时面色一变!但是他还是心存侥幸,依然用吐蕃语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认识你们!我什么都不知道!麻烦你们离开我的店!” 梒远皱眉道:“庞公子,你能确定他不是吐蕃人?”做为一个常年生活在吐蕃境内的“吐蕃通”,他对庞十五的话有些半信半疑!至少他无法断定眼前男子不是吐蕃人! 这男子身着羊皮制成的右衽长袍,腰间束有金属装饰的宽带,肩披牦牛毛织成的深色斗篷。头戴宽檐毡帽,帽檐镶绿松石与珊瑚珠串。足蹬牛皮软靴,腰侧悬挂计量秤具及经文囊袋,整体装束兼具防风沙的实用性与宗教文化符号的象征意义。一身行头是最普通的吐蕃商人打扮。 另外他的肤色呈深紫褐色,和其他吐蕃人几乎没什么两样;眉骨陡峭而突出,眼窝深陷,常带防风沙形成的细纹;鼻梁高耸如鹰喙,鼻尖呈钩状下垂;唇部因干燥气候而纵裂,怎么看都像是吐蕃人。 庞十五道:“真是巧了!在来吐蕃的路上,我就特别好奇,汉人、吐蕃人和西夏人到底长得有什么不同,我自己总结了一些不同点,又特意咨询了一下我大哥,所以他到底是不是吐蕃人,你听我说的对不对!” 梒远道:“哦?请赐教!” 庞十五道:“党项人普遍是圆脸,高鼻梁,深眼窝,面色黎黑,身高可达八九尺,体型高大;而吐蕃人相对来说,大多数人是鹅蛋脸,眉眼深邃,鼻型长且挺,鼻尖微钩,颧骨高但不外扩,面部立体度佳,嘴唇偏薄;汉人嘛,就复杂了些,南北差异也不小,生长在黄河流域的人,普遍国字脸,鹰钩鼻,薄嘴唇;生长在长江流域的人,普遍是椭圆脸,塌鼻梁或宽鼻梁;南越一带,普遍椭圆脸,颧骨突出,嘴唇较厚。这人鼻梁呈驼峰状,鼻翼较宽,明显是党项人的特征!只不过他戴了帽子,将颅形遮住,同时在视觉上也遮掩了他的脸型,但是,假的终究是假的!你明明长了一张党项人的脸,自以为穿上吐蕃人的衣裳就能蒙混过关?梒远大师,这个人让我想起了一个小时候遇到的事,有一条狗偷吃了别人的东西,被人追着打,突然发现一个柴火垛就扑了上去,脑袋是钻进柴火垛里了,可屁股还露在外边!它自己看不见别人,就以为别人也看不见它!你说可笑不?” 梒远想想那画面,不禁失声笑道:“钻头不顾腚?撅个屁股露在外边?这是什么姿势啊?简直是自欺欺人!” 庞十五道:“嗯,没错!自欺欺人!掩耳盗铃!掩目捕雀!”他竟然思如泉涌,将这几天从大哥那里学到的成语全说了一遍!其实他就是想炫耀卖弄一下!刚学到的东西不卖弄一下,憋得慌! 梒远一怔,竟也被调动了情绪,一时兴起:“塞耳盗钟!楚人隐形、一叶障目!此地无银三百两!” 庞十五一怔,随即笑道:“隔壁阿二不曾偷!” 梒远和庞十五同时相视一笑!有趣! 梒远笑道:“公子真是一身好学问!” 庞十五立刻谦虚地道:“大师才是一身好学问!”他嘴上说得谦虚,可脸上的得意之色根本不掩饰! 梒远心道:庞十五果然是少年心性,直来直去,我这边都想要和人家动手了,他居然还有闲心和我玩成语接龙!童心未泯,难得!他知道庞十五这类人心思单纯,更加重情重义,非常值得深交! 他随即看向那个党项人,脸色瞬间从春意盎然变成了寒意彻骨:“说!谁派你来的?”他这句话人已经改成了汉语!他已经动了杀机!这假吐蕃人若是再装傻充愣,他就不客气了! 那男子依然用吐蕃语说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啪地一声脆响,男子脸上竟然挨了一记耳光!火辣辣的痛感让他又惊又怒! 对方出手竟然毫无征兆,说出手就出手,而且速度太快,耳光都打完了他都没看清到底是谁出的手! 不过根据直觉,他觉得是黑衣少年! 他能感应到那个汉僧的战力顶多到了八境巅峰,和自己不过是伯仲之间! 但黑衣少年的战力他就猜不透了! 因为对方的内息运转情况他根本无法窥探!所有的试探都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没有反馈! 他立刻就有些慌乱!就算对方是九境巅峰战力,他至少也能窥探出一些蛛丝马迹!而这少年身上却似乎没有一丝内力! 没有内力,这绝不可能! 不会武功、没有内力,有时在外观表现上,和武功极高、内力极强一样,都是深不可测! 若说黑衣少年一点武功都不会,男子绝对不信!这少年可是刚刚斩杀了三十个血辫刑僧啊! 血辫刑僧,那可是青唐城精英中的精英啊!尤其三十僧人组成血阵,就算绝顶高手也插翅难飞!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黑衣少年的武功,远远超过了自己的认知范畴! 四个字! 深不可测! 想到这里,男子不禁有些心虚!一股恐惧瞬间袭上心头! 庞十五盯着他的眼睛,“你既然怕死,就痛快的交待,别等我失去耐心,你再想后悔,那可就晚了!” 男子立刻噗通跪下,“少侠饶命!”此时他说的是汉语! 梒远冷笑:“果然是装的!叫什么?” 那男子道:“赫连铁树。” 庞十五道:“你是西夏人?” “是!” “赫连荣光是你什么人?” “赫连荣光?不认识!” “他是你们西夏的将军,你居然不认识?” “我长年在吐蕃,西夏的将军没几年就换一茬,我确实不认识!” “你来这边有任务在身?” “是!” “来几年了?” “八年吧!” “时间是不短!我问你,附近有没有邪恶之地,比如血祭塔之类的害人场所,或者说,有没有类似掳走幼童或少女集中关押的地方?” 赫连铁树道:“青唐城里类似的地方有三处。一是灵童殿,是苯教的寺庙。在岩窟内设九层檀木笼,目的是防止孩童灵魂遁逃,笼栅刻有《尸陀林主吞噬咒》。劫掠的男童和女童都用来制作法器了。第二个地方叫鹰房,是贵族驯奴之地。少男少女被锁在“鹰架”之上,白天拉伸他们的肢体效仿飞鹰之姿,晚上给他们强灌哑药以防泄密。在少年男女肩胛上烙下“唃”字!第三个地方叫冰僮窟,将幼童囚禁水牢,浸于冰水之中,而少女则关在地窖,目的只有一个,刺激他们的皮肤变得更有韧性,只为制作更好的人皮鼓!” 庞十五眉头一皱,眼中杀机汹涌! 党项男子刹那间只觉杀气笼罩了整个天地,自己被血腥气包围,无处可逃! 万幸那少年并没出剑!看来少年气愤的是那三处吃人的血窟! 他是西夏人,自然对吐蕃苯教的血腥恶习也看不惯!奈何他的任务是潜伏在吐蕃青唐城搜集吐蕃的情报,不能意气用事去找苯教的麻烦,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另外他也有自知之明,单枪匹马去挑战苯教的权威,只有死路一条! 庞十五道:“你,头前带路!” 赫连铁树一怔,随即点头道:“好!” 晋阳城外的荒郊,大辽铁骑如同洪流般席卷大地! 前方不远处,林勇鹏率领的三百轻骑列成方阵,严阵以待! 数只秃鹫在天空盘旋。它们知道,这大地上的人类又要发生交战了,每次大战过后,都是它们享用饕餮盛宴的时刻! 在秃鹫的眼里,两万重甲骑兵如同黑色狂潮向前方那一抹银光冲击而去,可以预见,银光马上就要被吞没。战斗马上就要结束,它们很快就可以饱餐一顿! 林勇鹏默默地估算着双方的距离! 一千尺! 九百五十尺! 九百尺! 八百五十尺! “预备!” 五把神臂弓早就瞄准了耶律斜轸,巨弩也早就拉到了弓弦的极限!听到林勇鹏的命令也只是象征性的轻微晃了晃,示意已经准备就绪! 其余二百九十五骑也纷纷举起了普通弓弩,只不过没有拉紧弓弦而已。这种硬弓虽然射程不近,但和神臂弓相比就差得远了,有效射程只有三百尺! “射!” 瞬间五支巨弩撕裂虚空,射向耶律斜轸! 耶律斜轸早就看到宋军五个持神臂弓的弓弩手了!他对神臂弓可说是相当了解! 在对方的箭矢将出未出之时,他就已经做好了防范准备!箭一离弦,他立刻俯身! 五支巨箭擦着他的头顶劲射而过! 噗!噗!噗…… 五支巨箭射穿了数十名辽军骑兵! 辽军骑兵素有“人马合一”、“死不坠马”的特点,所以辽军骑兵阵型毫无散乱,继续前冲! 林勇鹏知道,契丹族对战马的灵魂绑定、萨满教“视战死为荣耀”的生死观、以及实战的威慑需要,这三点要素结合最终形成了今天的骑兵身死不坠马的现象! 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林勇鹏以军人的视角去看契丹士兵,非常佩服他们! 有些时候,只有匹敌的对手最值得敬佩! 大辽军卒的综合素质极高,放眼天下,恐怕也就只有大宋的洛阳虎可与其相提并论!可惜宋军洛阳虎虽然堪称是陆地最强步兵,但如同五行相生相克一样,步兵兵种先天受制于骑兵,最强步兵根本不是最强骑兵的对手! 至于西夏的铁鹞子骑兵过于依赖重甲装备,在单兵素养上明显不如契丹。 让林勇鹏感慨的是,契丹士兵在敌人面前勇猛如虎、凶恶似狼,可在契丹家乡百姓的眼里,他们却还是些孩子!他们血气方刚,和大宋新兵一样,都不过是别人家的儿子罢了!在家人面前,他们都是乖巧听话的孝顺孩子,在邻居面前他们都是阳光爽朗的少年…… 在契丹人的眼里,这些“死不坠马”继续冲锋的骑兵,肯定就像移动的墓碑群一样,他们不会心生恐怖,只会感受到悲壮! 这些辽兵,应该和宋兵一样,在百姓眼中都是为国捐躯的英雄! 可惜,老天爷就是如此无情!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上苍把天下各地的热血男儿统统送上了战场,让这些年轻人自相残杀!无数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埋葬在异国他乡! 林勇鹏不禁喟然长叹:这就是为什么中原必须一统,天下必须一统的原因和驱动力!这也是为什么林勇鹏虽然不齿赵光义喜好人妻的行为,但依然要拥护他讨伐北汉、统一天下的原因! 他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萦绕——止战!止战! 天下百姓受战乱之苦久矣! 可是如何才能止战? 最好的办法只能是以战止战! 要想尽快结束分裂、实现统一,就得加速消灭割据的政权! 否则,就如曹操所言,“今孤言此,若为自大,欲人言尽,故无讳耳。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如果不是太祖皇帝执意南征,整个中原至今依然是十国割裂状态!人人都想当皇帝,可是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这些人今天不打明天最糟糕的是,这些人实力相当,谁也吃不下谁,这就导致彼此之间的战争状态会长期存在! 只要打仗,就得死人! 想要没仗打,办法就一个!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天下只能有一个共主! 就像汉武帝或唐太宗时期一样,中原无内乱,海清河晏,天下在太平!那时的百姓才称得上安居乐业! 蹄声如雷,辽军已经近在六百尺! “撤!”林勇鹏喝道! 三百轻骑立即开始调头狂奔! 起初战马速度快起不来,所以转瞬间辽军骑兵便又逼近三百余尺了! 林勇鹏大喝道:“预备!” 这时三百弓弩手在马上全部反转上半身举弓瞄准身后,包括那五名神臂弓箭手! “射!” 刹那间箭如飞蝗、漫天激射! 他们这次挟带的都是乌金破甲箭,瞬间射穿了数百契丹骑兵的重甲,但这些契丹骑兵竟然直接把箭拔了出来,鲜血淋漓,仰天长啸!个别被射中要害的大辽骑兵虽然人已死,但尸体依然端坐在马背陪着同伴继续冲锋! 辽军铁骑如怒海狂潮,席卷而至,越发让人窒息! 林勇鹏知道,一旦被辽军骑兵追上,大家只有被碾压成肉泥的下场!所以他急令:“左转!” 三百轻骑突然向左急转弯,辽军骑兵惯性太大,直直地冲出去超出既定路线十几丈才转过弯来回继续追击! 这次突然变道左转让双方的距离稍微又拉开了一些,宋军骑兵的奔跑速度也趁机提了起来,双方的距离不再缩小、相对保持稳定。 但林勇鹏知道,这种平衡维持不了多长时间便要被打破,十几息之后,双方的距离便又会缩短!毕竟辽军的战马在爆发力和持久力方面是宋军战马无法比拟的! 所以狂奔数百丈之后他又急令“右转弯”,三百轻骑突然右转弯,将辽军又甩开了十丈距离! 期间宋军又射了数波箭雨! 他也从马背上取下神臂弓,瞄准了耶律斜轸! 就连赵光义都不知道林勇鹏竟然偷偷藏了一把神臂弓! 虽然骑在马背有些颠簸,影响瞄准,但这难不倒林勇鹏! 林勇鹏昔年曾经在三军比武大会上,以骑射第一的成绩获得晋升!正是那一次,他由一名普通士兵正式成为了军官!只不过那时的皇帝还是周世宗! 骑射兵在骑马过程中射箭,这本就是大周王朝军人的一项基本功,当然,这一项被赵匡胤延续到了大宋王朝! 骑射是骑兵的必考项目,也是每年的比武重头戏。 骑兵在马背,虽然颠簸得厉害,影响射击准头,但是对于基本功扎实的士兵来说,这反而不是问题!在运动中捕捉目标,对他们而言是一种常态,他们会不断调整姿势,总会抓住机会、锁定目标!那种机会,只需一瞬就够! 林勇鹏自然更能抓住这种稍纵即逝的瞬间,因为这是天才加汗水的结果!他既有天赋,又能吃苦,万千次的苦练自然能够手到擒来! 嗖—— 巨箭破空,直奔耶律斜轸! 耶律斜轸自然也早就注意到林勇鹏了! 那汉人武将身上有股慑人的疯魔之气!他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危险气息也最浓! 所以当林勇鹏五指一松、劲箭离弦的刹那,耶律斜轸便又伏下了身子! 巨箭又擦着他的头皮而过,身后再次传来噗噗声及数人的首尾闷哼! 耶律斜轸蓦然直起身子,手中赫然也握了一张弓!嗖——一箭射出! 林勇鹏本能也伏低身子,不料那箭竟然射的是他的马! 噗! 箭中马肋,透体而出! 居然也是破甲箭! 战马吃痛狂奔,双肋狂喷血箭! 林勇鹏大惊! 这战马如此狂奔,恐怕用不了十丈就得血尽而亡!怎么办? 其他的大宋骑兵自然也发现了林勇鹏战马受伤的情形,不少人心头笼罩了一层阴影! 宋马覆重甲后根本不能持久,更别提机动性了!所以了为机动灵活性,宋军骑兵只能舍弃重甲防御。但这也为今天埋下了隐患! 主将战马即将死去,他自己极有可能落个被人生擒的下场,下一步大伙怎么办? (上图为宋加彩瓷——也称红绿彩瓷风格生肖鼠) 第236章 滚开 林勇鹏胯下战马“追风骓“终于体力不支,在一声悲鸣声中扑倒在地! 追随自己多年的战马就这样死去,林勇鹏却无暇顾及悲痛! 战马倒下的刹那,他已经飞跃而起! 双足甫一落地便就地翻滚几圈卸掉下冲之力,随即起身向前狂奔! 旁边数名宋军骑兵都大声喝道:“将军上我的马!” 林勇鹏立即纵身一跃,跳上其中一名骑兵的马背,他与骑兵背靠背坐,面向后方追兵!左手握弓,右手拈箭,向后猛然一拉,弦如满月,嗖——箭已离弦! 这一次,他瞄准的也是马! 耶律斜轸的战马!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耶律斜轸自然早有防备,手中长槊提前横在马前封挡来箭必经之路!但箭势太疾,只擦到了箭簇!这与他预期相差不小!他本以为能将箭挡住! 噗——箭簇透甲而入,斜斜刺入马胸并透体而出! 那一箭终究只是伤到了战马的胸部肌肉,并没有伤及其内腑!真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此马依然有一战之力! 林勇鹏不禁暗自惋惜!他惋惜这一箭没能要了那战马的命! 耶律斜轸也暗自惋惜!他惋惜的是自己的爱驹竟然受了重创! 宋军骑兵继续狂奔,辽军骑兵在后边紧追不舍!大地尘土遮天蔽日! 林勇鹏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黑色圆球向后猛扔!至少有五枚! 耶律斜轸顿时眉头一紧、感到不妙! 可此时大军正处在高速狂奔的状态,犹如山洪倾泄,势不可挡,岂是说能停下就能停下? 耶律斜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五颗黑球撞在地面! 轰——火光一闪,强烈的光芒让人瞬间致盲!眼前一片白花花什么也看不见了!几乎同时,一声惊天动地、震耳欲聋的巨响袭来!战马受惊发狂、辽军耳鼓嗡嗡失聪! 大地为之震颤,天空为之变色! 毁天灭地的爆炸气浪直接将冲锋在前的辽军战马掀翻在地! 它们瞬间成了绊脚石,绊倒了后边陆续跟进的战马,成片的战马纷纷倒下! 辽军骑兵整齐的阵型瞬间混乱不堪! 后边的契丹骑兵陆续反应过来,纷纷勒住缰绳,减缓冲势! 饶是如此,又陆续倒下了一大片!惯性太大,收势不及! 直到第八排骑兵稳住以后,再后边冲上来的战马即使撞到前马也没有再被绊倒,阵形渐稳。 数息之后整个骑兵大军终于安静了下来 漫天烟尘,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耶律斜轸意识到此时此刻最是危险! 他立刻大喝道:“全军后撤!” 大军立即调头! 不过此时宋军的“破甲箭雨”已经呼啸而至! 噗噗噗——不少辽兵已然中箭! “撤!快撤!”耶律斜轸大吼道! 耶律斜轸原以为对方甘当活饵、以身入局,冒着被踩成肉泥的风险诱导自己大军深入,肯定是想以“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之计把自己主力吸引走,然后再派另一拨人马接应粮草。 直到见对方掷出了“霹雳弹”的时候,他才彻底笃定,对方的目标就是自己! 只要干掉了自己,契丹骑兵就会群龙无首,就算不会被全歼,但至少挫了锐气,短时间内不会出战,宋军自然会趁机加快补给! 他妈的,打得一手好算盘! “撤!” 此时尘土漫天,双方士兵都无法看到对方! 但对于静止不动的大辽骑兵来说,此时无疑是最危险的时刻! 因为他们知道那些宋军最适合近身肉搏战,尤其是大宋的洛阳虎,更是以一挡十的百战老卒!一旦被他们欺近,那就是骑兵们的灾难!只需三个洛阳虎配合,就能绞杀五到七个骑兵! 所以耶律斜轸绝不会犯傻恋战,宁可被宋军耻笑胆小也要撤退!只要能与宋军步兵拉开足够距离,风水轮流,又会转到自己这一边!到时候铁蹄洪流又可以将宋军碾成肉泥了! 更何况,这次的宋军只有区区三百人!简直是用牛刀杀鸡! 两军之间被沙尘组成的遮天巨幕隔断,林勇鹏这边也看不清耶律斜轸在哪,所以只有一个命令——清空箭匣!照着尘土巨幕后边疯狂射击!射到就赚到! 林勇鹏本来想率队冲进去来一次近身肉搏,但是他考虑到对方虽然都是骑兵,但却也配备了弓弩! 万一和兄弟们冲过烟幕之后,直接暴露在对方视线之下,那就彻底完蛋了!因为可以笃定的是,兄弟们绝对在辽军弓弩的射程之内! 兄弟们就只能被射成刺猬了! 所以他不敢下令冲锋! 安全第一! “你们五个别清空箭匣!等一会儿悄悄摸过去,专门射杀耶律斜轸!” “是!” “是!” 赫连铁树在前边走着,庞十五紧随其后,再后边跟了一大堆人! 很快灵童殿就到了! 灵童殿是苯教的寺庙。 离得很远便感受到了阴森诡异的气氛!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大雕像!居然用整块的赤砂岩山体,雕刻尸陀林主吞噬头颅的巨像! 石像的巨口为殿门,獠牙作门楣。 颅骨雕像高达九丈九,下颌抵地形成台阶。 眼窝里嵌了三百幼童头骨,骨缝灌铜汁防裂! 遇朔风过齿隙,能发出婴啼啸声。 殿门的锢器,有青铜转经轮,其象征意义是抽魂轮回;有人筋绞索门闩,象征意义是缚灵永囚!有铁汁浇封门缝,象征意义绝生机! 门环为双蛇噬童青铜雕——蛇眼镶绿松石,舌信嵌敌矛尖。 据说此地有血檐三重怖! 一重怖,首层檐——悬三百六十铜铃,每铃含乳牙一粒!微风掠过,三六十铜铃竟然奏起了《招魂调》! 二重怖,中层檐——悬挂整张童背皮幔!绷于柳弓架! 皮面刺苯咒“死神“ 三重恐怖!顶层檐——插青铜戟林,挑颅骨为幡! 骨孔穿牦牛毛,发长则魂固! 在岩窟内设九层檀木笼,目的是防止孩童灵魂遁逃,笼栅刻有《尸陀林主吞噬咒》。劫掠的男童和女童都用来制作法器了。 庞十五见塔外有两个僧侣,一脸凶相。便问道:“请问……” 左边那僧人眼睛一瞪,“滚开!” 第237章 迟早会有一战 庞十五怒极反笑! “你说什么?” 那僧人一脸横肉,若不是身上穿了红色僧袍,头上戴了红色僧帽,乍一看,分明就是个屠夫! 一脸凶相的“屠夫”僧人恶狠狠地道:“小子,知道这是哪吗?不想死的话赶紧滚!”他嘴上说的凶,但是眼角却开始抽搐!因为他发觉眼前这黑衣少年不但不怕他,反而眼里竟有一丝窃喜!一种猛兽突然发现猎物的欣喜! 而且,少年腰间的那柄剑似乎邪门得很,血腥气极重,仿佛随时能自行跳出来刺自己一剑!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袭来,让僧人竟莫名地产生了一丝恐惧! 不过做为一个经验老道的人,他知道,越是恐惧的时候,越要表现得嚣张!绝不能在对方面前露怯!否则就会被对方抓住破绽,吃得渣都不剩! 对面的庞十五则心下冷笑!他游历江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阵的江湖高手也不是一个两个了,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什么样的眼神他不知道?满脸横肉的僧人眼底那点心思他自然看得分明,心道:按大哥的说法,这家伙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货色!嗯,还有一词,叫什么嘞,对了,叫外强中干!还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还有……算了,总之就特么的是个装货!明明心里怕得要死,嘴上却硬得像石头! 他却不知道,眼前这个装货不知道在多少人面前装成功过!毕竟他的背景强硬,身手又好,寻常人等在他面前还真容易被唬住! 庞十五冷冷地道:“我只说一遍,你最好听清楚,否则我就杀了你!” “屠夫”僧人突然袖子一扬,数点寒芒袭向庞十五面门! 庞十五似乎早就料到,竟然没有一丝惊讶,从容不迫的拔剑、挥剑、还剑入鞘,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整个人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从来就没动过! 但那些寒芒却已不见踪迹!分明是被少年击飞了! 屠夫僧人不禁大吃一惊,立刻暴退! 可惜,他身子甫动便裂成了两片! 什么情况?他竟然被斩成了两片?难道刚才……那少年……好快的剑! 旁边的凶僧顿时吓得面无血色、背脊发凉、双腿发软直打哆嗦,肚子里叽里咕噜似乎竟然想放屁!可惜又不敢放,只能硬憋,结果浊气膨胀没能憋住,噗——一股恶臭袭来,他竟然当场屙裤裆了! 众人无不愕然! 这僧人竟被吓得当场屙出了屎! 不过想想也难怪!他同伴刚才还是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突然之间就被别人劈成了两半,心、肝、肠子淌了一地,到处是鲜血,脚下的青砖全都被染红了,如此血腥的场面一般人还真的受不了!尤其是自己的伙伴,上一刻两人还在对话,下一刻就生离死别,并且是惨死…… 庞十五也是头一次遇到有人当场被吓出屎的场面! 他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地道:“卧槽!你特么的还真屙了?” 远处的辣椒等人虽然还没闻到臭味却已经本能地捂住了口鼻! 那僧人羞愤交加,转身就要逃跑,不料一股大力涌来,将他牢牢困住,寸步难行! “我让你走了吗?”这句话如一瓢凉水当头泼下! 僧人只得转身,弓着腰,低着头,羞愧得要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此时裤裆湿漉漉、粘乎乎的,非常难受!同时下体传来阵阵恶臭,连他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何况别人? 可这黑衣少年既没杀了自己,也不放自己去换衣服,想来必是有话想问自己! “公子有话请讲,在下知无不言!”态度之恭谨,让人难以置信! 庞十五淡淡地道:“听说这里叫灵童殿?” 僧人立刻点头如捣蒜:“是是是!“ 庞十五道:“是你们苯教的寺庙?” 僧人低着头,连连点头:“是是是!” “苯教的教主是谁?” “大巫师赤祖德赞!” “他与圣尊是什么关系?” “圣尊是吐蕃国师,赤祖德赞是吐蕃大巫师,两个人地位差不多,各司其职,互不统属。” 庞十五眉头微蹙,“我问的是,他俩关系怎么样?是远是近?是敌是友?” 僧人立刻道:“哦,他俩关系一般!大巫师平时在青唐城,陪着赞普,而圣尊平时在伽蓝寺,两个人平时见不到面!” “哦,原来如此。你是大巫师的人?” “是!” “大巫师现在跟赞普逃跑了?” 僧人眼神飘忽:“这个……” 庞十五冷哼一声,“看来大巫师没逃啊!他现在在哪?在这儿?” 僧人立刻抬头:“没有!” 庞十五皱眉:“那他在哪?” 僧人摇头:“我……不知道!” 庞十五身子前倾,“你考虑过骗我的下场了吗?” 僧人感受到了无边压力,“我真的不知道!” “灵童殿里关了多少孩子?” “十……十几个!” “把他们放了!” “好!我马上就去!” “等一下!“庞十五突然在僧人肩膀拍了一下,僧人一惊,摸着肩膀,“你对我干什么了?”他知道对方这一拍肯定有古怪,可惜什么也没摸到!越是摸不到,他心里越是没底! 庞十五道:“我已经在你身上种下了血契!你能听懂吧?”其实两个人用汉语交流了半天,他当然知道这僧人能听懂! 僧人一惊,“什么?” 庞十五杀人诛心,笑道:“你是少数能听懂汉语的吐蕃人,我自然对你格外上心!你不要想着开溜,只要你没在一炷香之内把所有孩子救出来,我就启动血契,要你生不如死!”他说的是救,而不是放,无形当中已经把所有压力传给了僧人! “我马上去办!” 僧人战战兢兢地走进灵童殿后不忘又摸了摸肩膀,还是什么也没摸到,但是,隐隐感觉肩膀有些麻痒,似乎被蚊子叮咬过一样! 他脑海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其中的关窍! 是了!那少年肯定是用银针给自己下的血契! 可惜——针已入体,无法自拔! 妈的,算了! 他咬牙自认倒霉! 同伴的尸体现在还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时刻悬着一颗心,生怕那少年突然给自己一剑!然后裂成两半,内脏洒了一地! 那小子的剑好快啊!他急勿勿往前赶了几步,很快消失在殿门的阴影里! 殿外,王笙走到庞十五身旁,“庞兄弟,你真的在他身上下血契了?” 庞十五一怔,“王兄此话何意?” 王笙轻声笑道:“行了兄弟,你这招瞒天过海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你根本没有给他下血契!” 庞十五也小声道:“我身上没有银针,只能虚张声势!” 王笙笑道:“可惜那僧人开始就被吓破了胆,所以无论你怎么做他都会信以为真!如果他没被吓傻,或许能看破你的伎俩!” 庞十五目光闪烁道:“可惜现在的他,心神俱已崩溃,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会半信半疑,然后费尽心思寻找破绽,可惜又找不到破绽,最终只能深信不疑!” 王笙不禁赞道:“攻心为上,竟被你学到了精髓!” 庞十五立刻满脸谦虚地道:“都是我大哥教的好!”可谁都能看出他那谦虚实在太假!得意才是真的! 凤九霄在后边道:“这是在拍我马屁?“ 庞十五立刻摇头道:“哪里?这是实事求是!”他没料到凤九霄等人竟然跟了过来。 袁紫珊笑道:“你刚才偷笑什么?既然是在讲实话,你为什么要偷笑?“ 庞十五顿时语塞,脸竟然红了,嘿嘿干笑。 凤九霄道:“殿里还有其他僧人,十有八九会阻止那僧人放人,他一个人能力有限,你进去帮他一把!“ 庞十五顿时一惊,“靠!忘了里边还有他们的同伙了!我马上进去!” 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殿门。 王笙立刻跟上,“等等我,我也去!” 一炷香后,殿门里突然探出一颗小脑袋,竟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探头张望!面黄肌瘦,只有双眼大大的,更显无辜! 殿里庞十五的声音响起:“没事的孩子,出去吧!” 那男孩依然怯懦地看着大家不敢迈出殿门! 袁紫珊道:“他应该是听不懂你说什么吧!”她走到殿门外,微笑着蹲下,向小男孩张开双臂,“过来吧,小家伙!” 那小男孩虽然听不懂袁紫珊在说什么,但是感觉这个长得像神仙似的姐姐应该没有恶意,便缓缓露出身子,慢慢靠向袁紫珊! 他一出来,后面紧接着跟着走出来一大帮小孩子,都涌向袁紫珊! 辣椒赶紧凑了过去,抱起了其中一个孩子。 常子衿和二妮也立刻走了过去,就连熊梦烟也迎了过去。 她们没有去抱,而伸手去牵,这样一个人能牵到两个孩子的手! 白莲、欧阳忠、赫连荣光也纷纷迎了过去,一人牵俩个孩子,如此一来,所有的孩子都有人接应。 庞十五和王笙缓缓从殿门走了出来。 辣椒问道:“那个僧人呢?” 庞十五道:“哪个僧人?” 辣椒道:“还能是哪个?屙裤裆那个呗!” “换裤子去了!” “我还以为你把他宰了呢!” “他已经投降认输了,我岂能再宰他?” “嘿!还挺讲究啊!真以为自己是大侠了?” “呵呵,我以为我就是呢!” “呵,敢顶嘴了是吧?” 两人又斗起了嘴。 袁紫珊抱着那瘦弱男孩说道:“这些孩子怎么办?” 凤九霄看了白莲尊者一眼,笑道:“当然还是得麻烦咱们的白莲尊者了!” 白莲尊笑者道:“凤公子放心,交给我吧!这是我的荣幸!”他一招手,不知从哪里就走出来一个吐蕃牧民。 牧民对白莲躬身行礼,默不作声。凤九霄观察入微,见这牧民只是打扮像吐蕃牧民,但其眉眼之间却是汉人骨相,想来应是大光明寺安插此处的卧底! 白莲道:“这些孩子,送回他们父母身边。” 那牧民立刻躬身道:“是!” 辣椒有些震撼! 她小声问袁紫珊:“小姐,那人就这么答应了?” 袁紫珊道:“要不然呢?” 辣椒道:“他就不问问这些孩子的家在哪?父母是谁?” 袁紫珊道:“他问谁啊?” “问白莲尊者啊!” “那白莲尊者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 “那还问白莲有意义吗?” “没有。可是……” “好了,傻丫头,我知道你是在替他操心!但是他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们是一群人!他们自有一套自己运行的体系,他肯定会将任务传达给整个青唐城的秘密组织!另外他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提出问题的。否则白莲怎么可能用他?不过话说回来,大光明寺这样的人才不少,说明他们的实力超出了我们的预想!” “可是江湖中人都说魔门四派中就属大光明寺最弱了!” “说这话的人不是坏就是蠢!说大光明寺最弱,无非是嫉妒光明法王是女人罢了!她的武功、智谋、手腕都不逊于熊岛主、明尊,手底下亦是高手如云,我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得出的这种结论!” “那魔门四派里谁最弱?” “我也不知道。谒谛斋和群魔岛我都没去过,不好妄言。”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辣椒想了想,“如果大光明寺有这么恐怖的实力,万一某一天,光明法王突然也想一统武林怎么办?” 袁紫珊笑了,“你这小脑袋瓜整天都胡思乱想什么啊?一统武林?你以为是过家家啊?”她目光变得深邃,“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魔尊当年也曾想过,可惜被张天师率领中原武林将他们赶到了西蜀!光明法王实力再强,也强不过昔年的魔尊啊!” 魔尊掌控的魔教,实力完全凌驾于其余三派联盟之上! 仅凭魔门四将就足以碾压其余三派! 但魔尊说过,魔教只需派出白骨大帅和役尸将军两人,各带三万不死魔兵,就能灭了三派! 白骨大军和活尸大军的战力堪称逆天!一旦投入战斗,自然是不知疲倦、没有痛感、不死不休,! 除了玄门正宗的雷法能克制他们以外,出身邪魔外道的其余三派的各种攻击,无论是兵器攻击、符箓攻击还是咒语攻击,对他们几乎造不成任何伤害!甚至只会增加不死兵团的战力! 辣椒道:“如果法王没那么大的野心,为啥还不断扩充势力?她的手都伸到吐蕃了!” 袁紫珊道:“这你可能就不懂了!她的手伸到吐蕃可不是为了图谋什么雄图霸业,而是出于自保!” 辣椒一怔,“出于自保?” 袁紫珊道:“你可知道吐蕃国师与光明法王之间的孽缘?” 辣椒道:“隐约有所闻。难道圣尊对光明法王起了杀心?” 袁紫珊目光道:“眼下双方还未撕破脸皮,但是光明法王一旦出任魔教教主,势必要和大乘弥勒教划清界线,由爱生恨,迟早会有一战!” 第238章 大胜 耶律斜轸率军后撤数里才停下。因为他察觉宋军并没有趁乱反攻。 他停下来自然是想等待机会,再杀个回马枪!不杀了那个汉将,如鲠在喉!如刺在背! 身后依然尘土漫天,看不见宋军的踪影! 耶律斜轸万万没料到那霹雳弹的威力竟然如此恐怖!幸亏那汉将臂力有限,不然霹雳弹扔到自己的战马脚下,后果不堪想像! 耶律斜轸说道:“一会儿尘埃落定,那三百宋兵便会重新暴露身形,到时候咱们兵分三路,本将居中吸引他们的弓弩手,你们从侧翼包抄,先以箭雨开路,然后再铁骑凿阵!不留活口,格杀勿论!” 旁边的副将说道:“是!” 尘土久久不散,林勇鹏眉头紧锁,心情有些沉重,这尘幕散去之时,就是辽军铁骑卷土重来之刻!是战?是撤?若留下死战,自然求锤得锤,必死无疑!可是若是撤离,那即将到手的粮草恐怕又要泡汤了!因为接应粮草的兄弟们到现在还没发出信号,说明他们还没有得手! “兄弟们,粮草还没接到手,咱们还不能撤!” “明白,林将军,我们既然敢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是啊林将军,你不必担心,只要那边的兄弟没有发信号,我们在这边绝不会后撤半步!“ 看着视死如归的战士们,林勇鹏五味杂陈! 这都是大宋的热血好儿郎啊! 他咬了咬牙,不动声色地道:“好!我估计顶多一炷香的工夫咱们的人就会接到粮草,咱们只要拖住大辽骑兵一炷香就算胜利!一炷香之后,立刻原路返回!更夫,开始记时!” 一名职责是更夫的士兵立刻应道:“是!”他从怀里拿出一个莲花香漏,置于掌心,立刻点燃计时。 在理想的情况下,香的原料比较纯净,制作比较均匀,燃烧环境不发生太大变化的情况下,长度相等的香从点燃到烧尽所需时间大体相同,并且香的成本低,又有美化空气的作用,尤其是体积小、携带方便,所以香漏计时在当军中使用较为普遍。 烟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缓飘落,视野逐渐清晰。 数里之外的耶律斜轸看见了林勇鹏,而林勇鹏此时也看到了耶律斜轸! 两人相距数里,虽然看不清对方的眼神,但玄妙的是,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杀意! 耶律斜轸道:“准备冲锋!” 辽军铁骑大阵瞬间发出一阵狼嚎般的号叫!将近两万人齐声呐喊,颇有气吞山河之势! 林勇鹏无动于衷! “给自己打气谁不会?吼两嗓子就能刀枪不入了?” 他旁边的骑兵纷纷附和道:“就是,咱们的嗓门也不低啊!” “将军,咱们也吼两声?” 林勇鹏道:“不必!吼两声的确能提振士气,但是咱们才三百人,肯定喊不过他们,没必要拿咱们的弱势和他们的强势去对比。我们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老卒狄元问道:“将军,他们如果再冲锋,恐怕不会再像刚才那样直来直去了!” 林勇鹏道:“你提醒得好!不愧是百战老卒!” 狄元道:“将军过奖了,我只是有种感觉而已,到底对方采取何种阵式我可无法确定。” 林勇鹏道:“他们刚才吃了大亏,变换阵型完全合乎情理!我猜测,他们会兵分三路,那个辽宁军主将,应该叫耶律斜轸,会正面冲过来,目的就是套住我,然后左右两路借机包抄咱们!” 狄元道:“如果他们真要是这么弄,咱们还真的很麻烦!” 麻烦是当然麻烦了,他们的箭匣都清空了,刚才只在地上拾起了几支破甲箭,就这点战备怎么和辽军对峙?神臂弓的巨矢多数都嵌在辽军的尸体上,被带跑了! 双方战力对比悬殊,想要逃出生天本就是痴人说梦!所以,宋军三百勇士全都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刚才烟尘遮天的时候是最好的脱身时机,可惜已经错过了!既然错过了,横竖是死,那就在死前多杀几个契丹人! 不求青史留名,至少不亏欠自己! 军中流行的一句:杀一人够本,杀两人赚一个! 所以,厚待自己的最好方式就是多杀敌人! 所以,此时三百宋军骑兵的气势竟不比两万契丹骑兵弱!杀气冲天,舍我其谁! 耶律斜轸冷哼一声,根本没把宋军放在眼里!杀气冲天?老子难道不是身经百战?手下这些骑兵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区区三百宋军,唬谁啊? “全军突击!” 大辽骑兵瞬间兵分三路向宋军展开了攻势! 铁蹄初叩如闷鼓,青筋暴突的马颈扯直缰绳。三息之间,蹄铁刮地迸火星,百骑卷成贴地黑风。 鞍上人俯身如箭,长槊割开的气浪在耳畔嘶嚎,三队契丹铁骑大军以倒个的品字形前冲,直插向那片寒枪丛林! 左右两路骑兵并没有展开攻势,果然是奔着包抄的目的去的,中路果然是耶律斜轸带队冲锋! 狄元不禁赞叹道:“将军神机妙算,在下佩服!” 林勇鹏道:“他们兵分三路,那咱们就兵分五路!化整为零,采取游击战术!行动!” 宋军骑兵立刻按照提前约定好的指令四下散开,乍看便像败军溃逃! 耶律斜轸眉头一皱,“这就逃了?没意思!中军跟我追杀那个汉将,其余两路随机应变,自行追杀!” “是!” 林勇鹏与一个骑兵合骑一马,那战马负重时间一长,已显疲态,林勇鹏立刻换乘另外一个骑兵的战马,然后对骑兵说道:“往那边跑,那边是沼泽地,骑兵不敢轻易过去。” 那骑兵立刻道:“是!”一抖缰绳,“驾!”策马狂奔! 耶律斜轸见林勇鹏竟然单独跑了,顿时露出狞笑,“跟我追!”数百骑契丹骑兵如一团黑云压了过去,蹄声如雷,大地震颤! 其余骑兵各自追击那些“大宋逃兵”! 狄元与十余骑宋兵组成了一个小组,眼见林勇鹏孤身一人引走耶律斜轸,暗觉不妙!这林将军莫非想牺牲自己、成全众人? 他立刻大喝一声:“不怕死的跟我来!” 十余骑宋兵纷纷喊道:“来就来!” “杀!” “杀!” 众人奔着林勇鹏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而他们的身后则跟着数百名契丹骑兵,随时准备收割他们的性命! 林勇鹏眼见快到沼泽边缘,立刻道:“左拐!” 宋军骑兵立刻调转马头向左急奔! 耶律斜轸狞笑道:“还想故伎重演?”他以为林勇鹏又玩起了急转弯战术,忽然左拐之后十有八九又向右拐!所以这次他居然没跟着左拐,而是斜斜直插了过去! 林勇鹏的原计划是利用契丹铁骑的冲锋惯性,来不及急转弯就会冲进沼泽地,不求坑进去一半骑兵,至少能坑进去几十骑就是胜利! 无论剩下的辽兵是被突如其来的意外给吓住停止了追击,还是停下拯救陷进沼泽的骑兵,对林勇鹏来说,都只赚不赔!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那辽将竟然没跟着他左拐,而是直愣愣地斜插前冲,整个大军数百骑几乎全陷进了沼泽! 之所以几乎全陷进去了,就是因为速度太快、惯性太大,后边的骑兵发觉危险时已经晚了,只有最后十几骑没陷进去,但淤泥已经没过了马膝! 主将与大部分士卒同时遇险,这追击战还打个屁?没陷进沼泽的骑兵立刻准备开展营救,抛出绳索,准备拉人上来,至于战马,能救则救,救不上来也没办法! 林勇鹏道:“杀回去!” 这是绝杀辽将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这时十余骑宋兵奔了过来,带头的正是狄元! 林勇鹏大喝道:“替我挡住你身后的追兵!” 狄元猛然回头,见数百骑兵正在自己身后狂追,相距大约三百尺! 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正是射击的好距离!可身上已经没了箭矢!而对方的骑兵却纷纷举起了弓弩! 狄元心念电转:自己若是立刻从侧翼逃离,这些契丹骑兵必然将林勇鹏包了饺子,射成刺猬!可若不跑,自己身边这十余骑就得成了刺猬! 富贵险中求,该死鸟朝上!妈的,拼了! “兄弟们!咱们以假乱真,有箭射箭,没箭也比划一下,冲过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其余十余名宋兵自然早将生死抛到九霄云外,他们心中只有“建功立业”四字!眼下敌军势大,自己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之局,除了冒死一搏还有什么办法? “杀!” 十余骑竟喊出了千军万马之势! 杀气冲天! 一个宋兵大吼道:“干尼娘!来啊!”他杀过二十多个契丹士兵,对契丹士兵有先天的蔑视!他身上的伤疤至少有五处差点要了他的命!每次他都是大难不死! 所以他坚信这次也不例外,依然能“大难不死”!他手持长弓率先冲向敌军!十余骑紧随其后! 双方是相向而行,所以间距瞬间缩短,一下子变成了一百尺! “射!”狄元大吼道,“往死里射!” 辽军最前边的骑兵本已举弓要射,突见宋军竟先行射击,他们顿时本能身子伏低,意欲躲过宋军的破甲箭! 宋军的破甲箭让契丹骑兵吃了不少苦头!那玩意儿竟然能穿透铠甲,重伤肉身! 可是当他们察觉宋军竟是虚晃一枪的时候,宋军竟然已经近在咫尺了! 宋军的红缨长枪已经刺了过来! 好几个辽兵反应稍慢了些,竟然被长枪挑下了马! 十余骑宋军与辽军交织在一起,宋军如同一阵风冲进辽军大阵中心,继续前冲,狄元想将辽军大阵撕开一个口子,这样便能冲出去,否则就会被辽军吞噬! 辽军自然不会任十几名宋军将辽军大阵杀穿,他们纷纷抡起大槊砸向宋军! 由于空间有限,外围的辽军根本靠不上去,所以宋军反而依靠冲锋惯性竟然杀到了阵尾! 十余人竟将辽兵数百人的大阵杀穿了! 只不过代价也很惨烈,至少七人身受重伤,七窍流血,恐怕无力回天了! 狄元生怕这些辽兵放弃追击他转而对付林勇鹏,便立刻火上浇油:“喂!契丹,这个!”他故意将大拇指举起然后翻转半圈,大拇指朝下! 这是赤祼祼的侮辱!赤祼祼的挑衅! 堂堂契丹重甲骑兵大阵,居然被十余骑宋军轻甲骑兵给杀穿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名契丹士兵高举大槊,声嘶力竭:“兄弟们!干死他们!” “干死他们!” “干死他们!” 契丹骑兵们如狼群一样向狄元疯狂冲锋! 狄元见目的达到,对身边兄弟说道:“兄弟们,突围!”有七名兄弟已经重伤,浑身浴血,他们气若游丝,身形摇摇欲坠,但一听狄元此话,立刻眼神一亮,双腿一夹,“驾!”然后紧紧抱着马脖子双手交叉! 剩余五六名骑兵皆是一脸悲壮,纷纷喝道:“驾!” 狄元胸中热血上涌,强忍泪水,“驾!” 十余骑向远处狂奔! 后边骑兵紧追不舍! 林勇鹏见狄元把那些契丹骑兵引走,顿时吐了一口长气,跳下马,捡了几枝破甲箭,重新上马,“冲过去!” 耶律斜轸一身重甲,坐骑也一身重甲,人马合一在此时反成了致命的缺点,陷进沼泽就快速下沉,比正常人快得多,顷刻间战马的整个身子都被淤泥包裹了,只露出一个马头在哀嘶! 契丹士兵的长索抛到手边,他立刻抓住,在手上缠了两圈以防止脱手,就在此时,他见那汉将坐在一名宋军骑兵身后向自己这边杀来,满脸杀气,手上居然有一张弓,他顿时感到了危机! “拦住他!拦住他!” 可是岸上本就没几个契丹士兵,这时都在营救掉进沼泽的士兵,此时听到主将惊恐地大喊,顿时慌作一团,匆匆拾起武器就要上马,结果被冲过来的宋军接连数枪挑死! 攻守易形! 宋军骑兵闪电般掠过,然后又杀了回来,那些刚想爬上岸的契丹士兵只得又退到沼泽里,不退必死!宋兵的枪法犀利而凌厉,而契丹骑兵一身重甲在地面上行走都费劲,根本做不到灵活腾挪!骑兵的优势在于骑马冲锋,而不是与步兵在地面上交战! 在宋军骑兵第二次掠过岸边的瞬间,林勇鹏已经射了耶律斜轸三箭! 耶律斜轸此时被困沼泽,如同活靶子一样,浑身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三支箭无一落空,全部射在自己的身上! 噗!噗!噗! 三支箭全部贯胸而过! 耶律斜轸双目血红,瞪着林勇鹏,如同困兽,面目狰狞,怒吼道:“你是谁!” 林勇鹏大声道:“大宋林勇鹏!”话音未落人已在数十丈外,一骑绝尘,走了! 林勇鹏身上已无箭,即使留下也奈何不了剩下这些契丹士兵,而这些士兵已经有不少人上了马,再呆下去自己就危险了!既然耶律斜轸死了,短时间内契丹骑兵无法再发动大规模冲锋,正好借机接应粮草! 突然远处天空炸出一朵烟花,绚烂无比! 周边绕圈狂奔的宋军骑兵纷纷欢呼!粮草已经被接走了! 契丹骑兵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知道肯定发生了对他们不利的事,正犹疑间,有人大喊道:“耶律将军死了!耶律将军死了!” 军心顿时大乱,纷纷停止了对宋军的攻击!宋军骑兵纷纷往回急驰!天空上那朵绚丽的烟花,就是让大家回撤的信号! 林勇鹏大喊道:“跟着我走!” “林将军在那,走啊!“ “林将军,我们来了!” 此役,宋军伤亡一百,辽军伤亡三百,宋军粮草成功接回,辽军主将耶律斜轸战死,综合评定,宋军大胜! ▲上图:持马槊的契丹重甲骑兵 ▲上图:持长枪的大宋轻甲骑兵 第239章 这就是江湖 回到凤九霄身边后,庞十五问道:“大哥,灵童殿这边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去哪边?” 凤九霄道:“好像还有个鹰房和一个冰僮窟是吧?” “是!“ “那咱们兵分两路,你和沃夫兄、常姑娘去鹰房,我去冰僮窟!” 袁紫珊道:“我和你去吧。” 凤九霄道:“好。” 辣椒道:“那我呢?”她知道自己不会武功,也帮不上忙,但该有的觉悟和态度还是要有的。 凤九霄道:“你留下陪二妮吧!你去了我们还得分心照顾你。” 辣椒道:“好吧。那你可得照顾好小姐!”顺水推舟,不让去正合她意,不过她也不忘给凤九霄“施加压力”,大小姐必须照顾好。 凤九霄道:“那必须的呀。” 王笙笑道:“凤公子,我们几个呢?”有热闹谁会错过? 凤九霄笑道:“你们也想凑热闹?” 王笙笑道:“闲着也是闲着不是?正好和凤公子行侠仗义、除暴安良,给自己积积德,何乐而不为?” 凤九霄道:“刚才王兄和十五配合得不错,要不你们还是跟他们一组?” 王笙本能地看了熊梦烟一眼。她去哪,他便去哪。 熊梦烟笑道:“我们自然想跟你一组啊。”她也似笑非笑地看了袁紫珊一眼。她自然最在意的是袁紫珊的态度。 袁紫珊面无表情,无喜无悲,无怒无笑,只是淡淡地道:“既然熊姑娘古道热肠想做好事,我等自然是欢迎之至。”她的声音恬淡安宁,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辣椒眉头紧锁,小声嘀咕:“我家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按理她应该生气才对呀?” 她旁边的张德翼眯眼成线,像个老狐狸,“你家小姐格局真高!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辣椒闻言一怔,看着老狐狸,“你怎么看出来的?” 老狐狸嘿嘿一笑,“当然是用眼睛看出来的啊。” 辣椒白了他一眼,“你好好说话!”她心道:再特么跟我不正经,小心我特么扇你! 老狐狸瞬间感受到了辣椒身上长出了无形尖刺,自己若再调侃恐怕要挨扎! 他立刻干咳一声,笑道:“这世上大多数女子天生善妒,眼里容不下任何情敌,哪怕是有一丁点机会可能成为情敌的人,她都会想尽千方百计去除掉或者驱离!你家小姐却能做到心如止水,喜怒不形于色,这一点,绝非常人所能及也!” 辣椒也眯起了双眸道:“你的意思是,能忍就非常了不起?” 张德翼眉毛一挑,表情故意夸张地道:“难道不是吗?” 辣椒道:“有些事绝对不能忍!” “但你家小姐忍了!你猜,为啥?” 辣椒一眼白道:“我怎么知道?这要是在以前,我家小姐早就让那个熊姑娘滚蛋了!但这次却很客气,不知道怎么回事!” 张德翼脸上一副阅遍人间沧桑、看透世事的表情,“辣椒姑娘,你还年轻,有些事说了你也不懂。” 辣椒斜眼看他:“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说了我也不懂?”她明显有些怒意!这老狐竟然说自己什么都不懂,想干什么?想给自己上课?想得美! 老狐狸见辣椒脸色不悦,也怕她当场翻脸,立刻陪笑道:“不是说你不懂,是说你有些事还没经历过,所以不方便说而已。” 辣椒心道:这个老东西,说我没经历过,不就是暗指男女之事嘛!这个老狐狸!自己自然不能再刨根问底了,否则他突然爆出几句“少儿不宜”的猛料自己如何收场? 袁紫珊的淡定让凤九霄有些吃惊。 他原以为熊梦烟提出跟自己一组袁紫珊会很不高兴,甚至直接拒绝! 没想到袁紫珊竟然直接同意了!这着实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可不相信袁紫珊会大度地“接纳”熊梦烟!这里边绝对有他想不到的某种因素! 既然猜不透就不猜了! “既然如此,咱们速战速决!无论哪组,谁先完成了任务谁就先回客栈。” 庞十五道:“大哥,回客栈干嘛?直接去王宫!”不去王宫,岂不是白来吐蕃一趟? 凤九霄一怔,“好!那就去王宫!不过你们要是先到了千万要小心!我听说那个大巫师还在王宫里!而且,我若没猜错,他在那里就是在等咱们!” 庞十五眉头一皱道:“等咱们?” 凤九霄道:“不错!守株待兔!白莲尊者,这里你最了解大巫师,麻烦你介绍一下吧。” 白莲道:“好!大巫师叫赤祖德赞。如果说大乘弥勒教比魔教还邪恶,那苯教比大乘弥勒教还要邪恶!传说赤祖德赞出生时就充满了血腥气味!他出生的时候,他的母亲已经死了!他是被人剖母尸腹剖出来的!” “什么?这么残忍?”众人皆惊!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吗?简直是耸人听闻! 白莲道:“诸位可知赤祖德赞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众人纷纷道:“不知道!” “估计不像是什么祝福的好话!” 白莲道:“呵呵,祝福?赤祖德赞,意为血海赐王!” “血海赐王?听起来就血腥!” 袁紫珊道:“辽东那个血婴公子也是邪得很,据说他害了一千多婴儿才练成了血婴大法!” 凤九霄道:“我有印象!他好像死在李洛猛手里!一个浑身赤红,一个全身绿鳞!” 张德翼小声道:“这还是人吗?” 辣椒道:“当然是人了!”她白了他一眼,“长得像人不一定是人,长得不像人,不一定不是人!” 张德翼感觉被骂了,但他没证据,只得干笑一声。 凤九霄道:“赤晶魔冠有什么作用?” 白莲道:“据说,戴上赤晶魔冠,可以听到千里之外濒死的哀嚎!” 凤九霄道:“你这个据说值得推敲!千里之外的声音都能听到,确实有些离谱!” 白莲笑道:“都是江湖传说,不知道真假。” “那说个真的。” “真事嘛,前些年就有一个,大巫师曾经灭过桑耶寺!” 凤九霄皱眉道:“这个桑耶寺看来和圣尊也没什么关系啊。” 白莲道:“不错。若是有圣尊这个大靠山,也就不会被灭了。一切都是命啊。其实圣尊派人联系过桑耶寺,希望他们归入自己麾下,可惜他们的主持自恃清高,不愿意归顺。” 凤九霄道:“国师亲自发出邀请,他们也敢拒绝?” 白莲笑道:“这个国师虽然地位高,但对对桑耶寺的主持资格更老!那一年圣尊四十岁,而桑耶寺的主持已经八十岁了!一个八十岁的老人,怎么看得上一个四十岁的人?关键这个四十岁的人还不是吐蕃人,甚至三十岁前都没在吐蕃生存过!” 凤九霄道:“这就是过江龙与地头蛇的矛盾了!” “只可惜圣尊这条过江龙还没发威,大巫师这条最大的地头蛇先发威了!灭了桑耶寺之后,他用僧人腿骨制笛,用肋骨制箭,用人皮制甲,简直骇人听闻!” 凤九霄不禁叹道:“没有最邪,只有更邪!” 白莲道:“据说,大巫师的战力与我师光明法王不相上下,已至五倍琉璃境,并且身覆人皮血咒甲,相当于在琉璃屏蔽之外又加了一层护身符!他的巫术更是恐怖,稍有不慎就会身死当场!” 凤九霄道:“我记得唐时也有个赤祖德赞,现在这个赤祖德赞与那个赤祖德赞有什么关联吗?” 白莲道:“吐蕃这边和汉人一样,重名者不计其数。汉人除了名还有字,还好区分一些,而他们这边不好区分,叫洛桑的人很多,叫桑杰的人也很多。所以这个赤祖德赞或许就是同名。” 凤九霄道:“有些事谁说得清?不过如今的苯教与过去的苯教已经大不相同了。在松赞干布继位之前,苯教是凌驾于王权的!所以松赞干布继位之后便引入了佛教,试图压制苯教;到了赤松德赞的时候,更是设局困死了大巫师玛祥仲巴杰,彻底清算了苯教;不过朗达玛上位之后又再次禁佛,又让苯教短暂复兴了。” 白莲道:“反反复复,到了今天两教依然在争,没什么变化。” 凤九霄道:“怎么没有变化?至少如今苯教已经无法干涉王权了,而是服从王权了。赞普唃厮啰能让苯教和佛教两大话事人都臣服在他的王帐之下,看来很有水平啊。” 白莲想了想,说道:“平衡之术,确实玩得不错。” 虽然这平衡术看似简单,似乎就是让两派互相争斗,互相制约,可实际操作起来绝不简单! 两大巨头又不是傻子,谁不清楚其中的利益关系?如果赞普唃厮啰一个把握不好,就会被两大巨头联手吞噬! 没有人喜欢画出来的大饼! 赞普唃厮啰若是拿不出实实在在的利益,不管是大巫师赤祖德赞还是圣尊洛桑益西,都不会替赞普唃厮啰解决麻烦!利益的交换,永远要等价! 白莲道:“线报说,赤祖德赞还在王宫里,似乎真的在等着咱们。” 凤九霄道:“他不是等咱们,他只是给大家一个假象而已。他其实是在断后。因为他知道,我们肯定会去王宫。无论是否追击赞普唃厮啰,王宫都是必经之地!只有到了王宫,才能判断赞普唃厮啰逃往的目的地!” 白莲道:“既然他在等着大家,恐怕他在王宫里设好了杀局,公子还需小心!” 凤九霄道:“我肯定会小心的,不过,他再怎么设阵布局,终究都是邪道。”他缓缓举起右手,掌心蓝光湛然,竟有一团微弱的蓝色火焰悬浮旋转,偶尔有火花一闪发出刺啦声响,竟然电意十足! 白莲瞳孔收缩,“这……这就是先天雷意?”他实在想不通,凡人血肉之躯是如何凝聚出这浩荡天雷的?这雷意绝非内家真气凝聚,满满的九霄神雷气相! 凤九霄淡淡地道:“不错!先天雷种凝聚出的先天雷意!” 白莲心道:大巫师邪术再厉害又有什么用?雷克万邪!在浩荡天雷面前,万物皆蝼蚁!雷龙降世,天地俱焚! “公子,那我放心了!” 凤九霄意念微动,掌心悬浮的蓝色光晕瞬间消失。 梒远道:“师父,我还是跟着庞公子吧。” 白莲一怔,随即似笑非笑地道:“看来还是跟着庞公子过瘾是吧?” 梒远笑而不语。 有庞公子在的地方当然过瘾!打得过瘾!杀得过瘾! 梒远刚才瞥了凤九霄那组一眼,除了凤九霄,袁紫珊,还有熊梦烟、王笙、端木燕,这都是绝世高手,有他们在,自己恐怕连汤都喝不上! 而庞公子虽然杀得厉害,但很会“照顾人”,每次都故意留些目标给自己,如果自己遇险他还会及时来救!这么好的“护法”上哪去找? 白莲道:“行,不过你记住,你的主要职责是翻译,不要越俎代庖,一切要以庞公子马首是瞻!”言下之意是,你再喜欢动武,也不能抢风头! 梒远道:“是!” 庞十五对比格沃夫和常子衿说道:“沃夫哥,子衿姐,咱们走?” 比格沃夫和常子衿同时道:“走!” 庞十五、比格沃夫、常子衿、梒四人立刻动身,向着鹰房方向急行而去,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 凤九霄道:“既然十五他们走了,咱们也走吧。” 王笙道:“好!” 凤九霄突然发现张德翼、欧阳忠、赫连荣光竟然也要跟着过来,便说道:“你们几个就别去了,都在家等着吧,那些妖僧一旦施展巫术邪法,你们恐怕顶不住。” 张德翼心下大定,但面上却故作慷慨状:“我等愿随公子赴汤蹈火!” 凤九霄自然知道他只是惺惺作态而已,也不说破,“张老先生古道热肠让人钦佩,有此心便足矣!你们留在客栈好好呆着吧!我们这些人够了!” 张德翼装出一脸惋惜,“哎呀,老了,帮不上忙了。” 不过他心中却暗自窃喜,终于不用去冒险了! 不管是鹰房还是冰僮窟,一听这名字就知道那地方必定凶险万分! 就算能从那里侥幸活着出来,还要跟着他们再去金顶王宫会一会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巫师,这不是闲得蛋疼吗?!找巫师的麻烦,与找死何异? 据说那个大巫师不但武功绝顶,而且会通灵异术,能洞察千里之外动静,能呼唤地狱阴兵,可谓邪门得很! 只有傻子才会跟着凤九霄他们去冒险呢! 既然凤九霄让自己留下,那自己正好顺水推舟,留在客栈美美地睡上一觉! 赫连荣光倒不担心去了会送死,因为他对凤九霄这些人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任! 他相信凤九霄肯定是最终的胜利者!所以他很想跟着去看热闹! 但是凤九霄不让他去,并且说的很严肃,如此一来他只能作罢! 他也暗自分析,凤九霄如此严肃,看来事情绝不简单! 凤九霄他们武功高绝,自然不畏惧大巫师,所以他们担心的应该不是他们自己! 他们担心的只能是自己! 他们虽然自保没问题,可谁有把握能保得了自己这个武功一般的武将? 赫连荣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些天他已经彻底见识、领教了吐蕃大乘弥勒教和苯教的一些残酷阴狠手段,对那些僧人已经产生了忌惮之心! 大巫师或许武功不及凤九霄,但对方可是会巫术的啊! 据说巫师可借鬼神之力,已非人力所能抗衡!万一自己去了真被弄死了怎么办?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所以赫连荣光回应也很痛快,不让去就不去。 欧阳忠还想尝试:“公子,我在远处接应,绝不给你添乱!” 凤九霄道:“不行,你也留下,保护曾公子。” 欧阳忠见凤九霄斩钉截铁,便不好再问,只得应道:“是。” 凤九霄心道:欧阳忠站得再远又有什么用?那个大巫师一旦暗中施展巫术,完全可以杀人于无形!除非,欧阳忠有天雷护体!(本章完) 第240章 狩猎时刻降临 庞十五四人很快来到郊区。他问道:“为什么叫鹰房?” 梒远道:“有三重命名本源。一是‘形态拟鹰’,指的是受刑者被拉伸如展翅鹰!这是最直观的原因!” 庞十五骂道:“畜牲!” “第二是‘法器用途’,用受刑者的骨头制成的骨笛召唤鹰群!据说取用少年第三到五根肋骨制成的骨笛,吹奏时声裂云霄!金雕闻笛声会从天俯冲而下啄瞎敌目!” 庞十五脸色阴郁,没有说话,常子衿则说道:“好厉害!也好残忍!”她最近对吐蕃的种种血腥残忍事件逐渐司空见惯,早已没了先前那般激动和愤慨。 梒远继续道:“第三是‘巫咒象征’,这涉及某些鬼神论断,说是受刑者的灵魂能化为战鹰保护主人。据说这还有专门的仪式,《鹏鸟断喉经》残卷记载,“以仇雠筋骨为羽,化慈悲为利爪,魂归琼鸟(鹰祖)之腹。” 庞十五道:“鹰房大概有多少妖人?” 梒远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猜测也不会太多!因为老百姓对这里敬而远之,没人敢靠近,所以他们也不需要派人把守。我估计也就二三十人。” 庞十五冷哼一声道:“敬而远之?是畏而远之吧!无论是谁知道了他们的残酷手段以后,都只有畏惧!” 梒远立刻陪笑道:“是!只有畏,没有敬。” 庞十五见他明显有些紧张,立刻道:“你别见外,我不是说你。” 梒远笑道:“我知道,我知道。“心里却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哪句话得罪他了!这小子的脾气是真不行啊,动不动就发火! 一只秃鹫掠过天空,它的目光透过铅灰云层,望向大地如同巨鹰抓痕的峡谷,它俯身冲下,贴着峡谷飞行,下边是凝结成冰的河道,河床两侧是无数的尸骨,有人类的,有兽类的。两边是垂直的绝壁,光秃秃的,和自己的脑袋差不多。 秃鹫继续向前飞掠,它的视线盯着远处绝壁一处岩体,那里便是它最喜欢的地方。无数的青铜刑架如蜂巢密布! 那地方的绝壁上方,此时站着四个人类。 其中一个黑衣人竟然看了它一眼。 它立刻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意,吓得它立刻在空中拐了个弯,离那少年远远的! 庞十五道:“看来这里经常往外抛尸体,不然这些秃鹫不会往这边飞!” 常子衿道:“是啊,这里人迹罕至,连水草都没有,照理秃鹫是不会出没在这里的。但它们偏偏流连忘返,说明这下边肯定有它们喜欢的东西!” 秃鹫喜食腐肉,说明下边有情况。 比格沃夫道:“我也闻到了血腥气,就是从下边传来的。” 梒远道:“鹰房就在下边绝壁上。” 常子衿向下张望,有些不解道:“这里也没有吊索,怎么上下呢?” 梒远走了过去,贴着崖边来回走了几遍,双脚不时地在地上蹭了蹭,似乎想从土里蹭出什么东西一样。 比格沃夫道:“你在找绳索?” 梒远道:“不错!这里肯定有暗索埋在土里,他们就是靠这绳索爬上爬下的。” 比格沃夫道:“看我的!” 他从一边向另外一边走了过去,左脚正常迈步,右脚却插入土里深达数寸,左脚向前迈一步,右脚向前犁一步,就这样一条深沟很快出现! 突然,比格沃夫被绊了一脚,一根粗如拇指的铁索被他钩了出来! “在这儿!” 梒远大喜! 庞十五道:“我先下!” 比格沃夫道:“我先下吧,万一有弓弩暗器什么的对我不起作用。” 庞十五道:“对我也不起作用啊。” 比格沃夫已经抓着铁索滑了下去:“别争了,前后脚的事。” 庞十五无奈地道:“好吧,抢不过你,”他看向常子衿,“子衿姐,你跟在沃夫哥后边吧,我断后。” 常子衿道:“好!”她抓过铁索跟着滑下去。 然后梒远跟着滑下,庞十五最后一个。滑下去的瞬间,不忘看了看周边,百丈之内寸草不生,也无任何生物。 比格沃夫下到洞口前便戴好了红魔手! 他知道洞口肯定很窄,通常仅能通行一人,自己若是变身必定会受到限制,为求一击必杀,索性戴上了红魔手! 洞口向内凹陷两丈处是左右两扇对称、由无数白骨捆扎而成的洞门! 每扇白骨门上都嵌有一颗骷髅头骨!深陷的眼窝,黑洞洞的注视着前方!当比格沃夫看向骷髅眼窝时,竟发现眼窝里似有绿光闪烁! 比格沃夫只觉心神大乱,眼前变成了茫茫云海!他立刻意识到不妙,狠狠掐了自己左腿一下,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特么的!这两颗骷髅头竟然有古怪!他猛然挥舞右手,两扇白骨门瞬间轰地一声化为齑粉! 常子衿的身影恰在此时出现,发现两颗骷髅头骨在地上滚落,其中一个恰好眼窝对视着她! 比格沃夫见状立刻连踩两脚,呯呯两声两个骷髅头骨已被踩得粉碎! “这骷髅头骨邪门得很,看了会产生幻觉!” 常子衿目光闪动,“幸亏沃夫大哥发现得早,不然以我的定力很难把持得住!”她说的是实话!她最羡慕的就是凤九霄会施展隔绝小天地!而凤九霄提醒过她,隔绝小天地并不难,难在精神力要强,即专注力要远远高于常人! 没有强大的专注力,就无法施展隔绝小天地!如果强行施展,就会遭到反噬,被对手拉入对方的小天地! 常子衿一直耿耿于怀的就是自己的精神力不够强大!她也曾问过凤九霄,自己如果注意力不够集中,也不可能突破九境巅峰!能突破九境巅峰,至少说明自己已经比绝大多数人注意力集中、精神力强大了! 但凤九霄的回复如同一瓢冷水,“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你以为你比绝大多数人强,是因为你突破了九境巅峰!但是,这是两码事!事实上突破九境巅峰的人,远远多于会施展隔绝小天地的人!为什么?九境巅峰其实更偏重武道提升,是体质极限的不断突破!而隔绝小天地虽然也需要有一定的内力基础,但是,八境战力甚至七境战力就足以运使隔绝小天地了!据说魔尊昔年以七境战力施展‘壶中日月’,将围攻他的中原武林九个八境战力的高手全部歼灭!所以武力提升容易,但精神力提升难!” 常子衿便问:“有什么方法可以提升?” 凤九霄的回答又是一瓢冷水:“我还没找到有效的方法,能让人后天提升精神力。倒是有些方法,但没有验证,不敢妄言。” 常子衿当时说道:“那你是如何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的?” 凤九霄第三瓢冷水泼下:“我是天生的!” 不知不觉,常子衿此时此刻竟然想到了和凤九霄交流精神力的那一幕! 比格沃夫见常子衿有些失神,便提醒道:“这里处处暗藏杀机,还是小心点好!” 常子裕道:“我知道了!” 梒远顺铁索下来,进入洞口,看到满地碎骨,又看到门框上的白骨残片,立刻明白了大概,“沃夫先生,需要火把吗?”洞里光线较暗,梒远已经掏出了火折。 比格沃夫道:“我不用,你们想用就用吧。”他有夜视之眼,不需要火把。 这时庞十五也进来了,却见比格沃夫率先钻入黑暗。 他看了看地上的碎骨,“这门是白骨制成的?” 常子衿道:“是的!” 庞十五骂道:“走!会会那帮畜牲!” 三人往里走了两步,便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和腐臭味! “卧槽,什么味道?”庞十五捂着鼻子皱眉道。 常子衿已经取出白纱覆面,虽然不能完全隔绝恶臭血腥味道,至少没有开始那么刺激! 梒远也是以袖掩鼻,心道:这特么没等见到那帮妖人,自己就先被熏死了! 脚下倒是没有预期中白骨累累,只是潮湿的泥土,越往里走山洞越宽,渐渐有了光亮。 往里又走了数十丈,最前头的比格沃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山洞呈现在眼前! 中央架着一口大锅,下边炉火正旺!锅里汤水滚沸,白气蒸腾,里边似乎煮着某种肉类! 想到妖人们的邪恶,常子衿本能地认为那里八成是人肉,顿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就要呕吐! 比格沃夫则发现四周仍有不少洞口,不知连接到哪里。 “什么人?”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暴喝!两个头戴骨冠、扎着血辫、身披鹰翅氅的苯教弟子突然自阴影里走出来! 梒远道:“他在问什么人?” 壁上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眉心的血刺“卍”字符映得忽明忽暗,整张脸也是狰狞而邪恶! 比格沃夫缓缓走了出来,“我!” 梒远用吐蕃语说道:“我!” 苯教弟子用吐蕃语道:“你是谁?” 梒远道:“他问你是谁!” 比格沃夫道:“我就是我啊!” 梒远翻译道:“我就是我啊!”他秉承一个“不折不扣、原封不动”的原则!师父提醒他了,他只是个工具人,主要的职责是翻译,要准确无误、一字不漏的传达庞公子的意思,不增一字,不减一字,绝不擅自改动别人的意思! 两个苯教弟子大怒,同时大喝:“快来人啊!有人捣乱了!” 梒远学着他俩的口吻道:“快来人啊,有人捣乱了!” 常子衿见他学得有些夸张,本就是光头,脖子又伸得老长,赶路像个乌龟,顿时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倒是让恶心的胃舒服了不少! 梒远看了常子衿一眼,也跟头嘿嘿一笑。 常子衿心道:这大光明寺的僧人要是知道自己把他想成了王八,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一阵脚步声从几个洞口里传了出来,稀里哗啦跑出一大堆苯教弟子! 都是骨冠、血辫、鹰氅、额刺“卍”字符!手持白骨匕首,上面刻有血色符文! 其中一人年岁不小,左耳悬挂一物,像极了老鼠的头骨,颈上挂着一个吊坠,似是狼牙,双眼白多黑小,与之对视极不舒服! 他双眼如毒蛇,“你们想干什么?”看来他是这里的头目! 梒远译了一遍。 比格沃夫道:“交出里边的囚徒,饶你们不死!” 梒远还没说话,庞十五插了一句道:“饶他们不死?”庞十五恨不得将这些人渣碎尸万段,一听比格沃夫想饶了他们,顿时有些不爽! 比格沃夫轻声道:“我说饶他们不死,可没说放过他们啊!” 庞十五眼中寒芒闪烁,“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好,很好,这样才对得起那些无辜的孩子!” 梒远这时当然知道什么该译、什么不该译:“诸位,将此处的少年男女释放,我们将饶你们不死!” 那鹰房头目阴森森地道:“不可能!”他一使眼神,三十多个苯教弟子迅速将四人围了起来! 比格沃夫道:“看来他们有恃无恐啊!” 常子衿道:“看他们的身手,连七境巅峰战力都没有,哪来的自信?” 庞十五道:“战力不高,但对付寻常百姓却绰绰有余!” 梒远有些跃跃欲试:“看他们走这几步,感觉我一个人就能打倒他们所有人!” 庞十五看了看比格沃夫,“沃夫大哥,我觉得咱们都歇一下,让梒远大师出手如何?” 比格沃夫见这些苯教弟子的身法确实一般,最多七境战力,自己对付这些人如同面对蝼蚁,对付他们确实有损自己英名,他笑了笑,“行啊,就让梒远大师费心了!” 梒远被几个人一口一个大师叫着,有些受宠若惊,“诸位且莫叫我大师,我这和尚的身份都不纯粹,叫我大师,折煞了!” 常子衿笑道:“我们给你当围栏,狩猎的时刻到了!” 梒远双掌合十,对三人分别行了礼,此时表情严肃,竟有些宝相庄严! 当他行完礼,看向那周边三十个苯教弟子时,眼神突然变了,像一头凶猛的野兽! 狩猎时刻降临! 第241章 血咒与骨刀 梒远突然冲向一名苯教弟子,一掌劈出,砰的一声掌风隔空击中一人胸口!那人瞬间倒飞出去,在空中狂喷一口鲜血!随即噗地一声撞在洞壁上如同烂泥一般滑下,瘫软在地上,七窍流血,一动不动,显然死透了! 周边的苯教弟子顿时炸锅,纷纷举起骨刀同时冲了上来! 其中五个人围攻梒远,五个围攻常子衿,剩余的二十多人则围向庞十五和比格沃夫! 梒远自恃八境巅峰战力,并未将这些最高不过七境战力的苯教弟子放在心上!面对这些苯教弟子,内心充满了优越感!仿佛眼前这些人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五个围过来的苯教弟子突然同时举起左掌,掌心向外。梒远一眼便看清他们掌心皆刺有血红的卍字符纹,此时符文竟突然发出血红的光芒,如同炽热的岩浆! 梒远立时一惊! 这特么的要搞事情啊! 只见五名苯教弟子各个神情严肃、念念有词,似乎在施展邪术、念动咒语! 这还了得? 梒远猛然一记“百步神拳”轰向身前一人,那苯教弟子大声念动经文,叽里咕噜的,连梒远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见那苯教弟子全身笼罩了一层金光,他的无影神拳气劲轰在金光上呯地一声巨响,炸出了一团气浪涟漪,层层荡出!而那道护体金光如同金钟一样毫发无损! 梒远顿时大吃一惊! 其余四人的骨刀已经刺到! 迫在眉睫! 好在他八境战力,速度与力度完全碾压众人,在千钧一发之际猛然一闪横滑出数尺之外! 四柄骨刀同时刺空! 梒远既跳出危局立刻身形一蹲,右腿一伸猛然一扫,正是白莲的杀招“横扫千军”!威力堪比“步步惊雷”! 劲气激荡,风雷涌动! 他满以为这一脚能将四人同时掀翻在地,不料扫到第一人的时候就如同踢中铁板,不但未能掀倒对方,对方的反震力之强也超出了预期!腿骨被震得如同断裂般疼! 五名苯教弟子趁机同时再刺! 梒远为避锋芒只能避退! 不料五名苯教弟子竟然同时伸出左掌,他们掌心的血色卍字符纹蓦然血光大盛,随即血芒凝聚成血色电蛇,飞扑梒远! 事起仓促,兔起鹘落! 变化太快,梒远竟然有些所手忙脚乱,本能地向后狂退! 他不得不退! 对方竟然通过施咒给自己加持护身金钟罩,从而刀枪不入!同时对方施咒给骨刀加持魔力,竟然绽放出诡异的幽蓝色光芒,危险性十足! 身形甫动,蓦觉脚下有异动,急忙侧滑数步,只见刚才落脚之处的地面已经突出无数个尖锥!又险些被他们刺穿脚掌!梒远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那些尖锥绝对不是预先埋下的暗器,而是他们通过血咒召唤出来的!据说,苯教弟子还可以召唤阴兵! 袭击庞十五的那些人也想念咒,可惜没等开口呢便被一剑腰斩! 剑光一闪,剑已归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好快的剑! 这些苯教弟子身子断成了两截,兀自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态! 直到此时他们才意识到这少年的恐怖之处! 少年出剑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根本没人看到他拔剑,但那剑偏偏似乎又出过鞘! 有人隐约看到了那一抹剑光!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让他们难以接受的现实是自己的身子竟然变成了两截!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其中一个苯教弟子躺在血泊当中满脸怨毒地指着庞十五的鼻子,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庞十五估计他是在念咒,怎么可能给他念完的机会,拔剑,挥剑,收剑,一气呵成! 那本已断成两截的苯教弟子一下子变成了四块! 常子衿本来和庞十五、比格沃夫都打算当梒远的“护法”,让梒远好好砥砺一番。没想到这些苯教弟子竟敢主动出击,过来招惹自己!! 常子衿可没少听凤九霄提及小侯爷被暗算的故事,总之就一个教训,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她想都没想,青魔手一挥,围过来的苯教弟子瞬间化为青烟! 比格沃夫也是一样,不浪费时间,红魔手一挥,周边苯教弟子化为血雾! 眼下除了围攻梒远的那五个苯教弟子以外,就剩那个年老的苯教头目一动不动。 比格沃夫道:“到你了!” 苯教头目似乎听不懂比格沃夫在说什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两人各说各话,然后同时意识到对方根本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便同时收声。 庞十五双臂环胸,好整以暇,以看戏的姿态注视着梒和五个苯教弟子缠斗! 梒远边战边退,采取游击战术! 这五个苯教弟子此时风头正盛,全身金光笼罩,手中骨刀蓝芒耀眼,时不时依靠咒语呼唤出各种杀机陷阱,一会儿脚下钻出几根“地茅刺”,专刺脚心!一会儿墙里飞出几只“火蝴蝶”,一触即燃! 此时四周竟不知从哪里冒出了无数黑色人形烟雾,恍恍惚惚,似地狱鬼魂,在空中穿梭前来索命! 梒远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他急忙使出白莲尊者的绝招“步步惊雷”,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会都有一波金色涟漪向外荡漾,涟漪触及苯教弟子的金钟罩时发出剧烈的噼啪声,火花四射,金钟罩也出现了瞬间的波动,整个金钟都变形了,但可惜梒远的雷意很弱,而且持续时间很短暂,金钟罩瞬间恢复原样,再次固若金汤! 而那些黑色飘浮的烟雾凝聚的人形在空中飞来飞去,步步惊雷只能通过大地为介质,根本奈何不了这些飘来飘去的“鬼魂”! 眼见那些狰狞恐怖的“鬼魂”就要将自己淹没,他不禁大叫道:“庞公子救我!” 庞十五虎目精芒一闪,悍然拔剑! 血色剑芒一闪,一条血色长龙咆哮而出! 血龙浑身烈焰升腾,还未近身,五名苯教弟子便感觉灼热的气浪袭来,一旦被血龙触碰必被烤成焦炭!五人立即散开! 血色剑龙瞬间扑入“鬼魂大阵”,仿佛听到了无数沉闷的哀嚎,那些黑烟顷刻间如鸟兽散,逃得无影无踪! 庞十五又一剑挥出,五名苯教弟子突然列成一队,后边一人左掌抵在前人后心,庞十五心道:又搞五星联珠那一套? 他曾见过大哥大破“七星联珠”! 血色剑龙悍然杀到,五人组最前头那人手持骨剑,大喝一声“唵叭呢”,身前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卍”光幕,手中骨剑蓝芒暴涨一丈,他猛然挥剑迎击! 一丈长的巨大剑芒迎头直刺庞十五! 他不相信“五力合一”外加血咒加持的卍字护体屏蔽仍然抵不过黑衣少年这一剑! 血龙与蓝芒悍然相撞,势如破竹,蓝芒尽散,血龙长驱直入,从五人身上瞬间穿过! 五具肉身瞬间炸成血雾! 在血龙近身之时,五人同时感应到身上血脉运行凝滞,真气涣散,战力直接大幅下跌。 第242章 鹰眼、狗鼻、狼的耐力 所以五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化成了血雾! 庞十五对梒远说道:“不好意思,没忍住。” 梒远喘着粗气,呵呵干笑一声,“幸亏公子没忍住,要不,呵呵,我今天可就交待在这儿了!”若不是庞十五及时出手,他确实已经死在五名苯教弟子手上了! 常子衿笑道:“梒远大师现在还觉得这些苯教弟子不堪一击?” 梒远一脸尴尬,干笑道:“呵呵,我有些膨胀了!太小看他们了!真没想到,他们几个还挺猛,邪术竟然如此厉害!” 常子衿点头道:“不错,他们的邪术也超出了我的预料!幸亏我反应快,要不然让他们把咒语念完,恐怕我也要吃大亏!” 她其实也有些后怕! 刚才那几个苯教弟子自从召唤出“地矛刺”、“火蝴蝶”、“金钟罩”、“冥狱魂”的时候,她就猜测对方一定还能召唤出更厉害的东西出来! 苯教弟子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未知的恐怖力量! 万一那些邪祟的战斗力超过了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她自己修炼的就是惊世骇俗的《镜花宝鉴》,一旦施展,可借六道鬼神之力,肉身成圣,威力何等恐怖?所以她格外敏感,生怕遇到了和她一样的、能够突然间功力暴涨数倍的妖孽! 虽然在凤九霄的帮助下,解决了一旦施展神功便会肉身石化而死的死结,但是却产生了新的破绽——一旦施展,只有半刻钟的时间可以充当“陆地神仙”,过了半个时辰就会功力尽失、形同废人,然后数日后才能逐渐恢复战力! 一旦敌人能撑过半刻钟,那就是自己的死期!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常子衿绝对不会施展“镜花宝鉴”上的武功! 这时比格沃夫道:“这儿还站着一个呢!” 庞十五、常子衿、梒远同时顺着比格沃夫的目光看过去,立刻看到了那个年纪颇大的苯教头目! 骨冠、血辫、鹰氅、眉心纹有卍字血符文的苯教头目,此时已经木立当场。 他目光呆滞,面如死灰,似乎已经被吓傻了。 庞十五淡淡地道:“你,自裁吧。”眼前这个人可不是普通人,就算表现得再可怜他也不会心软放他一马! 庞十五绝对不会给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妖人一条生路! 这种人,坏到了骨子里,绝对不会改邪归正! 他重获自由的那一刻,就是别人恶梦的开始! 庞十五手按剑柄,随时应对突发事件! 此时苯教头目看似目光呆滞,实则心里已经闪过无数念头!他的脑海里预演了一个又一个的殊死搏斗的画面!第一招攻向谁合适?用哪一招合适?先刺其咽喉还是胸口?若刺咽喉,对方十有八九会死!但刺其咽喉,自己的双肋、左右双翼都是破绽! 如果刺其胸口,其必后退,再刺其同伴,其同伴出乎意料,反应迟钝,必能斩杀一人! 想到这,老苯教头目“呆呆地”扫了四个人一眼,样子和傻子没什么两样! 常子衿突然眉头一皱! 突然间她竟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觉得这个老家伙似乎有些异样! 女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老家伙绝对不是一个认命的主!所以,他绝对不会自裁!相反,他会找机会反击! 恰在此时,庞十五腰间的血剑突然开始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除了庞十五本人,外人是根本感应不到的! 庞十五心道:卧槽,血剑不会无缘无故突然预警,看来这个老家伙要搞事啊!特么的,这老家伙的演技挺绝啊!几乎连自己都给骗过了!若不是血剑预警,庞十五还真不知道这老家伙竟然对自己等人动了杀机! 与此同时,比格沃夫也察觉到老头目身上散发出了危险气息! 比格沃夫有着异于常人的野兽直觉! 鹰的眼睛,狗的鼻子,狼的耳朵,熊的力量,豹的速度!还有所谓的动物独有的第六感! 往往地震、山洪暴发等天灾来临之前,动物会比人类优先感应到危机!牛、马、驴、骡会突然变得惊慌不安、不进厩、乱叫;猪、羊不进圈、乱跑;狗狂吠、咬人、叼崽搬家;猫惊慌、上树;兔、鸭、鹅异常躁动;冬眠的蛇提前出洞、蟾蜍成群过街、鱼类狂游跳出水面。 比格沃夫体内就有狼的特性,所以对某些危险有着天生的敏锐感知!他也察觉到那个苯教头目心生杀意,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此时只有梒远一人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临近! 他此时居然缓缓地走向年老头目! 其余三人其实都明白他为何要走向年老头目!因为他要找回面子!刚才他吹牛皮吹破了,不但一个苯教妖人都没杀掉,反而自己险些被对此“蝼蚁”反杀! 刚才在别人身上丢的面子,现在从这个老家伙身上找回来,没毛病! 苯教头目忽地暴起,双手结印,口中高喝:“苯祖显灵,幻影如潮!”刹那间,无数道黑影自他体内涌出,化作数十个与他一般无二的幻影,手持骨刀,如潮水般扑向四人! 庞十五怒吼一声,拔剑迎上,剑光如匹练,连连不绝经斩向幻影。 然而,剑锋所至,幻影却如烟消散,只留下刺耳的尖啸。 常子衿冷笑,青魔手探出,指尖萦绕幽绿光芒,一掌拍向幻影,却见幻影化作黑雾,反扑而来,常子衿侧身避开,黑雾掠过,带起一阵刺骨寒意。 比格沃夫身形如电,穿梭于幻影之间,双拳如雨,击向幻影。 然而,幻影却如鬼魅般闪避,一时竟然无法击中! 梒远则站在一旁,手指结印,口中念诵:“破邪如雷,驱散幻影!”一道金光自他指尖射出,击向幻影,却见幻影化作黑雾,竟然反扑而来,梒远急忙后退,黑雾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梒远骂道:“狗日的还挺能整活!” 而苯教头目见幻影未能击杀任何一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双手结印,口中高喝:“毒雾如云,噬魂夺魄!”刹那间,一股黑雾自他体内涌出,迅速弥漫整个鹰房山洞,黑雾中夹杂着刺鼻的腥臭,常子衿身外真气流转加速,琉璃屏蔽发挥了到头重要的作用!否则险些被熏昏! 黑雾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常子衿青魔手探出,指尖萦绕幽绿光芒,青芒闪过,黑雾消散,但随即重新凝结化作黑蛇,瞬间反扑!常子衿急忙侧身避开,黑蛇掠过肋下,竟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这是从阴间召唤出来的邪祟鬼稻? 比格沃夫身形如电,穿梭于黑雾之间,左拳右爪挥舞如雨,暴击黑蛇大阵,黑蛇们如鬼魅般闪避! 苯教头目见“毒雾阴蛇”依然未能奏效,立即双手结印,口中高喝:“苯祖显灵,万箭齐发!”刹那间,无数道黑影自地面涌出,化作无数支骨箭,雨点般射向四人! 第243章 冰僮窟 如果是遇到寻常武林高手,苯教头目这几板斧早就杀得对方人仰马翻了! 可惜他今天遇到的几个高手,不是普通人!几乎都是当世武力值排名最靠前的几人! 黑衣少年庞十五,三倍琉璃境,当世能压制他的人已经屈指可数! 高鼻深目、金发飘逸比格沃夫,战力几近五倍琉璃境,一拳足以崩山断流,一身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战力甚至更在庞十五之上! 青衣丽人常子衿,虽然只有九境战力,但是她随时可以一步登天踏入陆地神仙境! 所谓的陆地神仙境,武力值丝毫不弱于天人境!其战力自然远在比格沃夫之上! 当然,与天人境相比,陆地神仙仍有不足!说的直白点,就是伪天人境! 天人境,据说可以掌观山河、洞悉万物! 可以一念之间,让千丈之内万物摧毁、寸草不生! 而伪天人境,做不到掌观山河,洞悉万物,据说只能洞悉百里方圆事物! 常子衿若是施展“镜花宝鉴”上的武功,内力暴涨六到十倍,甚至超越了伪天人境,但是依然有个致命缺陷,那就是无法施展“隔绝小天地”,无法“御剑飞行”,无法“断业斩命”!暴涨的只有攻击力!如同一个单纯的武夫,单纯的提升了击打力量! 《旧唐书·方伎传》曾记载,有一天竺神僧达到了‘观庭叶落而知长安城倾,弹指碎百丈浮屠’的境界!有人说这就是天人境!可有人却说,这只是伪天人境!因为再无其他佐证和记载,此事一直没有定论! 虽然最巅峰的常子衿与魔尊相遇也只能硬撑百招!但此时的她有青魔手加持,战力可不止九境巅峰! 漫天骨箭袭来,庞十五双剑齐出,两条剑龙咆哮而出,肆意游弋,顷刻间吞噬掉大半箭雨! 比格沃夫红魔手一挥,一道红色光幕瞬间立于身前成为屏蔽,箭雨撞在红幕上纷纷炸裂,化作阵阵青烟消散! 僧人梒远则双袖狂扇,劲风激荡,来袭骨箭尽数被铁袖卷飞! 与此同时他暴退十步以躲避后续箭矢! 虽然那头目顶多是七境战力,但其依靠咒语发射的箭雨威力极大,绝不是七境战力高手能射出到的! 在咒语的加持下,箭势之急劲,恐怕就算八境高手也射不出来! 所以梒远想不小心都不行!只能是避其锋芒! 庞十五也没想到这个老家伙这么能折腾,心下不禁有些烦燥,猛然一剑劈去! 这一剑,以剑代刀,剑发刀意!正是血刀刀法之纵扫千古! 剑芒暴涨三丈,撕裂虚空当头斩下,势不可挡! 苯教头目没料到对方的剑芒竟会突然暴涨三丈!他刚才早就盘算好了,站位与庞十五相距两丈距离,风闻中原武林绝顶高手有擒龙控鹤之能,但施展空间不会超过两丈! 只要自己与他保持在两丈之外,就会相对安全! 可惜对方的剑芒竟然暴涨三丈,一下子超出了他的预料! 震惊之余不免有些短暂失神! 高手相争,只争刹那! 何况他还不是“真正的绝顶高手”!他只不过是一个会些邪术咒语、战力最多七境巅峰的苯教小头目而已! 刹那的失神,剑芒已经从头顶斩下,一斩到底! 苯教头目这次双眼是真的发直了! 他忽然神色一肃,“阁下这一剑,颇像是刀法!” 庞十五顿时一怔,随即重新打量起这个苯教头目道:“阁下这一句话,倒颇有些宗师风范!”他没想到,苯教头目居然能说出这么一句“有深度”的话! 他“以剑代刀”这一招,江湖上根本没有几个人识得! 刀有斩招,剑也有斩招!谁能从这一斩看出“刀意”?所以苯教头目能说出这么一句话后,突然让庞十五有些惋惜! 都说知音难觅,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知音竟还是敌人! 并且,自己刚才一剑斩落,剑锋一路向下,毫无阻滞,一斩到底!从头斩到胯!苯教头目还想说第二句话,刚要张嘴,一口血箭已然喷出,整个人突然间就裂成了两半! 其实他想说的话就是——你的剑好快! 是快,快得连话都来不及说! 庞十五道:“这里有四个洞口,不知道那些被困的少年们在哪个洞里,挨个找吧!” 比格沃夫道:“我负责这个洞口。”他指着最左边的洞口,“不管谁先找到都回到这等着,怎么样?” 庞十五和常子衿同时道:“行!” 梒远点头道:“是!” 四人分头行动,很快消失在四个洞口。 庞十五进的是第二个洞口。 甫一进山洞,便觉一阵阴风袭来,寒意彻骨! 庞十五体外琉璃自动加速流转,瞬间隔绝了寒气! “特么的,这里怎么会这么冷?”庞十五感觉有些不正常。一般山洞长年不见日光,阴暗潮湿,有些阴冷很正常,但如此阴寒彻骨确实少见! 壁上有长明灯,烛火摇曳,照映得地上的密密麻麻的蛇骨忽明忽暗!他见两边墙壁上全是寒霜!庞十五不禁皱眉,心下奇怪:怎么有蛇骨在此? 那些蛇骨明显有断裂痕迹,仿佛生前被撕断过! 再行数丈,忽见光亮! 前边竟赫然是一个连通外界的洞口! 庞十五来到洞口,只见地面上有不少爪痕! 看起来……竟然像鹰爪! 难道……那些蛇都是被鹰叼进来的? 凤九霄率众来到冰僮窟外,根本不废话,一拳轰碎大门,直接硬闯! 洞窟深处传来的人皮鼓声,每记鼓点都让他袖中「映月短刀」震颤——他不介意这次运用“袖中宝刀”! 此时名叫赤嘎的苯教弟子盘坐冰台,正将一具女童浸入寒泉。女童背部衣物已剥至肩胛,裸出的肌理如同雪原纹路。 “此皮可绘《尸陀林主啖心图》.”话音未落,忽闻有脚步声传来,听着不像是自己人! “来者何人?”他突然吼了一嗓子! 他肩头镶嵌着幼童颅骨,骤爆青光,寒泉里蠢蠢欲动的尸首竟跃起结阵! 一具口鼻塞满冰碴的童尸突然直扑剑锋! 第244章 离间反杀 此皮可绘《尸陀林主啖心图》.”话音未落,一柄飞剑已然直抵眉心! 赤嘎肩嵌童颅骨骤爆青光,冻尸群竟跃起结阵! 一具口鼻塞满冰碴的童尸直扑剑锋,当了肉盾,挡了这一剑! 飞剑透体而过、长驱直入、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赤嘎慌忙暴退!同时双掌一合,想夹住剑身!奈何飞剑太快,噗——洞穿咽喉! 这时黑暗角落中似有人发出惊呼,随即大念咒语! 用汉语音译就是“玛辛杰崴桑涅,察吉若贡,隆塔玛布阔洛索“! 和王笙同时踏进洞室的凤九霄皱眉道:“他在念咒?” 王笙道:“他在念“尸林之主秘咒,以血覆骨,驾赤风转轮回“,好像是《血髓唤魂令》。” 凤九霄一怔,“你懂吐蕃语?” 王笙笑道:“吐蕃与大蜀接壤,蜀地长年有吐蕃商人出没,我懂点吐蕃语也正常。” 凤九霄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王笙道:“尸林之主秘咒,以血覆骨,驾赤风转轮回“ 凤九霄皱眉道:“这咒语既然叫《唤魂咒》,看来能召唤魂灵?” 王笙道:“据说此咒一念,便如魔教的役尸将军一样,可以召唤亡灵附于死尸,”他看了一眼寒泉里拼命挣扎往上爬的群尸,声音变得悠远,“可以让尸体死而复生!可以让亡魂归来!可以驱使这些邪祟成为杀人利器!” 寒泉有五丈见方,水色幽黑,深不见底!密密麻麻的“死尸”想爬上岸!互相踩踏、嘶咬,如同疯狗,踊里还发出嗬嗬的声响! 凤九霄注意到这些尸体竟然全都是些童男童女,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 寒泉的水不停往上涌,外溢的泉水沿着一条细槽流向外边。泉水经过的地方,周边竟然都结了霜! 凤九霄心道:这泉水如此冰冷,自身却没结成冰,说明这泉水不是寻常泉水,水里边一定有某种奇特的东西,能让泉水在如此严寒情形下不结冰!难道和海水相似?海水在数九寒天也不结冰,古人说是因为海水里有盐才导致不结冰,这泉水莫非也是咸的? 但凤九霄可不会贸然去品尝!哪怕自己百毒不侵也不行!齐二公子的前车之鉴他永远不会忘掉!他要找个万全之策验证泉水到底是咸是淡! 他目光移向黑暗角落,心念微动,墙角阴影里那人立刻被无形大力卷了出来,如同一个木偶一样悬空飘来,悬停在凤九霄面前! 那人感觉全身被无形枷锁禁锢住,无法动弹分毫,并且自己身子悬停,似乎被无形绳索吊起来一般,诸般诡异之象让他额头开始沁出冷汗! 凤九霄看着眼前这个骨冠、血辫、鹰氅、眉心纹着血色卍字的中年男子,淡淡地道:“这泉水是什么滋味的?” 那男子顿时一怔! 王笙也是一怔! 陆续进入密室的熊梦烟和端木燕亦是一怔! 凤九霄居然问泉水是什么味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渴了? 众人皆疑惑。 凤九霄直视苯教弟子,“我问你话呢。” 那人立刻战战兢兢地道:“咸的!是咸的!” 凤九霄目光闪动,“为什么是咸的?” 那人道:“因为这泉水与青海湖是相通的!青海湖含盐高,所以湖水都是咸的!” 凤九霄道:“不可能!此泉若是与湖水相连,没日没夜的往外排放,湖水不早干涸了?” 那人道:“泉水流到外边渗入地下,由地脉河流重新又流回青海湖了!” 凤九霄皱眉道:“湖水,流出去,又流回来?”他转头看向王笙,“在没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湖水会绕一大圈流回来?” 王笙笑道:“这家伙不老实,肯定在胡说!”双方说的每一句话王笙都几乎是同步翻译! 那苯教弟子立刻嚷道:“真的!我说的是真的!这地下有天然磁场!泉水流过那里就会受到外力助推,从地底直接沿着山脉冲到山顶,再由山顶变成山泉泻下,形成盐河,最终汇入青海湖!” 凤九霄道:“那为何这泉水如此冰冷?就算从地下返上来,也不可能如此阴寒啊?” 那人目光开始闪烁不定。 凤九霄道:“你最好知无不言,否则我身边这几位朋友可是有好多的伺候人的手法想温习温习!” 听了王笙的翻译,那人脸色更是煞白!他立刻说道:“我说!其实这地底百丈有个巨大地窟,里边是个龙穴!寒龙穴!” 他盯着凤九霄的眼睛,本以为对方会露出震惊之色!没想到对方似乎对“龙之一物”司空见惯,居然面不改色:“然后呢?” 那人立刻平复情绪,正色道:“寒龙穴里有好几条寒龙,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泉水恰好经过寒龙穴,所以温度下降得厉害!比冰还凉!” 熊梦烟突然嫣然一笑,“水,比冰还凉?他是在说笑话吗?” 王笙道:“不!他说的应该是真的!天气降温时,河水可能会结冰,但海水不会结冰,就是因为海水里有盐!” 端木燕道:“我知道,盐的种类繁多,有海盐、湖盐、井盐、岩盐等。这吐蕃人吃的估计就是青海湖的盐。” 熊梦烟道:“那我群魔岛吃的自然是海盐了?” 王笙笑道:“舍近求远的事,我估计你们的厨师不会干!” 熊梦烟道:“海盐是怎么提炼出来的?我吃了这么多年的海盐居然还不知道这海盐是怎么提炼的。” 端木燕道:“海盐是由海水蒸发结晶而成,一般用盐田法,通过纳潮、制卤、结晶等步骤,利用阳光自然蒸发海水制盐,这是老祖宗传了千百年的法子。” 熊梦烟道:“那湖盐呢?“ 端木燕眼里瞬间精芒四射,立刻说道:“湖盐主要通过两种方式生产,一是采掘法。在干旱地区,比如青藏高原,盐湖经长期蒸发后,盐分沉积于湖底,形成尺许厚度的盐层。工人们使用工具采掘盐结晶,经清洗、干燥、筛分后得到不同等级的盐。第二种,滩晒法,这种法子类似海盐工艺,将盐湖水引入盐田,通过自然蒸发结晶。” 熊梦烟又问道:“那井盐呢?” 端木燕眼里的光更加明亮了! “古法使用天车和汲卤筒进行提卤,再用豆浆吸附杂质,反复过滤,此谓净化卤水;再敞锅熬煮,蒸发水分得盐,此为结晶成盐。” 熊梦烟道:“还有个岩盐是吧?” 端木燕精神焕发:“当然!岩盐的制作方法略有不同,首先需要引水种盐,春天的时候将清水引入盐池旁的耕地,形成卤水,避免浊水混入导致盐脉淤积;然后是自然结晶,夏秋季节南风强劲时,卤水一夜结晶成“颗盐”,即所谓的大盐;最后是采盐加工,结晶后直接收集,或通过粉碎、洗涤去除杂质,得到粗盐。” 王笙不动声色,“我听说盐分粗细,不知如何将粗盐变成细盐?” 端木燕心道:这小子终于坐不住了,想给我出个难题,呵呵,你不知道你这是给我助攻吗? 他傲然一笑,“粗盐提纯的法子简单!溶解、过滤、蒸发,三步即成!先将粗盐溶于水,搅拌后静置,不溶性杂质比如泥沙沉淀,用纱布或多层砂石过滤分离,对于可溶性杂质,加入草木灰或豆浆,加热后生成絮状沉淀吸附杂质,再次过滤,然后将纯净盐水加热蒸发,水分逐渐减少,盐分结晶析出,最终便得到了细盐。” 熊梦烟抚掌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博学了?” 端木燕强装淡定,“我也是最近多看了点书。” 王笙上下打量着端木燕,不禁摇头自嘲,“行啊端木兄,知道偷偷看书了。” 端木燕道:“王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偷偷看书?我最近不是经常在你面前看书吗?” 王笙只得呵呵一声,没再言语。 凤九霄道:“这泉水为何比冰还凉我知道了,现在我问你,这冰僮窟里有多少囚徒?”王笙立刻翻译给那苯教弟子听。 那人听了王笙的话以后,立刻指着左侧一扇铁门,“他们都在那里!” “这里边还有多少你的同门?” “还有七个人,赤嘎已经死了,里边还有五个。” 凤九霄本来想让他把同门喊出来,没想到那五个人竟然听到动静杀了出来! 其中一个人拿着髓餮脊杖;一个人拿着人皮鼓;一个人拿着鹰骨裂魂笛;一个拿着血髓念珠;一个拿着业火焚心幡。 五个人同时看到了自己的同门竟然悬停在一个白衣少年面前,仿佛被无形绳索吊着。 拿人皮鼓的弟子怒目相向:“你们是什么人?” 王笙目光阴冷,用吐蕃语说道:“我若是你,发现一个同门死在地上,一个同门被人控制,要么立刻扭头就跑,要么当场跪下!你居然还在这里大呼小叫,是眼睛瞎?还是没脑子?” 拿人皮鼓的苯教弟子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眼前几人,一个白衣少年,弱不禁风,一个黑衣青年,都没什么威胁,他眼光掠过熊梦烟脸颊时突然双眼一亮,露出了贪婪、猥琐的目光,“哪来的姑娘,这么俊俏?” 他眼角扫了一下其余四个同门,结果发现他们四个如出一辙,都伸长了脖子,眼睛发直,盯着那白裘女子。 熊梦烟对登徒子早已免疫,见惯了各种色眯眯的目光,她淡淡一笑,“王兄,告诉他们,让他们五个现场比武,谁最后赢了,我就送给谁一份大礼!” 王笙心领神会,立即用吐蕃语说道:“你们五个,现场比武,赢的那个,可以娶走我妹子!” 那五个苯教弟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一听这话顿时一怔! 现场比武? 五个人面面相觑,都在消化这话的含义! 拿人皮鼓的弟子说道:“我怀疑他们是在挑拨离间我们!” 拿血髓念珠的弟子道:“你说的有道理,咱们不能上他们的当!” 王笙心道:这几个憨憨,这是把我当空气啊? 他刚刚这么想,结果持业火焚心幡的那个苯教弟子突然想到了什么,直勾勾地看着王笙,然后制止同门,“都别说了,这个人能听懂我们说的话!” 拿人皮鼓的弟子向后走了两步,眼睛看着王笙,“你说的是真的?” 王笙道:“我转达的是我妹妹的意思!”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可在五人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因为那绝世美人正痴痴地看着诸人,迷离的目光在五人之间扫来扫去,似乎无法取舍! 这小娘子绝对看上咱们了!要不然不可能是这种表情! 五个人心里都动摇了! 端木燕看着拿人皮鼓的那家伙又偷偷退了两步,心中暗笑:这个傻缺,他绝对是第一个背后的插刀的! 果然,拿人皮鼓的弟子突然敲起了鼓! 前边四人骤然听到鼓声顿时惨叫一声,七窍流血!这人皮鼓的声音可以震破目标敌人的内脏! 四名同门万万没料到自己竟然被同门偷袭! 他们本能地拼尽全力使出平生绝学! 髓餮脊杖,是用仇家整条脊椎镶嵌铜环打造而成,杖顶镶嵌仇敌的头颅!此时那持杖弟子拼命挥杖,杖内髓液喷溅而出,迎风化作腐血蜈蚣!同时仇敌头颅的嘴里喷出尸毒寒雾! 鹰骨裂魂笛,传说是由少年男子的七根肋骨拼接而成,吹奏时可控尸群列阵!此时笛音响起,寒泉中的活尸纷纷爬了上来,朝着持人皮鼓的弟子蜂拥而上! 血髓念珠,由一百零八多颗人顶骨串成,眉心处开孔,镶入活体脑蛭,每捻一珠,蛭虫吸食持珠者的血液,可增加念珠的怨力,同时可增攻击力量!此时念珠也抡向那持人皮鼓的家伙! 业火焚心幡,幡面由整张叛徒的背皮构成,绘有《血海鹏魔咒》,幡杆由九节人腿骨拼接。在咒语加持下,可以让仇敌五脏自燃业火而焚! 呯!髓餮脊杖正中持人皮鼓弟子的天灵盖!同时腐血蜈蚣爬了他一脸,尸毒寒雾也钻入了他的口鼻! 与此同时,叭——血髓念珠砸中肩头,肩胛骨碎裂!同时挨了两记重击,持人皮鼓弟子的惨叫只有一声! 他正觉天旋地转,忽然两条腿竟似被无数双手同时抓住了!那是寒泉里爬上来的活尸在抓他的双腿! 蓦然胸腹生出一股灼热,似有一团烈火在胸腔燃烧,是真的燃烧,刹那间便闻到了烤肉的气味,胸腔里有热浪迅速膨胀,他实在忍不住张嘴吐出,不料竟吐出一团火焰!业火! 顷刻间他浑身浴火,右手扔掉兵器捂着脑门,摇摇晃晃,大吼道:“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那四个同门亦是摇摇晃晃,纷纷怒斥道:“这要问你自己!你对我们做了什么?”人皮鼓一敲,四个同门同时五脏碎裂、七窍流血,已然活不成了,何况他们刚才又耗尽全身功力给自己报了仇,真气衰竭,更加无力回天了! 而持人皮鼓的苯教弟子居然以一人之力硬抗四人联手重击,头骨碎裂,肩胛骨碎裂,五脏俱焚,偏偏最后竟然被一群活尸给困住,不停的撕咬,估计到最后连全尸都留不下! 寒泉里的活尸竟然层出不穷,爬上来一波,接着又爬上来一波,不知何时能看到“队伍的尽头”! 凤九霄大袖一挥,周边的案台、门板纷纷飞了过来,盖在泉眼上方! 然后以般若金刚指裹挟先天雷意,连连出指,指风连绵如箭雨,射在活尸身上炸出朵朵金芒,活尸随即化为灰烬。五名弟子此时皆死,凤九霄心念微动,五人横移至门板上,充当了压舱石! 门板不停传来撞击声,但寒泉里的活尸在水中借不到多少力量,所以上冲的力量不大,无法撼动三重门板、两重案板!案板是铁制的,足够沉重! 凤九霄道:“走,救人去!” ▲古人晒盐图(本章完) 第245章 流毒千里 庞十五从洞里出来的时候,比格沃夫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他身边或躺或坐聚了不少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少年。这些少年都是他救出来的。 看着眼前这些被折磨得皮包骨头、不成人形、奄奄一息的吐蕃少年,庞十五双拳紧握,怒火中烧! 梒远轻声提醒道:“公子,这些孩子就交给我吧。回头我找本门弟子负责把他们送回亲人身边。” 庞十五强压怒火,尽量语气平和地道:“好!”他知道此时发火一点意义都没有!这里的小喽啰都已经死了,而幕后的大恶人却还逍遥法外!只有找到幕后的元凶巨恶,让其授首,才能解心头之恨! 常子衿看着其中一个少年赤祼着上身,伤痕累累,骨瘦如柴,两眼无神,有气无力,站都站不稳,靠着两个同伴的搀扶才勉强站得住,而搀扶他的两个同伴也都面无血色,双眼塌陷,眼神呆滞,气喘吁吁。他们身上的伤疤,有利器划伤的,有烙铁烫伤的,还有鞭子抽伤的! 常子衿眼圈忍不住一红险些落泪,不禁有些唏嘘:“这得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才能下得了如此重手?这些人简直毫无人性!” 庞十五阴沉着脸道:“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这帮狗东西纯粹就是心理阴暗!就是特么的变态!” 大哥曾经说过,荀子作《性恶》,开篇即讲“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而且多处讥孟子“性善”说“是不然”,强调人性本恶! 庞十五当时不以为然,笑说:“不都说人性本善吗?” 大哥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庞十五问:“那你倾向哪一方?” 大哥说:“我倾向人性本恶多一点!” 庞十五问:“为啥?” 大哥说:“原本我也以为,人生来是没有善恶的,就如那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一样,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善恶都是后天形成的,但后来我有些动摇。我觉得人生来就有坏心,之所以能分善恶、明辩是非,确实是靠后天教化而成。比如说,小孩子一出生就要吃奶,你认为小孩子是善是恶?” 庞十五当时就傻眼了,说:“小孩子?刚出生的小孩子?这怎么区分善恶啊?小孩子还能做什么恶不成?” 凤九霄当时说:“孩子吃奶,对母亲就是一种伤害!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是伤害!母亲无私抚养孩子那是母亲高尚,但是咱们凭心而论,孩子饿了要哭,渴了会哭,母亲能吃好睡好吗?什么叫含辛茹苦?” 庞十五当时触动很大,“是啊,就算小孩子不哭,母亲也会半夜起床看一下孩子是不是屙了尿了,怕浸烂皮肤,根本休息不好!” 凤九霄当时说:“所以对父亲来说,孩子是家族的希望,但对母亲来说,孩子就是折磨她的恶人!当然,每一个母亲都是无私大爱,心甘情愿的为孩子付出,她们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怎么可能讨厌自己孕育出的小生命呢?” 庞十五当时说:“可事实上确实是婴儿让母亲受苦又受累!”他的思想当时扭转了,不再认可人性本善了。 凤九霄当时说:“小孩子的天性就是趋利避害,做错事本性上就会撒谎,如果大人不能及时纠正,小孩子长大以后就会撒谎成性。” 庞十五后来不断反思,越发认同大哥的想法。 人只有大恶和小恶之分!所谓的善,只是伪装而已!将恶掩藏起来,自然就是善!就像自己,就属于小恶! 自己小时候游手好闲,打架斗殴,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人! 但自己一不偷、二不抢,绝对算不上什么恶人!至少不是大恶人! 而有些人,就如柳长风家族,一家子都是天生坏种!各个是魔鬼!他们以虐待伤害别人、甚至草菅人命为乐! 别人越痛苦,他们就越开心! 所以他们作恶的手段只会越来越残忍!所作所为也只会越来越变态!甚至到了只有“解剖活人”才能满足他们变态的心理的地步! 比格沃夫道:“既然梒远大师解决了孩子的归宿问题,那咱们就去金顶王帐吧,你大哥不是说到那里集合吗?” 庞十五道:“对!那咱们走!”既然此处的恶人已经除尽,受害的少年也全部获救,并且梒远大师也主动提出解决后续少年安全回家问题,此间之事便可收尾。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金顶王帐与大哥汇合,对付那个幕后元凶大恶——大巫师赤祖德赞! 既然唃厮啰赞普逃跑了,那自己的怒火只能由他承受了! 凤九霄这边也救出了被困的少年男女,他们也是各个羸弱不堪,站立都困难,只能相互扶持,缓缓行动。他们多数神情痴呆,既无被解救后该有的狂喜,也无对凤九霄诸人的感激之情,各个都像行尸走肉一样,形容枯槁,麻木不仁。 熊梦烟皱眉道:“他们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精神都崩溃了。” 王笙道:“好在他们还有力气上路,不然咱们还不好把他们带回去。” 端木燕却道:“你看他们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能走路吗?别说到客栈,能走出这里的大门就烧高香了!” 王笙立即沉默不语。 熊梦烟也觉端木燕说的没错,“那怎么办?还得找车马把他们拉回去?”这附近上哪去找车马?除非再回客栈! 凤九霄道:“诸位可会驭尸之法?” 王笙笑道:“我蜀山专攻剑术,驭剑可以,对于驭尸这等邪……这等异术一窍不通。” 熊梦烟沉思道:“我记得群魔岛上似乎有一个人会用此法,但我不会。” 端木燕双肩一耸道:“我也不会。当年魔尊大肆抢夺魔教典籍,我义父慢了一步,这秘籍没能抢到。” 凤九霄道:“既然大家都不会,那我只能勉为其难自己试试了。” 王笙一怔,“你会驭尸大法?” 凤九霄笑道:“我怎么会这邪术呢?” 端木燕目光闪动:“凤公子莫不是想用隔绝小天地神功?” 凤九霄道:“端木兄好见地!我施展隔绝小天地神功,强行控制他们的精神,驱使他们赶路!这有可能导致他们体力透支严重,但好在行程时间不会太长,对身体的损伤也不会太大,关键是他们年轻,身体底子好,我再给他们注入点内力做支撑,应该不会留下病根。” 王笙道:“公子好主意!”他不得不佩服凤九霄。不但敢想敢干,关键是人家能想得出来!自己是想不出来!当然,也干不出来!他能驭剑,自然能驭这如同行尸走肉的少年! 但是他却没往这方面想!之所以想不到,是因为他最多同时只能驾驭两柄飞剑!面对这二十多人,他要是想到“驭人赶路”才怪! 凤九霄突然喝道:“起!” 无论站立还是坐在地上休息的少年男女同时动了起来,站得笔直! 凤九霄声音低沉,却有穿透九幽之力:“列队前进!” 窸窸窣窣,二十多个少年少女竟然排成了两队,迈步向前! 魔教三人组皆暗自惊叹! 若不是这些少年少女是正常走路,他们都在怀疑凤九霄是在赶尸!据说魔教的“驭尸大法”里边就融合了湘西的“赶尸术”。 凤九霄带着他们回到“八方是客”,白莲早已迎了出来,“公子放心,这些少年还是交给他们吧,”说着眼神一扫,一个吐蕃服饰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白莲对那中年男子说道:“这些孩子交给你了,负责把他们送回家!” 那中年男子躬身道:“遵命!”说着一挥手,呼啦啦涌现出一大堆眼神凌厉、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聚在白莲面前,神色恭敬。那中年男子道:“传我命令,将这些少年安全送回自己的父母身边,没有父母的送回自己的祖父母身边!” 年轻人们齐声道:“遵命!”响声如雷,气势如虹!他们迅速扶起摇摇晃晃的少年男女,消失在视野。 凤九霄笑道:“尊者,陪我去王宫吧。” 白莲双手合十,笑道:“不用荣幸!” 他如此上心帮凤九霄解决这些孩子的后续安排问题,就是为了能和凤九霄去王宫! 王宫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但是王宫里却有他想要找的东西! 据说那里有不少天材地宝!什么天山雪莲,冬虫夏草,极品藏红花,在民间鲜见之物,但在那里却是司空见惯! 万一能找到更好的东西也说不定! 当凤九霄、袁紫珊、魔教三人组来到距离金顶王帐所在的赤岭山下百丈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因为庞十五等人已经在此处等候多时了。 凤九霄道:“你们动作挺快啊!” 庞十五笑道:“主要鹰房离这里近嘛。” “你小子,居然学会谦虚了。” “这不是必须的嘛,人总得成长嘛!” 凤九霄默默抬头凝视赤岭山巅,陷入了沉思。众人的目光也跟着他看向那青唐吐蕃赞普的王宫! 王宫犹如金鹏一样雄踞于赤岭之巅,下方是十万吐蕃人的居所,像巢穴般依附生存。 从上到下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三级阶梯:神权金顶、贵族石巢、贱民土穴。每一层都如同凝固的等级宣言! 王宫的墙体是由整块的红砂岩垒砌而成,上面以阴刻手法刻着苯教“噬日大鹏”的浮雕图案。 宫顶的金幢竟缀有三百多个骷髅头骨制成的风铃,寒风吹过,风铃呜咽,如冤魂絮语! 凤九霄道:“那吊桥铁索上面的白色东西的是不是人类手骨?” 白莲道:“是的。据说是搜集的敌军将领的手骨,绑在铁索上,主要就是起到震慑敌人的作用。吐蕃人就是喜欢把敌人的骨头取下来,制成各种器物。据说铁索手骨上都环刻昔年被屠城池的名字或是被斩杀的敌将姓名。” 凤九霄道:“嗯,很符合他们的脾性。” 王宫之下,是贵族居住的石堡带,环山而建。墙体是玄武岩,上面嵌满了牦牛角,尖角向外,远看就像是放大的刺猬尖刺一样,主要是为了防止山下的“贱民”向上攀爬!贱民若是随便爬上贵族的生活圈子,那还了得?等级森严,是如此的具象化! 石堡上面的窄窗如同箭孔,斜刺向下,这样方便贵族随时射杀暴乱者! 此时石堡群内已经没有半条人影,贵族们早就听到唃厮啰逃跑的风声,没过多久他们也跟着逃了。 现在只剩下“贱民”的土穴区还依稀有人影在活动。 凤九霄不禁慨叹,这哪里是居民区,分明是活人的墓群! 如果从天空俯视,遍布山坡的土穴犹如蜂巢一般密密麻麻,每一处洞穴的外边几乎都覆了一张牦牛皮用于防雪;巷道狭窄犹如肠腔,宽仅容侧身行进;屋顶晾晒着牛粪饼,既是过冬的燃料,也是修补墙体的材料。 这时山巅忽然出现一个高大身影,俯视着山下。 白莲瞳孔收缩,“大巫师!” 凤九霄道:“他就是大巫师?赤祖德赞?” “不错!” “他头上是什么?” “九骷莲花冠!” “两只耳朵上的东西怎么好像还在动呢?” “公子,这么远你都能看到?我只能隐约从那人的服饰上判断他是大巫师,连眉眼都看不清!幸亏我以前近距离见过他本人,如果他没换过的话,左耳应该挂的是紫金尸蟞,的确是个活物;右耳上挂的是人牙串帘,据说是一百颗门齿。” “什么门齿?人的?” “嗯!人的!” “妈的!”庞十五骂了一声,“这个狗东西身上穿的是什么?不会是人皮吧?” 白莲双掌合十道:“听说,是人皮的!当然,我也只是听说,那次我也没看出来他穿的是人皮,不过我师父后来说过,赤祖德赞身上披的叫万魂氅,”他压低嗓门,“据说为制此氅,一共剥了九十九个双生童的整张背皮,并用人筋绣的《血海噬佛图》,我也不知真假。”在凤九霄面前,他不知不觉又用上了“我”,而不说“贫僧”了。旁有自然不会挑这个“毛病”。大光明寺,江湖上本就没人把他们当成佛寺! 庞十五冷哼道:“不知真假,那就按真的算!”只有当真,才有理由宰了这个大恶! 白莲道:“他那条脊骨杖也很厉害。” “怎么讲?” “据说那是用吐蕃战神的整条大椎骨制成,舞动时百鬼哭泣,风云变色,慑人心魄!髓管里还能射出腐血化成的血蜈蚣,专门钻人七窍,食人脑浆!” “靠,听着的确有些恐怖!” “咳,庞公子,你就别说笑了,你还怕他?” 庞十五一本正经地道:“他是五倍琉璃境战力,我就算有血剑加持也顶多和他打个平手!但是,他还会一些邪门歪道,比如咒语啊巫术啥的,那我可比不了,难免有些心虚!” 白莲笑道:“巫术其实没你想的那般恐怖!巫术分黑白,如剑分双刃!黑巫术通常以诅咒和巫蛊为主,寻求借助黑暗或邪恶之力对付施术者之仇敌。但要付出反噬的代价,毕竟是以害人为主。而白巫术从主观上只是想在神秘的环境中预占到未来的情况,或是采取有效的方式治愈病魔,给人以健康,所以不受反噬之苦。” “所以,巫术是双刃剑,巫师也有好坏之分?” “不错!《史记》载:初成王少时病,周公乃自揃其爪,沉之河,以祝于神……成王病乃瘳。这里所用的巫术就是期望得到天帝、祖先和神灵的保护而已,充满了善意!” “原来如此!” 忽然间,立于山巅的赤祖德赞手中脊杖往地上一顿,整座赤色山峰竟似乎为之一颤! 一股血色雾气自杖底向四周扩散,如同水纹涟漪一般,沿着山坡向下流动。 血雾所过之处,花草瞬间枯萎,鸡犬立即倒毙! 几个正在晾晒衣物的吐蕃妇女也瞬间倒地! 白莲皱眉道:“流毒千里?这一招好毒啊!毒雾蔓延,寸草不生!那些平民要遭殃了!” 凤九霄眉头一皱,也是大吃一惊! 他没料到赤祖德赞竟然如此狠毒,为了攻击自己根本不把这成千上万的百姓性命放在眼里!他蓦然取出震天弓,嗖地一箭射了出去! 【上图:大巫师画像】 第246章 驱尸若鹜 箭龙行至半山腰便突然明显减速,似乎遇到了某种无形的阻滞! 但箭龙去势仍劲,毫不留情撕裂周边空间,幽蓝色的慧尾掠过之后留下一长串炸裂的火花! 凤九霄皱眉道:“大巫师果然布下了护山结界!” 山巅大巫师瞳孔收缩!那箭龙虽然遭遇结界后速度明显变慢,但也只是相对而言,其实际速度依然很快!远比寻常射手的箭速要快得多! 势如破竹,长驱直入,转瞬间便射到了自己的面门! “这箭上竟有先天雷意?”看到箭身上竟有电蛇萦绕其上,大巫师似乎嗅到了危险,瞬间打消了硬接这一箭的念头,身子慌忙向旁边闪躲,箭龙堪堪从他身边擦肩掠过! 箭身上的激荡雷意卷动周边形成的磁场,竟然吸引他身上血液向外抽离,吓得他脸色大变!幸亏箭龙一闪而过,身上血液没了外界磁场干扰重新归于平静!大巫师眯眼成线,呼吸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箭,好厉害!” 箭龙呼啸,又斜插天际飞行了数十丈以后才开始下坠!箭势之强,当世已不作第二人想! 大巫师面色阴沉,握着骨脊杖的五指不禁又用力紧了紧,指节已经握得明显有些发白!若不是骨枚经过秘法淬炼已经坚逾钢铁, 若不是他提前布下了遮天结界,这一箭恐怕已经要了他的老命! 这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他有些震惊,亦有些怀疑!自己穷尽一生才达到今天这般境界,而对方年纪轻轻,功力却还在自己之上! 他看着那一袭白衣,眼里充满了嫉妒! 朝气蓬勃,似乎二十岁都不到,居然无视自己的护山大阵,一箭飞来,逆势而上,逼得自己不得不闪躲! 他双眼微眯,心中盘算:他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怎么可能有这种恐怖的修为?除非……他手里的那张弓不是凡物!不错!那张弓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嗯,一定是这样!那张弓必是神兵之一,否则……他这一箭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想到这里,他的眼里又有了光芒,那是关乎胜利的希望的火种,再次燃起! 凤九霄眼见血雾如山洪般倾泄而下即将流到众人脚下,立即说道:“你们都退到那边的树上,避免中毒!”那血雾只是贴地流动,不会沿高而上,这也给大家留出了逃生空间! 虽然大家都有琉璃屏蔽护体,可谁敢保证这毒雾不会渗透屏蔽进而渗透到肌肤里?拿生命做赌注,只有傻子才会干! 袁紫珊关切地问道:“那你呢?” 凤九霄目光闪动冷静地道:“我功力比他高,他伤不了我!” 袁紫珊道:“可是他会巫术啊!” 她担心万一那大巫师借助鬼神之力提升毒雾的侵蚀性,凤九霄有可能会吃亏! 凤九霄道:“放心吧!别忘了我身上还有青兕齿、冰鳄血和金蛟胆呢,哪一样不是毒雾的克星?再者,万一我顶不住了,我也会逃啊,我的轻功你是知道的!血雾到了,你快离开!” 袁紫珊知道自己强行留下毫无意义,只好跟着白莲尊者他们退到远处的参天古树上。 血雾离凤九霄只有十丈了! 这时端木燕突然朝着山顶射了一箭! 用大慈悲弓射出了一支“凝气成冰、化冰为箭”的往生箭! 利箭如龙,呼啸而去! 他要试试那个大巫师的结界到底有多厉害! 往生箭飞至半山腰时砰地一声炸得粉碎,就如同撞到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上一样!这箭本身就是寒冰所化,炸裂时自然碎得彻底! 端木燕不禁皱眉骂道:“他妈的,这结界竟然如此厉害!” 往生箭炸裂的位置正是凤九霄那一箭速度放缓的地方,说明结界的边界就在那里。 端木燕这一箭相当于一寸都没能攻进结界便被摧毁! 而凤九霄那一箭却长驱直入,不但攻入结界甚至逼得大巫师不得不闪身躲避,双方差距之大可见一斑! 王笙道:“那大巫师本就是五倍琉璃境战力,再加上有巫术加持,战力自然更加恐怖!那血雾咱们肯定无法抗衡,熊姑娘,咱们也退吧!” 熊梦烟道:“好!”她向来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端木燕见状只得与王笙和熊梦烟一齐后退。 庞十五和比格沃夫犹豫了一下,最后也退了。留下毫无意义! 常子衿咬了咬牙,也跟着退后,随众人跃上古树树梢! 此时此刻,整个天地仿佛只剩下大巫师和凤九霄两个人! 血雾汹涌,瞬间没过了凤九霄的双腿! 白衣如雪,大袖飘飘;血海翻涌,席卷大地! 漫山的腥红当中,那一抹雪白分外耀眼! 大巫师双眼圆睁,就想看那一袭白衣到底能坚持多久!这血雾可不是普通血雾,他已经借助鬼神之力附于其上!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血雾漫过那些参天大树,根部瞬间变黑枯死,本就光秃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枯萎。好在只是侵蚀了树根,毒雾果然没有顺着树干攀援而上。 白衣少年的声音突然传了上来,仿佛就在大巫师的耳畔轻声细语,“大巫师阁下,你为什么不陪着赞普离开这里?” 大巫师沉声道:“小小年纪,功力竟然如此深厚!凝音成线,传音千里,厉害啊厉害!中原有句古话,自古英雄出少年,果然诚不我欺!”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闷。 凤九霄道:“彼此彼此!阁下也厉害得很嘛!随手放点毒,便使得方圆几十里内寸草不生!大巫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何不离开这里?”他背负双手,缓步向山上走去。白衣如雪,闲庭信步。 可在赤祖德赞眼里却像是一头白色的猛兽,在追捕它的猎物。 而自己,似乎就是那个猎物。 这种莫名的诡异感觉,让他有了一丝忧虑和恐惧! 自打血雾没能阻止白衣少年前进的步伐,他就有了些许的紧张! 不过他强行给自己打气!那两千铁甲之所以无法伤他们分毫,必然与此子的神弓有关!他在远处威慑,谁有异动,他便一箭射杀,所以两千铁骑才能死得如此悄无声息! 想到这里,他的恐惧又淡化了几分! 人嘛,不能总是自己吓自己! 说不定这少年身上还有某些辟毒宝物,所以才不畏我的血雾!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正确! 更何况,他既然敢留下,自然是认为自己有一战之力! 即使是最近如日中天的圣尊又如何?还不是和自己勉强打个平手?若不是看在唃厮啰赞普在面子上,自己动用巫术的话,圣尊也撑不过三百招! 他呵呵一笑,“我为何留下,自然是等你们啊!” 凤九霄步履轻松,已经走到了四分之一的路程! 大巫师心下暗忖:就算你身怀异宝,不惧我的血雾奇毒,但是,你恐怕想不到我还有一招尸海战术吧? 他冷笑一声,蓦然念动咒语, “雪域亡魂,听吾敕令! 血骨为引,死神辟行! 破障杀生,速速现形!“ 只见山坡上的蜂巢穴居里突然钻出了无数人影,男女老少皆有!各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此时双眼灰白无神,明显死去多时! 以咒驱尸? 凤九霄看着这些人,不禁冷笑:“阁下可认识魔尊?” 赤祖德赞冷笑道:“当然认识!老相识了!三十年前曾与他交过手,可惜没能撑过三十招!万幸我师兄也在场,不然,那一战我必死无疑!可惜我师兄为了救我,死在他的手上了!” 凤九霄道:“如此说来,阁下与魔教颇有渊源,难怪这役尸之术与魔教的役尸大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赤祖德赞突然桀桀怪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们中原有句古话,自古天下文章一大抄!你是想说我这驱尸之术抄袭的魔教役尸之术是吧?但你错了!我这驱尸之术虽然也借鉴了别人的秘术,却没借鉴魔教!你可知我借鉴的是谁?” 凤九霄淡淡地道:“不关心!” 赤祖德赞一怔,随即打了个哈哈自我圆场:“我借鉴的是你们中原武林湘西一带的赶尸术,以及道家的驭物之术。据我所知,魔教的役尸之术也借鉴了湘西赶尸术和道家驭物术,大家渊源匪浅,看起来自然神似!” 凤九霄道:“难得阁下如此诚实。” 赤祖德赞道:“我骗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何必浪费这些小心思?” 凤九霄道:“没想到阁下快人快语,我对阁下开始有些刮目相看了!” 赤祖德赞冷哼一声道:“不必!本座如今已经年近九十,不需要你这乳嗅未干的小娃儿品评!” 凤九霄道:“品评不敢当!在下只是有感而发而已!我观阁下相貌雄奇、面色红润,顶多也就五旬年纪上下,没想到阁下竟然已经是八旬老者,真是失敬啊失敬!”他摇头晃脑,表情极尽夸张,调侃之意实在是不能再明显了! 赤祖德赞如同吃了苍蝇一般,被恶心得不轻! 远处观战的熊梦烟轻声道:“感觉他俩似乎是在对话,可是我却一点也听不到,莫非我产生幻觉了?” 王笙道:“你没有产生幻觉!他俩的确是在说话!当然了,我也听不到。只是我能确定,他俩都在用凝音成线的功夫对话!” 凝音成线,与传音入密一样,将声音凝成一条线,除了接受对象以外,别人根本听不到说话者的声音! 端木燕这时有感而发:“凝音成线,你我皆可做到!但是传音百丈之外,我就做不到!他俩相距至少超过两百丈了,凤公子还是居于下方,却能将声音传至山巅,我是望尘莫及!” 端木燕知道,如果他自己大吼一声,山上的人肯定能听到。这一点,王笙等人都能做到! 但是,像凤九霄与大巫师这样,明明隔着百丈却如同处于密室之中,轻声细语如聊家常,他做不到!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远了! 如果是十丈之内,他可以做到轻声细语如附耳交流! 但是超过了十丈,他的声音就无法保持原有的清晰,声波开始发散,变弱,最后可能变得犹如蚊蝇嗡鸣一样,让人无法听清! 赤祖德赞突然脊杖一挥,大声吼道:“杀!”漫山遍野的吐蕃平民突然潮水般涌向凤九霄! 他们本来已经被血雾毒死在家里了,可惜死后仍不得安生,又被大巫师以巫术唤醒变成了行尸走肉。按魔教的说法,他们如今就是活尸。他们已经变成了“它们”。“它们”要为大巫师贡献出最后一滴价值! 白莲感慨道:“连死尸都不放过,大巫师真是将榨干价值四个字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了!” 袁紫珊感慨道:“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大巫师活着离开!他活着,意味着更多的无辜者会丧命!” 庞十五点头道:“嫂子放心!就算大哥放了他,我也不会放他走!他连死人都不放过,这种人绝对不能让他活在世上!” 活尸们犹如潮水即将淹没凤九霄! 驱尸若鹜! 凤九霄大袖飘飘,毫无惧意,大步流星继续向山巅迈步攀爬,嘴上淡淡地道:“我果然没看错你!阁下果然毫无人性!”他突然拍了拍腰间的刀鞘,当的一声巨响有若龙吟响彻云霄! 声音在山谷间激荡久久不息! 那些行尸竟突然身形一滞,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大巫师一怔! 少年只是拍了一下刀鞘,这些活尸竟然就停止了进攻,这是什么情况? 凤九霄暗忖:想不到这一招“域外雷音”果然好使!这一拍凝聚了先天雷意,辅以隔绝小天地神功,断了大巫师与群尸之间的虚空关联,导致活尸们陷入了迷茫! 大巫师有些吃惊! 预料中的凤九霄被群尸围攻的场景居然没有出现! 哼! “雪域亡魂,听吾敕令! 血骨为引,死神辟行! 破障杀生,速速现形!“ 这次他居然掏出了一个转轮鼓! 上面刻有“嗡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 远处高树上的白莲皱眉道:“怪不得这家伙如此恶毒,原来他是个假苯教徒!” 与白莲不远的熊梦烟问道:“真正的苯教徒没有这么坏?” 白莲道:“以前苯教与佛教争的只是正统地位,直到这个赤祖德赞成了教主之后,苯教突然变得嗜杀成性!以前我没往这边想,现在突然想通了!” 王笙道:“怎么想通的?” “他明明苯教教主,却掏出了佛教的转轮鼓,这不奇怪吗?” “我明白了!天天嘴上对佛教喊打喊杀的苯教教主,背地里却用佛教的法器!如果被苯教教众看到,教主是最大的叛徒,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既然连佛教法器都用,那他就不是真正的苯教教徒!同样,他也不可能是佛教教徒!因为死在他手上的佛教教徒不知有多少!” 端木燕道:“他可不只是杀佛教教徒,他是滥杀无辜!” 凤九霄明显感觉大巫师的咒语比刚才威力增大了!其左手转轮鼓晃动时,竟然能看到似有无形涟漪不断外扩! 第247章 《武将神技》 漫山遍野的吐蕃平民陆续被涟漪波及,被触碰的瞬间浑身一震,然后死灰色的眼睛竟然变成血红,嘴里发出嗬嗬的低沉吼声,如同野兽! 凤九霄眉头一皱,右手再拍刀鞘,嗡——声若龙吟,一道无形涟漪以刀鞘为核心向四周荡漾! 远处树上的一众高手都不禁捂起了耳朵!这声波震得众人气血翻涌! 只可惜,声波触及到结界时便止步不前,消散无形! 更让凤九霄吃了一惊的是,声波掠过这些活尸时竟然没起到一丝波澜!那些活尸竟然没有一点被干扰的反应!他们突然冲着凤九霄呲牙咧嘴,双手五指箕张,如同兽爪! 大巫师右手骨杖向凤九霄遥遥一指,“杀了他!”声音似从天际传来,悠远,飘忽,无孔不入! 嗷—— 死尸竟然发出了野兽的咆哮,突然如同潮水一般向凤九霄涌去! 从山巅俯视,赭红色的藏袍汇集成红色洪流,那一袭白衣此时显得如此的渺小,如同芥子,马上就要被淹没!大巫师嘴角露出了残忍的冷笑! “这次我看你怎么抗?” 这时候庞十五有些焦急,“嫂子,我过去看看!” 袁紫珊道:“不许动!你大哥还没让你动!” “可是大哥有危险!” “你大哥要是都解决不了,你上去就能解决?” “至少我们两个联手或许有机会呢?” “那咱们一起上不是更有机会?” “……” “你大哥刚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他要是觉得危险就会退回来!” 常子衿也附和道:“是啊十五,现在你去有可能反而会让你大哥分心!那个大巫师现在还不能威胁到你大哥,可如果你去上去的话,有可能成为大巫师的攻击目标!你虽然现在是三倍琉璃境战力,可我听说大巫师是五倍琉璃境战力,你只要近不了他一丈之内,你的血剑就无法压制他,但是他的巫术你却防不了,听姐话,先观察观察再说!” 比格沃夫道:“对,观察观察再说,我凭直觉,咱们若是上去,有可能会遭到那巫师的巫术攻击!我虽然不懂那老家伙的巫术,但是直觉告诉我,我们贸然出击,不会有好果子吃!” 庞十五虽然极不情愿,但也只好听从大家的意见!另外他鞘中血剑似乎也有龟缩之意,显然不想让他出这个头!如果是以前,闻到血腥味,血剑早就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出鞘饮血! 眼见活尸大潮即将涌进三丈防御圈,凤九霄蓦然左袖一拂,念道: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 离火化形,三界通明! 以吾精魄,借尔真灵—— 旋灯照夜,万焰归宗! 敕令!“ 脚下忽现八卦火纹,空中八团灯形金焰绕着凤九霄调整旋转形成直径达丈余的火轮,赤芒耀眼如龙蛇缠绕! 火轮飞旋,不断外扩,烈焰横扫活尸瞬间化为灰烬! 山巅上的大巫师瞳孔收缩! “烈火旋灯?” 这是道家驱邪秘术之一,没想到这白衣少年竟然也会! 活尸狂潮绵绵不绝从四面八方向凤九霄疯狂涌来,但凤九霄身外那八盏金焰灯绕着他高速旋转,如同抡着八个流星锤将自己护得风雨不透! 金焰灯转得太快,灯影连成一条线,如同一条火龙! 火龙绕着凤九霄一圈又一圈不停的旋转!大巫师眉头紧锁,暗道:据说这《烈火旋灯》极耗真元,那些道人轻易不会使用,火焰灯最多旋转三圈就会烟消云散,可这小子的《烈火旋灯》居然转了五十多圈了还没有衰减的迹象! 凤九霄脚步未停,一直向山上缓慢移动,一步,两步,三步…… 周边的活尸疯狂的向他冲来,可惜碰到灯焰便化为飞灰,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噗——一个活尸变成了飞灰! 噗——又一个活尸变成了飞灰! 噗噗——两个活尸几乎同时化为飞灰! 噗——三个活尸不分先后,同时触及火焰灯,化为飞灰! 观战的王笙唏嘘道:“谈笑间,敌人灰飞烟灭……厉害!” 庞十五这时才略微放心! 白莲和端木燕两人俱是心头微凛! 白莲暗忖:如果有一天大光明寺的高手围攻凤九霄,下场恐怕就是这个,尸骨无存! 端木燕心想:谒谛斋若是与凤九霄为敌,拿什么和他斗呢? 熊梦烟却是另外一番心思:如果他能站到自己这一边,那群魔岛将来一统魔教还不是手到擒来?她自小就被爷爷灌输登顶魔教的思想,如今爷爷死在了魔尊手上,无论是报仇还是完成遗愿,她都想成为魔教教主!这个念头她并没有透露出半点!事以密成,就算是王笙和端木燕她都不敢泄露半点心思! 现在光明法王掌控了魔教,名义上是魔门四派的盟主,谒谛斋和群魔岛都要听其号令。自己和端木燕虽然不甘心听那个老妖婆的话,但表面上不能撕破脸! 一旦撕破脸,群魔岛被魔教视为公敌,那自己将来争夺教主之位便没了名正言顺的借口,没有了法理依据! 想当教主,首先就得承认自己是教中成员! 遵守规则,理解规则,利用规则,掌控规则! 什么时候自己有了和老妖婆掰手腕的实力,什么时候就是自己重新制定规则的时候了! 她希望凤九霄越厉害越好! 虽然凤九霄自始至终给了她冰冷的答案,但是她相信,他既然能给老妖婆一个承诺,就一定能给自己一个承诺!老妖婆能做到的,自己也能做到! 不就是约束教众吗?这有什么难度吗?老妖婆能办到,自己也能办到! 老妖婆发誓永不进攻中原武林,自己也可以发誓啊! 老妖婆能做的,自己都能做。 自己能嫁给凤九霄,老妖婆行吗? 自己能让群魔岛加入山盟,改邪归正,大光明寺能吗?呵呵! 大巫师眉头紧锁! 活尸不停地往凤九霄身上飞,不停地化为灰烬,如飞蛾投火,转瞬间伤亡大半! 凤九霄念道: “青龙盘天,玄黄合璧; 气旋九转,万法归一。 急急如律令!” 咒语初歇,地面如熔岩翻涌,赤金色能量波纹呈同心圆扩散,所过之处草木化为齑粉! 气旋中心腾起两股龙形光柱! 左龙赤焰灼目,右龙玄冰凝霜!双龙交缠攀升,呈螺旋状直贯云霄! 龙躯每攀升十丈便引发音爆,赤龙啸声如金戈裂帛,玄龙低吟似寒潭坠石,二者共鸣时竟震碎远处山崖飞石,周边隐匿树梢之高手耳中嗡鸣不止! 紧接着赤龙吐息化作漫天火雨,玄龙喷涌凝成冰棱风暴,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湮灭,炸开紫黑色雷云! 被波及的活尸如遭重锤,身躯凹陷随即变成焦黑! 双龙俯冲,龙尾扫过之处活尸尽化飞灰! 当双龙完成最后一轮绞杀,龙首相撞迸发刺目白光,战场中心形成黑洞般的漩涡,吞噬周边的一切! 吸入其中的活尸残骸、碎石、尘土,都在漩涡中化作赤金色光点重组为龙形符文! 随着龙形符文消散后,地面留下深达丈余、径达数十丈的环形焦土,边缘结满了冰晶! 符文消失,天地肃杀! 远处观战的王笙道:“凤公子这一招从未见过,不知是什么武功?” 见无人应答,白莲尊者看向庞十五,笑道:“庞公子,你可知凤公子这一招叫什么?” 庞十五挠了挠头,“这一招我也没见过,不知道是什么武功。”他下意识地看向袁紫珊,“嫂子,你可知道大哥这一招是什么武功?” 袁紫珊道:“十五,他这一招其实以前经常用,只不过威力没有今天这么强悍罢了!这一招就是‘旋龙合璧’!” 庞十五一惊,“什么?旋龙合璧?这一招威力竟然这么大吗?” 王笙道:“旋龙合璧?这是凤公子新创的武功?” 庞十五道:“没错!我听大哥说过一次,他有次在战场上见到两军交战时,突然联想到了《三国志》,忽然间便悟出了一套《三国群英武将神技》,好像有十三招还是十四招,刚才这一招叫《旋龙合璧》,那上一招应该是《烈火旋灯》!他自创这门武功就是为了应对这种单人孤骑被大军合围的局面!” 王笙颇有所悟:“想不到今日大开眼界!就说这招“旋龙合璧”,乃是将武将毕生煞气凝为具象,借龙之形态行灭世之实!这就好像史书所载,温侯吕布在辕门射戟时,那贯穿日月的一箭——非独武力,更是气魄的终极宣泄!” 端木燕道:“王兄感悟颇深啊!” 王笙感慨道:“是啊!凤公子仅凭一部《三国志》便能悟出《武将神技》,真乃神人也!” 大巫师左手转轮鼓一扔,咬破舌尖,往脊杖上喷了一口血,又念起了咒语: “阿嘎萨玛耶·扎巴达哈! 库鲁鲁·拉达拉·纳迦罗阇!” 他的声音很大,山下诸人都听得分明! 常子衿皱眉道:“他在念咒?“纳迦罗阇”是什么意思?” 白莲也是一脸肃然:“他在念《地母盘虬咒》,“纳迦罗阇”是龙王的意思!他在召唤龙王!” 众人一惊,“龙王?” 白莲尊者道:“应该是大蛇!” 只听大巫师的咒语继续:“ 玛尼堆下埋千年的骨, 经幡上浸透的怨, 化作你舌尖的毒焰! 以雪山为脊,以冻土为胃, 以轮回中沉没的罪为食粮—— 萨普!萨普!萨普! 见你者,瞳孔被烙上八叶莲; 闻你者,耳中长出黑蕨; 触你者,骨缝开出曼陀罗! 巴扎嘿!” 咒语毕,岩壁崩裂,地鸣如龙吟,一条全身灰色如石的巨蛇破土而出,双目如熔金! 此时最后一个活尸业已化为灰烬! 上图:大巫师召唤石龙 第248章 伪教徒当了真教主 金眼巨蛇那双阴冷的竖瞳凝视着凤九霄,不停地吞吐着血红的信子。 凤九霄左手缓缓取出震天弓,平举于胸,右手凝气成冰、化冰为箭!冰箭搭在弦上,然后缓缓挽弓,直到弦如满月! 凤九霄在冰箭上缓缓注入雷力,箭杆上蓝光闪烁,电蛇飞舞! 赤祖德赞昂首面向苍天,大声念道:“嗡!阿吽班杂咕噜叭咪吽!” 山下树梢上的白莲讥笑道:“这是天竺佛教真言,象征‘身、口、意’三密加持,凭此可奠定神圣与威严之基调!他明明是苯教的掌教,却公然明目张胆借用天竺佛教咒语施法,看来是装不下去了!一个伪教徒竟然当了真教主!” 庞十五道:“怪不得你刚才一直说他是个假苯教教徒,这下我信了!一个苯教的伪教徒却成了苯教的首脑人物,甚至成了教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庞十五知道,在吐蕃国境内,苯教与佛教原本势同水火,时常火并,直到唃厮啰赞普这一朝,双方在赞普的大力协调下才勉强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白莲道:“一个真正的苯教教徒,绝对不会沾染佛教的任何相关事物,那是对苯教真神的亵渎!是自己的耻辱!” 常子衿道:“苯教信奉的真神是谁?” 白莲道:“苯教信奉的真神有四个,叫‘最初四神’,也叫‘核心四神’。其中萨都艾桑是创世女神,象征原始智慧与生命力量,被尊为“众神之母”;第二位辛拉沃可是教义传承者,担任苯教精神导师;第三位桑波蚌赤是天界秩序的维护者,同时也是凡人的启蒙者;第四位辛饶·米沃是唯一的人形救世主,改革了祭祀仪式,创立了文明供品传统。” 常子衿道:“那苯教是如何划分人界和神界的?” 白莲道:“苯教的神话体系也分三界,天界、地界、地下,对应的主宰分别为“赞神”、“年神”和“鲁神””! 常子衿道:“这和中原神话体系差不多,天庭,人间,地狱,玉皇大帝,人皇,阎罗。” 白莲道:“对,天上,人间,地狱。” 巨蛇从山巅向下滑动,身上的灰色鳞甲摩擦山石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刺啦声响,遮天的身躯给人无比窒息的压迫感! 嗖—— 凤九霄一箭射出! 箭身初始如细蛇,转瞬间变粗变大,成蟒、成蛟……未及大巫师身前十丈时已化为电芒闪耀、径粗五尺、长达十丈的箭龙! 由蛇化龙、无坚不摧! 护山结界在箭龙面前形同虚设,雷焰还未触及结界,结界似已经感受到惊人的灼热,自动融化出一道窗口! 箭龙刹那间顺着窗口穿过结界,毫无阻滞的冲向山巅! 赤祖德赞大吃一惊! 刚才白衣少年第一箭明显被结界阻挡了下,所以速度才变缓!现在怎么突然长驱直入、毫无波澜?结界居然毫未发挥作用! 难道……刚才这小子未出全力,有意藏拙了? 巨蛇蓦然闪电般俯身下冲,看情形竟然是想用自己的头颅硬接这一箭! 噗! 在众目睽睽之下,巨蛇竟然求锤得锤,箭龙直接钻入巨蛇的额心,呯地一声炸出一团冷焰,冰屑与碎裂的鳞甲四下纷飞! 巨蛇疼得仰天嘶鸣,那一箭竟然击穿了自己的头骨,刺到了大脑!它的嘶鸣凄厉而 赤祖德赞顿时慌了神! 他万万没想到这“赤山石龙”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对方仅凭一箭就射得石龙当场失去了活力! 只见赤山石龙的头颅昂得很高,脖子伸得笔直,正以为赤山石龙准备蓄力再次发动攻击,突然看见它身子一颤,竟然僵住不动了! 然后只见一片白色冰霜开始从蛇的头部出现并向下蔓延,顷刻之间整条巨蛇变成了晶莹的冰蛇,如一根擎天冰柱顶天立地竖在赤山山巅! 凤九霄已经走到了结界前,蓦然右手拔刀,刀光一闪,身前竟然凭空出现一道无形裂纹,裂纹不断扩大,犹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顷刻之间,一个巨大的如同倒扣瓷碗的“琉璃罩”出现在众人眼前,“琉璃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密,突然砰地一声“琉璃罩”碎裂! 大巫师的结界被破! 凤九霄刀已入鞘,人继续向上攀登! 赤祖德赞有些变色:“你我无怨无仇,你为何咄咄逼人?” 凤九霄一怔,随即淡淡地道:“你这是怂了?” 赤祖德赞道:“是!你们中原人不是常说识时务者为英雄吗?我现在很识时务,你想要什么东西随便取,我现在撤离,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如何?” 凤九霄道:“不行。” 赤祖德赞脸色微变:“为什么?阁下想把我留下?” “不错!” “你我既无仇怨,何必赶尽杀绝?” “我是与你无仇,可是那些无辜的少年男女就与你有仇吗?” 赤祖德赞恍然大悟,嘿嘿一阵冷笑:“原来你是想替那些贱民出头?” 凤九霄道:“就凭你这句贱民,你就该死!人生而平等,你凭什么视他们为贱民?” 赤祖德赞冷笑道:“生而平等?你们中原皇帝的儿子生下来就有山珍海味可以吃,就有绫罗绸缎可以穿,有宫女伺候吃饭,有太监伺候穿衣!而一个农民的儿子生来就只能吃馒头和青菜,只能穿粗布和麻衣!面朝黄土背朝天!寒来暑往,辛苦一年才能解决温饱!你跟我说人生而平等?” 凤九霄道:“你不要混淆概念!人生而平等,是指在法律层面!每个人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是穷是富,是贵是贱!现实中,有些人确实因为有钱有权而习惯性地将自己凌驾于自己人!但是,在律法面前,人人平等!所谓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杀人者偿命,偷盗者入牢!你的命是命,那些无辜平民的命难道不是命吗?你草菅人命,滥杀无辜,就必须以死谢罪!杀人者抵命,这才叫平等!” 大巫师赤祖德赞冷笑道:“我不相信中原皇帝的儿子犯法会和农民儿子犯法受到同样的惩罚!”(本章完) 第249章 毫无优势 内容加载中...... 第250章 最后的杀手锏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