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天之娇子》 一百一十章聘娶种菀 东方碧，微苋似大梦初醒，楞柯柯看着二人，慕容棹走过来，红衣兵丁挥网欲捉慕容棹，羽红袖回手收回赤豆，“期儿，微苋方才所中摄魂术，倘若红袖不在后果堪忧！”“多谢红袖妹妹，何为摄魂术？”“摄魂术中各巫覡不尽相同，需得生辰八字（指一个人出生时由年、月、日、时四柱组成，每柱包括一天干地支，共八个字。），姐妹曾透露给何人？”东方碧回想并未告诉何人，世上知道自己生辰八字者只有慕容棹，微苋除了父母只有慕容棹知晓，二人转头看向慕容棹。 慕容棹见状忙道：“难道怀疑我泄露生辰，我岂能害夫人！”“此事如何理论？”东方碧逼问道，与微苋一左一右抓住耳朵，羽红袖一旁慢悠悠的道：“还有一术得本人所穿衣物或指褪，择吉日设香案，衣服做人状，指褪收于盖盅内，以灵符驱五方鬼寻找宿主，五方鬼借灵符驱本魂魄借体作恶！”“红袖害人匪浅，夫人饶命！”东方碧松开手，慕容棹顺势倒在东方碧身上轻声道：“前番伤势痊愈，只是心伤未医，红袖心伤如何医治？”羽红袖未曾知慕容棹有心伤反问道：“公子何来心伤？”“百年修为不谙世事！”慕容棹叹道。 东方碧当然知道这些，正想说什么，羽红袖阻拦道：“姐姐速上车离开此地，路上切勿向外看，公子驭车，随马行走，别被眼前景象困扰！”羽红袖说罢挥手在月亮边采撷一点余光，收入囊中挂在车上，三人上车慕容棹扬起马鞭向南疾驰。前面山路，坑洼不平，马车颠簸，走出一里前面出现一条大河拦住去路，河宽浪急，水声震天，在水面上一层水雾，隐隐绰绰有一物，高三丈，龙态九首，牛身龙尾，赤鳞黄腹，叫如婴啼。马在水边未迟疑一跃而下，车漂浮在水面，犹如舟舻。怪物翻身张开大口吞下一匹马，转身又叼起另外马匹，慕容棹大怒正欲起身，忽想起羽红袖所言未动，眼前河水变成一片火海，火球乱滚，火蛇游动，怪物九头所吐各不同，三昧真火、南明离火、太阳真火、六丁神火、太阴真火、紫薇天火、红莲业火、九天玄火、涅槃之火、幽冥鬼火。 慕容棹自知幻境，顿觉通体燥热，汗流浃背，双手紧握缰绳，眼前一片黑暗不见大火，借车上月光顺官道南下，路边出现一座华丽高大宫殿，华灯璀璨，尽现阴柔之光。宫门打开，里面走出众多美艳女子，绫罗薄纱，袖带飘逸，妩媚多姿，美色动人心，财白迷人眼。慕容棹目不斜视马车在宫殿门口穿过，后面宫殿瞬间崩塌，乃是破败坟地，聚集一群黄白灰之物。 前面开阔起来，羽红袖在车内说道：“已过八里 幻境，前面岔路有宅院可过夜！”话音未落，道旁出现一条岔路，沿岔路走出三里借月光一座陈旧宅院出现眼前，门口青石台阶光滑可鉴，两侧锈迹石狮，见证曾经的繁华，斑驳的匾额上金字脱落大部依稀能认出五候府，脱漆黑色大门紧闭，露出不规则黄色木胎，门口拴马石停下车，羽红袖下车推开大门，大门竟然没有上闩，东方碧、微苋也走下来随羽红袖走到后院，羽红袖似乎对此很熟知，打开房门里面很干净，好似有人在此居住。 羽红袖说道：“此处乃我与兄长久住之处，适逢渡厄北疆方才闲置，今夜住一晚明日登程！”慕容棹欲言又止，羽红袖看出笑道：“夜已子时早些安歇！”慕容棹闻言倒头就睡，羽红袖转身出去关好门。次日辰时慕容棹才醒来，看身旁东方碧和微苋睡意正浓，轻步走出房间，羽红袖正巧走出来道：“公子请坐，昨日之事心中不解，待红袖一一道来！”慕容棹来了精神，坐在石墩上，羽红袖放下手中的纸腿道：“公子所见皆是幻象，水火之怪物名曰九婴，善喷水吐火，叫声如婴，故名。尧时天地间坎离二卦精气幻化，坎四短一长，离二短二长和为九，坎为中男故五头为男婴，着黑衣，色玄善水，离为中女，故四头为女婴，着红衣，色赤善火作害人间，后被羿射杀备狄凶水中。” “驾车之故？”“公子阳气甚足，群魔难以侵扰，方能度过此关！”“宫殿所见又是何物幻化？”“多是山精水怪之类，值天下大乱，混迹人间作祟害人！”慕容棹看石桌上纸腿问道：“红袖姑娘此为何物？”“将纸腿绑缚马腿上，可日行数千里，不过一日可到成都！”“有此物在日连部何不取出？”羽红袖淡淡一笑道：“公子心急欲见几位夫人？天命不可违，岂敢逆天而为！”微苋睡眼蓬松站在门口问道：“公子何时登程？”慕容棹看天近巳时起身道：“即可登程！”东方碧已收拾停当，将纸腿缚于马腿上，但见四蹄蹬开，双耳带风，路边树快速向后闪去，身上寒衣渐暖变热，酉时进成都，羽红袖收了纸马，车停在门口。 管家范真正巧出来怒道：“谁家马车，千岁府前不可驻车，快些离开！”慕容棹跳下车道：“大胆奴才，千岁府前为何不可驻车，仰仗府上持势凌人！”“千岁，范真参见千岁大人！”“免，日后不可如此！”“小人敬遵千岁吩咐，千岁请，快报于主母，报**岁夫人！”范真看到东方碧在车上下来，范轻荷已二夫人自居，这位东方夫人才是主母，“范真见过主母，夫人！”府门大开，慕容棹刚踏入门内，范轻荷带着严三娘、须卜简、傅怡接到。慕容佩跑在前 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头道：“佩儿拜见父亲！”慕容棹心中心酸不已，离家五载，却未与慕容佩见过一面，俯身抱起慕容佩问道：“佩儿可曾想为父？”“佩儿无时无刻都在想父亲，父亲可曾想佩儿？”慕容棹大笑道：“此子类我，我也无时无刻都在想佩儿！”“佩儿，快拜见母亲！”慕容佩没见过东方碧，这么称呼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慕容棹放下慕容佩听从母亲教诲乖巧见过三人，“夫人，此为羽红袖，闾山中无形刀多亏红袖救治，不然天人永隔，日后应以恩人身份敬仰！”几人见过羽红袖，范轻荷道：“大姐既归，这主母应是大姐！”“轻荷，我不善家务，还是妹妹代劳！”至后院另安排静处给羽红袖，范轻荷问道：“秋风，种菀三番几次来成都寻你，当初可有言在前？”慕容棹点点头忙道：“当初是无心之举，谁知种菀竟然当真！”“千岁大人，女人所重者名节，毁名辱节非君子所为，我等姐妹追随实为千岁为人大善于心，堪当君子二字，未料竟做出不齿之事！”几人都站到范轻荷一旁，慕容棹看一眼宇文赛罕，这一路上宇文赛罕就是睡，本来不愿参与此事坐在一旁竟然酣睡。 “大姐，二姐，三姐，事已至此不容下聘礼至种家庄迎娶种菀！”傅怡建议道，几人心里不爽，这七人共伺一夫难免生隙，再来一位争宠，也不好反对，“先看八字吉凶，倘若不吉再议！”须卜简一旁说道，这样有说词又不明着反对，严三娘不敢坐到慕容棹身边，怕犯众怒，时刻看着慕容棹的表情，揣摩心里所想，范轻荷听出此话之意随口问道：“大姐之见如何？”“红袖善五行八卦，可推算吉凶！”范轻荷点头。范真带人到在种家庄索取种菀生辰，种菀闻言大喜过望，种员外早已请人推算过是大吉，知慕容棹有了七位夫人，种菀不知长卑，不善勾心斗角，嫁过去恐受了委屈，故意改成去年病死丫鬟八字交于范真带回。 羽红袖看吧起身走到内屋，范轻荷等了一刻不见羽红袖出来便轻声问道：“红袖姑娘看种菀八字与千岁可曾相合？”羽红袖取出纸转身出来道：“此等八字者去年已病死，非种菀之命，可再派人再去索要，与纸上八字相同者为真！”范轻荷一时想不出此中缘由，找到傅怡说明此事，傅怡思索片刻道：“二姐再派范真去种家庄，带重礼换白衣，此次大张旗鼓须让种菀知晓此事，种员外心中所虑者公子众夫人，种菀定然不知晓此事！”“种员外所虑不无道理，需打消顾虑我知道如何应对！”“二姐，迎娶种菀不惧争宠？”范轻荷不以为然道：“四妹亦知公子为人何须多问，若是阻拦适得 其反又当如何?”傅怡无奈摇摇头。 范轻荷置备聘礼再派范真赶往种家庄，范真带十几个仆人抬着聘礼，另外还有六个人手持喜幡，前面四个吹鼓手抡开膀臂把鼓敲得震天响，鼓圆腮帮子扬头起高调，引得路人议论纷纷。十里八乡都疯传此事，到在种员外门口，谁知种员外闭门不见，范真上前叩打门环多时不见响动，范真转身吩咐吹鼓手拼命吹打，六人挥动婚幡在门前晃动。种员外派人打开门叫范真进来训斥道：“大胆奴才敢在门前撒野，莫非奉慕容棹之命来此？”“回员外小人一时心中高兴做出如此举动，还望员外见谅！”种员外哼了一声吩咐道：“来人将范真绑了鞭笞五十！”范真急忙跪倒叫道：“员外饶命，看在千岁薄面饶了小人！”“不提慕容棹还则罢了，我打的就是慕容棹的奴才！”仆人闯上来不容分说绑个结结实实拖到外面，范真大声叫道：“员外饶命！” 种菀匆匆走到前面叫道：“住手！”仆人举起鞭子不敢打下来。“主母救小人性命！”“父亲因何惩戒范真？杖不加媒妁，范真何罪之有？”“奴才不敬着实该打，仰仗慕容棹之名肆无忌惮，鞭笞五十以儆效尤！”“父亲，慕容棹身为大成千岁，范真论品阶在六品，鞭刑朝廷命官罪及满门，还望父亲三思！”“来人请小姐回内宅！”“父亲不可一意孤行，菀儿又如何嫁入慕容家！”种员外脸色发紫，有女不愁嫁话虽如此，媒妁找门当户对多家种菀不允，非慕容棹不嫁，种员外无计可施，慕容棹有千岁名头虽无实权，要灭种家满门易如反掌。种菀挣开丫鬟的手，走到外面解开范真的绑绳，仆人谁敢惹这位大小姐，“谢过主母，前几人千岁派小人请主母生辰八字，不想员外所给八字却是去年已亡之人！”种菀闻言拉起范真进屋问道：“父亲可有此事？”种员外点头道：“确有此事！”“为何？”“慕容棹妻妾成群，种家虽不是大户，怎肯嫁女为妾！” 一百一十一章神针凤儿 种菀吩咐家人取过自己生辰交于范真道：“种家虽不为名门望族，祖上也有四世公卿（东汉名臣种暠，河南洛阳人，官至大司徒誉为贤相及二子种岱、种拂，孙种邵）扬名立万，管家行聘礼并无媒妁不合礼数，回报**岁需派媒妁提亲！”“小人记下！”范真施礼后带着人一溜烟跑回千岁府，范轻荷得知后来见慕容棹，严三娘正奉茶，范轻荷坐到慕容棹对面道：“三娘坐下，我有话说！”严三娘给范轻荷斟一杯茶坐下，“千岁，与种家亲事需以媒妁，不知何人为好？”慕容棹叹道：“自古言道妇人多嫉妒，妻妾不合，萧墙不安，棹有幸得诸位夫人亲如一家……！”“说正事，休得逞口舌之功！”范轻荷阻拦道。 慕容棹思索片刻道：“此事不可大肆声张，轻荷乃万岁钦点御弟夫人，顾及万岁颜面，我去拜见仁兄！”范轻荷点头道：“尚书为媒妁，种家足可荣耀祖上！”范真在前院跑来道：“千岁尚书大人求见！”慕容棹站起身道：“召集众夫人迎接兄长！”“是夫君！”严三娘急忙走向各个房间，七位夫人随在身后，大开中门迎接李寿。“兄长在上，小弟慕容棹见礼！”“贤弟请起，闻贤弟归家特来辞行！”“兄长请到正堂，不知兄长意欲何往？”李寿坐下道：“宁州（今云南省华宁县宁州镇）受交州（今广东、广西及越南中北部）刺史爨琛蛊惑起兵叛乱，万岁派愚兄前去平叛！”“兄长何时动身？”“明日祭旗出兵，我闻弟妹善于占卜，今日特来卜个吉凶！”“兄长，善卜者乃小弟救命仙人羽红袖，兄长稍待，我亲自去请！” 羽红袖独在静室端坐，闻脚步声知是慕容棹。在门外道：“仙姑可曾休息，棹有事相求！”“进来！”慕容棹恭敬垂手站在门口，羽红袖有些生气说道：“端的行善为德，不屑于问卜起卦之事，忠奸难辨，是非不分！”“仙姑训斥有理，棹去回绝义兄！”“罢了，行军征讨问卜之事早有之，此番李寿出征上吉，需百日可平复宁州，得王而归！”“多谢仙姑！”羽红袖闭上眼，面对慕容棹时不知何故内心慌乱，说不清是爱还是依恋。 李寿闻言大喜，慕容棹没说种家庄之事，只得另寻他人，欲设宴李寿坚辞而去，前脚刚走，后脚跟来太子李班，“参见太子殿下！”慕容棹一脸茫然，太子怎么会来府上，猜不到有何用意。李班春风得意道：“千岁请起，路过府门岂能越府而过特来拜会！”说着李班往里走，慕容棹跟在后面，范轻荷见势派范真备宴，“太子请上座！”李班躬身道：“叔父请上座，小侄安敢在叔父面前造次！”慕容棹也没客气，李班见过众 婶娘落座。“叔父，建威将军聚徒众达千人，朝中长史、列署皆出自门下，久尔久之必成心腹大患，叔父可有良策？”慕容棹含笑道：“太子，棹回成都方两日，不知成都之事，万岁准许诸子以恩德、仁义聚集人才，太子也可广罗天下贤良为之所用！万岁亦知此事，太子日后登大宝，朝中文武皆是万岁肱股之臣，太子有何惧也！” 话间范真已备好饭菜，慕容棹吩咐上菜，几名丫鬟像走马灯穿梭，炊金馔玉列玄桌，厚酒肉肥香味足。严三娘温酒布菜，“太子请！”慕容棹举爵道，酴（tu)酒又名醪（lao)糟酒，以麦、谷米重酿低度酒，乃蜀人常饮，酒色琥珀，甘醇爽口。李班举爵饮尽，看左右问道：“我闻婶娘中有善卜者，叔父可否为小侄卜算一筹！”慕容棹面露难色道：“不巧，昨日已归家，待回转之日棹派人去请太子！”“只得如此，叔父可知尚书南征之事？”“略有耳闻，太子有何顾虑？”“外有录尚书事李寿及李越、李泰，内有重臣田褒，姚华劝万岁废立太子，我自知根基尚浅，莫如让出太子之位能保的性命！”慕容棹故作深思状许久道：“太子，慕容棹久不在朝中对于此事并不知晓，待棹问过万岁再议此事！”慕容棹故意推开，不参与朝廷争斗中，李班闻言叹息连喝五爵。 范轻荷在屏风后走出道：“太子有何苦恼，万岁乃旷古明君，此事早了然于心！”李班哑然，西侯余威还在，范贲在朝中身居要职，有慕容棹在李班不好说什么。慕容棹忙道：“太子之位稳如泰山，虽有兴风作浪者无妨！”李班点头又饮几爵告辞而去。慕容棹无奈派人送书于太尉李云，眼下只有李云可做媒妁。李云接到书打开看罢不禁掩面而笑，夫人一旁问道：“官爷为何发笑？”“御弟千岁欲聘种家小女为妻，奈何种家需以高官为媒妁，千岁这才派我去种家庄提亲！”“御弟千岁，听闻千岁已有几房夫人，都言千岁谦谦君子，为人忠义，去谗远色，不料确是声色货利，买笑逐欢之辈！”李云不知其中之事不敢妄下结论，天色已晚，只待明日过府相问。 慕容棹走向范轻荷房间，范轻荷正与傅怡、严三娘在外屋整理账目，“公子请坐！”严三娘起身让出座位，慕容棹摆摆手道：“三娘请坐，我去床上休息！”“公子何不去大姐房中休息，对账要到戌时才可！”范轻荷没抬头说道，慕容棹倒头就睡，严三娘轻声道：“轻荷，我搬到旁边房间与傅怡对账，今日事多操劳过度早点休息！”“不必，若是三娘劳累可去闯上休息！”“轻荷不可有公子在！”范轻荷停下手中笔道：“七位姐妹共伺一夫本为一 家，若是计较各自得失岂不有悖公子本意！”严三娘闻言脸色绯红，傅怡打趣道：“三娘害羞不成！”“姐姐们莫取笑三娘！”严三娘掩面跑进房中，范轻荷望着背影不禁一笑。 “二姐，李吉安带驼队归来，带回不少香料，核桃之类！”须卜简开门进来，范轻荷急忙站起身走出去，前院里二十几天骆驼，范真吩咐人点燃火把卸货，“主母，这丁香、瑞脑、沉香乃茶肆中稀缺之物，其利深厚！”范轻荷怒道：“深藏若虚，不露圭角，财本世上养命根，白银催动黑人心，多少人因财心蒙尘而生异心！”“是主母！”“主母，此乃所带之物尽写明，请主母过目！”范轻荷接过详单道：“辛苦吉安，此去已两月，明日回家与夫人团聚！”“多谢主母大恩！”“范真领吉安去吃饭！”范轻荷看货物搬运完毕派人严加看管，回到后院把详单放在面前，须卜简问道：“二姐，这万两白银只换的几筐香料，虽是利厚奈何民间少用，万两白银何时能回转？” 范轻荷心中自由主张道：“三妹莫担心，众女子喜好香囊，所装者多为艾叶、白芷、藿香、菖蒲之类，香味不足，正是缺少丁香之类，故此让李吉安带回！”“二姐之意做香囊卖于富贵人家？”傅怡怀疑问道。“正有此意！”范轻荷取出几个双面绸面香囊，上面有山水、花鸟、四君子之类，以晕针为主，绣角细密，栩栩如生。“姐姐早有准备，这莫非是神针绣娘凤儿所绣？”须卜简拿起一个香囊问道。“正是，以本庄丝绸为底，配五色线二十八类深浅色线精绣而成！神针凤儿空闻其名难见真容，绣制小小香囊竟需三百文！”“前些时送于录尚书事夫人绣品花费数十两白银，我欲见凤儿以无暇为由不见！”傅怡说起前些时所遇。 范轻荷听谯楼上敲二更天，看账目所剩无几便道：“姐妹们，明日还需备货早些休息！”傅怡看了一眼里屋方向说道：“二姐还是去我屋安歇！”范轻荷点头，三个人止灭灯光出去。傅怡推开门里面点燃一支白蜡，范轻荷一身疲倦换好衣物，丫鬟端来木盆泡脚竟然到在床边酣睡。傅怡提出脚擦干盖上锦裯（chou薄被），丫鬟抱木盆吹灭蜡烛出去，府上有看家护院之人不用闩门，这后院仆人不敢进来。天近三更，傅怡朦胧中见有人站在床边，顺手在枕下抽出刀拦腰砍来，黑影轻轻跃起，傅怡探左手抓住黑影脚用力拉甩到地上，好在范轻荷睡觉沉并未听到。傅怡骑到身上刀压在黑影脖子上，“娘子，是我！”傅怡听出是慕容棹便轻声问道：“不在房中安寝为何来此？”慕容棹站起身轻声道：“欲行周公之礼，不想差点丢了性 命！”“有二姐在如何使得！”慕容棹说道：“我去三娘房中等候！” 傅怡放好刀出门到在三娘屋中，“委屈娘子！”“众多姐妹应雨露均沾，不可厚此薄彼！”“娘子所言极是！”次日范轻荷一早起来与严三娘去了绸缎庄，慕容棹腰酸背痛看身边须卜简暗叹：“王侯将相多短寿，皆因妻妾多！”宇文赛罕呕吐不止，找郎中看过竟然是喜脉，范轻荷派三名丫鬟伺候，东方碧住在外屋也好照顾，看到慕容棹进来问道：“赛罕连日来害喜难止，腹中无食，体轻孱弱，又当如何？”“郎中所开药可曾服下？”“药未入腹中多数吐出！”慕容棹走到切近，宇文赛罕闭着眼，面前一只木盆，里面铺一层草木灰，比来时明显瘦了很多，“赛罕，慕容棹之过，我去请御医诊治！”宇文赛罕睁开眼现出母性的天性道：“千岁何出此言，身为人妇应为千岁留香火，只是苦了大姐，夜不能寐，日不能安！” “千岁，太尉求见！”范真在门外叫道，慕容棹急忙出门迎接，李云满门春风道：“参见千岁！”“太尉大人免礼，秋风有一事相求，劳烦大人相助，大人请到敝宅详谈！”“千岁之事乃云之事，不敢言劳烦！千岁请！”二人到在大厅坐下丫鬟奉茶，“千岁，云此来为媒妁之事，事不宜迟！”“有劳太尉，范真所需之物可否备好？”“千岁都已备好，敬待启程！” 种家庄异常热闹，种员外无奈接下聘礼，带众人参拜太尉，李云双手搀扶道：“叔父不可，云与秋风实为兄弟，岂敢受叔父参拜！”“大人亲临寒舍，种家蓬荜生辉，种家之幸，祖上之耀，大人请！”前厅设宴，种员外让李云上座，选种家德高望重者相陪，“小姐，小姐，千岁派太尉来提亲！”丫鬟种雅带着一脸的兴奋跑来，种菀放下手中的丝线说道：“种雅矜持一点！”“小姐说我矜持，当初小姐找到慕容家逼婚！”种雅自幼父母双亡被种员外收养，比种菀小两岁，一长起来亲如姐妹，种菀故意逗种雅道：“嫁到慕容家便是陪嫁丫头，再者是媵妾、通房丫鬟！”“哼，我不做媵妾，只愿照顾小姐！”种菀拿起几个香囊叹道：“以后慕容家的香囊收不到银两，把香囊送到店铺中！”“是小姐！” 一百一十二章醉仙刘伶 转眼间迎娶种菀所定吉日已至，临近黄昏慕容棹头戴白纱拢冠，身着白毂衫，上襦下裳，紫色蔽膝，腰束麒麟带，垂白玉双鱼，笏头聚云履，高头骏马，后随六十乘车帐，尽载玄纁（xun,黑红色布帛）大璋，彩锦。仆人皆白衣素裹，平巾帻，前面十几名鼓乐手吹吹打打到在种家门口。门口用青布围成屋宇，名曰青庐，种员外请慕容棹入府见礼，后引去家庙行祭拜大礼，“幼子既嫁棹，便为种家之子，莫负幼子！”“岳父之言，棹记下！”慕容棹走出府门，新妇躲在内堂不出，范真带百十人击车叫道：“新妇子，催出来！新妇子，催出来！”许久之后种菀双手持竹团扇掩面而出，缓鬓倾髻，金镶玉步摇，花钿银钗，凤头簪，帔领绕肩，襦裙袿衣，上宽下尖如三角，层层叠叠谓之髾，此为华袿（gui)飞髾(shao)，足蹬凤头履，金线绣金凤，后面种雅及四名丫鬟服侍，到在青庐交拜，而后乘车归家。 队伍未到城门，在路中横躺一人，身长六尺，幅巾罩发，幅巾破烂不堪，沾着草头发在洞中冒出，脸上黑泥连成片，看不清本来的面貌，袒露上身，下身一件灰色满档裈，腰中拴着鹿皮袋，赤足无履，足上寸厚污泥，右手提着酒葫芦凑在嘴边正然酣睡。范真行至切近叫道：“乞棍莫挡了千岁去路快滚开！”喊了两声乞棍翻个身喝一口酒慵懒说道：“路非公非私，缘何言道挡你去路？”“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路岂是非公非私？来人将乞棍驱赶到路旁！”十几个仆人齐冲上，乞棍叹道：“久闻慕容秋风大仁大义，岂知路人讹传！”“范真还不退下！”慕容棹下马到在乞棍近前，不想乞棍身体翻滚而起，双手化剑刺向左右肋，慕容棹悠忽间已然跳出一丈，乞棍随后跟到，右指剑带戾气扑面而来，慕容棹右手拨开左掌打乞棍前心，又名仙人问路。 乞棍转身躲在慕容棹身后横推而来，种菀见此甩手十几道银针打向乞棍后心，十几条五彩丝线煞是好看，乞棍觉身后强大戾气腾身跃起，酒葫芦塞掉落，酒洒出有二两，乞棍心痛不已，种菀收回银针慕容棹回身未看到银针，乞棍疑问道：“尔是神针门弟子，久闻蜀地神针门手中银针出神入化，名不虚传！”种菀不露声色闭口不言，慕容棹一头雾水，怎么又出来一个神针门，转身看向乞棍抱拳道：“秋风敢问前辈大名，不知何处得罪前辈？”“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原来是醉仙前辈，听闻前辈深居不仕，多年前仙逝，今日得见平生之幸，秋风见过前辈！”刘伶在地上找酒塞，种菀手中抓着酒塞问道：“ 前辈，可是在寻此物？”刘伶用诧异目光看着种菀点头，接过酒塞塞紧，“前辈若不嫌弃请到府上小住几日，以敬前辈盛名！” 刘伶似乎不感兴趣，转身对种菀说道：“丫头，你是神针凤儿弟子？”种菀摇头道：“我未曾见过神针凤儿！”刘伶带着遗憾神情欲离去，“前辈留步，虽未见神针凤儿，蜀地刺绣者奉为神明，不知前辈与神针凤儿有何渊源？”刘伶叹道：“年少时相会相识不得偕老，苦苦无处觅，空空一人心！”种菀没听师父说起此事，师父不肯让自己在外说是神针凤儿弟子，师父曾发誓不收弟子，隐姓埋名几十载，若不是种员外无心之举神针凤儿断然不会传授技艺。“前辈乃一代贤士，竹林七贤何人不知，秋风顶礼膜拜之至，不如小住时日，秋风派人寻找神针凤儿下落！”“不仕羞于官府为伍，七贤俱亡矣！”刘伶说罢拂袖而去。 慕容棹叹道：“空有经天纬地之才，奈何生不逢时！”“千岁，请入城！”范真看天色不早请慕容棹上马，府门外白绢搭棚，宾客如云，上至太尉，下至城门官皆来贺。慕容棹进府入后厅但设一新居，共食一盘肉，喝合卺酒。丫鬟退去，种雅一旁说道：“小姐却扇礼毕！”种菀放下竹扇道：“门外贵客需郎君侑觞，诸位姐姐定然不悦，郎君可自行前去！”“我派丫鬟伺候娘子！”“有种雅足矣！”慕容棹出门走向须卜简房间。 须卜简闭门不出，严三娘劝道：“姐姐，男人三妻四妾常态，何必动了怒气！”“当初不计呆傻嫁于为妻，后知有几位姐妹。我亦无怨言，谁知又娶新妇，弃我等旧人！”“简儿莫说此话，须卜筹从一而终！”慕容棹推门而入。须卜简转脸到一边，“公子！”严三娘站起身，“三娘请诸位夫人至新房！”“是公子！”“什么公子叫夫君！”“是夫君！”严三娘出了门。“简儿莫气，与种菀早有婚约，秋风不愿置人于话柄，简儿不愿置为夫于不信、不义中！”须卜简面带泪水，“简儿之恩一生难报，秋风岂是忘恩负义之辈！”慕容棹擦去泪水，拉起须卜简走向新房。 种菀见范轻荷带傅怡、严三娘走进，感到有些意外，恭敬起身肃拜：“小妹种菀见过三位姐姐！”后面紧随其后东方碧、微苋、宇文赛罕，种菀又见礼，范轻荷忙道：“自家姐妹不需多礼！”慕容棹带须卜简走进关好门道：“请各位夫人至此有要事相议，承蒙诸位夫人不弃，秋风祖德所积，自古道国有法，家有规，诸位夫人不分尊卑，序齿为长幼！”范轻荷看一眼东方碧道：“大姐意下如何？”“千岁所言何人不尊，小妹为慕容家呕心沥血，偌 大家业轻荷一人独挡，以轻荷为长众心所归！”“大姐置于我炉上，千岁之意大姐年齿长我姐妹几人应为长姐！”“大姐莫再推辞，我等姐妹愿奉长姐！”傅怡说道，众人无语，这几位中唯傅怡出身士族，魏晋时期士族之女不可嫁寒门，讲究门当户对，甚者不屑于为官者。慕容棹虽为千岁，不在士族之列，范轻荷在成国身份尊贵比不了士族。 东方碧忙道：“我与千岁虽有婚书，师父之命，尚未成亲，岂能为慕容氏长姐！”范轻荷会心一笑看着慕容棹，“此事不难，待我派花朗去请教主至成都，行合卺之礼！”宇文赛罕坐在床边闭着眼，这一切似乎与自己无关，种菀一动不动，没有自己的话语就保持沉默，严三娘和傅怡齐看向东方碧，须卜简、微苋对于此事觉得在情理之中，“既然如此我可为长姐，事无巨细我不如轻荷，万事以轻荷为重！”范轻荷受之无愧，种菀为最小心中好似堵个铁疙瘩，看傅怡都默许，比出身自己是商人与士族怎能相比，微苋挨着种菀轻声问道：“小妹有何话说？”“既众位姐姐以议定，小妹赞同便是！诸位姐姐，小妹初入慕容家，若有做事不周，恳求各位姐姐指正，小妹定改过！”“小妹过谦，圣贤皆有过，何况你我，小妹女红在蜀地可谓一流，艺德、人品双冠！”种菀惊讶的眼神看着傅怡问道：“姐姐如何知道？”范轻荷忙道：“看小妹的妆奁中各样针与丝线，还有各色刺绣实属精品。” 微苋欲言又止看着傅怡，傅怡看向范轻荷，慕容棹不知其中之事问道：“夫人已知菀儿？”微苋仗着胆说道：“小妹以神针凤儿为名以精绣抬高价钱累有巨资！”“姐姐如何知道？”种菀吃惊的眼神猜不透范轻荷是如何知晓此事，以前所作所为尽在范轻荷掌握之中，感到范轻荷的可怕，范轻荷本来不想说此事，心里怪罪微苋多言多语。“小妹莫疑，前些时有人禀报神针凤儿已仙逝三年，世上不可能出现神针凤儿绣品，后来才得知是小妹所为，莫非小妹是神针凤儿弟子？”慕容棹想起醉仙刘伶所言，带着小视种菀神情。 种菀无法隐瞒只得说出实情，范轻荷拉住种菀的双手道：“纤纤细手，金雕玉琢，似有织女之巧。有小妹在，蜀地绣品为我独尊！”“闻神针凤儿不但刺绣甲天下，八把银针运用自如，神出鬼没，堪称武林用针高手！”傅怡听说过神针凤儿的大名赞道。须卜简不禁投来羡慕目光，“醉仙与神针前辈颇有渊源，前辈所发誓言不得已隐瞒，叹竹林七贤只存一人，清谈之风已是鲁缟之末！”范轻荷看天色不早忙道：“千岁可去敬酒，太尉司空皆在，免得失了礼节！ ”慕容棹起身到在前面，院中院外灯火通明，丝竹阵阵，舞者长袖流彩，歌者余音绕梁。宾朋满座，爵觥交错，佳肴罗列，尽带笑容。 羽红袖正与屋中打坐，每日只食一餐，所幸范轻荷吩咐过下人不得打扰，单独的小院倒也安静，前面吵闹声影响不大。正然调息运气，心神形合一，万念俱灭，如游三十三周天，忽前面出现一座高山挡住去路，羽红袖睁开眼，玄幻门人已至成都，羽红袖身如轻鸿提扶风剑已然飘出半里之遥，土地庙前站定说道：“慕容秋风与玄幻门并无瓜葛，为蝇头小利而大开杀戮而染罪孽！”话音刚落庙前出现十几名黑衣人，一人说道：“羽红袖此事与你无关，久在高山修行已是方外之仙，何必染指红尘！”“我与慕容秋风有夫妻之份，前世业障所在，既知羽红袖在此还不退去！”“哈哈……！长垣内一时疏忽让尔等逃脱，今日料你难逃厄运！”“邹显猖狂至极，鹿死谁手未定，岂容尔等撒野！” 邹显喝令弟子布下五德五行阵困住羽红袖，以五行相生之道聚真气五面盾牌由四外靠拢，羽红袖感觉到四周坚如石壁，牢不可破，羽红袖遁风而出，扶风剑脱手，一而二，二而四，四为八，寒气聚拢成丈宽银环，将五面盾牌紧紧围在环内顷刻间盾牌化为齑粉。邹显大惊手中鹿尾摆动，一道白光直击羽红袖，羽红袖反手收白光然后打出，邹显提身跃起，白光击中身后土墙，四面墙应声而倒。羽红袖收回剑轻轻说道：“不忍伤你性命，还不快滚！”邹显冷笑几声说道：“羽红袖，这反哺之功有何新奇，谶纬之道高深，定取尔性命！” 一百一十三章仇池之争 邹显喝令弟子扇形站于身后齐运功，十几个人合聚，刹那间出现三丈多高巨人，挥舞六臂，持各式兵器，天道合一，羽红袖仗剑刺向巨人前心，巨人以洪钟罩住羽红袖抵挡住攻势，一把天锤迎面砸到，羽红袖猝不及防，身子倒飞出一丈，落地不稳险些摔倒，巨人迈动沉重步伐举起天锤，一双手扶住羽红袖，随后身后几条褐影落在后面。慕容棹接过手中剑说道：“扶红袖回房歇息！”“公子，小心为妙！”须卜简扶羽红袖回转，宇文赛罕怒道：“小小玄术竟敢在此嚣张！”取出黄金网迎头盖下，巨人挥动遮天旗头顶一团白气黄金网不得落下。种菀打出六根银针，分上中下三路，洪钟又出，六根银针落在钟内。 范轻荷跳到巨人近前举双刀砍小腿，奈何有护甲在身伤不得半分，巨人抬脚踩向范轻荷，傅怡一把拉开，不想被巨足撞出，“怡儿！”慕容棹飞身抱起傅怡拉起范轻荷退出一丈多远，宇文赛罕身形晃动像是一只大鸟跳起，种菀紧随其后，天锤在地上留下一个深坑，宇文赛罕打出电光石，碰到巨人开山钺上火星四射，种菀顺势打出两根银针刺巨人双目。巨人大吼一声，兵器乱舞，几人难近其身，片刻后巨人不见，邹显面部四白穴、颧髎穴中两根银针痒痛难忍，且四肢无力，无力支撑天道合一，拔出银针弃在地上气愤吼叫道：“摆阵！”弟子相视不敢言，方才五德盾已被剑环击碎，邹显见弟子未动更加气恼：“快将慕容棹围困起来！”“秋风与前辈素未谋面，因何率众来成都与我为敌？” 邹显嘿嘿笑罢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取慕容棹首级！”慕容棹叹口气道：“庄行山手眼通天，到处蛊惑人心，方外之人难戒七情六欲，伤我夫人纵令火祆教诛杀尔等！”“慕容棹敢闯我五德阵？”“有何不敢？”“还有期儿！”东方碧走到慕容棹身旁，双剑合璧冲入阵中。范轻荷、种菀、傅怡、宇文赛罕站到邹显面前，邹显听说过慕容棹有几位夫人，不想个个花容月貌，疑是天人，四把刀分攻四路，迅猛凌厉，犹如恶魔附体，令邹显刮目相看，手中半截鹿尾左摇右摆破解攻势。 种菀刀劈头顶，傅怡甩刀砍邹显中路，邹显侧转身闪开致命两刀，还未及还手，范轻荷捧刀刺前心，宇文赛罕跃起又劈一刀，逼得邹显退后几步，身后一条黑影奋起双刀砍来，鹿尾挡开双刀，原来是须卜简赶到，几招下来邹显感到五个女人可怕。“都言谶纬门道术高深，我看不过如此！”宇文赛罕戏谑道，邹显阴笑道：“知谶纬门定是道门中人，焉知门中神功绝艺！”话音未尽邹显面前出现一道门，邹显闪身进 入后门不见，人已不见。“这遁闪之术敢在人前卖弄！”收刀手指在面前化出一面铜镜，邹显行踪一览无遗，身形到在邹显身后一掌将邹显打出遁闪门。方才所中银针之故，无力对付五人，五德盾已破难以取胜，喝令弟子快速退去。 慕容棹未追赶回到府上，众人早已散去，羽红袖面色煞白，没有一点血色，呼吸微弱，闭眼轻睡，慕容棹想起羽红袖已将渡劫药丸给自己服下，慕容棹独自守在床边，寻得刀欲剜腹寻药救羽红袖，一只手紧紧抓住道：“公子不可，丹药已融在身中何处寻找，此乃天意非你我能改，只求公子湔（jian)山(今四川成都北九峰山）中凿石为墓，此生无憾！”“救命之恩未报，却受秋风连累坏了性命，我心甚痛！”羽红袖叹口气道：“天不假命，湿生卵化难逃一死，萌动凡心命数所在不必伤悲，公子大喜之日需陪种菀，我一人足可！”慕容棹无奈起身离去，羽红袖垂泪不止。 次日一早慕容棹探望，一夜之间羽红袖身枯形散早没了气息，慕容棹命范真在湔山寻得吉穴安葬羽红袖，传书大萨保付奇独孜诛杀谶纬门教众，忽李雄传圣旨召见，慕容棹不敢怠慢换朝服面见皇帝，李雄稳坐龙椅之上，赤冠金带衮龙袍，双目带威，太尉李云奏道：“万岁，此番杨难敌求救于大成，万岁不可出兵，杨难敌非善类，万岁出兵已视赵王刘曜为敌，大成偏安一隅多年，民富国强，世人称道万岁明君，此无异于弃百姓而不顾，望万岁三思后行！”李雄沉思多时，司空李璜出班奏道：“启奏万岁，杨难敌与其弟杨坚头同为氐族，系同宗同族，此时若不出兵相救定被天下人非论！”太保李始持笏板出列道：“万岁，杨难敌为人反复无常，前日以千金斛珠送于刘曜，转身之际与之交恶，万岁不可不察！”李雄点头，殿头官来报道：“启奏万岁，御弟千岁殿外拜见！”“宣御弟上殿！”“宣御弟上殿，……！” 慕容棹提带撩袍，垂首碎步过丹墀走进殿门，跪倒参拜道：“臣慕容棹拜见万岁！”“御弟平身，来人赐座！”“谢万岁！不知万岁召见微臣有何谕旨？”“御弟回成都已多日，寡人与御弟一载未见甚是想念，今日召见宽解思念之苦！”“谢万岁隆恩，臣不过布衣得万岁垂青，祖上荣耀之至，臣闻刘曜派兵进攻仇池，仇池兵微必然求助大成，杨难敌朝秦暮楚，心性不定难于共事，万岁不可不防！”“御弟所言正是寡人之意，杨难敌已然派人至成都求助，御弟有何高见？”“万岁已有对策，臣之拙见不足一论！”“寡人欲派能言善辩之士入仇池及赵议和此事，久选无人胜任，在朝堂 之上御弟可有人选？”“万岁，臣不才愿为国分忧解仇池之忧！”“有劳御弟，寡人已备好美酒等候御弟回转，万金备在殿外！”“臣遵旨，臣告退！” 慕容棹回府，后面车上装着万金交于严三娘，范轻荷问道：“万岁召见定有国事委派，相公又要远行归途无期！”“万岁圣旨已下，臣属岂能抗旨不尊，平息仇池与赵刘曜争斗此事易耳！”“不尽然，仇池国弱民稀，刘曜欲荡平天下，统一华夏，岂肯为一面之词贻误战机，倘若刘曜不允动了杀机相公又当如何？”慕容棹闻言不以为然说道：“刘曜断然不会如此！”范轻荷低沉脸正色道：“相公身为夫父岂可轻入虎口坏了性命，待我禀明万岁收回旨意！”“佩儿拜见父亲，拜见母亲！”“佩儿请起，夫人不可如此，我自有主张！”范轻荷轻叹慕容棹固执己见无奈说道：“赛罕四月后将临盆，倘若相公不在可留下一名！”“佩锦显秀，骐骥驭安！”范轻荷带些许忧伤，慕容棹一走，偌大家业需要自己照料压力甚大，又无法阻止只能暗自神伤。 “轻荷，平息仇池与刘曜之事就回，所欠佩儿甚多，心生愧意！”范轻荷点点头，门外走进傅怡几人，尽是面无喜色。须卜简说道：“公子，此去仇池吉凶未卜，我与姐姐三人同去！”慕容棹看向须卜简，似乎几人都商议过只得说道：“路途艰险，有劳几位夫人相随明日出行！”李雄派太保李始为慕容棹践行，亲自带文武大臣十几人送出成都北门，慕容棹带东方碧、须卜简、傅怡四人骑马奔仇池。 刘曜野心勃勃，欲兴兵吞并仇池及凉州扩大自己版图，仇池自杨茂搜去世后，杨难敌与杨坚头分领部众，杨难敌号左贤王屯兵下辨（今甘肃陇南市成县西北抛沙镇广化村）。杨坚头自称右贤王屯兵河池（今甘肃省徽县境内），兄弟二人鲜有来往且争夺不断，互有伤亡。刘曜率十万大军压境，仇池地皮为之颤动，仇池军民不过五万，掷鞭足可困仇池，杨难敌自知弱小只得传书杨坚头放下昔日恩怨共敌刘曜大军，又派人往成都求援。杨坚头欲撕书诛杀来使，有人阻拦道：“父王且慢，可知袁氏兄弟不合，致使曹孟德不费一兵一卒剪灭二子，兄弟不回外人欺，请王爷明察！”杨坚头手中抓着书信看向此人乃是长子杨初，“若以你之见如何处置？”“父王可应允伯父同仇敌忾保我族不灭，待退敌之后派人请伯父赴宴，酒后可诛杀之尽收其兵民！” 杨坚头思索片刻派杨初去下辨回复杨难敌，而后聚齐人马严阵以待。杨难敌愁容满面，下辨弹丸之地，无险可守，粮乏兵疲，刘曜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掠 抢金银，尽杀百姓，此刻有人来报慕容棹求见，杨难敌闻言好似黑暗中看到一盏明灯，又似江心抓住一根稻草，急忙站起身顾不得许多往外就走，嘴中叫道：“千岁在哪里！”远远看四匹马，马下站在四人，杨难敌快步至近前跪倒见礼道：“杨难敌拜见千岁！”慕容棹面无悦色，责问道：“我与仇池骠骑将军相交甚厚，不想几日未见已然仙逝，令人痛心疾首，然尔等自封自号，蓄兵清水（今甘肃省天水市清水县），不臣不君，预谋作乱，不但赵国不容，成国也难忍，凉州张氏欲屠之而后快！”杨难敌闻言打个寒颤求饶道：“难敌知错，去号自降，还望千岁解仇池之危！”“也罢，事已至此非你一人之过，路途艰辛在此休整两日再去见刘曜！” 话说的很轻松，就凭区区几言就能退十万大军，杨难敌不敢相信，自己与慕容棹没有过多交往，倒是听说过其名声，既然来解围不敢慢待，请慕容棹进城，说是城不如一个村庄大，五尺高土垣有些倒塌，用碎石堆砌阻挡贼人进入。慕容棹昂首走进一座衙门内，这衙门年久失修，几处露天，门窗漆色脱落，露出灰黑色木头，在几处住着几窝玄鸟，叽喳不停叫着。正堂中设酒宴款待四人，外面走进一人道：“禀左贤王杨初求见！”杨难敌闻言低头思索，自己与杨坚头水火不容，杨初来此作甚。 一百一十四章解围仇池 杨难敌吩咐人道：“来人请杨初进来！”牙将模样的人看着杨难敌未动，杨难敌叫道：“千岁吩咐还不快去！”牙将急忙跑出去，片刻之后牙将带杨初进了县衙，杨初急忙跪倒道：“不孝子杨初拜见伯父！”杨难敌稳坐未动，连带不屑之情道：“侄儿免礼，来此何为？”杨初有怒暗藏，无笑颜带出崇敬之意说道：“回伯父小侄奉父王之命来此商议共御刘曜，伯父可否知晓家不合外人欺之理！”“孺子敢教长辈行事，莫非不知尊长之礼！杨坚头不尊先王遗旨自称贤王，汝父子不尊长幼序齿，不顾仁义来人乱棒打出！”杨难敌怒道，“伯父息怒，小侄不敢以下犯上……！”左右闯上五六人举棒不容分辨打在身上驱逐房外。 慕容棹一言不发冷冷看着杨难敌，杨难敌转面换做笑脸道：“千岁莫让杨初打扰雅致请！”慕容棹举爵饮酒，似处于无人之地，杨难敌频频敬酒，酒酣杨难敌安排住处，刚到住处门前站定一人跪倒在地道：“属下参见教主！”慕容棹看是萨保刘塔，“原来是萨保，见我何事？”“回教主，奉教主之令追杀谶纬门，不想五派从中作梗，救下邹显伤教中几十人，大萨保特派在下请示教主！”“五派之事我已知，且回教中等候，我自有主张！”“是教主，属下告退！”刘塔离去。 傅怡一旁说道：“谶纬门深的百姓权贵拥护，公开追杀邹显定有人从中出手相助！”“轻荷深入荒漠除恶，来不宁勾结五派欲伤轻荷，挪迦未出不知何故，今番又出坏我事情，我定会会中元派！”四名盛装美人款款走入施礼道：“我等尊贤王旨意服侍千岁！”须卜简杏眼圆睁，带着一股寒气直逼慕容棹，慕容棹尴尬笑道：“前些时不曾有此礼遇，不知贤王何意？”女子笑道：“千岁贵人多忘事，几番前来皆是奴家服侍，千岁忘记奴家不成？”慕容棹听罢百口莫辩，“我有三姐妹服侍千岁，多谢贤王盛意，不劳各位请回！”女子快速转身离去，傅怡关好门回过头眼神冰冷如冰盯着慕容棹，谁料慕容棹早已脱落衣物躲在锦衾中。 须卜简三人坐在周围一语不发，慕容棹等了片刻未察觉异样，展开锦衾看到的是六束紧逼的寒光，“夫人饶命！”正欲盖上锦衾须卜简一把抓住慕容棹的耳朵慢悠悠的问道：“千岁，这佳丽绝色如何把持住？”“色无形，侵入骨髓，奈何秋风已有娇花酥手，夫有所求，亦无所求！”“闻展禽不见色，庄子不识色，阮籍醉卧于妇旁而不醒，此乃真正丈夫所为！”慕容棹暗骂道：“可恨杨难敌害死我了！”现在百口莫辩。傅怡说完双眼紧盯着慕容棹，东方碧安静坐在一旁，脸 上没有任何表情，猜不透心中所想。 夜已至定更天，东方几声战鼓震天响，紧接着号角声传来，人喊马嘶如河水倾泻而来。杨难敌急忙派人来请慕容棹，各部均已投降刘曜，只剩下仇池一座孤城，面对十万大军冲锋杨难敌只得驱赶百姓倾巢而出，走上城头准备来个鱼死网破，表面虽镇定内心却慌作一团，忽想起慕容棹稍微稳当一点，派杨韬来请慕容棹。慕容棹闻言整衣冠走出房屋道：“速备一匹良驹待我见刘仁兄！”杨韬谦卑施礼道：“千岁可乘在下马匹前去，在下徒步回府复命！”“有劳将军！”“千岁此去凶险，我等姐妹三人同去护个周全！”慕容棹赞叹道：“能得诸夫人相伴，人生亦无憾！杨将军可有三匹马于我夫人骑乘？”“千岁稍待小人这就准备！” 四匹马走出仇池，望着火光走出五里之遥，对面火把照如白昼，人影绰绰却看不到一兵一卒，慕容棹心生疑虑，一个高大身影在火光中走近等到看清来人慕容棹明白一切，庄行山冷笑道：“慕容棹别来无恙？今番请来高人设下这亡魂阵神仙插翅难逃，何不乖乖受死，我念其过往刻石为碑立于坟前，不枉世上走一遭。”“似乎对亡魂阵信心十足，以秋风观来不过乌合之卒，焉能困住精兵数万？”庄行山面无惧色，手中展开五色旗道：“慕容棹所说刘曜已无暇顾忌于你，赵王石勒派石虎攻襄国，刘曜已回兵固守襄国！”“唇剑舌刀鼓动人心，乱世者皆尔等所为，习的圣贤书，应知五德为存世之道，尔嗜吞五德，视性命如草芥，可谓罪贯满盈，秋风舍去性命也要为民除害！”“慕容棹休出口伤人，功过自有后人评，尔之言难为天下众相，我取尔性命方解心头之恨！” 庄行山身后出现五个黑毛之物，高一丈余，宽六尺，背对火光看不清是何物，庄行山闪身已然不见，火光渐息面前几道绿光映出。傅怡在身后道：“相公此物乃山魈，性格暴躁，凶猛好斗且力大无穷！”慕容棹不得不服傅怡，出身名门望族，饱读诗书，见多识广，在闾山见过山魈，不过不是此物，山魈呼啸几声冲向慕容棹。慕容棹稳坐安桥，可是马没见过山魈吓得连连后退，慕容棹只得弃马挥剑砍向山魈，岂知山魈伸出爪子抓住扶风剑，慕容棹大惊，扶风剑削金断铁却伤不得山魈。另外一只山魈抓起慕容棹丢出一丈多远，东方碧，须卜简各出刀剑挡住山魈。傅怡急忙扶起慕容棹道：“山魈惧者火光、雷声，苦于无此二物！” 方才明月隐去，厚重乌云悄悄堆积，须卜简知山魈不惧刀剑，跳起刀砍山魈双目，山魈微微歪头，扎开五指扇向须卜简，东方碧 腾身而起右脚踢在五指上，未料硬如磐石，随之右脚剧痛，却挡不住五指打在须卜简身上，须卜简跌落地上，山魈抬腿二尺长巨足重重踩下，傅怡弃了慕容棹奋力拉起须卜简，巨足落地地面为之震颤，陷入土中五寸。慕容棹急道：“快走！”此刻在云中闪过几道亮光，几声惊雷炸开，山魈双手抱住头啸叫抱作一团。四人借机回返，天黑风高寻差方向，闻前面水声，一条银带拦住去路。 河边一盏橙色灯笼挂在八尺杆头，一顶斗笠，一件灰袍，一柄长杆，一只金钩悠然自得，视若无人独自陶醉独钓之乐。慕容棹走到近前躬身道：“在下慕容棹路过此处迷失方位，恳请前辈指明方向！”许久之后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已然入局已无方向可循！”慕容棹闻言又问道：“前辈也是受庄行山所托取我性命？”“非也，闲来无事在此垂钓！”“既然如此前辈局外之人，理应来去自如，不知方向如何走出迷局？”此人大笑几声提起长杆一尾红鲤跃出水面，男人快速取下放进鱼篓中方才道：“明日有果腹之物心意已足！”说罢收起鱼竿，提起鱼篓，夹着蓑衣转身沿河边向前走。 “前辈！……！”置慕容棹呼叫不顾依旧前行，慕容棹见东方碧受伤，须卜简虽说未伤及本元，重摔一下浑身无力，无奈背起东方碧随着男人向前走，傅怡扶着须卜简跟在后面。河边没有路，岸上杂草丛生，江水下落露出一尺多宽松软砂石河底，男人走路很快，慕容棹背着东方碧追赶不上，远远的只能看到一个迷糊身影。东方碧伏在慕容棹耳边轻声道：“看此人异于常人，防备害人之心！”慕容棹抬头看云层淡薄很多，月亮露出一丝光亮，依稀可见地上的脚印且一浅一深好似跛脚，方才并未发觉。 身后傅怡轻声叫道：“相公，河水渐宽莫不是汇流大江河，此处江水多向南，离仇池渐远！”慕容棹看水边有巨石突出水面一尺，放下东方碧在石上看远处白茫茫一片，脚印却不见了踪迹，“前辈引我等出亡魂阵，不然我几人都有亡命于此！”江中浮起白衣，涌出十几人，挥起手中之物，江水迸溅形成巨大水球，周围放出十几把水剑带寒气刺向几人。水无隙不入，普通刀剑避之不及，慕容棹脱下外衣快速转动，一个丈余大布障被慕容棹推向水球，抵挡了水剑的攻刺。 扶风剑出划开水球，慕容棹穿上湿衣跳入，右手扶风，左手朱雨，快速旋转成剑轮，瞬间满目殷红，血染江水腥臭无比。慕容棹涉水跳回石上交回朱雨剑。“慕容棹非凡人俗子，亡魂阵困不住你，丘关严步闲来也！”严步闲提着金灯把岸上照如白昼，身 后站着五十几人黑衣冥者，慕容棹借灯光走上江堤叹道：“听闻黑冥教中多为石虎石勒所害，置国仇家恨不报却助纣为虐，助桀为恶，遭世人唾弃！”“慕容棹莫再做垂死挣扎，出首待刀可免其寸磔之刑，看今日有何人救你性命！”严步闲将金灯交于徒弟，在身后取出一把钢挝（zhua)，长二尺，两寸扁钢锻造，头置鹰爪，前一指伸直尖如针锥，后三指为钩，慕容棹吩咐傅怡照看二人，严防背后偷袭，仗剑走向严步闲。 慕容棹横剑向天问点手唤严步闲，严步闲猛然双手抱钢挝，如箭簇般射向慕容棹前心，慕容棹未予正面回击，侧身闪开剑自下而上撩拦。严步闲躬身弹起三尺，右手转钢挝打向慕容棹腰，慕容棹纵身如翩跹（xian)白鹤双脚踢严步闲前心剑劈头顶。严步闲上托钢挝架开剑，出脚相对，忽闻江水处声震生天，巨浪翻滚，岸上人为之惊憾！ 一百一十五章群起而攻 姜水起源于甘肃省碌曲县与四川省若尔盖县交界郎木寺，现称白龙江，流经六县一区在广元汇入阆（lang)水(今嘉陵江）。江水穿行于群山之间，河道深邃，两侧高山耸立，上游突降大雨江水猛涨，裹挟者泥沙，树木冲向岸堤，似万鼓齐擂，万马奔腾，黄色浪头一浪高过一浪，眼看漫过岸堤，严步闲，慕容棹放下彼此急忙带人各自往上走。往上走山势陡峭，峰如刀削，无有落脚之地，慕容棹转向一个不大的山沟，沿着砍柴人踏出痕迹背着东方碧，后面拉着傅怡半步半步往上挨。 惊雷崩出，天降大雨，片刻身上衣裳浸湿，顺衣角向下流，山石湿滑走一步溜半步，在一处坍落处有平台可容几人，头顶突出石头可避风雨。衣湿体寒，风冷雨浇，四人依偎在一起，等待着明天的到来。严步闲带人爬上低坡借金灯光看到慕容棹，离着有三丈宽一条沟壑，几座帐篷搭在山坡上，严步闲叫道：“慕容棹贪生怕死之辈，惜命如金，事有尔起，莫再牵连三位夫人丢了性命！”慕容棹呼啦站起，傅怡一把抓住手道：“相公莫中严步闲唇舌之毒，此处无落脚之地，严步闲不敢越过沟壑，待到明日可寻下山道路再作了断！”“秋风性命换的三位夫人性命有何不可，料严步闲伤不得我！” 慕容棹双足蹬地，双臂展开，如展翼鹰隼，飘落在严步闲近前，严步闲晃动手中金灯，迸发出耀眼光芒，令人眼前白光一片，慕容棹急掩面，严步闲持钢挝刺到，慕容棹奋力后退为闪开，钢挝刺入前心半寸，手中剑砍出逼退严步闲，血透衣衫，慕容棹以外衣扎紧，严步闲冷笑道：“我敬你人品，奉劝你放下剑随我去见国师！”“秋风宁亡不肯受辱，多谢好意，你我还未分出胜负，再战一百招！”严步闲面带敬佩之情道：“既不听劝休怪我心狠手辣！”说吧跃起举钢挝劈头砸到，慕容棹横剑架开，右脚踢向前心，慕容棹转身抽剑侧砍严步闲腰。 严步闲弹身平转跃起三尺，双脚蹬慕容棹，刚闪开双脚，钢挝又砸到，面对严步闲步步紧逼，欲置自己死地而后快，胸口伤阵痛传来，血已染透前心，头昏沉双臂无力，剑架住钢挝，严步闲用力压，剑慢慢下落，钢挝屈爪尖刺入肩头，慕容棹用力挑开钢挝眼前一黑摔倒在地。三人在对面看的清楚齐站起，傅怡忙道：“二位姐姐安心养伤，我去救千岁！”说罢纵身跳下，奈何三丈宽超出纵跃所能，傅怡很快掉下沟壑不见踪影。“傅怡！傅怡……！”声音被水声风声所淹没。须卜简举刀被东方碧拦住道：“三妹不可，凭你我过去无济于事，待到明日速去仇池求救！”东方碧所 说不无道理，须卜简刀击山石，眼睁睁看着慕容棹被严步闲带走。 严步闲命人抬着慕容棹下山来见庄行山，“在下将慕容棹捉拿至此交于国师！”严步闲奴颜婢膝说道，“有劳教主！”庄行山急忙走到近前看清楚确是慕容棹不禁仰天大笑，转身说道：“教主放下，庄某所言一一兑现，我在赵王面前美言护佑黑冥教！”严步闲甚喜忙道谢：“多谢国师，日后用到黑冥教严步闲甘做国师马前卒，慕容棹失血甚多业已昏迷所以未加绳索！”庄行山满意点头道：“贼逆未除少不得劳烦教主！”“在下告退！”严步闲带人离开，庄行山目送严步闲离开，“昼夜严加看管慕容棹不得纰漏！”“是！”玄灵问道：“国师何不杀了慕容棹斩草除根？”“教主有所不知，赵王有所忌惮慕容棹，我奉赵王旨意捉拿贼人，需交于赵王发落！”庄行山搬出赵王石勒其他人不好说什么。 南珠派刘渚请令道：“国师！属下愿押送慕容棹回邺城交于赵王！”“庄行山自以为是，就凭严步闲能捉住慕容秋风！”旁边一个声音传来，慕容棹坐起，庄行山感到意外闻慕容棹又道：“我与严步闲相识已久，关系莫逆，卖一个人情给他带我来此，新仇旧恨在今日做个了断！”慕容棹站起身手中抓着扶风，面色沉重，方才煞白的脸似乎有了血色，严步闲方才所言慕容棹昏迷不醒，莫非慕容棹所言不需，严步闲心怀不测，对于严步闲离开心有疑虑，如今看来确是可疑。庄行山怒不可遏问道：“慕容棹休要信口雌黄，离间我与严教主！”慕容棹面对众人没有一丝慌张，迈着四方步站在众人面前道：“各位可知前些时在百花教是严步闲提前告知，这才请来仙人战败与你，庄行山可知无相之镜？” 庄行山表面不动声色用来掩盖内心的恐惧面带鄙夷说道：“无相之镜为神功之首，要想修习此功需专心二十几年方得四成，两年光景无相之镜不过皮毛而已如何伤人性命，我有五百人之众，量无相成有相！”说完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些许的狂妄。慕容棹狂笑，声震九霄，闻之令人心惊胆寒，扶风还匣双手紧扣，右手在前，放出万神印，头顶上似远非远出现金光，金光退去每人头顶显现出一面铜镜，自己一行一动看的真真切切。“无相之镜！”庄行山失声道，刘渚未知其厉害，取出荡魂幡，放出缕缕白烟，万箭尽放，“教主使不得！”庄行山拦阻不得，箭簇尽数射向本部，几十人未及防备倒地身亡，伤者**不止。 刘渚右臂中箭荡魂幡掉落地上，庄行山一动不动，免遭无相之镜的反噬，慕容棹悠闲转身潇洒离去，沿山路箭 步如飞，转眼之间走出五里，太白金星出现，东方泛灰，雨早已停歇，在低山中不大的山洞中慕容棹似乎用尽力所有力气瘫软在地，羽红袖出现在身旁，手微微颤抖，胸口处好似刺入一把匕首，痛楚漾漾传来，虽有丹气所罩坏不了性命，伤势过重亦是久居在床。止住伤口血，辅以丹药静养，“小妹不辞而别其中定有缘故，不想余情未了，已然断了红尘路，何必染红尘？”“师兄！”乐中客走进山洞，羽红袖面露羞愧之色说道：“师兄，公子有难茶饭难以下咽，待公子无恙后定回山修行！”“师兄岂不知小妹心所想，大师兄早已知晓，未阻拦小妹实是不忍动了小妹焦虑之心，此丹药乃大师兄所赠，可起死回生，延年益寿！”“多谢师兄，小妹无言以对！”羽红袖接过乐中客手中丹药，乐中客叹口气说道：“人性善于恶不过贪念所致尚可劝进，执念已久劝进无意，又有几人能做到！”说完转身离去。 “恭送师兄！”“勿久恋红尘，速归山休息，切记！切记！”乐中客传来一句话，羽红袖知是传大师兄之言。心中愤恨难平，口中默念咒语，面前出现白衣青衣两名妙龄女子拜见，“你二人速去缠住庄行山取其半条性命！”白衣女子躬身道：“姐姐教导婢女常存善泽，不可伤害蝼蚁之命，缘何今日取庄行山之命，人间事皆有缘定，何须外人插手？”“抑恶扬善人神共筑，我辈异类理应顺应天意！”“是姐姐！”女子说罢飘然而去，羽红袖安排好叠步追赶严步闲。 严步闲刚回到丘关，有人跑进来说道：“教主，门外有一女子求见！”“可否报出姓名？”“自言羽红袖！”严步闲心惊不已，自在百花教领教无相之镜厉害心有余悸，莫非为慕容棹之事登门问罪，严步闲倚仗在丘关怎能惧怕羽红袖，带人出丘关见羽红袖一人站在路中，微风轻抚青丝，丝丝缕缕散在风中，掩不住俊俏的脸，白衣黄带，袖带飞扬一派仙风道骨。“严步闲见过羽姑娘，不知羽姑娘来丘关见在下何事？”“严步闲，贵为教主应尊本教教规，不应为枭獍之鹰犬，任由外族残杀同族不为所得，反而重伤侠者义士，尔等空留于世，吾前来为世间正道除害！”“我知你的手段，平一己之力怎能灭黑冥教！”“一人足矣！”“何人在此大言不惭，可知白巫教玄灵！” 玄灵接到庄行山请柬，奈何阴使乌兰率玄清、玄明围攻总坛，只因教中丢失蛊虫炼坛，疑是齐轩盗走，话不投机当场动手，有阳使更顺，齐轩相助玄清手下死伤了几十人悻悻而去。玄灵感念围攻金山时庄行山出手相助，急急带着齐轩赶往仇池，不想半路得到消息，慕容棹 被严步闲所擒已押往邺城，玄灵转路来探望严步闲，不想正遇到羽红袖在丘关叫骂。 羽红袖见齐轩不禁怒起眉梢，凤眼圆睁，齐轩冷冷问道：“羽红袖前些时日若不是师重解救早成了刀下亡魂，今日看何人救你！”齐轩取出囚龙索，羽红袖面无惊色，玄灵阻拦道：“以旁门取胜，胜之不武，令天下人嗤笑，两教相合有二百之众，一个弱女子有何惧哉？”“教主不知羽红袖无相之镜，非你我所敌，小心为妙！”严步闲提醒道，玄灵不以为然转身问道：“何人迎战羽红袖？”玄空走出说道：“师兄，待我领教羽红袖神功！” 玄空走到羽红袖近前拱手抱拳道：“玄空在姑娘面前讨教一二，还望姑娘不吝赐教！”羽红袖含笑而视，玄空飞身一掌，力重千钧，带恶风打到，羽红袖轻抬右臂出掌，就在双掌対击时周围卷起狂风，是戾气、是丹气也是双方力量撞击。玄空右掌酸麻，掌红骨滞，退出十几步抱拳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玄空弗如！”玄灵气愤至极，玄空善用问天刀，有万夫不当之勇，今日一掌退回折损颜面不说，白巫教如何在中原立足。 一百一十六章丘关斗蛊 玄灵看一眼弟子齐轩，齐轩心领神会，在兜囊中取出拳大瓷瓶，通体白色，红色封口，齐轩打开瓶盖里面一只指甲盖大今色甲虫，振翅高飞，在齐轩头顶绕飞一圈飞向羽红袖。羽红袖认出蛊虫，红黑金为毒，以金最毒，中蛊者无有生还，白巫教善用蛊虫伤人，玄清善养而不害人，治愈中蛊者无数，留得蛊虫于坛中，十几年方得金蛊一只，不想被人盗走，唯齐轩深得师伯真传，玄清怀疑齐轩不无道理，果真是齐轩所为。 羽红袖欲用无相之镜已然来不及，运元气封住周身穴道，在身体外一尺出现白色薄雾，金蛊绕飞三圈近身不得，齐轩取囚龙索，羽红袖无奈化身而走。齐轩洋洋自得，抬手想收回金蛊，未料金蛊飞向南方，齐轩大惊，玄清出现面前知事情败露。玄清看一眼齐轩装起金蛊道：“巫蛊虽是教中之物，不应用于贼人，不议偷盗金蛊之名，金蛊落入尔等手中多少侠士遭此虫之害!与玄空、更顺叛教，不尊教主遗命，休得以白巫教自立！”“玄清休以正人君子之态春风化雨，尔等行径有辱门楣，教主新亡，鼓动阴使裂分白巫教，教主生前器重阳使大人，我等顺应天道人心，可谓众望所归，今日非教中之事，你我恩怨做个了断!” 玄清看玄灵身后众人道:“言而有信，与他人无干！”说罢紧紧丝绦，在路侧取来两根六尺木棍问道：“玄灵可有胆量立木而战？”玄灵面无惧色接棍立在面前，飞身单足立于杆头，不但掌控立木不倒，还需进攻防御对方，只用一足玄灵摇摇晃晃多时方才平稳些许。玄清倒是轻松很多，单足立于木上安如磐石，起身木随风而行，瞬间到在玄灵面前右掌击面门，左脚钩玄灵脚下木棍。玄灵抬手接掌，左腿蹬玄清小腿，化开对方攻势，人走棍行，直扑玄清双手握拳双风灌耳，玄清双臂左右搪开，未及出招玄灵转身到在身后恶狠狠踢玄清腰，玄清力沉棍入土中腾身而起。 玄清落在玄灵身后掌刀砍后颈，玄灵右臂后甩架开，玄清平转双腿踢到，玄灵前跃双足带棍扫玄清所立木棍。玄清早有防备，未去夺棍，玄灵困于双足，作鹰隼之势借上位俯冲，掌为利爪击其头顶。玄灵腾空后翻同时双脚蹬出，兔之蹬鹰，玄清收掌脚踏玄灵足心借力跃起稳稳落在木棍之上。严步闲见二人势均力敌，靠近齐轩轻道：“何不助你师父一臂之力！”齐轩摇摇头，知道师父脾气，此刻白巫教内乱自为正统极注重名声。严步闲急于扬己露才提出金灯，齐轩阻拦道：“教主不可，家师最忌出手相助，教主之恩齐轩难忘！”严步闲点头方才收起金灯。 丘关东翩翩走来 一人，霓裳挂烟霞，额间映月华，颜容带神采，步履如地仙。严步闲见此人不禁心生寒颤，暗道：“圣女久在燕然，不知今日到在中原？”新格站在玄灵玄清面前，玄清跳下短棍躬身施礼道：“白巫教玄清参见圣女！”新格受人之托来此，轻启朱唇道：“免礼，身为白巫教因何在此无故起争端？”“回圣女教主新亡，阳使更顺同玄灵玄空叛教作乱！”新格转面看着玄灵，玄灵面带不悦之色，听师父说起过圣女，黑白巫教皆出自萨满教已分开数十年，萨满圣女岂能插手教中事，玄灵忿道：“圣女在漠北不闻世事，白巫教中事岂是外人所染指？”“玄灵可知教规，当初教主所立尚尊圣女为主，未料徒子徒孙不敬圣女实乃可恶，若不加惩戒不尊教规，不黯是非！” 玄灵冷笑几声说道：“圣女乃自封尊号，如何在白巫教中作威作福，如何让徒众信服！”新格如花容颜依旧，轻声莺声问道：“依你之见如何让众教徒信服？”“三界各有所主，上中下界为神人鬼所治，人世祸福皆由鬼神主宰，神灵赐福，鬼魔布祸。教中传言圣女通晓神鬼之道，聚神呼鬼、上天入地、渡江泅海、搬山刈树无一不精，玄灵未得见，今日圣女不妨在众弟子门生面前小试刀锋如何？”新格看看玄灵，若在往日早取其性命，修为愈高，身心处于方外，萨满尊万物有灵，崇拜图腾，敬仰万物，玄灵所言对万物大不敬，新格摇摇头道：“所说法术非我所能，能为者不过布医救人，驱邪避祸，尔等所言非我教之规，吾教之意，宵小之术岂在修为之中！”“既出此言圣女视为小术如何不示于人，恐怕空有其名罢了，以圣女之威，恫吓众弟子，怎令玄灵折服。” 新格脸上铁青怒道：“玄灵，莫非冒大不韪，以小犯上！”“玄灵不敢，在圣女面前请教一二，圣女在众弟子面前立威！”未等新格答言，玄灵说道：“何人领教圣女法术？”齐轩跳上来说道：“教主，齐轩不才请教圣女蛊术！”玄清怒道：“不知羞耻之徒，犬吠之为，偷取金蛊，蛊术是何人所传？”齐轩叫道：“玄清，我师父已驱逐尔出教门，莫以师伯之态横加训斥，我请圣女赐教与尔何干？”新格责道：“玄清休得多言还不退到一旁！”“是圣女！”“蛊乃臬桀怨念所生，天有六气，淫生六疾。阴淫寒疾，阳淫热疾，风淫末疾，雨淫腹疾，晦淫惑疾，明淫心疾。惑蛊之疾，实乃蛊之所现，玄清汝养蛊多年，亦不知其中之秘。” 齐轩催动路边石块齐齐站立，排成三列随着号令冲向新格。石蛊新格如何不识，入身初硬结，五月后可四处游走，令人疼痛难当，燥矢而羸（l ei)弱，后入手足，桎梏行展，不出几载命归司命。新格呼雷，平地炸雷响过石化为齑粉。齐轩不觉稀奇，一条三寸红花蛇打出，瞬间增长三尺，张口吐信，腥臊无比，新格不敢怠慢，取雄黄石在手中，双掌错动，打出三道粉环，前中后困住蛇令其左右前后难以动弹，飞蝗石打出中其七寸，蛇应声落地。 “齐轩还有何蛊虫尽管使出！”齐轩所仰仗金蛊，不想被玄清取去，为保性命躬身道：“圣女威名齐轩深知，多有得罪！”玄灵愤愤看齐轩一眼，转面看向严步闲，哪知严步闲悄然退到自己身后，玄灵转身问道：“严兄何不亮金灯？”严步闲满脸笑容道：“兄长有所不知金灯未装灯油，此油需人鱼之油甚是难得！”玄灵心里暗气，前几日庄行山一道诏令率全教徒众活捉慕容棹，不想今日却无灯油，玄灵看身旁弟子，阳使更顺跳出道：“教主，更顺不才在圣女面前领教一二！”玄灵点头道：“阳使大人有劳！” 更顺到在新格近前躬身道：“圣女多有得罪见谅，都言圣女乃天选之女异于常人，今日得以拜谒三生有幸，过而不讨教有悖常理，更顺献丑还望圣女指教！”新格嫣然一笑道：“闻阴阳二使深得教主真传，阳使所用飞焰掌可称霸天下，阴使所用极冰掌阴柔而毙人性命，以我之见空有其名而已！”更顺未加狡辩，亮开双掌，掌心一团热气翻涌，掌风带气浪直击新格前心。新格并不躲闪，右掌升腾起寒气，赛过三九雪，犹如腊月霜，淡蓝色掌风迎头撞在飞焰掌上，冰火交融巨响之后雾气弥漫，三步之内难觅人影，齐轩趁机放出一道寒光打在新格身上。 更顺被震的倒退几步，见过乌兰演练极冰掌未有此威力，更顺又欲运掌，玄灵叫道：“阳使大人且回，在下讨教几个招数！”严步闲走到玄灵近前拱手道：“莫劳教主，在下面前讨令迎战圣女！”新格有些疲倦，眼皮重，睛生云翳，玄清拦在圣女面前道：“圣女快走！”严步闲放出金灯，金光乍现，光中凝聚刀剑刺向二人，玄清未防备金光刀剑穿过，后面又有一道金光，不敢亵渎圣女只得叫道：“圣女已中癫蛊，快逃命！”新格双手乱舞癫狂之态。 金光逆转，刀剑尽数回刺严步闲玄灵众人，“无相之镜！”严步闲叫道，急忙收起金灯，已然伤到几人，羽红袖借机救走二人。玄灵懊悔不已，自己动手定将圣女拿下，严步闲请玄灵入丘关不提，羽红袖带新格玄清回到山洞。慕容棹尚在昏迷之中，新格癫痴，玄清被金光重伤，羽红袖取鼓皮五寸尺长，买笑（即蔷薇）根五寸煎煮服下，半日后排出一只豆大黑虫，羽红袖急忙 置于火上烧焦。羽红袖这才已师徒之礼相见，新格叹口气道：“说来惭愧齐轩偷袭中了蛊虫！”“人有失手，马有漏蹄，实乃常理，待红袖诛杀齐轩给师父出一口恶气！”新格又道：“玄清所中金光伤未及心脾，静养一月可愈！”玄清忍痛拜谢，宣成找寻至此背着师父回了阳山。 三日后新格欲离开关切问道：“此生为情所困，身陷其中，也是前缘所定！”羽红袖闻言问道：“师父，弟子鲁钝，有失师父英名！”新格摇着头走出山洞悠忽不见。慕容棹脸色红润，只是昏迷不醒，羽红袖心急如焚，坐立不安，业已昏迷半月有余，如此下去又当如何。傅怡、东方碧、须卜简三人生死不明，又当如何处置？ 一百一十七章存子亡母 烈日灼烧，热浪翻涌，酷暑难耐，幸得山洞凉爽，羽红袖算来时日慕容棹昏迷有二十三日，钢挝伤，金光所伤已服丹药应缓醒，为何依然昏迷不醒，手探鼻息平缓不惊，丹田空空，真气散于小周天中任督二脉中，虽大周天十二经脉具通，丹气沿十二经一周，反向一周，而后又散在小周天内，乃是道家运功手法。羽红袖易装成五十多岁，粗衣麻布，灰布头巾已是千疮百孔，佝偻身躯，手上沾满泥土，慕容棹慢慢睁开眼看到羽红袖问道：“此处为何地？”“姜水畔！”“多谢救命之恩！”“无心之举，休言恩情！”慕容棹慢慢坐起叹口气道：“吾念你十二月，你护我二十四日，席地而眠，山石为骨。钢挝伤皮肉，红袖伤心肺，即在红尘如何逃得七情六欲？做不得神仙眷侣，望岂得一世相伴!”“公子所言村妇不甚懂！”慕容棹苦笑几声倒地而眠。 羽红袖站在原地未动，小小伎俩如何骗到，岂知慕容棹豁然挺身喷出一口血，手足乱抓，身上血痕横三竖三，羽红袖顿时慌了手脚，脱落头巾，浮尘抖掉，粗衣麻布不过障眼法而已，扑到近前才知慕容棹没了气息，羽红袖口中念道：“公子被我所害！”失去平时冷静，手足无措。洞外有人慢悠悠说道：“一年何其短哉，以刻而论何其长，红袖行此下策，却有难言苦衷，心中眷恋慕容公子又何故为难红袖！”羽红袖听出是兄长曲中求声音，慕容棹翻身坐起疾步走到洞外，曲中求，乐中客满面春风站在洞口，慕容棹躬身施礼道：“秋风见过二位仙长！”“秋风贤弟不必多礼，我们来是将小妹托付于贤弟，日后若是欺负小妹，贤弟知得我等兄弟手段！”“秋风不敢，二位仙长请到洞中！”“小妹见过兄长！”羽红袖随在后面躬身见礼。 曲中求叹口气走入洞中挥手之间石洞变成另一幅模样，床柜妆奁，一应俱全，乐中客笑道：“小妹，我与几位兄弟送给小妹所用之物，借山洞清净之地，值黄道吉日尽快完婚！”羽红袖红云飞颊，羞得低头不语，慕容棹忙道：“仙长不可！”曲中求诧异看着慕容棹问道：“贤弟有何不可？”“自古婚嫁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能合规，能娶红袖为妻乃秋风之幸，家族之幸，又岂能草草行之！”乐中客转面看着羽红袖，毕竟终身大事谁愿敷衍了事，义同兄妹不好做主。 羽红袖少女娇羞不曾退去莺声说道：“公子初愈恐累及身体，待公子回成都在议迎娶事宜！”曲中求点头道：“就依小妹，小妹已失灵丹，北地诸教渗透入中原，邪术横行不可不防！”“多谢兄长厚恩，前几日请的圣女出山，方才喝退玄灵严步闲，以 小妹之力难以与白巫，黑冥二教相抗衡，恳请兄长助我！”“小妹非是兄长不尽情意，奈何以筑誓言，脱离世间纷争，不过过眼云烟而已，小妹见谅，自求多福！”乐中客想说被曲中求打断，羽红袖心中不悦不敢说出来，曲中求转身说道：“二弟不可久染红尘速回山中！”“兄长所言极是，别过千岁，小妹！” 慕容棹还未出洞口，二人依然离去。羽红袖说道：“公子，东方姑娘，傅姑娘，须卜姑娘下落不明，速回成都派人查找！”“既是是半仙之体何不卜算三人下落？”羽红袖正色道：“人各安天命，非神仙左右，泄露天机伤及家人，公子莫非厚此薄彼置红袖残人破败之中？”“秋风绝无此意惜君如月，可仰拜不可亵渎，只是心急罢了！”羽红袖未搭理慕容棹自顾收起洞中之物走出洞口，慕容棹刚出洞口身后已是石壁，面前一条平坦官道，步伐轻松，转过山头面前一片繁华，出现面前竟然是千岁府。 一辆马车停在门前，范轻荷带着慕容佩刚出府门见到慕容棹惊喜叫道：“千岁回来了吗？”范真揉揉眼分辨出急忙跑到慕容棹面前跪倒见礼，“见过千岁！”慕容棹这才回过神道：“平身，轻荷意欲何往？”范轻荷跳下车，慕容佩跑过跪倒叫道：“佩儿见过父亲！”“佩儿见过红袖娘亲！”慕容佩一本正经说道：“我见过神仙姨娘，前些时亡故，怎么有多一个娘亲？”范轻荷感到意外，慕容棹忙道：“回府祥谈，范真速派人寻找三位夫人，若寻得得银千两！”范真看慕容棹身边少了三位夫人，其中必有变故，说声遵命召令仆人传千岁之言于各处不提。 慕容棹回府，只有宇文赛罕在家，种菀、严三娘、微苋皆在店中忙碌，有了种菀的刺绣绝艺，绸缎庄名声大噪，大贾巨商纷至沓来，门前人熙熙攘攘，马车络绎不绝，累资达数万，可谓富甲一方。宇文赛罕大腹便便躺在床上，稳婆守在一旁，四名丫鬟塌前伺候，“见过千岁！”慕容棹摆手让众人退下，到至塌前关切问道：“赛罕兴我慕容劳苦功高，秋风甚慰！”“公子未嫌弃赛罕粗鄙之人，能为千岁养子育女仰仗祖上之德，千岁之恩！”范轻荷问道：“稳婆所言不日临盆，赛罕需听稳婆所言！”宇文赛罕点头，双目微闭显得有些疲倦。“夫人小憩，秋风告退！”宇文赛罕只是抬手后慢慢放下已然昏昏入睡。 路过书房，慕容佩端坐桌后念道：“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有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范轻荷小声说道：“请的成都最好私塾先生，责罚打骂一概不 闻！只为习得文能治国，武能安邦！”“乱世为一方霸主更是逍遥自在，须武力，清谈无为学的巨儒有何作为！”范轻荷有些不满说道：“一介莽夫有何作为，亦文亦武方可纵横捭阖于世间！”显然范轻荷对慕容棹做法有些不满，女人妒心极强，差者只是强与弱。 慕容棹笑道：“一切以夫人所言行事，为夫久不在家中有劳夫人！”“范真！派人收拾东院给羽姑娘住，留两名丫鬟使用！”“是主母！”二人走入大厅，范轻荷转面问道：“前些时羽姑娘已仙逝，为何又死而复生？”“夫人所见皆是幻想，乃红袖所用障眼法，借仙逝之名遁走修行！”“原来如此，大姐及二位妹妹何在？”慕容棹这才说出仇池经过，范轻荷听罢怒道：“一个庄行山竟有通天本领，竟然联合诸教攻杀夫君，欺我成都无人，来人！”“主母！请吩咐！”门外走进两个仆人躬身叫道，“速备重礼去请赵仙师！”仆人答应着退出去。 “夫人赵仙师在成都？”“夫君忘了赵仙师治所就在鹤鸣山，离成都不过百里之遥！”自从赵忳破了齐轩聚鸟法后范轻荷派人重修道观不时进奉钱粮，赵忳婉而不拒，此次范轻荷请赵忳欲借五斗米道（东汉沛国丰邑人（今江苏徐州丰县）张陵（张道陵）著道经二十四篇，在蜀地鹤鸣山创立的收徒创教，该教派规定信徒入教需缴纳五斗米，因而得名五斗米道。汉安元年（公元142年）托言太上老君亲授“三天正法”，命其为“天师”；同年又授《正一科术要道法文》，《正一盟威妙经》，命其为三天法师正一真人，后人称为天师教。）清除庄行山一类。“夫人且慢，我身为天平教渠帅弟子，虽说五斗米道与太平道共尊黄老，多年来并无交集，赵忳破齐轩法术实属无心之举，又如何举教与石勒，庄行山为敌？”范轻荷心中有数淡淡笑道:“虽是无心之举，不妨一试，倘若求得天师应允如何不是好事？”“素与天师张回不相来往，若见天师一面势必登天!” 门外热闹起来，慕容棹两位位夫人急匆匆赶回，慕容棹起身唯独不见严三娘，正想问范轻荷一旁说道：“五妹归家已三日，不日便回。不知大姐三人因何未归？”“是呀，难道弃了三位姐妹独自回转？”种菀坐到慕容棹对面，犀利眼神直逼慕容棹，“各位夫人，仇池深陷断魂阵，我被庄行山所伤，亏得红袖出手相助，否则命丧仇池，三位夫人下落不明，我已传令火祆教，太平道四处找寻，各位且放宽心，吉人自有天相！”丫鬟急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说道：“见过千岁，主母，六主母有临盆之象，奈何久生不出，人已然昏迷不醒！”范 轻荷站起身吩咐道：“快去请最好郎中，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夫人和慕容家血脉！”种菀忙道：“我学过几天医术，我去看六姐！”微苋随在其后，慕容棹不便进去在外屋坐立不安。 种菀取了针赶到屋内，眼前景色倒吸冷气，宇文赛罕面色苍白，双唇似雪，身下血流不止，两枚银针刺在隐白穴，涌泉穴，片刻之后郎中被请来十几位，范轻荷用轻纱盖好，放下重幔，只留出右臂出幔，郎中边号脉边摇头走到外屋，众郎中皆是如此。慕容棹血灌瞳仁拍案而起叫道:“来人，将此等无能之辈拖出斩首!”郎中齐跪倒求饶道:“千岁饶命，宽恕小的无能，千岁大人饶命!”郎中磕头如鸡啄碎米。 仆人冲进来十几个手拿绑绳，“且慢，还不退下！千岁休动雷霆之怒，视众生如草芥非千岁所为，医者仁心，不谓之竭尽所能，来人各赏白银十两送回家中!”慕容棹进的里屋，顾不得腥臭味扑到床前，稳婆吓得瑟瑟发抖退到一旁。种菀又在合谷，三阴交，至阴，昆仑四穴下针，又在膻中穴下针，随着孩童哭声。宇文赛罕闭上双眼，眼角处流下一滴冷泪。稳婆闻声急忙抱起孩子用铜盆洗净用麻布裹起凑到慕容棹跟前小心的说道:“恭喜千岁是少爷!”慕容棹未看一眼，怒不可遏高声吩咐道:“来人，将此子溺死!” 一百一十八章业障难消 慕容棹吩咐完没有人敢过来，范轻荷一把抢过孩子抱在怀中说道:“此子乃六妹性命所换，此子何罪之有？司命所属，幽怨何用，还不为六妹发丧!”种菀收回银针亏欠说道:“夫君，恕种菀无回天乏术!”“有劳夫人，赛罕命该如此，怨不得何人!”慕容棹紧紧握住宇文赛罕的手说道:“你们都出去，我想陪赛罕片刻。”范轻荷命奶媪抱走孩儿照料，带丫鬟离开里屋。 范真已备好丧事所需之物，范轻荷又派人去请回严三娘，自己等在外屋，一刻之后慕容棹脚步呆重走出来，面上冰冷如同墓中寒尸，“千岁，六妹丧事如何处置？”“按一品诰命夫人礼制下葬！”慕容棹说完慢慢走向自己的屋内关上门没了动静。“范真快去请赵仙师！”“是主母！”范真忙的脚离地，急忙安排人可是银两由严三娘进出，包括范轻荷需银两也要经严三娘之手，仆人安置好看着范轻荷，范轻荷取出钥匙说道：“规矩自定应自守，奈何燃眉等不得，七妹代劳查点出银！”微苋没有推辞的话，接着钥匙走向帐房。 千岁府上下忙而不乱，嘈杂声惊动羽红袖，到在范轻荷近前故作不知问道：“主母府中可有急事？”范轻荷克制住焦躁轻声说道：“六妹产子身亡，千岁神志不清又当如何？”羽红袖轻蔑的说道：“区区小事何须兴师动众，不过胎光，爽灵，幽精随亡者去也！”说罢人已进入慕容棹房内，身影晃动快者难观其形，手持三尺剑，脚踏禹步口中念道：“天魂（也称胎光、元神、主神、灵魂）归天罡，地魂（也称爽灵、因果魂、阳神、觉魂）守灵台，人魂（也称幽精、阴神、生魂、命魂）住本舍；一魄天冲灵，二魄灵慧通，三魄为气魄，四魄力魄强，五魄中枢精，六魄为精魄，七魄生德光，三魂七魄，共聚速归本身！”而后到在宇文赛罕屋中奈何摇头叹道：“业障所得，伤一命自损福寿，日积月累余生难了，来生为善，亦可消除罪孽，休要留恋世间之事，人鬼殊途，不可伤害公子性命！” 慕容棹站在屋门外叫过范真吩咐道：“在红袖墓侧开凿崖壁安置六夫人，夫人五服（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三重含义：丧服制度中的五个等级（斩衰（cui)、齐(zi)衰、大功、小功、缌麻）、血缘亲疏的五代范围（高祖父至自身，自身到玄孙）、古代一种行政区划（包括甸服、侯服、绥服、要服、荒服），现代口语多指亲属关系的五代范围，用以区分关系亲疏。）之内无人，派人寻丧陪者数十人，让夫人走的体面一些！”范真记下。严三娘接到消息马不停蹄坐车赶回，微苋置纩于鼻口之上，名曰属纩，遵 循男人不绝于妇人之手，妇人不绝于男人之手，确定已亡，招魂师左手持宇文赛罕衣领，右手持鞭，登高向北长调高呼其名，后有师婆穿在宇文赛罕身上，（《礼记檀弓下》说道：“复，尽爱之道也，有祷词之心焉。望反诸幽，求诸神之道也。北面，求诸幽之义也。） 殓复置于窗下以角柶（古礼器，多用牛角制成，形如汤匙。）阔其口，以便后饭含曰楔齿，所谓含瘗。（古代等级不同口含之物不同，周制天子饭黍含玉，诸侯饭梁含壁，大夫饭稷含珠，天子之士饭梁含贝，诸侯之士饭稻含贝。）缀足后，以缟殓衾（周制君用锦衾，大夫用缟，士用辎）覆尸，东供酒食，设帷帐，院中高搭灵棚，门口西阶挑起丈长明旌慕容佩为长子挂重孝守灵，麻布缠身，奈何年齿尚小仆人代替。 三日后范真读遣策，棺椁装入柩车，皇帝李雄派人致赗（feng)送赙(fu),亲友执绋（fu)。前面两名仆人合力抱着三丈长白帛招魂幡，男女有别，幡尾男圆女方，取天圆地方之说，后有长条皂旗引魂幡，幡幢林立，吴带群舞。三队白衣白袍，白旌无旒，行列有序。柩车慢慢走出城门，随行队伍长达数里，白旌如雪，左右摆动，有风雷之声似为其黯然神伤。皂旗似乌云翻滚，雨来雪降，天地为之动容。天近傍晚柩车到在墓地，（魏晋时期动乱难料，百姓多朝亡夕葬）范真命人抬棺徒步上山，道两侧步远之距点燃白烛直通墓地，山中阴风阵阵，令人心惊胆寒，烛火摇曳，人影幢幢，似断去了归路。 山中似有人念道：“山尽绣藏，木枯形残，忘却来归途。一生匆忙，何须留恋，土归土，尘归尘，已是天年之数。罢了，罢了，早寻安身之处。”念罢风为之凉爽，烛光不摇。安置好棺椁，有石匠封堵墓穴，旁置芦棚守孝所用。山中狂风大作，烛火尽灭，片刻后大雨倾盆，范真命人护佑女眷下山，幸得山下修有护山家人所住宅院，范轻荷站在门口面前一道巨大的水帘，风裹挟着雨重重摔在地上。范真命人备一桌吃食叫道：“主母请用饭菜！”在范轻荷转身之际借着屋内烛火雨中好似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影子越来越多，甚至超过对面的房顶，“六妹！”范轻荷不自主叫道，范真探出身未发现异常，几日下来人多已疲倦，难免有眼花耳鸣，丫鬟过来搀扶，范轻荷再看时雨依然下，没有了影子，对面的黑影则是巡视塔楼，不禁伤痛难忍，暗自垂泪。 严三娘劝慰道：“二姐，六妹新亡，未至还魂夜，若见二姐如此又如何安心离去？”范轻荷看着种菀，微苋说道：“我虽与姐妹共伺一夫，心中并无 怨言，视为手足，为慕容家族开枝散叶，不想六妹为一子送了性命，如何不伤心！”话出口引得三姐妹暖流入心为之动容，微苋自惭道：“我与姐姐相比天壤之别，不可同言而语，姐姐宽恕小妹年幼无知，日后微苋以姐姐为模范，尊妇道正言行！”种菀只是低头吃饭，严三娘对范轻荷很是感激，范轻荷为慕容棹聘娶严三娘，言听计从，不曾有二心。范真来报：“主母，雨停车辆备好起驾回成都，千岁放心不下已派军兵五百来迎接！”“待用餐后动身！”“是主母！” 大雨过后一轮明月挂上树梢，亥时人定，夜深安眠，官道上冷冷清清，十几里眨眼间到在城外，城门紧闭，有军兵叫道：“开城门，奉千岁大令迎回几位夫人！”城门官命令放下吊桥放几人进来。迎面一对官兵挡住去路，为首镇南将军徐舆奉命巡城。范轻荷下车走到前面说道：“我当何人原来是镇南将军！”徐舆抱拳道：“夫人恕末将有重甲在身不能跪拜，方才千岁借兵五百迎接夫人，末将多有叨扰夫人见谅！”“多谢将军厚恩，轻荷无阶无品不敢劳驾将军，轻荷代千岁谢过将军！”“夫人请！” 到在府门前慕容棹早等着门外，身披麻布，乃次等齐衰。范轻荷面色凝重拱手未多言，各自回房。范轻荷命奶妈抱过慕容玉，襁褓中睡得很香，红彤彤的脸庞有些宇文赛罕的影子，“好生供养少爷，容不得半点差池！”“是夫人！”奶妈抱着慕容玉走向旁边的房间，范轻荷安排奶妈就住在隔壁，知此时慕容棹反感慕容玉，恐有意外，留下微苋照看，其他人忙于生计。可是慕容玉整日整夜啼哭不止，范轻荷请来郎中御医皆无计可施正在苦恼间，赵天师三天后到达，范轻荷急忙接入府中，派人告于慕容棹。 慕容棹麻衣拜谢，赵忳起身道：“千岁世事无常且勿伤悲，夫人在天之灵也不得安生，因果皆是前缘所定，非今生之过！”“多谢天师教导棹记下！”说话间慕容玉大声啼哭，赵忳闻声问道：“此子声高气足前途无可限量！”“来人抱来公子！”下人急去奶妈抱着慕容玉到在前厅，赵忳手压泥丸宫说道：“既来之则安之，何必苦恋天上之事，落入凡间应尊人道，你我有缘可助你早登仙境！”慕容玉闻言不在啼哭，瞪着大眼看着赵忳露出久为的笑容，赵忳又道：“千岁，夫人，赵忳有不情之请？”“天师请讲！”“我与公子有缘，可否收为弟子，道观中抚养成人？”范轻荷面露难色，有慕容棹在不好反驳，众人都看下慕容棹。 “既然天师有意收徒，棹不胜感激，既与天师有缘乃此子之幸，轻荷将此子交于天师抚养 ！”话出口范轻荷诧异看着慕容棹，对于慕容玉全无半点慈爱，与慕容佩可说天壤之别。“天师，此次劳尊至成都有一事相求，皆因庄行山联合众邪教追杀千岁，天师岂能容得邪教作祟，为祸人间？”范轻荷急忙岔开话题，赵忳闻言道：“世道溷（hun)秽不堪，自八王扰动乾坤，胡人纷争中原以来赤地千倾，馁（nei)殍相望,巫教借机侵入，以食粮为诱广收弟子信徒，吾有意除之奈何绠短汲深，告于张天师亦无奈何！”“应对邪术天师可有良策？”范轻荷又问。 “道术难分正邪，不过所用之处亦有分辨，纲常败坏，又如何断定良莠岂是易事，北荒道法以白巫黑巫为尊，幻化出各帮派，所习道术不同，一言难尽其中！”范轻荷听出言外之意，吩咐人备宴，赵忳起身道:“多谢千岁夫人胜意，我有事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别过!”说罢接过慕容玉飘散而去。 一百一十九章派别之争 慕容棹面无表情望其背影五味杂陈，心中有恨又如何说于他人，只有自己默默承受，范轻荷难过几天慢慢恢复到以前。派出寻找三位夫人的家丁陆续回来一无所获，火祆教萨保付奇独孜派人送来书信，弟子打探到一个叫傅怡的女子流落在北疆，还在继续追查下落，至于东方碧，须卜简暂无下落，慕容棹愁上心头，卸去麻衣，范轻荷正走进来问道：“夫君欲去寻三位姐妹，家中之事尚且不闻，守孝未满又如何说于旁人？”“逝者已逝难不成置生者不顾而遵循纲常规矩，赛罕泉下有知难容此事！”慕容棹走向羽红袖的房间，羽红袖正跌坐垂目运行真气，慕容棹进来恭敬站在面前。羽红袖睁开眼问道：“公子见我何事？”“红袖，此番前去特卜问吉凶！”“卜问是假同去是真！”慕容棹被说破面色一阵焦热，只得说道：“红袖意下如何？”“守孝之中如何外出，伤心众夫人，离心离德，日后又当如何？” 慕容棹幽怨叹口气道：“左右为难，三人因棹下落不明，食之无味，夜难寐，赛罕身故如夺去三魂，吾亦为仁义，不知仁义远离。”羽红袖转身收拾摆在桌子上用竹木雕刻各式兵器，虽小巧做的倒很精致，还有些幡符之类收在鹿皮囊，慕容棹没多问，既是问羽红袖也不会说。二人刚出门，范真拖着沉甸甸木漆盘走到二人近前道：“千岁，夫人，这是主母所备纹银千两，路上使用！”“勿需太多，风餐露宿所需银两百两足矣！”“千岁请笑纳，否则小人吃罪不起！”“主母之言奉为圭臬，置千岁颜面何在！”慕容棹面带怒气说道。范真吓得丢掉银两双膝跪倒头杵地道：“千岁休怪小人多言，休怪主母，可怜主母惜夫之意，闻千岁远行泣若雨落，小人一时心急故有冒犯千岁之行，还望千岁海涵！”“罢了，念你为慕容家日夜操劳，劳苦无怨，实属难得，取百两纹银以示慰劳！”“多谢千岁厚德，小人能在千岁面前为奴，乃十世修得福分，不敢言劳苦，又岂敢妄取银两，小人告退！”范真端起银两小跑退去。 “轻荷虽不愿放你远走，又强言欢笑送来银两，何不收下莫再伤其心！”慕容棹闻言自觉一时鲁莽，奈何话已出口转身走向范轻荷门前问道：“夫人可曾在房中？”丫鬟秋容走出来见礼道：“回千岁，主母不在房中，千岁稍待，容奴婢前去请主母！”“不必，回告主母千岁去寻诸位夫人！”慕容棹说罢走出府门，门外石柱上栓两匹骅骊，骊马背上已备好行囊塞得满满当当，仆人急忙跪倒说道：“千岁夫人请上马！”慕容棹飞身上马，转眼间羽红袖亦在马背上，两匹马绝尘而去。 南 珠派主刘渚与西零派刘营在南珠派中正然吃酒，酒香四溢，酒色如墨，乃是产自西域乌弋山离国（今伊朗）上等龙膏酒，相传以夔龙骨肉所酿。刘营呷口酒道：“五派虽分东西南北中五方，实乃同宗一脉，今番接到国师诏令各教联合诛杀火祆教及太平道教徒，皆因慕容棹而起，庄行山与慕容棹有血海深仇，却搅得各教不得安宁！”刘渚不以为然，深吸一口酒回味酒香后慢悠悠道：“兄长多虑，胡羯虽猛奈何离此几千里，有高山沙丘相隔，姑臧有张氏相拒，有余威而鞭长莫及，简鼎，卡他，挪迦又岂是任人摆布者！天平道自张角创道几百年来，遭官府屠戮，弟子门人甚多，遍布各地，剿灭太平道谈何容易！挪迦深谙此理，不出几日定召集各派共议此事！”“能与石勒相敌者天下难寻得几人，刘曜难保长安长治久安，攻下长安长驱直达姑臧，凉王以弱国残兵如何抵挡，西域各国兵多者不过数千，秋风扫落叶之势西域不复存焉！” “其言不谬，千里之外如何受人摆布！”刘营，刘渚齐问道：“窗外何人？”“在下玄灵不请自来，望教主多多海涵！”玄灵站在门口抱拳请罪。刘营起身道：“原来是白巫教护法，有失远迎恕罪！”刘渚微微欠身，玄灵面有喜色客气道：“玄灵久闻教主执白幡灭万佛教，扬名于西域却不得见，今日路过贵派前来拜会！”“浪得虚名，路人以讹传讹岂可信乎，护法请入寒舍一叙！”刘营瞪了一眼刘渚，刘渚脸上缓和许多吩咐弟子重新置办酒宴。玄灵也不客气坐到刘渚对面端起龙膏酒赞道：“此酒应为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教主富甲一方竟得如此美酒，玄灵有幸品尝一爵足矣！”刘渚随口说道：“既如此护法多吃几杯！” “刘兄有美酒佳肴不约请众弟兄是何居心？我等闻酒香而来讨得一碗酒喝！”刘塔带着旬阳及手下十几人出现在院中，刘营起身迎到门外欲行大礼，刘塔双手扶住道：“自家兄弟何须多礼，愚兄奉教主之命来西域各国追查教主三位夫人下落，路过贤弟宝地特来拜会！”“兄长难得来此理应小住几日，小弟尽诉离别之苦。”二人说着走进门，玄灵起身见过，刘营说道：“此为乃白巫教护法玄灵！”刘塔眉头一皱问道：“前些时教主身受其害，我等为教主报仇，在南珠派中争端伤我弟兄颜面，请到教外一决雌雄！”玄灵未把十几人放在眼中，转身抱拳道：“我与火祆教非个人恩怨，皆因慕容棹助玄清夺取教主之位，白巫教因而分崩离析各自为主，慕容棹乃白巫教死敌与他人无干，既心随慕容棹难逃亡命之数请！” 前些时庄行山派人请五派出山击 杀慕容棹，只有刘渚一人前往，不知火祆教主已易为慕容棹，刘塔阔步走向外面，刘渚拉手制止怎料刘塔甩开手早已走到门外，玄灵不想引起争端，不只是火祆教，面前还有南珠派和西零派，此次来欲联合五派为争夺教主之位做打算，骑虎难下之际刘塔叫道：“玄灵出来受死！”玄灵朝刘营抱拳后走出大门，到在刘塔近前无话可说抬手要放蛊虫，旬阳站到刘塔前面，玄灵连放两只蛊虫，旬阳抖动身体双掌齐出在面前打出巨大火盾，火焰离心，三尺之内似有烤焦肉骨之势，莫说蛊虫人难以逾越，顷刻间化作乌碳掉落在地，玄灵见状又惊又疼，蛊虫乃齐轩所养五年蛊虫回去如何交代。 容不得玄灵多虑，旬阳推动火盾撞向玄灵，八萨保所习武功各不相同，攻杀战守各有所长。玄灵运混沌神功人退出两丈，刘塔手中并无攻杀之物，在路边折四尺长指粗木棍以木代剑紧跟其后点玄灵前心。玄灵叹道：“莫道恶人卑劣，世人所欺辱而致，一朝得其名，终世难逃脱，知过能改，便是圣人门徒，恶恶太严，乃君子之诟病！”（出自《围炉夜话》清代王永彬）混沌神功高深莫测，胥教主所创，毕生只习练至五重，玄灵只习得四重，未谙其中绝妙，且易反噬自身，所以玄灵平时不使用此功法，今日孤身一人无奈之下才运用混沌神功。第一重混沌初分，盘古开天辟地时，浊气下降为地，清气上升为天，清浊纠缠难分，旬阳攻向浊气，荡起尘土三丈，不想玄灵隐于清气中，于身后重掌击出，刘塔挥木棍挡住玄灵双掌，看似指粗木棍却生金刚之气，再次挥动木棍金风鼓动，将尘土一漾漾四散驱开，浊气不浊，清气亦清。 玄灵见破了第一重，再施第二重天玄地黄，顿时天昏地暗，杀气由四方而来，非一人所放出，似有千军万马俯冲而来，又似有山崩地裂之势，刘塔面前一黑魅手中长戈迎面砍到，刘塔不敢以木棍格挡侧身快速闪到后面，木棍扫过黑魅不过一团黑雾化散，顷刻间凝聚成魅影，依然挥舞长戈劈砍，旬阳纵火盾却伤不得分毫。黑雾凝结成无数披甲武士，长剑在手冲来，刘塔大恶纵身而起，棍生千般戾气，化出棍林打向武士，岂知棍到黑雾散开，不肖片刻又聚拢。刘渚叫道：“玄灵护法在南珠派切莫伤人性命！”玄灵收功，在南珠派不敢得罪刘渚抱拳道：“派主，玄灵有事在身改日再来拜会！”刘塔只得由玄灵离去，向刘渚告辞回火祆教。 眼前景色令刘塔大惊失色，曾是高大宏伟房屋楼台如今确是残垣断壁，木梁椽榧皆化为焦炭，不见教中人，刘塔吩咐查找，搜寻几遍未见焦尸，刘塔瘫软在地失声痛 哭，旬阳血灌瞳仁怒道：“此等行径定是白巫教所为，此仇不报非为人，尽全力灭白巫！”转身疾走，“贤弟不可鲁莽行事，待禀明教主再做定夺！”“教主尚在成都，身隔数千里，又岂是朝夕之事，此仇不报怎对起众多兄弟！”旬阳愤愤道。“教主在此，何人胆敢造次，身在火祆教不尊教规，可知教规之威！”身后飘过几句话，是女子声音，刘塔转头看到慕容棹站在一丈外，用力转过身头触地道：“刘塔见过教主！”旬阳无奈下跪见过教主。 慕容棹前行几步面向土墙瓦砾叹道：“身为教主应护佑教众安生，不想因一人之过连累众人，乃秋风之过，一人之过罪一人，何须累及众人，此为何谈仁义，既如此教主之位德不配位，慕容棹辞去教主之位！”“教主，千万不可辞去教主之位，否则火祆教将无存于世，教众生死不明，生死关头教主怎对得起老教主重托之情！”刘塔哀求道。话音未落，瓦砾中冲出一团火光，木檩皆抱火，四处火声噼啪炙人皮肉。羽红袖凌空而起右手抓起慕容棹，左手拉起刘塔跳动十丈外，十丈外热气逼人，星火聚成冲天之炬，火首尖，三道火焰，微露七窍，形如骷髅，火舌窜动，十几人未及脱身顷刻化为飞灰。 旬阳身前身后百团火围困，如身在炭火中丝毫动弹不得，羽红袖抛出火浣衣罩住旬阳而后抓起旬阳抛出一丈外，火浣衣已红如钢铁，羽红袖设土墙阻火，火怪前行土墙化为焦土崩塌无影。羽红袖收回火浣衣罩住三人提在手中纵身已然飞出数里。身后火光裹挟地上草木愈加旺盛，可谓熯（han)天炽地,南流景遇荧惑星，焱舞红裳。 一百二十回二十四鬼 礼崩乐坏诸鬼出，髑（du)髅枯骨化鬼魅，伏魔洞中敕令消，鬼魔狂舞在世间。鬼魅之说历来已久，上古时期亦有之，通过巫覡口传心授，分类更细，存在于中国神话体系中，也是中国传统文化中鬼怪的统称，总体来说分为二十四鬼，分别是魑(chi)、魅(i)、魍(wang)、魉(liang)、鬽(i)、魁(kui)、魃(ba)、魈(xiao)、鬾(ji)、鬿(qi)、魀(ga)、魆(xu)、魊(yu)、魋(tui)、魌(qi)、魐(gan)、魒(piao)、魓(bi)、魕(ji)、魖(xu)、魆(xu)、魋(tui)、魖(xu），有别称不在一一介绍。 魃为旱、火象征，神话体系不同，多以女子形象出现称为旱魃，其姐为火魃又称女魃。羽红袖以土墙相敌，未料火焱破五行，前方阴云密布，旱魃依然不惧，正在思索如何蔽身，面前一座石桥，圆身二十四阶，白石栏杆，青石板嵌，桥下水流湍急，中间拱上石板雕有流云桥三字。羽红袖力不能及落在桥上放下二人，旱魃在桥外不敢靠近，看似动怒火势愈猛。旬阳惊魂初定问道：“教主，此物害我教弟子门人，如何处置此物？”此时桥下走来一位，身高过丈，高准卷须，深目黄眉，头戴黑花圆帽，身着黑衣，手提一把短剑，见到慕容棹问道：“汝可是火祆教主慕容棹？”“正是在下，不知先生大名？”此人未接话而是以严厉口气训斥道：“可知教主应佝偻承蜩（tiao)于教中之事，非慵懒懈怠，荒于教事？”慕容棹不知所言，“汝莫非西域火祆教总坛护法？”“我已辞去教主之位，请护法另请高明，棹难以胜任教主！” 护法怒道：“塞耳闭目不闻圣贤之言，又岂能为火祆教主，也罢既辞去教主与火祆教再无瓜葛!”“慕容棹身为教主宽宥徒众，抵御外敌，传教立礼，缘何不是教主之为，呕心沥血换来确是火祆教罪人，怎不叫人寒心！”护法微睁二目轻蔑问道：“尔是何人，出口不逊，胆敢与本护法理论！”“羽红袖，慕容棹之妻，天下不平事，世人皆可问，身为护法，位高权重，却无三分度量，品行低劣，忠奸不分，善恶不明，替总教主悲哀，竟用如此无用之徒！”护法脸上由白变红，再有紫变青，在教主面前飞扬跋扈未曾受此言语，不由得勃然大怒道:“大胆狂徒，竟如此嚣张不羁，可知本护法的本领!” 羽红袖哼一声，桥外女魃火势小了很多，依然围着桥游走，护法甩开剑鞘直刺羽红袖前心，三尺距离容不得半点疏忽，羽红袖显得冷静，冷静的令人不解，双指扣剑头 ，右脚踢护法下丹田。护法推剑收剑不得，以右脚横压破解招式，羽红袖收腿身子轻松飘起，看似轻盈如一片落叶，实则有万钧之力，凌厉攻势令护法节节后退，手中短剑收不回摆脱不了羽红袖，前心中脚，羽红袖松开剑，护法倒退出十几步，青石台阶难以收步，只得踉踉跄跄摔坐在桥头。 护法急忙起身双手捧剑，瞬间剑长增至一丈，剑身通红，有火星崩出。“旁门左道而已！”羽红袖顺手拈来一把指长盾牌，非金非银，非木非土，而是遇钢则钢，遇火纯阳，名曰如意盾，剑长一丈，盾增十尺，掩其锋芒，阻其攻势，伤不得半分。羽红袖打出***震开短剑，又复雷打的护法左右摇晃。女魃靠近热气弥漫，护法才知已退出桥头，急忙踏上青石台阶，旱魃快速退回一丈远。羽红袖欲发雷，护法叫道:“仙女且慢动手，吾自知行为不端，奈何性格所然，望仙女见谅!”“慕容棹可做的教主？”“做的，我回于总教主，教主非慕容公子莫属!” 慕容棹一字没动，眼前旱魃该如何抵挡，空中一朵红云出现，且近看清是一位红衣女子，身长五尺，帛衣红杉，身前后带着一团火气，面貌不同于人，双目生于顶，眉与发相连，突脑壳，鼻子很小，口大嘴角离着耳朵只有半寸，到在桥边说道:“小妹不可再动杀机，又想在镇魂锁命塔中住上几十载？”旱魃收了火势，化作红衣女子，模样要比女魃看起来好点，施礼过后说道:“姐姐，小妹怎会不知锁命塔的滋味，奈何报答救命之恩，破封印，拆锁命塔，小妹得以出塔，为恩人做事有三，剿灭火祆教，太平道，7杀死慕容棹后寻得高山隐居不问世事!” 女魃闻言道:“人皇与妖皇所设镇魂锁命塔只是震慑，无心取其性命，已是皇恩浩荡，莫再加重罪业，动杀机若被昊天知晓，到头来落的万劫不复之境!”旱魃摇摇头道:“姐姐忘了曾教导有恩必报，应结草衔环，肝脑涂地报再生之恩!”女魃叹口气道:“庄行山品行不端，胡人入中原以来乱杀无辜，百姓涂炭，为一己之私戕害同族无数，虽不得匡扶仁义，拯救黎庶，也不能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慕容棹长叹道:“异类尚能知仁义道德，我等有愧苟活于世，请受慕容棹一拜，尽仰慕之情!” 旱魃看着慕容棹有些生气，有姐姐在只是瞪了一眼，头顶窜出一尺火焰，“小妹速与我回山不可在出山，赤地千里已是苦不堪言，再若火旱不知又葬送多少百姓性命!”旱魃不想回去，女魃一把抓起妹妹衣袖，行如疾风消失不见。慕容棹转身问道:“萨保大人，教中可有人生还？”刘塔忙道:“ 回教主，十几人搜索多时未见一人，也不见尸首，不知何故？一人大笑着，边饮葫芦中酒走上石桥，“慕容棹见过前辈!”“教主免礼!”“不知前辈因何在此？”醉仙刘伶晃晃手中葫芦说道:“为酒而来，无酒便去，遇旱魃在此作乱耽搁几日!”“前辈可知吾教中众弟子门生？”刘伶醉眼朦胧，半痴半癫道:“众弟子已被我救走，不过少了十几人。”“前辈人在何处？” 刘伶晃晃手中葫芦叹道:“奈何此地无美酒，只得去他处寻!”慕容棹忙道:“此地羊羔美酒酒味飘香，我请前辈饮用!”刘伶瞪大眼珠问道:“久闻羊羔美酒，今番前来为此酒而来，不想访听不到何处有羊羔美酒，南花雕，北羊羔，空闻其名不曾尝过，教主施恩小酌一壶，日后唯教主马首是瞻!”“秋风不敢，区区小事前辈莫放在心上，秋风仰慕前辈已久，竹林七贤各个大贤大德，却怀才不遇，晚辈早想结交，奈何无良机，前辈请!护法请!”“后生可畏，请!”一行人到在前面镇中进了醉仙楼。 吃饭的人很多，没有几张空桌，二楼只有三桌客气，其中一桌四人尽是道人装束，坐在北面是位长着。看年龄在五十多，身材消瘦，稀疏黄眉。双睛爆突，黄色瞳仁，鼻大如豕，颌下灰胡须，慕容棹不识此人，非是太平道中人，慕容棹引几人坐在靠窗桌前坐下。小二上前问道:“客官酒菜尽有，尽管吩咐!”“羊羔美酒两坛，上好菜品上来!”“客官少待，酒菜马上到!”旁边桌上有人说道:“听说旱魃全灭火祆教，，天下本是多灾多难，鬼魅出动又是一场浩劫!”“此言非虚，分明有人破了镇魂塔的符箓故意放出妖魔鬼怪祸害人间。”另外一个人附和说道。“解符咒，破镇魂塔者道家符箓派所为，平常百姓又岂能知晓其中之道!” 声音不高却也惊动旁桌上鼓目道人，双目似要爆出扶案而起怒道：“无知之辈焉敢污蔑我符箓派，符箓派为道家正教，仙师立教以来为苍生殚精竭虑，除妖降鬼劳苦一生，怎会受此污蔑是何道理？”方才说话这位口无遮拦慢悠悠说道：“道听途说而已，无风不起浪，为何不说火祆教所为？”“符箓派断然不行此事，莫再以讹传讹，火祆教为何教，外族所奉，汉人岂尊外邦之教！”护法闻言欲起身，慕容棹一把按住轻声道：“护法莫气，强辩难服众，得民心者方能成大事，口舌之争有何意义！”鼓目道人甩出一点寒星没入此人体内，片刻此人口不能语，指口哑哑无声，道人洋洋自得，此人对面站起一位，年岁在四十多，一身素衣，身高七尺，戴一顶棕丝斗笠，沉着稳重说道：“道家以道术符 水救人，克妖平凶，以道术贼人岂是道家正门所为？” “尔是何人，莫不知道家之术？”“哈哈……，若说道家，我也晓得几人，个个胸怀坦荡，非尔睚眦必报！”鼓目道人抬手之际已到此人近前掌打前心，此人侧身人已闪出三尺，太快人影还在原地，手中拿着在道人身上取来朱砂符，双掌揉捻化作数个豆大纸团如同一阵雨点打向道人。道人未及躲闪，纸团陷入肉中，道人疼痛难忍，倒地翻滚。“前辈，得饶人处且饶人，自是寻难，罪不至此！”慕容棹起身抱拳道，此人哼了一声问道：“尔是何人？”“在下慕容棹是也！”此人闻言上下打量一番问道：“慕容棹可是郑隐弟子？”“正是仙师不肖之徒！”此人走到道人身旁手点纸团应声而出收在手中道：“既替他人求情，应代他人受苦！”说罢甩手一阵纸团雨打向慕容棹。 一百二十一章夜遇魊魀 慕容棹以丹气护体，纸团离身一尺外难以进入，慕容棹伸手尽收纸团以火焚化送人道人口中道：“日后莫生口舌祸端，前辈已是手下留情，不然尸横当场！”“多谢公子，多谢活命大恩！”此人只得作罢笑着说道：“谢慕容秋风莫谢我！”“多谢慕容公子救命之恩，在下符箓派张简，此恩永在心中，他日必报，张简告辞！”“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小可无名无姓不问也罢。”“以前辈武功修为非是凡人，明珠存于暗地其辉熠熠。”“哈哈……，小可许迈!”“久闻大名。如雷贯耳，请受秋风一拜!” 许迈出生东晋丹阳郡句容（今江苏省镇江市句容县）的士族家庭。性情恬静，不喜追求官职，与志同道合者游历名山大川。曾跟随郭璞学道，拜访隐士鲍靓，习《三皇内文》和上清经法。在余杭悬霤[liu]山造精舍，弃世俗事，追求仙道。曾在桐庐桓山采药，饵术经三年，时欲断谷。后易名玄，后入西山莫测所终，好道者皆曰羽仙而去。许迈拉住慕容棹说道:“贤弟免礼，我与道友游崆峒山归来，路过此地与贤弟相识，贤弟在此何为？”慕容棹简短说过此事，许迈闻言不由得叹道:“群鬼出现天下生灵必涂炭，贤弟我与张真人莫逆之交，符箓派知此事义不容辞。” 慕容棹请许迈坐下问道:“前辈可知镇魂锁命塔之事？”许迈思索片刻说道:“听前辈提起过，人皇伏羲，妖皇女娲共设此塔，妖魔鬼怪尽收于塔内，派六丁六甲（六丁六甲本为司掌天干地支的神祇，其神十二位，后来等同于六十太岁将军里的六甲太岁神与六乙太岁神。）轮流执守，据说此塔在神塔山，只是先辈口口相传却未见过镇妖塔！”“若寻得此塔如何将众鬼怪困在其中？”许迈摇头道：“难也！难也！除非人皇妖皇俱在，破其符咒易，却难以重置！”“如此岂不见诸鬼怪祸害人间束手无策，人祸，天灾，鬼妖横行，百姓更加疾苦！”“慕容公子莫担心，世间自有异人相助，荡平世间妖魔之流！”言罢许迈带着三人离开。 刘伶捧坛狂饮已至三坛，酒意正兴脱衣坦胸漏背癫狂之态，口中急呼：“兀然而醉，豁尔而醒；静听不闻雷霆之声，孰视不睹泰山之形。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慕容棹欲问火祆教众弟子之事，岂知刘伶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慕容棹吩咐店家扶刘伶后房安歇，店家伙计站在堂口喊道:“各位客官，夜间鬼魅横行，到酉时不可出屋，免得坏了性命，早点住店实为上策，小店还有天字房三间，地字房六间，房少客多，迟则无处安身!”慕容棹无处可去，要了三间房住下。 到在房中羽红袖劝道:“此间阴气甚重。鬼魅借地气凶残无比，夜中不可出房!”慕容棹不奇怪羽红袖看透自己的心思。见识过女魃的厉害，其他不曾见过。口上却说道:“我不出房便是!”三更天慕容棹起身背好扶风剑出房站在房上四下观望，东面似乎有马嘶之声，，慕容棹几个弹跳已到在路边房坡上，前后看不到头尾，估摸不出人数，天黑未点灯球火把难看清旗号。粮车过去是骑兵，步兵，向西而去。 慕容棹想到西面只有凉州张茂，离此最近赵王刘曜，莫非刘曜派兵夜袭凉州，慕容棹起身跳下房跟随在军兵后面慢慢靠近问道:“前面可是张三哥？”一句话有两个人回头。“张三哥这是去何方？”其中一人说道:“攻打凉州!”“前番有慕容棹从中调停罢兵休战，又为何兴兵凉州？”张三白了一眼不耐烦说道:“军令如山，岂能不从，休得多问，刘咸将军性格暴戾，少不得挨军法处置!”慕容棹又问道:“将军何在？”“前面便是!”慕容棹回想刘咸，似乎有这么一号，与刘曜乃同宗，并不相识。 忽前面传来军令就地休整，慕容棹走到中军来见刘既，路旁支起中军帐，门口有人把守，“军爷，在下慕容棹求见刘将军，烦劳通禀!”“将军不识慕容棹。请回!”军兵生硬扔出一句，刘咸坐在帐中闻言派裨将出账观看，慕容棹再次施礼，裨将吩咐道:“请公子到帐中!”刘咸见过慕容棹起身道:“原来是慕容千岁，刘咸有失迎迓，望乞恕罪!”“小可岂敢劳将军，不知将军此番兴兵何处？”“回千岁，吾奉赵王之令攻取凉州!”“我与凉王有些交情，与赵王熟稔，无近仇旧恨，兴无名之师？”“千岁不知张茂违信背约，派韩璞率领部众攻取陇西、南安（今甘肃省陇西县、漳县、武山县一带）设置秦州，赵王岂能容得，又派呼延寔在桑壁（今山西省永和县桑壁镇）进攻宁羌护军阴鉴，传檄临洮（今甘肃省定西市临洮县）翟楷、石琮共举兵图河西各部，凉州尽在赵王掌控之下。” “凉王清虚恬静而好学，世俗名利皆不在其心，定是受人蛊惑，将军可驻兵在此，容在下速去凉州问个究竟!”刘咸摇头道:“军令如山恕末将难从命，千岁见谅!”慕容棹慢慢站起道:“秋风愿在赵王面前领贻误军机之罪，还望将军怜悯子民莫动杀机，倘若不听劝阻秋风今日得罪将军!”“千岁恫吓在下，可知我三千精兵强将凭尔一人如何杀尽，在下身为将军岂是碌碌无能之辈!”话至此只得刀兵相见，帐外一员副将，五名裨将各拉佩剑闯帐护住刘咸。 “慕容棹不知天高地厚，敢在本 将军面前放肆，来人速速拿下!”刘咸有副将护送出帐，帐外又涌进三十多刀斧手，团团围住慕容棹，慕容棹面无惧色扶风剑出虎啸龙吟，未等到出剑，刀斧手手中刀斧砍向自身，血溅三尺，倒翻在地。慕容棹知是羽红袖所施无相之境，羽红袖走进大帐手中提着刘咸重重摔在慕容棹面前，刘咸没有方才气焰趴在地上求饶道:“千岁高抬贵手饶过小人性命，小人唯命是从，听从千岁旨意!”慕容棹扶起刘咸道:“将军得罪了，秋风无奈只得行此下策，日后面见赵王自会领罪与将军不干，为黎庶请将军收兵回长安!”刘咸满口答应，带兵将连夜回长安。 慕容棹躬身道:“多谢夫人!”羽红袖嗔怒道:“若不是看在轻荷面上任尔生死，诸鬼喜阴时出动快随我回客栈!”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尖厉笑声，夜中令人毛骨悚然，羽红袖叹口气自言道:“已然来不及。”笑声越来越近面前出现一只高三尺，通体银毛，双睛赤红，短嘴长耳，五寸獠牙突于唇外，离地一尺飞腾，似狐非狐，做人语道:“久未食人，未料竟得阴阳二人!”张口之时腥臊阵阵，吸气之时阴风飒飒，草木为之摇动。羽红袖一把抓住慕容棹，抛出手中一扇门，挡在怪物面前，怪物伸出利爪抓起门揉搓几下化为木粉。慕容棹纵身剑刺向怪物，怪物摇动身体三次，后面出现十几个相同身影，无视慕容棹手中剑，如幻影依附在慕容棹身上，张口啃肉，对面只剩下一只怪物。慕容棹急忙抖动身躯，奈何怪物似于慕容棹融为一体，骨肉痛楚挥剑砍怪物。 羽红袖喝道:“公子不可!”***打对面魊，几声雷过后魊收回分身，羽红袖怒道:“吾知尔乃冤魂依附，不在轮回之道，人世间非鬼魅所留!”魊跳起叫道:“镇魂塔中几千年，朝起夕坐，受尽清冷之苦，更未曾食人，小辈竟敢阻拦好事，看你有仙根不忍害其性命，否则一并吸干精魄变为鬼魅!”“良言相劝保其自身，非但泥首以谢，反而恶语相加，可恶至极!”兜囊中取出黄金网，宇文赛罕之物，大如华盖，瞬间将魊包裹严实，魊时而变大，时而缩小皆不能破网。羽红袖抛出木剑，仅有指长，伸展开足有三丈，寒光闪过穿魊而过，已魂散灵灭。魊又称国鬼，一国冤死忠臣良将灵魂所凝结。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夷死为微,微死无形。无中生有，复归于无。 慕容棹多时才觉身痛入骨，羽红袖未放在心上，见到慕容棹顶上现出一朵车盖大红云，万道红光罩住慕容棹，似有仙乐弹奏，令人飘飘然，然飘飘，如痴如醉。红云中出现一位绝代佳人，白如凝脂带几点羞红， 眉目如画端庄而秀丽，衣袂飘飘，吴带飞扬，慕容棹待女子落到三尺外猛然捧剑刺到，女子微动吴带缠绕扶风剑向外甩开，看似无力却有千钧，慕容棹握不住剑柄，扶风被甩到一旁，女子再次挥衣袖吴带桎梏住慕容棹手足拉向自己，离近二尺慕容棹看到皮囊后面狰狞脸庞，有眶无睛，黑洞洞眼眶中放出两道蓝光，黑舌垂于口外半尺，张开大口，腥臭扑鼻，欲吞慕容棹。 羽红袖斩断吴带抓起慕容棹退出一丈怒道:“大胆魀鬼，披一身皮囊魅惑众生!”魀闻言蓝光转向羽红袖，可能是眼神不好看不清楚又向前走几步笑道:“一人不足满腹，二人亦可!”身体飘起泛起红光，羽红袖抓起慕容棹躲开红光，红光到处乃吴带所及之处，***打在魀面门，蓝光为之不见，魀怪叫一声，喷出一团黑气将二人围困在其中。 一百二十二章千里相聚 羽红袖遁气而走，以木代身立于黑气中，魀伸手抓起二人塞入口中用力嚼，没有意料中味道而是一嘴木屑，魀才知重了羽红袖移形换影术，想吐黑气奈何口被木屑塞卡住，慕容棹取剑在手以上势下劈魀，一记雷声响过，魀颤抖之际未曾躲闪，扶风剑砍在魀头上，剑由魀身中划过，没有半点费力，羽红袖说道:“剑难伤其性命,待我取震魂锤!”魀闻言收身入地而走。 远处黑雾升腾弥天盖地，方才黑夜中还能看出二尺，黑雾袭来眼前一片漆黑，一种香气扑鼻，闻一口意乱神迷，慕容棹掩口鼻，黑雾中出现一粒光，慢慢光晕打开，那是羽红袖聚萤之光，面前五个形状各异，高低不齐，面貌丑陋凶恶鬼魅，羽红袖转动身躯在二人身前身后设置一道防盾，五鬼怪叫围困在防盾之外，慕容棹欲挥剑，羽红袖阻拦道:“公子不可伤其性命，待我收服日后有用!”羽红袖拿出一个竹做促织笼，一口气吹出，促织笼升上空中，顷刻之间变成房屋大小落下将五鬼装在其中。 羽红袖借机开门出笼，五鬼见状缩身想在缝隙间逃出，谁料竹笼随之变小，欲遁地未料地上乃是竹木编制，不曾透风雨，羽红袖喝问道:“无心伤尔等魂魄，念尔等未曾作恶故饶了尔等，可曾有过性命？”五鬼面面相觑多时，前面开口说道:“多谢仙姑不杀之恩，我叫曹十，他们乃张四，李九，汪仁，朱光是也!”“可否随我抑恶扬善，保人间太平？”五鬼跪下齐道:“我等愿随仙姑，还望仙姑放了吾等!”羽红袖收了促织笼，曹十笑道:“小小手段岂能降住我等，可知鬼话连篇，哈哈……!”羽红袖也未生气，口中默念几句，曹十身上出现一条白蛇，紧紧缠绕令曹十呼吸困难。 李九见状举起手中刀劈蛇，可刀砍过蛇无伤，李九身上出现红蛇缠绕，羽红袖淡淡说道:“列位心生异念五色蛇则困其身，三刻后变为聻类，只得心存怜悯之心方可抵销罪孽，蛇自然宽松无害!”曹十忙道:“我等愿随仙姑抑恶扬善，行侠仗义，不敢有二心，仙姑莫非要吾等运财不成？”羽红袖看天已到寅时便吩咐道:“财乃身外之物空有余赘，阳气愈盛，还不退下！”曹十拱手带着四人离开。“红袖，这运财之事又当如何？”“公子莫非爱财如命，欲用五鬼运财？”“金银非所求，所存者唯仁义!”羽红袖故意这么说，回到客栈羽红袖接着说道:“确有五鬼运财之说，可驱动五鬼窃取他人金银不被知晓，终是用尽来日运势，运尽无善德终被五鬼之阴气反噬，所得金银尽失，饿羸不堪!”“人心尚贪，得一望十，不谙自负自给，不求不欲之道。尘 世间虽弃不得名利，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论语·述而篇》!”“无人与之竞，则善不可夺，况乱世中淡泊名利者凤毛麟角!” 门外旬阳叫道:“教主，门外有人求见!”“可知此人来历？”“来人自称师重!”慕容棹一跃而起，“原来是俊郎贤弟!”急忙拉开门走向前面，院中站着两位，一男一女，师重面带春风，柴锦绣依是长发遮面，“兄长在上师重有礼!”慕容棹双手扶住师重问道:“贤弟想杀愚兄，快请到房中一叙!”“柴锦绣见过兄长!”“弟妹免礼，萨保，快些备些酒菜到房中!”旬阳去前面告知店家。羽红袖见过师重，落座后慕容棹问道:“贤弟由何处而来？”师重淡淡说道:“久与兄长未共饮甚是想念，得知兄长在此特来探望!”“有心看望贤弟却不知贤弟身在何处？”“居无定所，四海游荡，三山五岳尽过目，三湖四渎已阅过，何必被世事所累!”“哎，贤弟一年来诸事不顺，赛罕亡故，三位夫人无处寻，贤弟有掌上观文之术，可否查寻三人踪迹？”师重摇摇头道:“兄长恕小弟不从命，世间事皆有缘故，莫乱了天地因果报应!”慕容棹见酒菜上齐举起酒爵道:“贤弟，此地羊羔酒甚是美味，今日不醉不归！”“小弟正有此意！”柴锦绣坐到羽红袖旁边掩面食肉，羽红袖问道:“妹妹已嫁为人妇为何不露颜面？” 柴锦绣苦笑一声道:“姐姐不知，锦绣习惯披发掩面，可以面示人，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姐姐，听闻镇魂塔被破二十四鬼危害人间，可有此事？”“确有此事，祸害人间非鬼魅，乃天灾人祸，自八王兴兵，大晋根基动摇，国弱民贫，胡人入鼎中原以来死伤无数，这鬼魅不曾闻的伤人!”柴锦绣闻言点头不已，“禀教主，大萨保派人送来书信!”“快呈上！”旬阳开门手中捧着书信交于慕容棹。 慕容棹展开观看，付奇独孜只是说暂避一时，教中弟子门人只损伤十几位。慕容棹当即回书重筑教坛，旬阳走出去，师重问道:“兄长身为教主，火祆教蒸蒸日上，弟子门人遍布中原!”“一言难尽，前日女魃焚毁教坛。却无力阻止，身不配位，惭愧至极!”“女魃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干旱多火，当初在涿鹿冀州之野，蚩尤命应龙蓄水，请风伯雨师助风雨，黄帝派女魃以火旱灼烧，破其水攻，方斩杀蚩尤，不料女魃染人间浊气返不得天庭只得留在世间，黄帝安置于赤水（相传赤水发源于昆仑之虚东南隅的河流，东南流入汜天之水，流经三株树神地，疑是陕西竹水，而非今天流经云贵川的赤水河。）之北 ，固此地多旱。”“未料女魃竟有如此身世，虽带火旱，也是拜当初助黄帝所赐，贤弟可知其他诸鬼，有何物可破？”师重叹口气道:“兄长，诸鬼中不乏天上之物，岂是一物所破。”“庄行山现在何处？”“在石虎处，我已禀于赵王陈诉此事，赵王训斥庄行山，庄行山投靠石虎!”“石虎残暴不仁有庄行山相助可谓朋比为奸，天下为之动容，赵王不忍于伤足，迟则子孙皆丧于手。” 师重放下酒爵道:“赵王熟谙古今，善纳众意，唯此事王太后怜悯之心难违，可谓养‘虎’为患，小弟劝过赵王，忌惮太后不了了之!”“事已至此，明知其害却除不得，与刘曜相争乃赵王之剑，刘曜派刘咸攻凉州，欲取陇西，南安，我与红袖退兵回长安!”“刘曜腹背受敌，随败仇池，关中，陇右氐羌明降暗斗，顾前难顾后如何又取凉州引得四处为敌？”慕容棹摇头道:“凉州虽弱，张氏经营多年尚有根基，岂是朝夕所攻灭，刘曜与当初判若两人，已失聪慧机敏，亦是好大喜功，沽名钓誉者，清入浊难以自清，浊者入清亦自清!”师重端起酒爵道:“羊羔酒名声在外，果真名不虚传，兄长不谈国事，不醉不休！” 羽红袖拉起柴锦绣到在旁边客房，柴锦绣到在房中说道:“姐姐有所不知，我已寻到傅怡，掉入山谷伤了手臂，伤及头浑浑噩噩，冷热不分!”羽红袖忙问道:“为何不告于秋风？”“俊郎恐秋风过度伤悲，正派人于平阳调治，待伤愈再派人送去成都!”“俊郎深知秋风性情，故而秘而不宣!”柴锦绣问道:“五鬼可是被姐姐收下？”“正是，小妹如何得知？”“是俊郎所说，五鬼有运财之功，世人若知晓定然争夺，到此地却找不到五鬼，俊郎知姐姐乃世外仙人，驭鬼拜仙，翻山倒海，无所不能!”“小妹过奖，五鬼有运财之术，殊不知若无善德必遭反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柴锦绣不曾听的，张大口半晌无言。 羽红袖听隔壁房中没了动静起身说道:“听不到二人饮酒，莫非尽兴不饮？”柴锦绣随口说道:“八成假寐在桌上!”等二人进房，眼前一幕令人忍俊不住，慕容棹趴在桌上，嘴杵在菜盘中，手中把着酒爵，师重手中酒爵与慕容棹酒爵碰在一起，嘴里含着肉干口中嘟囔着听不懂的话语。“酒至兴痛哉!”慕容棹猛来一语，羽红袖板着手松开酒爵扶到床上。柴锦绣也扶起师重回房。曹十出现禀报:“主人，镬铎岛大开，魑魅魍魉镇守四方驱鬼，二十四鬼大部回鬼界，尚有残暴者留在人间!”“如此人间太平许多，速查明所留鬼怪在何处我去收服!”“是!主人!”羽红袖打算去平 阳探望傅怡，出门运叠步赶奔平阳，所谓叠步乃是运功将人百步，千步叠于一步。 平阳城西一个干净院落，有老妪正在打扫院落，一进院落，不高土墙足可遮挡偷窥者，土屋内传出咿呀之声，，羽红袖由天而降吓得老妪后退几步胆怯问道:“你是人事仙？”“老人家莫怕，在下羽红袖，乃傅怡姐妹，师俊郎义嫂!”听到师俊郎老妪恭敬说道:“原来是员外义嫂，可是来探望夫人，请到屋中!”“王妈，端木盆水来，我给夫人净面!” 三间正房，土屋内摆设简谱，所需之物一应俱全，东屋内傅怡坐在铜镜前，目光呆滞，嘴角上扬，双手不自主抽搐，一名丫鬟正在梳妆，透过铜镜看到二人进来。王妈说道:“这是员外义嫂，前来探望夫人!”“见过夫人!”羽红袖让二人退下到在傅怡面前问道:“姐姐可识得红袖？”傅怡张大口嘴里发出呀呀声，接着傻笑不止。羽红袖心酸不已，右手按住傅怡头用力压下去，傅怡惨叫一声昏倒在地。 一百二十三章鬿雀魕鹦 傅怡惨叫一声口吐鲜血昏迷不醒，丫鬟，老妪闻声闯进来怒斥道:“大胆，竟敢伤害夫人!”羽红袖忙道:“我除去体内淤血方可痊愈!”“救命缘何惨叫，口喷鲜血，这分明是有加害夫人之心!”羽红袖怒道:“大胆奴婢，竟然冲撞主人!”抬手打在丫鬟脸上一掌，并未用力顿时脸上有五个手指印，丫鬟捂住脸，“快去备盆热水!”丫鬟不敢抗命，只得出去端来热水，羽红袖又吩咐老妪扶着傅怡躺到土炕上，催动真气沿血海，膈俞，三阴交引出淤血，理正气息。 两刻后傅怡身上笼罩白雾，汗迹隐隐可见，淤血由口中喷出，羽红袖疲惫不堪虚弱说道:“给夫人擦干血汗迹，不可受寒!”老妪，丫鬟急忙端水擦汗，羽红袖在一角五心朝天调整气息，感觉外屋有动静帘子挑开在外面低头进来一人，身高过丈，头可抵房檩，头不及犬首，色过土黄，细目淡眉，双耳高挑，圆满至肩，腿细似麻杆，双臂长可垂地。肚大如钟，步重且摇晃，丫鬟见状昏厥在地，老妪呵斥道:“那家顽劣之徒私闯宅院不怕官府治罪不成？”此人瓮声瓮气说道:“与尔等无干速速滚开，奉命捉拿羽红袖!” 羽红袖神虚气短调养之时不敢乱动，否则真气逆行，五脏六腑受其害性命不保。老妪力虽衰，义胆尚大，顺手在地上抄起木盆连盆带水扔向此人，此人也不躲闪木盆砸在身上滚落一旁，张开大口一股酸臭味黄烟喷出，黄烟散去不见了老妪，傅怡也不在土炕之上。羽红袖大惊，又一阵黄烟扑面而来，身体不由自主似一片黄叶轻盈飘入漆黑之中，双耳无声，静的令人窒息，羽红袖伸手摸四周光滑湿冷，脚下踩上去似有破布麻头十分松软。酸臭味充斥着鼻孔，羽红袖跳起一丈多高头顶有圆盖封住难以逃脱。落到底摸到傅怡，老妪皆在，已然昏迷不醒。 猛然间身体晃动，是地在摇晃，片刻之后圆盖拿走，一束光摄入照亮底部，羽红袖借光而出。落在火炕前，丫鬟正手中拖着干菜，在墙角处有一个二尺高棕釉土瓮，丫鬟放入一把菜，在另一个坛中取盐，羽红袖急忙叫道:“慢来!”拿起瓮盖盖好抱起瓮走到院中放下，在身后取出一把竹簦（deng，东汉《说文解字》中记载：“簦，笠盖也。从竹，登声。”一种带柄的笠，一根木棍撑起一片遮雨棚，与如今的伞在形制上已颇为相似。）罩住瓮，回手以竹刀砍破土瓮，方才所见之人浮现继而消失不见。 丫鬟抱怨羽红袖砸碎土瓮如何腌菜，羽红袖收起竹簦说道:“此乃瓮鬽，日久天长积天地精华，吸人精魄已化为精怪，若容得在此一载尔等性命堪 忧!”丫鬟回想有时土瓮不时有响声，以为潮湿所致也未留心，“不知妇人在何处？”“在屋内，方才瓮鬽吸入腹中，破其腹将二人救出，速将残瓮收于院外至于路边敲碎，万足踏为齑粉方可灭其精!”“是夫人!”羽红袖强忍疼痛回到屋内，丹田已压不住丹气，四处游走，想求救于师兄，可在千里之外，无奈无法施展叠步难以到达，无内丹性命攸关，羽红袖慢慢爬上土炕，老妪趴着未苏醒，傅怡依然昏睡。 丫鬟进屋发现羽红袖脸色苍白问道:“夫人，莫非有恙在身，奴婢去请郎中为夫人医治!”“非郎中所医，司命所属!”说罢气若游丝，身体干瘦，“小妹莫急，未到归山时，灾病自去!”羽红袖喉咙中已无声，头昏目眩，依然听出是兄长曲中求，随着话音曲中求走进屋中，身后隐隐有一团黑气相随，后面跟随着乐中客，羽红袖轻轻叫一声师兄陷入昏迷之中，曲中求吩咐丫鬟出去，在怀中取出一根大号银针刺向方寸之间，耳中丝弦响动，银针被火不思挡住，土炕上乐中客推开银针怒斥道：“大胆狂徒，竟敢幻化吾之模样害我小妹！”炕下曲中求见被人识破，退后几步现出真身，尖嘴毛面，圆眼黄目，身披一件灰白相见羽毛鹤氅，后面长一副人脸，紫发绿衣，眼小无眉，乃异类所化。乐中客怀抱胡笳站在身后道：“两位既然来此定是取小妹性命，兄长岂能做事不闻，请到院中畅谈！”院中还有两位，商中吟提着冬不拉，歌中云抱着筚篥（bili,又称管子，中国传统双簧管乐器，管身多为木制或竹制，开八至九孔，管口插苇制哨子发音，音色高亢明亮，广泛用于民间音乐、戏曲及宗教。该乐器名称源于古龟兹语译音，文献记载于南朝何承天《篡文》，由古代龟兹（今新疆库车）人发明，汉代经西域传入中原，唐代成为宫廷十部乐主要乐器。) 等二位到在院中乐中客说道：“二位莫非受庄行山所托刺杀小妹？”鹤氅者冷笑几声道：“异类猖狂，扰乱天下，身为万物之灵岂可袖手旁观，剪出奸佞还个安宁所在！”“大言炎炎，飞翮（he)灵禽之辈口出锦绣，天下乃尔等所乱，既然来此不防听兄弟一曲解忧愁！”乐中客吹动胡笳，曲中求捻动火不思，商中吟弹动冬不拉，歌中云握筚篥齐动一曲淮阴平楚，声如潮水涌出。二位似处在硝烟弥漫，马蹄声碎战场之中，刀层层、戈粼粼、甲片片、杀声阵阵，箭簇疾雨，寒光不断，杀生阵阵，识不得真假，辩不出虚伪，以丝弦为刃锋，以音律为杖笞，非是亡霸王，而是取灵禽之性命，再看二位毛羽飞落，如寒冬鹅毛雪，又如孟夏柳絮飞。 一刻钟后，鬿雀跃起，灰毛棕头，身长丈余，张口啄向乐中客。乐中客胡笳中飘出三尺白球顺势钻入鬿雀口中，穿入脏腑之中，球破胡笳乐声四处乱串，鬿雀五脏六腑随之震颤，双翅难以掌控跌落尘埃。魕现出真身，乃是一只莺哥，紫头绿羽，双翅长一丈，抖动风声如雷，叼起鬿雀向东而去。曲中求说道：“兄长可借鬿雀重伤灭其魂灵，免得日后荼毒世间性命！”“有此意不过小妹伤势过重，医治好小妹再寻他不迟！”说吧乐中客转身进屋，羽红袖昏倒在土炕之上，提起羽红袖到在西屋，吩咐丫鬟不可偷窥，否则性命难保，丫鬟惊得六神无主，唯唯诺诺关好门。 次日，慕容棹睁眼未见羽红袖叫道：“红袖，夫人何在？”半晌无人应答，坐起看羽红袖包裹尚在，所行不远。师重门外叫道：“兄长昨夜可曾安好，小弟前来请安！”“贤弟请进！”师重进的房来，“贤弟，不必多礼！”“兄长不知，小弟之过，嫂夫人已去平阳，四夫人已被小弟所救，伤重致愚騃(ai)欲告于兄长,又恐兄长悲痛，派人调治痊愈后在告于兄长！”“贤弟之心愚兄甚知，夫人因愚兄所伤应好生伺候，难解这相思之苦，红袖去平阳亦无忧！”此时护法来见施礼后说道：“几日来对教主所作所为甚感折服，与传闻差之千里，为解教主不白之冤，在下回波斯禀于总教主！”“多谢护法，秋风非完人岂能无过，世人评说皆有其道理，帝王难掩众口，何况秋风乎，秋风当以火祆教为己任发扬光大！” 护法回波斯复命不提。刘伶已不知去向，慕容秋风正叹神龙见首不见尾时屋外飘来一位口中念道：“为谁忙，莫非命。西风驿马。落月书灯。青天蜀道难，红叶吴江冷！”（引用《普天乐·秋怀》元·张可久）慕容棹闻言急忙走出拜见口称仙师，曲中求双手搀扶道：“千岁莫折杀小人，此番前来有一事相告！”“仙师莫非红袖有难，仙师快请到屋中！”“红袖医治四夫人耗费丹气被瓮鬽所累，魕鬿所伤，所幸并无大碍，恐千岁挂念，小妹特遣在下告知！”“多谢仙师，几次三番出手相助秋风，仙师不重金银，秋风难以回报！”曲中求淡然一笑飘然而去。师重、柴锦绣前来辞行寻找镇魂索命塔所在，此事若是庄行山所为，师重定然禀于赵王治石虎失职之罪，师重心中明了，石勒明知石虎有过，只是训斥，动不得石虎一分。 付奇独孜率六萨保前来拜见，皆有不臣服之色。慕容棹居于一侧说道：“火祆教遭灭顶之灾非列位之过乃秋风之过，秋风德不配位难以执掌教主，有负教主重托！”刘塔高呼道：“此事非教主之过，火魃 所致，总坛护法前来问罪未闻教主之过，教主又何必自责，教主再有推卸难于众门人弟子交代，教主所为吾等五体投地，并无怨言，火祆教存亡之际还望教主三思！”付奇独孜瞪了一眼刘塔，阿拉什施礼说道：“诸神众仙以五常修行，崇皦（jiao)日之明，弃夜冥之境，方得正果，吾等深谙其理，为世所不容，教主虚怀若谷、光明磊落，浩然正气乃教主不二人选，有教主执掌火祆教定令本教名播四海，传于万代！”付奇独孜闻言看向阿拉什，阿拉什正视慕容棹无视付奇独孜。 一百二十四章猳玃蠼螋 阿拉什说罢退到一旁露出身后图可图，“教坛被毁教主之过，若不逊位又怎可号令教徒门人？又如何教化百姓？”阿拉什心中一惊，昨天曾于几人商议过值教坛焚毁应于教主齐心合力方能保教门不散，付奇独孜与图可耶心中不服慕容棹早早退出，未料图可图已被付奇独孜拉拢。再看戈登，答云允站到付奇独孜身后，阿拉什看向教主，八萨保分成两派，看教主定夺。慕容棹坐在原处纹丝未动，坦然说道：“列位，教坛被毁需万两白银重修，若有出资一万两修教坛者秋风愿将教主之位让出！”此言一出下面议论纷纷，兵荒马乱莫说一万两，就是一千两难以凑齐，对于教主一万两卖掉教主之位又难以理解。 付奇独孜不动声色问道：“教主所言为真？”听大萨保这样说下面停止议论，“秋风为火祆教万代所虑，我愿让出教主之位！”“五日内我凑齐万两重修教坛，顺便接替教主之位！”说罢带着图可图、戈登、答云允离去，刘塔急忙问道：“教主莫非将教主之位让于大萨保？”慕容棹看一眼手下众多门人点点头道：“秋风无德无能，致教坛焚毁，萨保不合，倘若大萨保筹得万两白银重修教坛，教主之位让于达萨保有何不可？尔等都退下，四萨保留下！”慕容棹见众人退下，刘塔不知何意，慕容棹轻声说道：“派人跟踪四人，我怀疑大萨保与白巫教图灵关系莫逆，此事为真乃教规所不容！”刘塔点头走出屋派人留心四人行踪。 慕容棹又派旬阳驱马车赶往平阳接回傅怡和羽红袖，图可耶走进屋中拜道：“禀教主，黄巫教教主渥都干求见！”慕容棹思索多时，自己未曾听说黄巫教便问道：“萨保可知黄巫教？”“回教主，老教主提起过黄巫教，当初受骠骑将军驱赶已远遁漠北，听闻居北海以北几百年来与中原无交集！”“国势颓弱，众虎狼瓜分中原，土鸡瓦犬皆馋涎欲滴，也想来中原分的一碗羹，将渥都干带进来！”图可耶出去不多时身后跟随一位，身长六尺，头戴白狐帽，黄布罩面，身上内衬土黄素长袍，斜肩虎皮虎皮裙，足踏高筒鹿皮靴，手中黄布包袱放在地上抱拳道：“参见教主，小可冒然求见教主，教主勿疑，只因受玄灵邀请重返中原归附于大赵，我与白巫教虽为同门，亦知其人秉性，小可在北地闻足下义气千秋特来拜访！”“教主过奖请上座！”慕容棹轻弹弁上尘，看似对渥都干的到来不甚尊重，对于渥都干声音有些熟悉，一时难以想出为谁。 渥都干落座后问道：“此便是教主待客之道？传闻为虚，尊崇之心尽无！”慕容棹带好皮弁字正腔圆反问道：“教主此处重返中原 意欲何为？”渥都干虽心中不悦深知慕容棹底细，初入中原不敢得罪任何人，只得笑脸道说道：“黄巫教为中原教门，因骠骑将军驱赶无奈远走他乡，教徒多为中原人思乡心切，难舍桑梓之地，故带教徒回中原，可谓游子归家，鸟归林，叶归根！”“冠冕堂皇之词，骠骑将军过世已二百多年，汝教徒已传四代，如何称为中原人，值国破世乱，各路诸侯疲于攻杀，来中原分一杯羹罢了，汝可知中原尚有神明佑护，忠义尚存！”渥都干闻言透过双眼可以感知有些气恼却未动声色轻笑道：“教主原为太平道徒却为外邦教主尚可入鼎中原，黄巫教本为中原教派如何回不得，休以正统自居，两教相争孰是孰非难评判其良莠！”慕容棹冷笑道：“既然如此教主请回，若有荼毒生灵之事秋风难保周全！”渥都干起身抱拳而去。 慕容棹修书于范轻荷交于教徒速送往成都，此时凉公张茂遣左司马阴元赍银拜谢，慕容棹出门降阶相迎，阴元抱拳道：“参见千岁，阴元受西平公口谕代凉州百姓前来拜谢，几言退去刘曜兵马，免凉州生灵涂炭，幸得君在侧，凉州之福也，没齿难报，万两白银区区小惠，不及恩千之有一，望千岁笑纳！”“司马请上座，凉王与秋风莫逆之交，区区小事不足挂齿，金银之物有摒弃义信之嫌，秋风岂能拜受！”“千岁！阴元身负盛意，千岁若不取银两置阴元两难之中，望千岁三思。凉州多处怪事连连，西平公恳请千岁大驾凉州解一时之困！”慕容棹思量羽红袖与傅怡伤势不便明说，若加沉思道：“司马且安心回凉州，待秋风安置教中事后半月后面见凉王，白银留两千两，一千两赠与司马，舟车劳顿苦亦自知，秋风心难平复，回复凉王去吧！”“多谢千岁！”阴元高兴离去。 图可耶问道：“千岁缘何不留万两重修教坛，教主之位莫非拱手相让，置火祆教不顾，弃众教徒于不义？”“萨保所言谬也，非秋风不顾，修教坛银两不日便到，时节已至秋，无房无柴寒冬又如何挨过，玄灵分白巫教自立，合五派、黄巫教、黑冥教与我为敌，渥都干名为拜访，实则探看虚实，以火祆教之力难以与二教抗衡，我已派人告于天平道及八部共敌！”门外旬阳扑倒在门口叫道：“禀教主，夫人被怪物掳走！”慕容棹猛然起身，疾步走到门口扶起旬阳问道：“夫人在何处被掳走？”“太乙山！”（今陕西省宝鸡市眉县、太白县和仙周至县交汇处的太白山）“来人速备马赶往太乙山！”带着图可耶、旬阳策及徒众三十余人马飞奔太乙山。 太乙山峰高山长，山顶冬夏积雪终年不化，山下林木稀疏，多被砍去 为柴，东为太乙山，西为武功山，有跑马梁联通，为秦岭诸峰之首。有旬阳带路到在被劫掠之地，“教主，我等正驱车赶路，山上滚下一物，身长七尺，披毛凸睛，尖嘴瘪腮，其形如马化。教徒恐惧之时此物夹起二位夫人沿山路向上走，我追赶多时奈何此物箭步如飞不见踪影！”慕容棹知羽红袖虽伤道术亦在，旬阳所说似猳玃（jiajue,猳玃一词出于西晋·张华《博物志》，卷三描述蜀中南高山上有物“如猕猴，长七尺，能人行，健走，名曰猴玃，一名马化，或曰猳玃。后《酉阳杂俎》和《搜神记》进一步记载其能别男女气臭，故常劫掠妇女为配偶，若不生囚禁终身，若有所出放回，抚养毛生之辈，不然命殒当日。），听祖父说过此物故乡邻见过所生孩童亦不怪，羽红袖有应对之策。慕容棹带众人上山，艳阳高照却无路可循，三步一顾，五步回眸，挨到半山腰，头顶沙沙作响，尺长虫蠖震动双翅攻来。 慕容棹独手以剑护搪，断虫在身边落下，尾带利夹内钩，长三寸，褐中带黑，旬阳纵火盾顷刻化为焦土，前面一处平坦之地，刚站立打算歇息，沙沙声又起，脚下双夹虫密密麻麻一片，在人影处溺溲，片刻之后全无踪迹。刻钟后有人大叫，自毁衣袖，露出胸膛，皮为红色，疮疖遍布，似有虫穿行，奇痛难忍，手撕挠皮破血流不止。此时在山坡上出现一物，身长七尺有余，通身棕色短毛，面红耳赤，双臂过膝，油煠（ye）猢狲，手中托着大个匏瓜。慕容棹见到猳玃抽剑在手腾身跃起直刺，猳玃奇怪，蠼螋（juesou）溺溲于人影可引疮疥缠身，痒痛难禁，为何慕容棹不为所伤。猳玃身子急转闪开，慕容棹转剑拦腰斩到，猳玃纵身跳开，虽不善武功，却身轻如燕，机敏灵便，一时难以降服。 山后转过十几位妇人，为首羽红袖，后面傅怡，十几人中身怀六甲半数，“公子莫惊，红袖来也!”一团红云飘到。猳玃见妇人被救出吱吱呀呀叫几声跳起扑向羽红袖，慕容棹挡在猳玃面前，舞动扶风剑形成一道剑墙，杀气弥漫，冷气森森，逼得猳玃连连后退，羽红袖手中托一些黄色粉末撒向众人，不消片刻众人不再痒痛。慕容棹逼退猳玃到悬崖边，猳玃几个纵身消失不见。羽红袖赶到近前说道:“若放走猳玃，必然祸害人间，带我寻他除后患!”傅怡走到身后道:“公子别来无恙？”慕容棹转身看着傅怡几步走到近前抓起傅怡双手道:“为夫无恙，胜于恙，心焦燥，肝气旺，昼不能食，夜不能寐。”“二位姐姐可曾寻到？”“尚无下落!”傅怡脸色骤变，甩开慕容棹双手走到悬崖边上，慕容棹跟在后面 抱住腰道：“夫人莫气莫寻短见！”傅怡慢慢转过头眼中寒气令慕容棹慢慢松开手，听得傅怡说道：“红袖为夫君除害至今未归，无半点怜惜之意，蒲柳之姿却引夫君沉迷儿女之情愧为大丈夫！” “姐姐莫担忧，此等恶徒岂在话下！”羽红袖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手中提着猳玃首级，傅怡拉住羽红袖走到开阔之地问道：“妹妹可否受伤？”“多谢姐姐，不曾受伤！”傅怡转身吩咐道：“夫君还不备车！”“是，来人备车！”旬阳急忙滚爬下山备车。“姐姐方才何物解蠼螋之毒？”“蟾酥也，破毒杀虫，止痒止痛，开窍醒神之功！”“傅怡不及，日后有劳小妹多多指教！”“姐姐过谦，小妹当尽心教之！”慕容棹跟在身后，有心提醒道路崎岖，奈何无处插言。旬阳不知在何处找来两辆骈马车，白马银丝帐，红辕金玉佩，慕容棹脸色微沉问道：“何来马车，非常人之物！”旬阳低头躬身道：“回教主，一时难觅马车，在后方路旁打到仆人强行赶来！”未待慕容棹动怒，官道上几十骑奔来口中叫道：“莫走了假舆马者！” 一百二十五章瑞兽白泽 眨眼间三十匹战马将众人围住，令人称奇的是尽是女兵，头戴红缨兜茅，身着明光铠，身前后有圆铜镜护住前后心，细鳞锁叶双护肩，绛红绒袍足蹬高筒翘头飞云靴，左背弓，右箭壶，手中一色斩马刀，为首女将叫道：“那里来的狂徒，胆敢偷盗马车，依法令处死！”“将军息怒，在下慕容棹，萨保不知马车为谁之物，驱赶至此暂借一用，不知者不怪，请将军赶回马车放小人西行！”女将军哼了一声吩咐道：“请二位主人至此！”一匹***跑去，不多时又奔来四匹战马，前面一位看上去有二十几岁，头戴琉尾皮弁，身披褐色斗篷，内衬淡黄色戎装，细眉凤目，双耳垂金叶，鼻峰高挺，口朱牙白。后面年龄小点，不同的是一件粉色披风，面容匀称，不甚美却别有一番艳丽。后面是方才报信女子。 眨眼睛四匹马到在近前，，前面黄色绒衣女子面带怒色问道：“无名之辈，竟敢冲撞本小姐！”慕容棹抱拳道：“小人不知何处冲撞小姐，马车无心所为，车门不过银两可兑换，何必仗势欺人，小姐尽管开口银两尽取！”黄衣女冷笑几声道：“金银非稀缺之物，奴辈所求岂是我辈之求，虽还马车罪应罚，速将几人赐死路旁！”“慢着！”粉披风女子提马到在黄衣女身旁低声几句，黄衣女看看慕容棹问道：“你是慕容棹？”“正是在下！”“可知慕容棹首级值万金，今日一见不过凡夫俗子罢了，十两之数不过美其名曰！”“小人不过世间一走卒，万金乃平生未见，恐另有其人！”“如此此事作罢，尔等速速逃命去吧！”“多谢小姐饶命之恩！” 慕容棹急忙带着众人向西走，走出约有一箭之地，天色瞬间变暗，眼前漆黑一片，道路消失全无，接着人神志不清，天旋地转，羽红袖紧紧拉住慕容棹和傅怡的手昏倒在一旁。黄衣女手中拖着一只锦盒冷笑几声道：“敢盗我马匹岂能善罢甘休，来人回府！”“是小姐！”一行人调头向东疾驰进了平阳，旬阳一干人昏倒在路旁。西门内有一座高大宅院，虽是土墙土屋，顶盖置木椽青瓦，青砖门厅，朱红大门，上有菊花钉六十三，门外有二十几位挂刀武士，一位裨将模样的人见小姐回来忙走下台阶牵住缰绳说道：“小姐，将军正欲派人迎接，一路之上鬼魔作祟，将军恐有闪失！”“哼……，敢动我呼延纯者不过项上多几颗首级罢了！”“小姐神武何人不知，请小姐下马！”呼延纯带众人进府来见父亲呼延谟。 “纯儿拜见爹爹！”呼延谟放下手中围棋问道：“一路之上可曾遇见匪盗？”“回爹爹匪没有，盗已被我捉住！”“如此去见你的娘亲！”“是爹爹，孩儿告退！”呼延纯走到后院见过娘亲后到在后花园内丢开锦盒放出三人，羽红袖有逃走之功，无法带走傅怡慕容棹，只得陪着二人装在锦盒内。呼延纯喝令手下将三人五花大绑，羽红袖双脚并用踢开四人，呼延纯一愣，人在无量盒中多是昏昏沉沉，无半日难缓醒过来，需用艾草熏烤一刻方可破解，可见羽红袖非是常人，继而问道：“尔是何人无惧无量盒？”“旁门左道之术岂能伤我，还不速速送我三人出府！”呼延纯冷笑几声道：“既入府中如何走脱！”随话音假山后走出二十名壮汉，高两丈，宽六尺，皂衣黑裳，手中清一色丈长黑棍。羽红袖拍慕容棹和傅怡额头，二人恢复神志，慕容棹问道：“既还车马，为何言而无信,强掠吾三人来此？”“万金之躯非锱铢之银，岂能错过！”“可知见利不见害，见食不见钩，我与你素无瓜葛，休引来杀身之祸！”呼延纯喝令道：“速将三人拿下！”二十名壮汉闻声而动，挥舞手中黑棍交叉在一起将三人困住其中，令左右前后不得动弹，正在呼延纯得意之时慕容棹已出现在身后，剑无声中压在脖颈上吩咐道：“还不退下！” 呼延纯慢慢转过身心中有些惊奇，二十条木棍居然困不住慕容棹，脸上不屑神情说道：“能逃出棍阵又能耐我何！”呼延纯身形散开化作一道淡淡人影消失于眼前，慕容棹未见过如此邪祟武功，既然人已走不在管她，急忙回转来救羽红袖，岂料棍阵中早就不见羽红袖、傅怡踪迹，大汉纷纷围上棍棒齐下，慕容棹荡起手中扶风剑木棍变为一尺多长洗衣锤，大汉并无惊讶之色丢弃手中木棍伸手抓慕容棹衣襟。慕容棹身形转几个身，大汉摔倒在地，不过几张墨纸而已。呼延纯又出现在面前手中提着一杆短枪，并不答话拧抢刺到，慕容棹以剑拨开，呼延纯回枪暴甩枪头横扫咽喉，慕容棹后退三步不见，呼延纯赶到四处搜寻。正然寻找，地上出现一物，短腿三足状似狐，高不过二尺，红目露凶光，嘴中似含一物，两腮鼓起甚高。 呼延纯并未在意，短狐张口喷出无数粒沙，铺天盖地打向呼延纯。呼延纯置斗篷于面前挡下沙石，可是影子上中沙无数，片刻之后呼延纯觉得天旋地转站立不稳，摇摇晃晃到在假山近前，想用手扶假山石却无力抬手昏倒在地上，羽红袖转出假山说道：“公子疏于功法，怠于修行，迷于酒色，如何处于乱世？救得一时，难救一世！”“诸事冗杂无暇顾及于武功修为，实乃棹之过！”“如何处置呼延纯？”羽红袖转身看着慕容棹问，“呼延谟身为十八子之一，在羯人中位高权重，伤则与赵为敌，非惧其权势，火祆教处于凉赵之地，为保教众无忧任其自生自灭！”“含沙射影可取人性命，呼延纯虽顽劣，却无逆天之罪，留一命罢了！”说着塞到呼延纯口中一粒豆大红丸离开平阳赶奔火祆教。 但见黄沙漫漫，沟壑交织，一车一马愈显孤独，走出一天没看到一个人影，土坡之下挖土为陶穴，冬暖夏凉，易于躲避追杀、动乱。虽是如此连年征战，土地荒芜，人口不存有三，风卷黄沙漫山遍野车马只得躲在一处土坡废弃陶穴中。寻不到可食之物，只能以所带充饥，傅怡翻出小袋稗米，找一陶罐，挖木煮食。香气弥漫竟引来几位衣不遮体者，黑瘦脸庞上皱纹如黄土中沟壑，站在风中似几株无根小草。慕容棹分给几人仅有稗米粥，几人轮流喝过这才慢慢靠近，慕容棹问道：“此地为何如此荒凉？”老者叹口气道：“此前非是如此，皆因石虎屯兵平阳掠民至平阳杀而煮食，老瘦男子廋词谓之饶把火、妇人少艾者谓之不羡羊、小儿谓之和骨烂，又通目为两脚羊，村庄原有千人，战死百余人，其他掠去平阳生死不明，我几十人躲在拐穴中逃过劫难，食尽谷黍不敢耕种，夜间取些草种煮食，多人因饿病离去，只留我几人！”“北方苦难何不逃亡南方？”“体衰力残如何经起路途奔波，壮年随行多数死于路上，何况吾等这风烛残年之人！”“去不得留不得，只得在此度日，听闻刘曜爱民如子，何不投靠而去！”“刘曜空有其名，性格暴戾无常，一年多次与石虎争杀，耗费人马粮草，百姓空腹献粮，饿殍遍地，朝不保夕，与此地有何不同？” 慕容棹转过头问道：“红袖可否用位鬼仙运些粮到此！”羽红袖怒斥道：“鬼神皆有其道，有悖天理之事不可为，日后必受其噬！”老者闻言劝阻道：“多谢公子美意，莫再逆天而行，累富贵之身，草民性命有无皆可！”羽红袖起身走到拐穴中片刻出来说道：“只乞得一袋稗米粟谷可过冬日，速速取去！”老者急忙带人抬稗米千恩万谢而去。“何不多送几袋？”羽红袖望着几人背影慢悠悠说道：“一袋稗米可亡多人，何况几袋，人性贪，同患难易耳，同富贵难也！”慕容棹唏嘘不已，风停后继续赶路，走出半日，前面一条河拦住去路，水面宽且湍急，流水之声传出半里。慕容棹勒停马车走到河边。左右望去皆无桥可渡河，不远处水中有几个突起巨石，似以前桥墩，正然望间，河水急旋，丈宽水柱直上云霄，在水柱中隐约看到一物，长余丈，通体披黄鳞，四只利爪，无角须头，尖嘴突睛。 羽红袖令傅怡驱车回转，纵身抓起慕容棹退后十几丈，水柱突出水臂抓二人，羽红袖抽出扶风剑抛出正中此物右眼，空中响惊雷带剑而走。慕容棹不禁叫道:“惜哉扶风剑!”羽红袖不以为然道:“扶风自会回转，能渡一劫也是师父之心!”“此物为何物？”“此物为魑，为二十四鬼之首，相传颛顼帝君之子所化，有异相者人面兽身，多数为无角黄龙。”“红袖为何知此甚广？”羽红袖笑道:“我非神仙自然不得而知，身边有瑞兽相随!”慕容棹来了精神问道:“何等瑞兽可否一观？”羽红袖见无其他人，在怀中取出一物，置于手上只有三寸高，眨眼间长成三尺，细毛如雪，狻猊首，头顶鹿角，眉心之间赤红天眼，抱在怀中摇尾乞怜之态。 “此乃白泽，能做人言，善知兽语，通万物之情，知鬼神之事，凡怪妖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皆知晓，二十四鬼者熟于心!”“可以慕容棹乎!”慕容秋风，梁州梓潼郡剑阁人，自幼失双亲，祖父抚养成人，其貌常常，其才平平!”“慢来，我已知晓!可否借我养上几日!”白泽惊恐叫道:“难到慕容秋风为几句实言实虐刑，主人不可!” 一百二十六章鹣鲽情深 “既知后果，为何不收其言，人性虚慕，狡邪如何又不知？”白泽听羽红袖说完低头附在羽红袖臂弯上，口中发出呜呜之声，眼中流露出可怜之色，三人大笑过后商议如何过河。河水又起涟漪，几声犬吠传来，羽红袖看向白泽，白泽言道:“此为谯水，源谯明山，水中多十身一首鱼，唤做何罗鱼，其声如犬吠，食之已痈，化而为鸟，其名休旧；窃糈（xu）于舂（chong），伤陨在臼；夜飞曳音，闻舂疾走。（引明·杨慎《异鱼图赞》”“待我捉来几条果腹!”羽红袖瞪了一眼慕容棹说道：“万物有灵，莫为一时之鲜断己阴德！”“夫人莫气，棹乃凡夫俗子，不过财利食行！”羽红袖轻叹后转身对傅怡道：“小妹向南五里石桥可行，莫在此耽搁！”傅怡飞身上车架辕，慕容棹见状笑道：“棹难脱七情六欲，夫人之言又岂能不闻！”羽红袖并未答言拉起慕容棹登车。 沿河走出五里，果见石桥横亘在水面之上，虽不宽马车足可过，年久失修中间几块石头掉落，马走上石桥，此处河水流过桥墩几个旋涡，在掉落石头处伸出两只尖爪，抓住马前蹄，马昂首嘶鸣，傅怡抽佩刀斩双臂，手臂慢慢抬起抓住刀柄，傅怡用力抽刀带上一物，身长四尺，头瘦红毛，眼窝深陷，黑眼圈中豆大双睛，尖牙突出唇外，臂长垂地，灰毛利爪，此物右手捉刀，右臂抓傅怡玉足，羽红袖急呼道：“小妹弃刀，此乃水鬼也！”傅怡弃刀回退几步，水鬼嘴中尖叫几声，羽红袖托马车至对岸，此时石桥上又出现一只水鬼，羽红袖纵身落在傅怡近前引河水团做两个水球重重打在水鬼身上，水鬼伏地后腿用力冲破水球攻向二人。羽红袖大惊抓起傅怡退下石桥，白泽在羽红袖身上跳出，前蹄刨地大叫三声，瞬间长成三丈，低头鹿角朝前，水鬼落在鹿角内，白泽甩动将水鬼甩出一丈摔在地上，未等水鬼起身，白泽跳起巨足踩下将水鬼踩在脚下，张开大口吞入腹中，继而小到如方才跑到羽红袖面前，前蹄抬起想站起，不想站立不稳摔在地上，羽红袖低身抱起道：“莫贪口欲！” “姐姐，所传水鬼为溺亡精灵所化，受水阴气诱人迷水得替身亦可轮回，此事可为真？”“溺亡处阴气极重，常人至此亦有头昏目眩之状，失足落水在此，非水鬼索替身，此物为水猴，有人落水水猴捉双足溺亡在水中，吸血啖睛，亡魂受控再寻近水者！”“夫人可否受伤？”慕容棹跑过桥急切问道。“白泽生吞水鬼，未曾受伤！”“瑞兽乖顺，亦有伤害性命之事！”“不为恶事，识恶辨善，除恶善民何不为瑞兽！”说着三人过河乘车至火祆教坛，旬阳迷失之后找不见教主只得带众人回教，教众貌合神离，八萨保走了四位，如今教主又不见，刘塔得到禀报，大萨保付奇独孜不出所料投奔玄灵，密谋借助白巫教夺回教主之位，慕容棹闻言看众人道：“我有负教主之托，所修教坛银两不日便到，我与玄灵必有一战，有教中之事亦有我之事！” 傅怡一旁问道：“教主不顾大姐小妹生死，却陷教派相争之中，枉费姐妹忠贞情义，我等姐妹形同娥皇女英，情逾骨肉，如此行径情何以堪！”“细君莫气，诸位夫人琴瑟和鸣，鹣鲽（jiandie,比翼鸟，比目鱼合称）情深，焉有不顾之理，太平道中人无时无刻不在查找二位夫人下落，不日便有二位夫人下落！”傅怡翘着嘴坐到一旁，羽红袖劝道：“小妹，公子身为教主为教众所虑不为过，大姐小妹应有百日之厄，性命无忧，小妹大可放心！”“禀教主，大萨保带玄灵、严步闲、邹显一百余人奔教坛而来。”慕容棹叹口气道：“树欲静而风不止，以冬日可爱之心付之，确是从井救人，众教徒随教主严阵以待！””是教主！“教坛外微风咋起，两方对立在当场，严步闲提钢挝走到慕容棹面前道：“慕容棹可识得严某？”“如何不识这药店飞龙，半具枯骨！”严步闲脸色依然，底气十足说道：“慕容棹莫逞一时口欲，今日便是你与火祆教覆灭之日！”“教主多费口舌，待在下擒了便是！”齐轩稳稳走到慕容棹近前，胸前黑色瓷瓶格外扎眼，做个抱拳后道：“教主多日不见可想这蛊虫之厉？” 慕容棹心有余悸，知蛊虫厉害，玄清没在无人能敌蛊虫，齐轩变得肆无忌惮。慕容棹转身在刘塔手中接过剑说道：“齐轩，武者以技艺取胜，旁门左道欺人胜之不武，岂不令天下人嗤笑！”“三十六计分上、中、下策，无有胜之不武之说，取其性命方为正道！”抬手取出一只红色蛊虫，与阴使乌兰所用蛊虫相似，个头却大甚多，身外一团红雾，戾气外露所致，羽红袖知慕容棹抵不过蛊虫，自己亦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红光突起，蛊虫振翅高飞直上苍空消失不见，齐轩不以为然，只是抬头看了几眼转头看着慕容棹。慕容棹不知何意，以前蛊虫放出伤人并未直上九霄，过了一刻钟并未见蛊虫下来，空中一只大鸟飞过，通体赤红，六足四翼，抖动翅羽又似在空中舞动，优雅而灵动。 齐轩脸上微变，依然不见蛊虫下来，恐是被大鸟所食，慕容棹举剑劈到，齐轩转身在手中多了一把短刀，挑开剑近身平刀斩腰，又名拦腰索玉带，慕容棹立剑搪开，顺势撩剑，剑刃奔小腹、前心，逼迫齐轩退出三尺外，严步闲举钢挝偷袭，不料羽红袖断喝一声，手中竹剑化为利剑阻断去路，内伤未愈不敢用无相之镜，傅怡举刀，刘塔、旬阳、阿拉什带徒众保护教主三人，一场乱战，势均力敌，各有死伤，正与鏖战中由西方快步走来一众二百余人，简鼎、刘营、卡他、挪迦皆在其列，南疆五派中唯独不见刘营，慕容棹见状喝令众人退到一旁，见徒众伤及过半，强敌在前空伤己身，再者五派各有法器，一时无对敌之策。 刘渚持荡魂铃说道：“慕容棹，火祆教与各教为敌咎由自取，实乃教主之过，莫若自刎救众徒性命，不失为仁义之人！”慕容棹仰天大笑蔑视看向众人道：“慕容棹敬重各位，火祆教自立教以来惩恶扬善，标榜黑白，不依附朝廷，鄙视藩王，却引来众朝廷不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秋风空有教主之名，却无教主之权，若动火祆教教众，慕容棹以死讨伐！”“各位群起而攻之，火祆教断然不存，一鼓作气杀慕容棹，万金已在怀中！”玄灵高呼道。 远处马嘶声响起，黄土飞扬，沙尘如云看不清多少军民，喊声阵阵，战鼓隆隆，转眼间一列重骑围在众人身外。为首之人竟是张茂，强弓硬弩对准众人，张茂马上抱拳道：“千岁，在下来迟，望乞恕罪，与千岁为敌者便是凉州丑虏！”箭矢急飞，雨点般落在众人之中，惨叫声叠起，玄灵带众人往外冲，做困兽之争，张茂举令旗弓弩手退后，铁骑合拢，人马身外悬挂铁甲无惧刀剑，手中两丈长戈齐刺，面对重骑玄灵，严步闲束手无策，邹显肩头中箭忍痛打开隐身门，让众人进入，慕容棹高声道：“凉王切莫被虚幻蒙蔽，收拢长戈刺杀！”张茂闻言令催动铁骑长戈猛刺，所伤皆是白黑巫徒众，五派门人，玄灵及严步闲已遁逃而走。 慕容棹虽未灭几教令几教损伤惨重也算出了心中恶气，命人设宴款待张茂，张茂下马拱手道：“多谢千岁盛恩，茂身在重位不可久留，改日千岁若到凉州盛宴谢千岁大恩！”慕容棹不好强留，张茂带铁骑回凉州不提。“禀教主！成都运送银两马车到！”慕容棹看远处十几辆马车乘风而来，前面红马上粉衣女子，淡梳妆，黑皮弁，腰挂宝剑名曰朱雨，慕容棹揉眵细看竟是心中想念东方碧，后面一匹马匝巾剑袖，白衣长袍，胸前绣盛开牡丹，正是神针凤儿弟子种菀。慕容棹默然垂泪又极快拭去，等在众人面前，东方碧、种菀下马，东方碧说道：“千岁，万两白银已运到，请千岁纳之！”“有劳二位夫人，且回客栈小憩，旬阳清点银两，刘塔速寻工匠造教坛！”二人领命而去，傅怡急忙见过大姐及种菀，回到客栈慕容棹吩咐设宴几位夫人，刘塔、旬阳自有宴席招待。 待慕容棹坐定，右侧羽红袖，左侧东方碧，傅怡和种菀坐在对面，东方碧训斥道：“千岁不念救命之恩，夫妻之分，三妹舍身坠崖生死不明，如何坐立自得？”“大姐错怪夫君，夫君无时无刻不在挂念大姐三姐，奈何火祆教被毁，诸教讨伐，已令太平道四处查询！”“细君之言如是，娘子，棹又岂能忘却夫妻之情，赛罕故去已失一魂，诸位贤淑莫不是棹之魂魄，如此说棹无地自容！”种菀劝道：“大姐之意令姐妹感激涕零，夫君又岂是薄情寡义之人！夫君不知，七姐诞下一女，按所留取名慕容紫！”慕容棹悦色袭上眉梢，继而心有余悸忙问道：“夫人安好？”“二姐花费重金请的良医，稳婆，母女安好！”“幸哉，棹多子多女仰仗各位夫人！”说着看东方碧一眼，没想到东方碧冷眼相对，吓得急忙收回目光看向种菀，傅怡见状忙道：“久别重逢何须怨路迟，大姐小妹一路辛苦，薄酒厚意干此碗！” 夜幕低垂，一轮明月挂上枝头，屋内正然饮酒，窗外闪过一道黑影，种菀抬手三枚绣花针飞出，东方碧由后窗悠然而出，傅怡踢前窗，手中钢刀飞向黑影，黑影向北奔跑，慕容棹随后追出，四人前后追出十余里已不见黑影，远处一声尖戾声响起，借月光观看远处飘来一位，足长三尺离地一尺飘行，丈长身躯，肥大黑袍甩动在身后，三尺灰发遮住脸面，苍老声音响起，“慕容棹还认识我吗？”“涂岩！”“公子小心，此非是涂岩，乃魙也！” 一百二十七章义释邹显 涂岩愤恨说道:“我沦为鬼道不肯轮回，欲报此仇，不料羽红袖从中作梗不得，自裁为魙（zhan，传说中鬼再死为魙，后与聻字义相同），就是要报亡命之仇，慕容棹今日难逃一死!”“汝生时作恶多端，置纲常不顾，为鬼不灭祸心，世间岂能容鬼祟作恶!”羽红袖劝道:“魙有魙道，不守其道必轮回无声无形中，神形具灭，徒增杀孽!”“羽红袖若不是你，涂某如何落的如此天地，雠衅既深，何须多言!”涂岩放出九把鬼刀，依是九影桃花招式，鬼刀甚于无形刀，阴风中似有无数鬼刀飞来，看时又是空空。 羽红袖使出竹簦，未料鬼刀穿过三寸毫光破簦而过。鬼刀离四人尽在咫尺却没了踪迹，一件蓑衣由天而降，霞光万道，罩住涂岩，戾叫之后再无生息，赵忳收回蓑衣披在身上说道：“鬼祟世间之恶，以君子处之，则徒生恶，以劣徒待之，则佑苍庶！”“多谢天师护佑之恩！”赵忳慢声道：“千岁莫谢，无愧于令嗣之重！”说罢转身离去，慕容棹念起慕容玉，免不得伤怀。羽红袖忙道：“孽障已除回房痛饮！”水袖荡起已回到房内，旬阳，刘塔恭候在门外不知何故，慕容棹令人收去残席，红烛影摇，锦衾玉帐，遂行周公之礼。 教坛建造很快，夯土为墙，木为檩，草为顶，覆青瓦，月余高大教坛拔地而起。夤夜，种菀独自正与院中修习针法，墙上站立素锦者，种菀低声喝道：“何人无礼，偷窥针法！”钢针飞出却被对方接住笑道：“吾儿已忘却为师不成？”“师父，恕弟子眼拙，师父恕罪！”种菀跪倒大礼参拜，神针凤儿飘身到在种菀身旁，只见神针凤儿年岁在五十开外，发似墨染，双目如炬，肤白粉嫩，咋看比种菀长不了几岁。神针凤儿扶起种菀道：“何罪之有，为师久未下山，得几日空闲见见老友！”“师父请到屋中！”神针凤儿随着种菀进房，种菀依偎在师父身旁哭泣道：“师父，菀儿心中甚是想念，奈何不知师父在何处，师父世人诘问神针门始祖为谁，徒儿竟不知，还望师父告知！”神针凤儿轻抚种菀发髻轻声道：“神针门始祖乃薛灵芸，出身常山郡贫寒之家，十七岁被郡守谷习献入宫，离别父母时以玉唾壶盛泪凝成血红色，谓之红泪。魏文帝曹丕以华贵车驾相迎，赐名‘薛夜来’，其缝制时无需灯以‘针神’称之。因面触水晶屏风形成晓霞妆名噪一时，与莫琼树、田尚衣、段巧笑并称魏宫四美。后弟子徐巧姑创神针门，至此已传六位教主。”“师父可识得刘伶？” 神针凤儿手停下，种菀抬头看师父脸色有些深沉，轻叹一声道：“幼时两家父母定下襁褓之亲，行冠及笄之年行周公之理，岂知刘伶放荡不羁，嗜酒如命，不善经营，不听劝慰，没几年家败落徒有四壁。为师一气之下上高山，不想遇到教主教于针法，后闻刘伶四处寻找，与如何回到当初！听闻徒儿嫁于大成千岁慕容棹，未知千岁人品如何？莫像为师遇人不淑。”种菀正欲说，门外有人说道：“前辈至此，晚辈过房拜会，慕容棹求见前辈！”神针凤儿不想见，见过徒儿即刻离开，事已至此命种菀开门。慕容棹一身白衣，恭敬走到神针凤儿面前欲行大礼口称前辈，种菀扶住慕容棹听得神针凤儿说道：“老身岂敢受千岁参拜，千岁请落座！”“为吾妻师父亦是棹之恩师，尊师非止于礼，重道贵在践行。”神针凤儿满意点头道：“罢了，听闻千岁仁义双全，今日一见非是道听途说。”“棹不过行君子之事，不敢带仁义二字，恩师即来此多住几天，棹先行告退！” 慕容棹走后，神针凤儿取出一快蜀锦包裹，里面是三枚红针，长二寸六分，三色彩尾，托在手中说道：“菀儿此乃神针门祖所留神针，用血泪泡制，名曰红迫寒针，可驱鬼辟邪，世间鬼祟横行，有此针可助千岁除恶扬善！”“多谢师父，师父！弟子不知苏绣针法，还望师父不吝赐教！”“此有上好软缎丝线，在此施针法！”双针似银龙挂彩尾，游弋于白缎之上，直、盘、套、长、抢、编、绕、平金、散错几种针法在方巾上留下一角《列国图》，此图相传后汉三国时期，吴王孙权因未平魏蜀而叹，欲寻丹青妙手绘制山川地理图，手下丞相赵达荐其妹，以刺绣九州方岳于列国方帛之上献于吴王，吴王赞其针绝。种菀记住每步，请师父濯足安睡，神针凤儿也没说离开，止灭灯光入睡。 次日，慕容棹前来问安才知神针凤儿已去，种菀不知师父何时离开，桌上放着红泪寒针。东方碧推门进来身后跟随一位黑衣人，东方碧一把拉黑衣到慕容棹面前问道：“公子可识得？”“夫人，真的是你！”慕容棹双手抓住须卜简双臂，须卜简一改往日，低声说道：“是简儿小肚鸡肠，错怪千岁，望千岁恕罪！”慕容棹不知何事，东方碧一旁说道：“自离散之后小妹回山村住了几日，依然无千岁下落，心中甚是烦闷，找寻多日未果又回山村，听到千岁在此连夜赶到在窗外偷听，昨夜追赶者便是小妹，以为千岁弃了小妹，不肯相见，被我知晓带来见千岁！”“夫人缘何有此意，棹不才，亦知夫妻不可弃！”“见过三姐，三姐请坐！”种菀拿起一件披风披在须卜简身上扶着坐下，慕容棹长舒一口气，几位夫人聚齐亦无他事。 闲居五日后有人来报，赵王征讨仇池国杨难敌，“休去管他！”“教主与仇池王杨茂搜莫逆，其子有难为何袖手旁观？”旬阳问道，“杨难敌此人反复无常，曾降于大成，未过半载叛乱，万岁派兵压境又降，不足一月又反，得些许辎重耗罢再反，反反复复小人之心，出手救忘恩负义之辈，形同自断后路，国小兵微不尊仁义亡国难待几日！”“夫君下步如何打算？”慕容棹看着种菀说道：“此番众教围攻火祆教，凉王出手相助，不然火祆教必定无存，谶纬门邹显借异术救出众恶，借众教元气大伤先荡平谶纬门再图白巫教！”“夫君以仁义名扬天下，倘若灭谶纬门必引得杀戮，世人知其一，不知其二，不怕口碑尽毁？”傅怡怪诞语调问道，慕容棹叹气道：“唉！细君莫再揶揄夫君，仁义非迂腐迁就，忧谗畏讥难为大事，是非不明必遭自溃，是是、非非谓之和，非是、是非谓之愚！（引自《荀子·修身》）”留下刘塔、旬阳守教坛，慕容棹带三十几人赶奔伏凌山。 伏凌山（今雾灵山，位于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北、北京市密云区东。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唐朝进士祖咏都曾到过雾灵山，赞其雄浑和壮美。郦道元在《水经注》中称“伏凌山甚高峻，严障寒深。阴崖积雪，凝冰夏结，故世人因以名山也”。顾炎武在《昌平山水记》中也称雾灵山“其山高峻，有云雾蒙其上，四时不绝”明洪武年间，中丞刘伯温曾巡视至此，留下摩崖石刻“雾灵山清凉界”碑；明地理学家徐霞客游雾灵山写道：“山山攒簇雾灵山，壁陡崖悬不可攀，我今方知来绝塞，古人于此控雄关”）山石突兀，树稀草疏，峰高涧深，夏短冬长，虽是孟秋，冰脊垂凌处处可见，山顶尽被白雾笼罩，如入瑶池仙境。前面二十余丈石柱拔地而起，阔三丈，厚两丈，两侧山谷如斧劈般平滑，斜上云霄，柱顶两块巨石似塔顶，摇摇欲坠。 羽红袖站在石柱前道：“此乃仙人塔，传为太公镇压黑龙神物，谶纬门便在附近，仔细搜寻莫中贼人暗箭！”话音未落有人叫道：“慕容棹自寻死路，入我伏凌山已断去归途！”“邹显未暗箭伤人还算正人君子，谶纬门助纣为虐，秋风岂能容恶徒祸害人间！”“慕容棹莫以君子自居，各路人马逐鹿中原，汉人不存一二，口中仁义已无存，谶纬门自河图洛书现，兴于秦汉本为名门，岂是宵小之徒，潇潇弹指！”邹显走下山坡看一眼羽红袖，前番较量险些命丧火祆教，一时竟看不出对方招式，不难看出是巫门中人。慕容棹身后四位夫人花容月貌，身前身后威风环绕，甚是让人羡。隐遁门中走出五十多人，手中持乩占法器，慕容棹未动佩剑拳打邹显面门，邹显侧身躲开，反手拳掏前心，慕容棹左手掌扣拳，右拳顺邹显臂膀捣腋下。 邹显抖臂甩开，转身之际打出三根蓍（shi)草,分三路打咽喉、前心、小腹，利风可比刀剑，不知蓍草上是否有毒，慕容棹未敢用手接，抖袍袖甩开。谶纬门弟子晃动乩占法器，山谷中顿时白烟四起，眼所见只三尺。羽红袖引得巽地风吹散雾气，邹显大惊，慕容棹跨步冲拳击前心，邹显转身双拳合拢打左右耳，东方碧带四位姐妹冲入谶纬门众弟子中，身后三十多弟子紧紧跟随，凭邹显一人之力如何抵住这众人，转眼间弟子死伤大半，种菀打出三枚红迫寒针，红雾氤氲，彩尾旖旎，邹显以蓍草阻挡，针穿草而过奔中脘、神阙，中极三穴而来，邹显掣剑拨开，种菀转身又打出三路钢针，邹显忙于躲闪不想前心中拳，退出十几步，血海翻滚，一枚钢针刺入气海，困其气力。邹显拔出钢针，慕容棹凌空一脚正中邹显前心，以无力抵挡，倒退出几步，血由口鼻涌出，邹显咬牙打开隐遁门。羽红袖喝令五鬼移开隐遁门至仙人塔，邹显走入，沿隐遁门走至仙人塔前却无法隐遁。 傅怡持钢刀压在邹显项上，羽红袖收起乩占之物，押至慕容棹近前，慕容棹问道：“邹显知错否？”邹显昂首挺身置若罔闻，一语不发，须卜简抬腿一脚踢在腿肚上，邹显抖动身躯依然如故，慕容棹叹道：“门主也算世间君子，威武不屈，倘若求饶尚能饶一命！”“哈哈……，慕容棹少废话，任其杀剐绝无求饶之事！”“众贼逐鹿中原，百姓涂炭，饿殍满地，无救国之力，不可徒增杀戮，棹亦知门主行径，不愿与君子为敌，细君放了门主！”傅怡收回钢刀，邹显问道：“慕容棹放我，不惧日后寻仇？”“棹恭候门主，请！”“仁者，义者，在下佩服，千岁若不嫌弃邹显，谶纬门为千岁左右！”“棹无德无能，蒙门主抬爱，受宠若惊，红袖可有止血丹药！”羽红袖瞪了一眼，在怀中取出一粒交于慕容棹，“门主请服下，棹用到门主莫推辞，棹告辞！”邹显服下丹药道：“在下有不情之请，千岁请到门主小住几日，邹显备薄酒以示敬慕之情！” 一百二十八章簪盍良朋 “门主盛意相请，棹本应应约奈何棹有要事在身，改日棹亲自登门拜访，告辞！”邹显集合门人只存二十余人，退回谶纬门。慕容棹转向白巫教拜访玄清，白巫教自教主故去，分为两派，阴使乌兰带玄清、玄明为上派，阳使更顺带玄灵、玄空为下派，频有争端，欲吞灭对方。乌兰重伤，玄清愁眉不展，门人来报慕容棹求见，玄清急忙冲到门口迎接，强颜欢笑道“千岁降临，小教蓬荜生辉！”“见过教主，棹前来助教主夺回白巫教，报往日之恩！”“千岁请到房内，在下已备好酒菜恭候千岁！”一行人至厅堂，门人来报：“教主！阴使大人吐血一升！”“我观教主心有难色，阴使大人如何吐血，可容棹一观？”“阴使大人被玄明玄空扶光掌偷袭打伤，已卧榻十余日，请得良医束手无策！” 侧室内一铺火炕，地上木桶四周血迹未干，灰衣老妪一旁垂手伺立，乌兰发髻蓬乱，脸色枯黄，双眼深陷，直挺挺躺着，身上盖着厚厚草被。“大人，慕容千岁前来探视！”乌兰半晌后才慢慢睁开眼，眼角挂目眵，眼光涣散呆滞，张口却无语，慕容棹未语，羽红袖走至切近道：“扶光掌至阳，阴使大人修习乃阴气不敌阳气，阳气入身困阴气于血海，淤堵任脉所致，小妹留下施针，他人退下！”慕容棹等人退到门外，玄清命老妪把守门口，退到帐外命玄明房外步岗防玄灵偷袭。 玄清请慕容棹厅堂落座，玄清说道:“千岁，玄灵勾结黑冥严步闲，五派归附石虎，奉石虎言行为圭臬，大肆打压异己，残害江湖中人，诸教形同散沙，难以与玄灵之辈抗衡，只得听之任之！”“石勒虽为羯人，尚能体恤百姓，劝课植桑，石虎穷骄极侈，行政严酷，暴虐嗜杀，有快犊破车之勇，赵王才未除掉石虎，既动不得石虎，各教虽依附面和心不和，可逐个击破，刘曜虎视襄国已久，石虎已无暇顾及诸教！”羽红袖走进厅堂，“红袖，大人伤势如何？”“阳气已除，不过需静养十几日，教主需派人下山买些药配制丹药！”“请夫人出药方，在下派人采买！”羽红袖写下药方无非丹参、当归、三七之类，止血化瘀、补血益气之药。玄清派人下山买药，众人围坐桌前玄清亲自酾（shai)尊把盏，搬来珍藏多年两坛酃(ling)酒，泥封打开，酒色金黄，香气环绕，此酒以上等糯米，取酃湖（今湖南省衡阳市酃湖）水酿制。 慕容棹赞道：“酃湖之酒，晋武帝荐于太庙，以国酒宴群臣，甘甜醇厚，芬香馥郁，人间琼浆玉液！”“千岁出身南方知酒，浊酒因色不同分白、醪、醳（yi)以稌（shu)为主辅以粟，北方则以黍，粟辅以稻、粱，味道因南北差之千里，甘甜不一，北酒性烈，天寒地冻所以然，南酒柔。乃水弱之故。”“教主所言极是，水泽连湖，盛出鱼米，美酒皆出左右，胡人难跃江水，中原具有战事，唯江南偏安，不足为奇。”“千岁夫人南北皆有，天下艳妇尽在粉帐内，论英雄、权贵无人能比，千岁可谓人中之龙，世间少者！”“教主过奖，棹一介莽夫，蒙众夫人不弃，棹十世难修得一世之福，时刻莫不感激众夫人，何堪称英雄乃夫人之力！”玄清大笑道：“千岁所言极是，妻贤夫祸少，谊切苔岑（cen)，令人折服！” “教主门外有姚弋仲求见！”慕容棹急忙起身道：“教主，棹义兄也！”说罢离席快步向外，门外站立二人，姚弋仲、蒲洪满面春风端坐马上，慕容棹疾步到在马前跪倒施礼道：“兄长在上，慕容棹参拜！”蒲洪跳下马跪倒，姚弋仲下马扶起慕容棹、蒲洪道：“听闻二弟在此，路途不过百里，摒弃军兵特来探看贤弟！”“兄长、三弟，棹之过，不知兄长屯兵在此，未曾拜望还请兄长贤弟见谅！兄长，此位乃白巫教教主玄清，棹之莫逆！教主，棹义兄姚弋仲，三弟蒲洪皆乱世英豪！”玄清见过二人请到厅堂，玄清吩咐 撤掉酒宴重新布置以示隆重，慕容棹引见各位夫人见过兄弟二人。 慕容棹请姚弋仲坐到主座，姚弋仲道：“自家兄弟不必客套，上次一别已两载，心中甚是想念，奈何带兵为将，繁冗诸事难以分身不得见二弟！”“兄长莫怪，小弟之过，累及奔波疏于兄弟之情！”玄清问道：“刺史大人手下羌兵不下两万，盘踞雍州几载，赵王刘曜及石勒垂涎雍州已久，派兵攻杀欲取此地，大人之见刘曜与石勒谁为英雄？”姚弋仲摇摇头道：“某识天下英雄者二人，唯汉帝刘渊，成都李雄!”“然也，汉帝自左部帅起兵，以仁德集匈奴五部称帝平阳，用贤纳谏，恭俭勤劳，引得天下名士皆归于麾下，堪称为英雄。成王李雄，虚己好贤，知人善察，体恤民情，轻徭薄税，百姓安居乐业，引得各地流民争相归附，大成民强国富中兴之帝不过如此。” 蒲洪心中亦有不同之见，碍于情面未语。慕容棹看面前胡饼，内有墨绿不知何物，食之略带甘甜，有淡淡果香，玄清忙道：“千岁此为汉麻饼，内裹麻腐，以汉麻仁石磨磨浆，除去渣垢方得，汉麻皮可纺织衣裳，亦可做绳，赤地荒野已无人耕种，只在后山只有几亩薄田种得，虽是百姓口中果腹之物，依然不多见！”“麻、麦、稷、黍、菽，麻虽为五谷之首，满眼赤田，寸草难生又如何识得汉麻！”“孟子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昔者尧舜之道，在乎亲民，故天禄恒久。周兴非金甲之威，实乃敬民之心。。桀纣之亡，非天命去其国，乃虐民以自害也，我若为君王定效仿五帝民贵君轻！“”兄长心怀天下，有四方之志，小弟愿助兄长称其霸业！“”兄长三弟，棹无心于世间征伐，欲携夫人寻得安静所在了去一生，亦无文墨，亦无远志，名利如云，得知何喜，失之何悲？” “千岁清心寡欲，淡泊名利，视名利为浮尘，终不被其所困，道家云：“清静为天下正，大道至简。”不愧为道家高徒，在下佩服！”玄清起身深施一礼，“教主过奖，棹乃世间俗子，未至圣贤之境，私心自私，人心之弊，蒙羞于道家弟子。”“弟兄相逢应高兴才对，借教主酒宴解弟兄相思之苦，多谢教主盛宴款待可谓亨嘉之会，兄弟三人敬教主！”“得遇将军，如沐春风，玄清三生有幸，多谢兄弟三人抬爱！”一觞一咏，畅叙幽情，恰似仙境入凡间。丝竹绕梁，觥筹交错，满堂笑靥映朱颜。 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不知不觉中红日西坠，酒入酣醉，玄清派人扶到后面各自安歇。羽红袖给乌兰吃过药，回到房中正然闭目盘坐，张四出现在面前道：“主人，鬼冢集中尽是鬼魅，迷惑过往路人，亦可除掉！”羽红袖未睁开双眼轻道：“鬼冢集存在多年，乃是曹操掠杀黄巾军怨气难消所致，魅惑路人，皆因路人贪图名利美色，若无贪念鬼神皆不得左右，逆天行事，难逃天谴！”“是主人！”张四隐身不见，门外有人敲门，“请进！”须卜简走进来说道：“红袖小妹，方才有几条黑衣人出现，恐对阴使大人不利!”“三姐此事在意料之中，已设下天罗地网来者必有来无回!” 须卜简收回脸上一丝笑容，羽红袖又说道:“我与几位姐姐商议过由三姐服侍公子，区区小事不劳三姐费心!”须卜简低声道:“公子已睡下，我岂是贪图享乐之人!”两名黑衣人出现在乌兰房间外，一阵迷烟过后门慢慢打开，黑衣人滚到炕边站起，手中钢刀刺向乌兰，刀没入草被中听不到半点声息，黑衣人正在纳闷，旁边伸过一只脚踢在手腕上。黑衣人这才知道中计，转身往外疾走，门口伸出一只脚钩在黑衣人腿上，黑衣人收步难止，抢出十几步趴俯在地，未吐出口中泥土一只脚踏在后背剑锋压在项上。 傅怡提着麻绳用豕锁扣捆个结结实实押到羽红袖屋中，在墙角处还有三人被缚，羽红袖冷笑几声问道:“四位可是玄灵手下人？”四人三缄其口，闭目塞听，羽红袖看一眼种菀，种菀取出一枚针刺入膻中穴，黑衣人身子抖动不止，“尔等是何门何派还不如实招来！”羽红袖大喝一声，黑衣人打个激灵开口道:“我四人乃是黑冥教中，还有白巫教中四人已逃走!”“可是他四人？”东方碧在门外押进四人说道，须卜简后面跟随。“大姐这几人如何发落？”“先押到空房中，待明日交于慕容棹!”外面墙头蹲着一位，打算救走几人，看屋内灯光止灭跳下墙，轻步走向羁押八人之处。 手刚碰到门，黑暗处飞出一枚针奔咽喉打来，此人甩手一物撞在钢针之上落地有声，此人阴笑道:“神针门不过如此，神针凤儿空有其名而已！”“大胆狂徒，休要诼谮（zhuo,zen）我恩师!”种菀接连打出五路钢针，都被此人一一化解，此人不经意抬手间已有三颗弹丸打向种菀、须卜简、傅怡三人，刚避开不想又有弹丸打到，月高夜黑难辩左右，弹丸乃黄泥烧制，打在傅怡面门只是一阵麻痛，不想泥丸裂开，里面升起一股白烟，一阵奇香飘过三人晕倒在地。 “鲁相休伤我姐妹!”羽红袖叫道，东方碧纵剑刺鲁相前心，羽红袖点冷水解三人迷香，须卜简抽弯刀跳起，在鲁相背后劈下，腹背受敌鲁相毫无惧色，手中三尺青锋剑迎战二人。 一百二十九章欲清在浊 鲁相乃严步闲师弟，剑术非凡，善用暗器，迷香，本以隐退，严步闲三番几次请师弟出山助自己，鲁相徙居多次无奈之下才来见严步闲。严步闲派师弟来会慕容棹，不想白天吃酒大醉，又见教中八人被俘，不想被发觉。鲁相看东方碧剑法绝伦，受过高人指教。严步闲口中慕容棹粗鄙不堪，缺纲常，好酒色，借千岁之名欺压良善，排除异己，观身边夫人各怀锦绣非是常人所驾驭。东方碧尽全力与须卜简难胜过鲁相，傅怡、种菀冲出四女战鲁相半个时辰难分高下。眼见时至寅时（凌晨3点到4点59分，又称平旦或者黎明）鲁相不再纠缠运清风剑使出暴雨梨花，剑影如雪片，四下一片银光，难辨真假，四人跳开躲避，鲁相借机跳上墙头道：“列位改日再战！”说罢已跳下墙离开白巫教。 四人回房，须卜简刚坐下，慕容棹问道：“夫人，劬劳一夜，驱鲁相，捉刺客，为夫独眠乃万古之幸！”须卜简哼一声，形骸已疲，哈欠不止，和衣而卧，慕容棹看时已入梦乡。望着清瘦的脸庞慕容棹感慨万千，当初不是父女救下自己，恐曝尸荒野多年，拉过自己草被盖在须卜简身上，院内已有人习武。慕容棹起身走到院内，傅怡一身粉色短衣，钢刀在手中上下左右飞舞，“细君，刀法渐进，我弗如也！”傅怡急转身刀急刺慕容棹前心，慕容棹纵起左手抓傅怡右腕，右手在傅怡腰间抽出短刀，傅怡左手拨开护住右手刀转手上撩，慕容棹短刀贴右臂划开，傅怡大惊收刀，慕容棹落地一把揽住傅怡腰肢说道：“细君莫非刺杀亲夫不成？”傅怡一招老龙抖甲挣开慕容棹，刀后转拦腰斩到，慕容棹短刀压住刀，傅怡方知护身短刀已在慕容棹之手。院门处有人抚掌道：“夫人貌美笑靥未料刀法纯熟令人汗颜！”“教主见笑，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傅怡合刀报腕道。 “千岁，昨夜诸位夫人捉住图灵及黑冥教八名刺客羁押在空房中！”“我已知晓此事，我正欲见几人！速派人送札于大棘城，另札送往凉州！”玄清接札在手说道：“千岁请！”慕容棹迈着四方步到在门外，玄清推开门，慕容棹看八人依偎在墙角，乱草盖在身上，慕容棹坐到八人面前叹口气道：“非秋风无情困诸位于此，罪不在诸位，恨玄灵兴无名之兵分散白巫教，乃白巫教千古罪人，尔等执迷不悟，置教规不顾，趋之若鹜，尔等可知罪？”八人低头不语，慕容棹转面朝门外说道：“教主可放几只蛊虫，既不知义者以非义之道待之！”“千岁饶命，我等皆受玄灵更顺蛊惑，非小人本意！”慕容棹洞若观火，双目似利剑刮割几人皮毛，几人心惊体颤。“取尔等性命易如反掌，那样落得不仁之名，放尔等回教告于玄灵严步闲，不日慕容棹登门讨教，不过八人中只能放二人回教，其他三人明正典刑！”八人闻言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慕容棹走出去吩咐道：“将八人逐个带倒我房内！”“是千岁！”白巫教众答应一声进来两个人拉起一位就走。慕容棹回到房中，看须卜简依然酣睡并未惊扰坐在外屋，“千岁刺客带到！”两人弃刺客于地，刺客依然坐地闭目不言，慕容棹默然不语，提起荼饼置于火炉陶罐内，片刻香气四溢，慕容棹置陶碗于侧，过荼叶留赤色汁碗内，提高嗓音说道：“我已知晓，带回空房，带另外几人！”刺客不知何故，其余七人能听到此言。八人皆是如此，未问一言，慕容棹含笑进空房说道：“诸位所说我已知晓，至于放走何人午时再定！”慕容棹转身来见羽红袖。 傅怡几人同睡在房内乌兰也在其内，羽红袖已端坐于土炕之上，闻得敲门声走到外屋打开屋门转身坐下，慕容棹对羽红袖六分尊重，躬身低声说道：“昨夜多谢红袖相助，贪恋爵中物非君子之为！”羽红袖闭目不语，手中捏定一泥丸弃在地上，慕容棹忙道：“在下知得，多谢红袖姑娘！”羽红袖有点愤恨说道：“欲清在浊，何能言清！”“秋风记下！”慕容棹转身关上门回到自己屋内叫道：“夫人，日上三竿应服侍夫君！”须卜简乍起微睁双目说道：“大胆须卜筹！”慕容棹笑脸相迎道：“夫人莫气！”须卜简一把抓住慕容棹衣衫拉入草被中。 临近午时慕容棹摇摇晃晃走出房门到在玄清房外说道：“教主可在？”“千岁请！”玄清开门道，“教主置备百两白银送于八人，分而送之，放回本教！”玄清不解只能按照吩咐放了八人。蒲洪姚弋仲前来辞行，慕容棹未挽留，取千金相赠送到门外低声耳语几句，二人点头上马而去。玄清问道:“千岁，严步闲与玄灵勾结图我教，南疆五派亦在其中，千岁可以对策？”“南疆五派难过凉州，又何来金山，黑冥教不足一论，教主且放宽心，保本教固如金汤！”玄清见慕容棹面色从容知有破敌之策不便多问。 慕容棹回到房内，须卜简闻声睁眼看身上草被知是慕容棹所为，翻身坐起走到外屋道：“鲁相剑法高超，受严步闲蛊惑我等非能应敌，夫君可以应对之策？”“夫人且安心，鲁相虽受严步闲蛊惑，亦能分辨是非曲直，其人耿介朴直久与严步闲不来往，此番一时受其迷惑，日后便不来！”须卜简半信半疑，门外有人说道：“阴使大人前来拜谢千岁！”慕容棹起身开门，乌兰脸上淡敷粉，粉衣短袖与当初相见之时一般，“阴使大人请！”乌兰看身后二人，二人退到一旁，乌兰进屋没有谢恩表情道：“我谢过千岁救命之恩，不过乌兰不欠恩情，千岁有何欲求，乌兰当尽力效劳！”“救大人举手之劳，大人不必叩谢，秋风无何欲求，大人请回静养数日方能痊愈！”乌兰带着鄙夷眼光转身看慕容棹说道：“人情多矫，世俗多伪，人者多欲尚私，岂可信也！”“哈哈……，清风不及圣贤，矫伪之事未行，欲私之事未为，阴使大人莫以趋利取名者论之！” 须卜简站在一旁怒目而视，乌兰叹口气，看一眼须卜简摇摇头走出屋。慕容棹未料乌兰性竟如此怪异一笑而过，转身劝道：“夫人莫气，未察无以辨友敌，众口可谓，忠奸乃己见，何须为蜚语大动肝火！”正说间一人身披忠孝趴伏在慕容棹脚下哭道：“姑爷，家主重病在床不久于人世！”慕容棹一把扶起看是傅景怒问道：“是何人所害？”傅景哭诉道：“家主染病不起！”慕容棹摇晃险些摔倒，须卜简一把扶住，慢慢坐下道：“夫人快去请傅怡！”须卜简跑出叫傅怡，傅怡闻言顿时昏迷不醒，慕容棹吩咐套车赶回长安，诸事托付于羽红袖。 连夜疾驰，三日后进长安，傅家乱作一团，慕容棹见傅辙脸色蜡黄，闭目不语。慕容棹引傅景入密室问道：“家主身键体壮，无痨无恙是被何人所害？”傅景跪地哭道：“回姑爷封涧所为！”“渤海（此处指渤海郡蓨县（今河北景县））封氏于傅氏有何冤仇？”“在下略知一二，仅为一井地（周制一里即一平方公里又称一井，合九百亩，唐代后一里约为五百四十亩，亩下为分。宋后亩分设厘、毫、丝、忽、十退位。清末在顷之上设方里，一方里为五百四十亩。）而已！”慕容棹心中有所不满却难说出口面色沉重说道：“尔速去打理后事，小姐若问起可言身体不爽！”傅景出去，慕容棹起身由后门出府，问路人封涧住所大踏步到在门前。青砖门楼，砖雕木桁，涂红描金，翘檐飞瓦，不是俗家宅。门前站着两名家丁，体大膀宽，灰布长衫内衬短衣，双臂抱圆，斜眼撇嘴，百个不服，千个不忿。慕容棹刚到门口听得一人道：“大胆狗辈敢在此撒野！”不容分说举拳便打。 慕容棹侧身闪开，右拳打在肩头，此人哎呀一声坐在地上，右肩已骨裂，疼痛不已，另外一人欲动手慕容棹喝道：“大胆奴才，有眼无珠之辈，快去通报封涧，慕容棹来此，令封涧亲自置彩棚迎接！”家丁没听说过慕容棹，看阵势不是俗人，扶起受伤者小跑进去。一刻钟后，大门开启，里面走出一位三十多岁中年人，白面短须，短眉凸睛，头戴员外巾，身披黑鹤氅，面带怒色问道：“何人敢伤封家门人？”“封涧莫非不识慕容棹？”封涧上下打量一番冷笑几声道：“渤海封氏岂能识碌碌之辈！”慕容棹又问道：“可识得傅辙？”封涧明白慕容棹来意，听说过慕容棹其人，傅氏姑婿，与刘曜以兄弟相称，身为大成御弟千岁，听闻与凉州张茂莫逆，见慕容棹不过二十出头，一身布衣，面容如汉人，不似鲜卑人，无一丝惊慌淡淡笑过道：“我当何人，原来是千岁光临寒舍有何见教？”慕容棹闻言冷笑几声朗声说道：“前些时为一里地可与傅家起争端，傅家主意外身故，封家难逃干系！” 一百三十章京兆望族 封涧叹口气道：“千岁所言谬也，我虽与傅家主争夺城南一里之地，却无生死之仇，何故加害傅家主，千岁若强加封家头上，我无话可说任凭处置！”慕容棹也是一时之怒冲昏头脑，无凭无据如何断定封家所为，欲辞别封涧回傅府。院中女子声响起骂道：“獠（古代对西南少数名族的蔑称）奴仰仗权位欺压良善，本小姐岂能饶你！”在墙上飞下一朵绿云，双弯月刀飞转在绿云外直扑慕容棹，慕容棹未带佩剑，俯身脚转用力身平跃出一丈站到，面前一位二八佳人，身长五尺，杨柳细腰，颈如蛴螬，峨眉远黛，杏眼圆翻，鼻似玉珠，朱唇皓齿，碧鬟绿袖，足蹬彩凤靴。封涧退到一旁有下人搬过胡床坐下，又提来酒悠然自得。 “敢问小姐尊姓大名？”“封蓁是也！”说罢提刀纵身，慕容棹记得傅怡防身短刀在身上，抽出尺长短刀拨开右手刀，左手刀又到，刚闪过右手刀劈到，慕容棹抬手刀架起，左手抬起又放下，封蓁左手刀斩脖颈，刚低头闪过刀又到，封蓁手中非是双刀而是四把折合刀，慕容棹仰身双腿蹬封蓁腰，逼得封蓁后退三步，慕容棹一招鹞子翻身纵身一丈落在封蓁身后，右掌轻推后背。封蓁低身左腿低曲右腿盘曲，身转刀斩腰，慕容棹侧身腿钩挂封蓁双足，封蓁站立不稳蹲坐在地，脸色绯红双足用力跳起，双刀交于左手，右掌抖动，空中彩光出现，青绿、紫绛晕染穹顶，似仙子绸带环绕四周缱绻舒展。 慕容棹不知何物，刀劈出却无一物，绿光汇集在周围，似有千钧之力由四方压来动弹不得，身上布衣尽染绿色。封蓁吩咐丫鬟道：“将慕容棹押入内宅！”“蓁儿不可，封家在京兆亦是大族，岂能不通礼数！”“爹爹可记得大姐？”封蓁凑到父亲近前低声说道。“这……！”封涧竟一时语塞，只得看着丫鬟绑缚着慕容棹进了后宅。内宅无男丁，尽是丫鬟老妈，封蓁带慕容棹回房辞退丫鬟剩下二人，封蓁坐下问道：“慕容棹!尔可心悦诚服？”慕容棹双手倒剪昂首站立封蓁对面怒道：“这障眼法岂能令人信服！”“此乃华裾罗衣，非障眼法，诽谤封氏，令封家颜面尽失，杀你有何话说？”慕容棹不以为然道：“封氏却与傅氏相争，致一方重伤，掩慕容秋风之口易，这李下瓜田之嫌世人已有评断，今番遭擒任凭处置，绝无二话！”此时府门前一阵喊声，有丫鬟跑来禀告，有五百军兵已将封府包围，为首姚弋仲索要义弟慕容棹。封蓁看着慕容棹冷笑道：“慕容棹还劳你退兵，来人押慕容棹至府门！” 姚弋仲不知此事，傅怡不见慕容棹拘来傅景，傅景不敢隐瞒实言相告，傅怡急派人求救于姚弋仲，封氏不可怕是其三小姐封蓁，善用双刀习的异术，傅怡恐有闪失，以军兵保护慕容棹。慕容棹只得到在门外，姚弋仲头顶兜茅红簪樱迎风飘摆，身披锁叶连环甲泛毫光，护心镜明如秋水逼人双目，红战裙又似天际云霞，五彩靴云头凤尾，手中一杆马槊，亮晶晶，寒森森，马前马后百步威风，人左人右千步杀气。“兄长且息雷霆之怒，小弟只是寻故人小酌，还请兄长带兵回营，改日小弟登门拜谢！”姚弋仲眉头一皱道：“贤弟被缚岂是待客之道，踏平封府不过刻钟！”封涧在府中跑出道：“恭迎姚将军，封涧多有怠慢请将军恕罪，其中必有误会还请将军驻马府上少坐，待小人禀明原委！”姚弋仲有点骑虎难下，封涧转身怒道：“蓁儿还不给千岁松绑请入正堂！” 封蓁一百个不愿，父母之命不敢违，丫鬟解开绑绳，慕容棹走下石阶给义兄牵马，姚弋仲急忙下马道：“贤弟使不得，虽有弟兄之谊，愚兄实为高攀贤弟，封家主宽厚待人，愚兄冒然行事营救贤弟险些坏了大事，还请家主海涵，冒然兴兵恐引城中恐慌，当引兵回营再作商议！”封涧只得躬身相送，“千岁小女多有得罪，看在小女年幼无知，封涧恳请千岁免其过！”慕容棹扶住封涧道：“家主不必如此，棹亦有过错，小姐为保父亲性命实乃女中豪杰何罪之有！”“千岁，厅中已设宴，千岁请！”“教主客气，棹有事在身，改日登门赔礼！”慕容棹转身回傅府。 傅怡正等在门外，姚弋仲已派人告知，“细君，可曾寻得良医医治家主？”“郎中所言乃气滞血瘀之症，需静养数日，不可动肝火，否则病势愈重！”“泰山有心事在胸，非汤药针砭所医，三日后自有分晓！”傅怡将信将疑，有所担心父亲病势，傅府外来探病者络绎不绝，有人高呼河东（今指山西西南部，赢姓裴氏得姓于山西省运城市闻喜县裴栢村一带）裴氏裴显到，傅怡闻言急忙走到门外躬身迎接道：“恭迎伯父，伯父大驾光临晚辈傅怡代父迎候！”裴显近五十，身长七尺，黑漆笼冠，褒衣博带，一步花白胡须，精神矍铄，叹口气道：“闻贤弟卧榻不起，心中深深挂念，特来探视，小侄不必多礼！”“请伯父到内宅！”身后家人有傅景安排。 裴显进入房中坐于塌前问道：“贤弟，愚兄来也！”傅辙睁开眼，傅怡带众人退出，裴显握左手轻声问道：“非与封氏争一里之地，其中定有隐情，何不告于愚兄！”傅辙叹口气坐起道：“兄长见笑，区区一里之地不在话下，皆因小女而起，赵王刘曜几次三番请我做其中书令，刘曜虽有十几万兵马，疲于征战，百姓怨声载道，民怨国之将倾，若被石虎攻破长安，傅氏难保周全！”“贤弟多虑也，子婿慕容棹与刘曜常有来往，可遣慕容棹前去破此局！”“兄长不可，刘曜以子婿之名请出为官，再若推辞恐引刘曜不满，对傅氏家族不利，京兆各望族受牵连！”裴显叹气道：“京兆残留望氏性命皆在胡人之手，悔当初不随大部南迁，此时却难离开半步，侄辈裴弈已在大棘城为参将已为人不耻，贤弟担心正是此处，生逢乱世士族皆归与外族，京兆窦氏改为纥豆陵，归于伪汉刘渊，你我又能奈何，若是太平年小侄岂能委身于外族？”几句话点在要害，傅辙沉思不语。 傅怡在屏风后走出，面带泪水躬身道：“爹爹，伯父所言乃醒世良言，秋风虽为外族姓氏，其祖母，其母皆为汉女子，熟知孔孟之道，即刻叫来秋风商议此事！”傅辙脸色阴沉说道：“我与你伯父密谈容不得外人窃听，难不成是慕容棹派来不成？”傅怡跪倒头杵地地泣道：“爹爹休怪秋风，尽是不孝女所为，愿受家法处置！”裴显使个眼色，傅辙带着火气道：“还不退下！”“是！爹爹！”傅怡躬身退出。“清河傅氏家规甚严，不愧为清河四大望族（清河四大望族清河崔氏、张氏、傅氏、房氏），愚兄告辞，明日再来探望！”裴显扶住傅辙眼看向外面，傅辙点头慢慢躺下说道：“兄长恕不远送，来人送裴公！”傅景答应一声送裴显出府。 裴显刚走，府门外来一对人马，舍人曹平下马道：“小人奉赵王旨意赍礼前来拜见千岁！”傅景急忙迎候派人去请姑爷慕容棹。慕容棹闻言走出府门见是曹平拱手道：“有劳大人莅临贱地，秋风欲参拜赵王奈何赵王屯兵渭城（今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不在长安，大人请府内安坐！”曹平命人抬上十口木箱放到院内，依次打开，绸缎绫罗，金银珠宝，慕容棹笑道：“多谢赵王厚恩，秋风无功不受禄，还请大人带回交于赵王，厅中已设宴大人请！”“小人奉命行事，还望千岁笑纳，小人不敢叨扰，小人有事相求千岁！”慕容棹脸上微沉随口道：“大人恕秋风有事傍身难以脱身，大人吩咐在下难从命！”曹平无奈告辞。 傅怡问道：“夫君为何不听曹平所求？”“无非家人在襄国，曹平原为石勒手下舍人，后投靠刘曜，石勒已将三族投入牢中，逼曹平回襄国，若回襄国曹平必亡，只得弃三族保全本身，只得背负世间骂名，置秋风于火上，如何使得！”傅怡看箱内之物命人封存库房中，傅辙派傅景来找慕容棹让二人去房内回话，二人不敢怠慢，傅辙已坐起，拜见完毕傅辙问道：“可知我何故病倒？”“子婿不知，请老泰山明示！”“赵王几次请我为官皆被婉拒，此非长久之举，只得托病不出简居宅中，岂料被人报于赵王，恐被赵王怪罪牵连本族，贤婿可有万全之策保的傅氏无忧？”慕容棹恭敬说道：“岳父且安心，刘曜为匈汉外族，习得汉人经典，深谙其中之理，欲久占长安必与京兆各望族安危与共，奈何各望族不屑于此，刘曜无奈只得带信于小胥，请出岳父为官，引众望族归顺赵王！岳父不允，赵王可另寻他人为官，莫为此事苦恼，此乃小胥之错！”傅辙才知有慕容棹默许，不禁含笑说道：“原来如此，自奋威将军亡故，晋帝无心北伐，偏安一隅，汉人子弟皆寻良木而息，为保族众免遭屠戮，有贤婿护佑吾无虑也！” 既解开心中疑虑慕容棹起身告辞快速赶往金山，傅辙不好挽留，傅怡欲留下照顾父亲，傅辙摆手道：“嫁夫随夫，一同去吧！”傅怡命人备马，出长安北门行至下邽（今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下邽镇），前面一人立于道中，黑衣皂帽，手中托一柄二尺柳叶刀，慕容棹勒住马拱手问道：“足下何人因何阻我去路？”此人哑嗓慢悠悠说道：“等拿尔得性命，时日无常，勿需知吾名姓！”慕容棹大笑过后问道：“不敢报其名，莫非为十八子之后！”慕容棹话出口见此人身躯微震，黑衣人慢慢转过身，面带黑纱，以身形似女子，大呼一声举刀冲到马前。慕容棹奈何手中短刀不利马上，跃身下马未躲闪对面柳叶刀，短刀脱手而出奔黑衣人面门，黑衣人急收刀低头闪过，慕容棹身形悠忽之间到在黑衣人近前，轻抬手黑纱已落入手中，慕容棹不禁惊叫道：“原来是你！” 一百三十一章插圈弄套 红叶掩面后退几步故做粗声说道：“吾乃刘征之女刘望颐，尔所言红叶吾不识！”慕容棹点头问道：“恕在下眼拙，刘姑娘莫非奉庄行山之令诛杀我？”刘望颐不屑说道：“庄行山岂能左右于我，奉命行事，刀下做鬼莫怪奴家！”慕容棹闻刀声转身道：“细君待为夫前去！”傅怡收起刀，忽天布彤云，坎地风呼啸，天河倾泻，鹅毛乱舞，如刀锋割刮体肤，慕容棹觉体寒，低头看身上寒衣尽被雪叶割开，臂上袒露几处肌肤已有血渗出，才知此为刘望颐所设幻术，刘望颐披黑斗篷，风雪在面前一尺处飞舞却不得进。慕容棹以刀挥舞难挡，体重血流，刘望颐挥刀欲取慕容棹性命，却停在空中迟迟未落，眼前风雪全无，慕容棹昏昏沉沉摔在马下，傅怡亦是伤痛难忍，跌落马前爬于慕容棹身上道：“乞求姑娘念公子有一丝善念饶过一命，倘若姑娘不允傅怡愿已性命换夫君一命！”慕容棹气力弱小轻声说道：“细君快些逃命，只是取我性命与细君无干！” 刘望颐收回刀转身背对二人冰冷说道：“前途凶险，公子保重！”说罢扬长而去。慕容棹抱住傅怡道：“多谢细君！”傅怡扶起慕容棹道：“刘望颐幻术甚是厉害，不手下留情性命堪忧！”心中疑虑者刘望颐为何即动杀心又弃杀心，其中缘故只有自己知晓。虽为幻术伤痛依然，好在未中要害，覆止血丹药，此处无安身之处，迤逦而行数里，站于高坡隐约间有一处村落，两马行至切近，十几户散落周围，高低土墙被雨水冲刷如刀锋，墙基粉化出凹槽，似在风中晃动，有些房屋倒塌，已无人居住。村口几团破布中尚难裹着赤足瘦弱老者，依偎在墙下，发髻蓬松，沾满草叶，眼神呆滞盯着二人。 慕容棹下马躬身施礼道：“晚生路过宝地，敢问老丈，此处为何处，可否在此借住一夜？”五十多岁老者答言道：“此处乃侯家集，家中无余粮，恐怠慢公子二人！”“老丈无妨，只乞有容身之所，吃食随身携带，不容老丈费心！”旁边几人闻言，眼中露出贪欲，奈何身羸气弱无法取吃食，有一人慢慢爬到慕容棹脚下乞求道：“吾等已几日未食，公子可赐一口吃食救吾等性命！”慕容棹对老人说道：“老丈前面带路，置锅于火上，煮胡饼于众老丈分食！”几人闻言互相扶持站起，每迈出一步停顿一刻，在一处房屋还算完整前停下，在堂屋中一只外面火熏黑陶罐，沿口破残，下面用石块支撑，还有几块未燃尽木头。周围地上铺一层碎草，老者扶墙走到墙角取匏瓜瓢，墙角处有半个小腿高水缸，吃力舀出半瓢水。有老者敲火镰在身下取草引燃陶罐下木头，傅怡取两张胡饼揉碎置于罐内。 有人提出半扇破门，拆解开塞在陶罐下，火贴罐肆虐飞舞，罐内沸腾雾气结于屋顶，香气弥散。老者以木片做羹匙，顾不得热烫伸手欲吃，“慢！”傅怡抓起瓢加水陶罐内，稠粥顿时变为稀汤，木片难以挖取，慕容棹不解，傅怡放下瓢道：“羸殍者饱食不存一二，如大病初，需以稀粥，不可过饫，一日而多次，否则伤殁！”“细君所言极是，列位老丈不可过餐！”话音未落陶罐内稀汤分食殆尽。慕容棹旁侧寻得空房稍坐，老者脸上有些许红润，前来拜谢，“谢过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意欲何往？”“我欲往金山驱逐乱世之教白巫教！”“都言白巫教乃世间正道，公子因何驱逐出中原？”“老丈有所不知，白巫教勾结羯人残害汉人，诛杀中原正道，此等非正道所为！”“中原大乱，兵燹四起，国亡民逃，士族皆逃往南方，少壮者投军尚且能饱餐，吾等年老体衰，风烛残年，只得在此等狼虫食尽！” 慕容棹又问道：“老丈高寿几何？”“不敢论高寿，老儿生于咸宁三年（公元277年，西晋武帝司马炎年号咸宁）已五十有余，有三子儿女皆殁于战乱，看公子非凡人，缘何结怨白巫教？”“晚辈慕容棹，剑阁人氏，与白巫教颇有渊源，一言难尽。“”白巫教传于巫觋之礼，祭祀占卜与神相通，始崇敬山川，祖先鬼神。后衍出符咒，幻术之类，不瞒公子，老儿手中有幻术符咒密宗一本名曰《天乩咒符》愿献于公子！”慕容棹急起身道：“老丈真乃救世之主，慕容棹不才得老者垂爱愿为世人请命！”老者起身在怀中取出灰布包，颤颤巍巍打开里面泛褐黄色，边缘鼠啃咬成锯齿古书，书面上依稀可辨字迹呈于慕容棹，慕容棹双手接过深施一礼道：“多谢老丈赠书之恩！”老者淡然一笑叹道：“承祖上传书，奈何愚钝难解书中符咒，未得其用，赠与有缘人，望公子熟读此书救黎民于水火之中！” “晚辈定不负老丈重托，以苍生为重，除鬼降魔，肃清天下奸佞！”老人欣慰转身慢慢走出。傅怡见慕容棹面色凝重问道：“夫君恐愧于老丈重托？一己之力驱除众鬼魅，犹如蚍蜉撼树，夫君徒增烦恼忧愁罢了，借诸教之力共驱逐方为上策！”“哈哈……，慕容棹寻你已久，刘望颐擅自行事，两日后于离石（今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处斩！”慕容棹抽身出屋未曾见一人，傅怡跟出跃上房四下观看并无一人，旁边屋中老者已倒在血泊中，“夫君此乃阳谋，不可轻去离石，无异于自投罗网！”“慕容棹之命刘望颐所留，阳谋无法破解，只身去离石解救刘望颐，细君速回金山！”“我岂是贪生怕死之徒，夫妻生死相随，有夫君相陪有何惧哉！”挖土埋葬几位老者上马奔离石。 屯兵于此乃十八骑之一赵鹿，官拜安西将军，武将三品，手中有五千精兵，后十八骑从属手下。刘望颐回离石复命，赵鹿铁青着脸道：“未曾杀得慕容棹可知军法厉害？”“将军属下知晓，愿领军法处置！”“罢了！”赵鹿看在刘征面上并未申斥，门口军兵报曰：“将军，襄国送来书札！”赵鹿接过手札展开观罢眼盯着刘望颐道：“来人将刘望颐押入死牢，三日后处斩！”此举出乎刘望颐意外，义父刘征与赵鹿关系莫逆，定不会怪罪自己，失职之罪，罪不至死，书札是何人所送成为关键，刘望颐不敢多问束手受缚。都尉司马赵假说道：“将军，刘望颐虽有失职之罪，按律杖责五十，不致亡命，施法过严恐引众口非议！” 赵鹿叹口气道：“中山公之意何人敢不从！”“中山公过问此事，定有人从中挑拨离间十八子！”赵鹿闻言屏退左右问道：“司马怀疑此事于参事庄行山有关？”“只是其一，庄行山与慕容棹有仇，借中山公之手令后十八子追杀慕容棹，其二中山公凶猛残暴，其心昭然若揭，赵王欲除之，老王妃百般阻拦，方才保其性命，朝堂之上唯有十八子衷心扶保赵王，中山公欲除之后快。”“司马此事如何处置？”“此事可派人禀于右候，赵王器重右候必听其言！”“右候已重病在床，不久于人世，非万全之策，速派人传书十八子联合在赵王面前求情方可保刘望颐一命！”“禀报将军契丹五部派使臣求见！”“请到府中，设宴款待！” 赵鹿换一身戎装来见使臣，五人起身右膝前屈，左腿后弯，上身前俯，上身前俯，右手下垂口中齐道：“赛音白努（蒙古语您好之意）我等奉酋长之命面见将军愿与赵王永世修好！”“列位贵使请坐，赵王已传谕令，赵鹿奉命派兵护送贵使至襄国面见赵王！”“多谢将军护送之情！”赵鹿派牙将带五百兵马护佑五人离开离石赶奔襄国。前脚刚走，刘征带十几名随从连夜赶到离石，赵鹿迎出城外，刘征脸色铁青，跳下马责问道:“将军，可知刘望颐吾之义女，失职罪不至死，足下亦有失察之嫌!”“刘兄非小弟之过，中山公亲自过问此事，小弟奉命行事!” 刘征气色缓和许多问道:“贤弟莫怪愚兄唐突，中山公统兵攻打长安已久，为何过问此事？”“兄长请到府中从长计议!”刘征随赵鹿入府，赵鹿设宴于密室道：“兄长，吾等十八子随赵王出生入死，左挡右突，赵王以十八子为心腹委以重任，十八子后人设后十八子交于小弟统领听命于赵王，中山公石虎竟派人传书三日后处决刘望颐，小弟只得先拘押刘望颐派人告于兄长！”刘征思索片刻未等开言，有军兵禀报道：“庄行山求见！”赵鹿闻言看一眼刘征轻声道：“兄长稍待片刻！”赵鹿走出密室到在前厅坐定道：“请！”庄行山迈着方步走在前面，后面二十几位皂衣皂笠随从，赵鹿迎在门外拱手道：“参事大人光临离石，不知有何见教？”“将军，在下奉中山公口谕来此捉拿逆贼慕容棹，望将军相助！”“即是中山公旨意在下必鼎力相助，五千人马尽归大人调遣！”庄行山收兵符令箭吩咐道：“两日后教军场设刑场斩杀刘望颐引慕容棹至离石，五千人马设于城内只待慕容棹入离石！” 赵鹿方才知晓以刘望颐为饵吊慕容棹至此，非是诛杀刘望颐便放下心来，安排庄行山一行人住下，密告于刘征，刘征于后门悄然离去。 一百三十二章黑黄衫客 庄行山坐定，赵鹿摆下酒席，“赵将军，刘望颐何在？”“在下已按中山公旨意羁押在死囚牢内，只等后日问斩！”庄行山满意点头道：”有劳将军，将刘望颐押来交于我，身后之事不劳将军费心！“赵鹿小声说道：“大人，刘望颐乃十八子之女，可否容在下告于刘征？”庄行山双眼紧紧盯住赵鹿问道：“赵将军难道怀疑中山公决策，胆敢不从中山公谕旨？”“属下不敢，来人速将刘望颐押解至此交于参事！”说罢转身离开。庄行山手捋短须看着赵鹿背影吩咐道：“慕容棹可在此处？”“回大人慕容棹已入城！”“如此正好，设机辟，待鸟兽！”“大人，赵将军为十八子之一，赵王视为心腹，此事为中山公谕旨，未请令赵王，倘若赵鹿禀于赵王怪罪下来如何担当？”“无虑此事，赵王仰仗中山公对敌刘曜有所忌惮岂能降罪于中山公。” 赵鹿回到内室叫来心腹赍书报于刘征，后门有人来报慕容棹求见，赵鹿心中大惊，庄行山尚在府中，若是相见有口难言，定然背负通敌之名，知慕容棹与右候交情莫逆不见不可，亦知慕容棹前来所为何故，也好借慕容棹之手救出刘望颐，思罢命人引入密室。慕容棹见过赵鹿说道：“将军，刘望颐可在牢中！”“公子来晚一步，未在牢中已交于庄行山手中！”慕容棹听闻庄行山在此不由得怒火中烧，傅怡劝道：“夫君此事从长计议，庄行山有备而来，人单势孤勿不忍乱方寸！”“公子，庄行山以刘望颐为饵定有阴谋防备，一行人于驿站歇息！”慕容棹抱拳告辞。 离石南门外风尘仆仆奔来三匹马，后面一列骡队满载荆筐，赶在关闭城门前进城，常行商者有固定落脚点，在一家名叫客来兴绸缎庄门前停下，有人打开侧面大门赶入骡队，三人入后院刚坐定，慕容棹出现在门外，慢悠悠推门走进面带微笑抱拳道：“有劳二位夫人！”种菀坐着未动，须卜简转身惊喜叫道：“为夫君之事怎言有劳二字！”傅怡问道：“姐妹由金山赶来如何与骡队相随？”“姐姐不知，离石查验腰牌甚严，无腰牌难入城，幸遇骡队庇佑方能入城！”种菀起身说道，“夫人，金山白巫教如何？”“夫君，玄灵带人袭击金山，已被杀得大败，玄空重伤已无力袭扰金山。”绸缎庄掌柜范演命人备好饭菜送到屋中，四人坐定傅怡问道：“夫君意欲夜探驿站，可知庄行山老谋深算，不可不防！”“刘望颐无性命之忧，庄行山借石虎之名来离石，不顾十八子权势，也要顾及赵王石勒，我欲静待其变救出刘望颐！”种菀冰冷问道：“公子感念刘望颐活命之恩竟不顾众姐妹性命是何道理？”“夫人，恩惠加于自身应加倍回报，棹视诸位夫人重于自身，岂能不惜夫人性命！”傅怡一旁说道：“小妹气话，公子非忘义负恩之人心中自知，行走于各处无义无信恐难行半步，公子有不得已苦衷！” 种菀看了一眼慕容棹低头吃饭，蜀黍（高粱古称）饭配以盐豆、五辛盘（由大蒜、小蒜、韭、芸薹、胡荽五种带辛辣味蔬菜置于盘中，为魏晋时期年夜饭，有疏通肝气、发散表汗功效）。无其他酒品，只有一坛元日所饮椒柏酒（自行补脑，不再赘述），酒色翠绿，带椒柏香味。范演派婢女伺候，每人面前倒一碗酒，慕容棹辞退婢女，门外有声道：“慕容秋风有美酒因何不唤我一起痛饮！”种菀听出是羽红袖声音，未等开门羽红袖已进入房中。“羽姐姐如何而来？”种菀换作笑脸相迎道。“区区千里叠步仅刻钟而已，闻酒香贪得一口！”“红袖请上座，来此恐非为椒柏酒！”慕容棹起身让出座位，羽红袖挨着傅怡，种菀坐下道：“公子不必客气，庄行山请得花教两大高手欲取你性命，不得已跨千里来此！” 慕容棹在怀中取出《天乩咒符》放在桌上道：“我日夜读书，修习乩符之术，恨魑鬼摄我扶风剑，否则岂能受他人欺辱！”羽红袖托书在手惊问道：“公子由何处得来？”“红袖可知此书过往？”“此书被巫教奉为圣典，远古巫教一统并无纷争，后此书在战乱中消失下落不明，巫教由此分成黑白黄花四大派，其余小派系众多繁杂，公子若习得此书可重合巫教，免得诸派相争！”“世溷（zhuo)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解释见本章后）大恶者终不可化，虽岁劝却难改本性，大奸者材必有过，于众而能，吾弗如。居不孝，出不恭吾之性也！“慕容棹仰首一碗酒倒入口中，玩世不恭之态带在面上，等放下碗四人坐着不动八目带煞气、愤怒、失望、鄙夷，慕容棹无视八目自斟一碗。 傅怡带着失望伴着芸薹辛辣和椒柏酒咽下去，品不出什么味道。煞气渐消，种菀拂衣进了内屋。须卜简手重重拍在桌子上，碗盘跳起三寸怒道：“人面非人心，与兽禽无异！”慕容棹转头看着羽红袖问道：“红袖不想说什么？”羽红袖故作叹口气摇摇头道：“自污保身皆名将良相之流，庸碌之辈勿需行此策！”“褪去罗衫着布衣，非道非巫非鬼神，静浅为池流水深，遁迹藏名在红尘！”羽红袖掩口笑而不言入了内屋。慕容棹看坛中尚有酒收起《天乩符咒》倒满一碗，傅怡披锦袍立于桌前道：“傅家虽不是五姓七望之流，亦是清河望族，嫁人不幸，请公子写下休书，放奴家归家！”慕容棹倒一碗酒放到傅怡面前道：“无纸墨休书难成，待明日交于夫人便是！”傅怡转身离去。 慕容棹连干两碗，街上传来二更天梆点，止灭灯光开门走向隔壁，范演留灯等候，躬身道：“热水备好请主人就寝！”“有劳掌柜！”范演退出去。三更天刚过慕容棹起身换紧身皂衣，带好短刀推门出房直奔驿站，后面四条黑影闪过，慕容棹竟未察觉。驿站静悄悄矗立在夜幕中，没有一丝光亮，令人窒息。慕容棹跳入院中，还未站稳二层驿站中灯亮起，院墙边十几支火把燃起，驿站后门四扇门打开，庄行山稳坐室中，身后站着两名皂衣，头戴黑帽遮面者。听的庄行山得意笑道：“慕容棹！老夫等候多时了！”慕容棹踱四方步到在门口淡然一笑道：“岂不知尔手段，我来此取尔等性命，刘望颐在何处？”庄行山抚掌两声，二层窗户打开，刘望颐被绑着出现在窗前。 慕容棹仰头看确是刘望颐道：“庄行山不择手段以女子为饵钓秋风，传扬出去恐损其英名，秋风在此放了刘望颐！”“尔已入我手岂能任凭左右，有劳二位尊者诛杀慕容棹！”身后皂衣者走到门口抱拳道：“安坛尊者黑衫客，黄杉客前来拜访！”慕容棹后退几步抱拳道：“二位请！”二人甩掉外皂衣，里面一人着黑衫，身长八尺，灰长须，卷发束玉发簪，高鼻深眼，左手抓银色环刃。另外一位黄杉，黄长须，头戴鹿皮弁，高鼻突目，右手持金色环刃。慕容棹抽出短刀，金银环刃齐出，金行上割喉，银环刃斩腰，出刃极快，如同一人出双臂，却力大狠毒。 慕容棹身横穿于双刃中，短刀划二人腰，出于黑衫客意料之外，竟以险招相对，一时无破解之势，逼二人退后五步，相视后分东西两侧攻杀。此时墙头上坐着四位，未惊动持火把高手。羽红袖轻点院墙纵身跳至二层房顶，种菀看窗人影分辨出女子神态，抖手四根针飞出穿窗而进，刺入定身穴，二楼中四人立于原地不动，刘望颐正诧异间，屋顶降下一人，羽红袖斩断绳索手指房顶后纵上房顶，刘望颐看房顶已被拆出二尺孔洞，随羽红袖上在房顶，发现羽红袖坐在房顶上悠然自得并没有帮慕容棹的意思，不知何故只得坐在房上观望。 庄行山闻轻微风声斜眼看墙上三位喝令道：“速将慕容棹属下捉来！”身后冲出十几名高手，傅怡持刀跳下高声道：“夫君，莫惊妾身来也！”种菀、须卜简跳下墙，庄行山讥笑道：“慕容棹仰仗妇人之威，令天下人嗤笑！”“哈……！”后面人哄堂大笑。慕容棹退出一丈道：“夫人保命要紧，何必闯虎穴！”须卜简自惭道：“夫君之意妾身亦知，蒙不弃，妾身又岂能不顾夫君！”“哈哈……，郎情妾意，今日驿站中就是尔等葬身之地！”“还有我！”“我也算一个！”羽红袖，刘望颐跳下，庄行山才知二层有变故怒道：“刘望颐而为十八子之后，受赵王厚恩，不思回报，却图谋叛逆，不惧连累汝父刘征！”“庄行山也知我为十八子之后，不顾刘征情面枉杀忠臣之后，尔矫诏之事赵王恐已知此事，可知欺君之罪乃灭族大罪！” 庄行山心惊装作镇定怒道：“休得口出不逊，有斩杀贼寇者赏千金，捉慕容棹者赏万金！”金银动人心，人为财忘，鸟为食亡千古不变道理，杀手闻言奋勇而出，四十余人围住六人。黑衫客分开双环刃，，扎开双臂，身后迷烟起，出现三个黑衫客，又有四个黄衫客八人围困住慕容棹，漫天环刃分不出真假，真亦假时假亦真，短刀难护身体周全，环刃割身虽未中要害，却血流不止。羽红袖看出黑黄衫客分身幻像，取地气护身施六甲秘祝，十指伸展，手心向外，拇指、食指相接使出日轮印大呼“破！”顿时黑黄衫客失了分身，退后几步看着羽红袖问道:“尔是巫师？” “先祖传下巫覡之术感念苍生之厄，欲以此法拯救黎庶，不想尔等却以此术为己身名利而用，尔等不惧天罚地诛!”黑衫客身转动身后跳出一个一尺长黑衣布偶，四肢协调急扑向羽红袖头顶，羽红袖抛出斗笠，布偶附在斗笠上乱咬一顿，羽红袖打出一粒火丹将布偶付之一炬。黑衫客大怒放出迷烟，面前出现一个巨大黑洞，羽红袖未抵挡掉入黑洞中，似入了万丈深渊。 一百三十三章高车南迁 羽红袖缩身飘荡荡落在坑底，地下布满三寸竹钉，人若落下必死无疑。羽红袖收起竹钉借土坑关闭之际跳出，甩手祭出竹钉打向黑黄衫客周身死穴，逼退二人一丈，环刃打落竹钉。黄衫客抬手抛出一口黄色巨钟，高一丈，宽三丈，将六人罩于其内，羽红袖欲借土遁，地硬如铁难以穿透。黄衫客大笑退回到房中道：“大人，慕容棹几人已困在混沌四侯钟内，三日后精血尽疲，可派兵卒枭首解心头之恨！”“哈哈……，有劳尊者，来人设宴款待贵客！”驿站中人声鼎沸，笑声满堂。 混沌四侯钟内冥黑一片，慕容棹取出火镰照亮，摸上去似铁非铁，似铜非铜，密而不透。转身问道:“红袖姑娘可知困我等为何物？”羽红袖摇头，取来白泽问道:“可知困我者何物？”白泽晃动身躯懒洋洋说道:“乃混沌四侯钟，混沌初天外飞铁破晓落入塞北，于炎火之中炼其寒性几百载，相传太上老君炉中半载铸成，刀枪伤不得半分，被困钟内有春夏秋冬之分，三日内精气具亡!”“黄衫客竟有如此手段，又如何逃出生天？”羽红袖一时没了主意。好在钟内不冷，几人盘坐在地，夜间行走并未带的吃食，三日不食人已无力。 一个时辰过后钟内奇热无比，似有火在钟外炙烤，片刻之后汗流浃背，火镰燃烬，黑暗中几人顾不得许多褪去衣衫，依然难祛热气，热浪如潮，地上似烤红铁板难以下足，汗尽口中焦渴难耐，羽红袖唤来张四、曹十五位，奈何在钟外难以入内。忽凉气袭来，身心顿觉顺畅，如饮甘醴，寒蝉凄切，秋高气爽，汗迹全无，有些冷意入体，各自穿好衣衫。 不多时愈加冰冷刺骨，似有呼啸北风吹过，如处在白雪满地冬日，单薄衣衫难以抵抗寒流，六人不约靠拢在一起。慕容棹伸开臂膀抱住几人，臂膀上如刀在刮割，慢慢聚成一层薄冰，感觉不到双臂存在，不由自主上牙打下牙，方才发髻里汗迹冻成一缕一缕冰溜。每隔几个时辰轮替一次，受尽了四季交替的苦。 庄行山在驿站中设五桌酒宴款待手下，只派四人守在混沌四侯钟外，房内酒官穿梭，庄行山喝的兴起命人唤的舞姬助兴，丝竹管弦声起，舞姬腰肢扭动，吴带飘摆，黑衫客垂目饮酒，声色未入其耳，不进其心。黄衫客端着黑漆觚眼珠随着舞姬而晃动， 没离开过舞姬腰肢。“此番有黄衫尊者混沌四侯钟困住慕容棹报了心头仇恨，我敬尊者满饮觚酒!”庄行山说两遍，黄衫客方才不情愿挪回目光笑道:“多谢大人，在下仰仗大人神威方能困得慕容棹之辈,大人请!” 庄行山叫过手下人耳语几句，下人点头而去。庄行山又走向黑衫客。黑衫客举觚饮过酒依然低头自顾吃菜。手下随从杀手高声行酒令，无非藏钩、投壶之类，酒宴至四更方撤掉。东方破晓，日色曚昽，天边云尽染成深黄，刘征接到赵鹿书信连夜赶来。刚交卯时，刘征带手下二十赶到驿站拜见庄行山。睡梦中庄行山怒道:“待到午时相见!”仆人只得如实禀报，刘征无奈只得待到午时，转身来见赵鹿。 赵鹿闻报降街而迎，刘征面带怒色，一句话未说径直走到府中坐下，赵鹿紧随其后问道:“兄长因何气恼？”“庄行山羁押吾义女，今番前来求情既捉住慕容棹便放了刘望颐，不想闭门不见，欲带兵诛杀老贼，奈何女儿在其手中!”“兄长莫急，侄儿与慕容棹困在混沌四侯钟内无性命之忧，待我面见庄行山放侄儿一命，兄长不可以一时之气乱了方寸!”刘坚强压肝边火，平胸中怒问道:“我闻慕容棹乃仁义之徒，与庄行山有夙怨，倘若石虎不插手此事，必将尔等绑缚赵王面前治罪!”“兄长所言非虚，慕容棹无官无品，却心系黎庶，我等皆不如!”“有劳兄长，刘曜几次用兵，不敢耽搁行程，望兄长救小女一命，小弟告辞！”赵鹿送走刘坚命人严查过路客商，私带兵器者，保离石不被刘曜攻占，防患于未然。 混沌四侯钟内四季轮替，上时辰春芽萌动，转眼又是黄叶满地，寒暑易节令人应接不暇，加之一天水米未粘，饥渴难耐，六人瘫坐地上在黑暗中慢慢看清楚每个人的脸，慕容棹叹道:“夫人被我所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命该丧于此!”“能与夫君同眠同亡人生幸事!”傅怡咬牙说道，羽红袖昏迷不醒，只因寒冷衣衫薄。慕容棹抱在怀中，似一块冰坨，寒气沁入骨肉，渐渐昏厥过去。 须卜简见五人昏睡轻唤无济于事，寒意全消时须卜简扶钟壁站起，嘴唇裂出一道道血痕，无汗可出，眼前发黑瘫软在地。又过一日，钟内一道门后邹显闪出，急吩咐人将六人抬入隐遁门回了伏凌山，撬开嘴喂养水米，三日后慕容棹醒来，邹显躬身炕前道:“千岁恕罪，在下搭救来迟!”“门主请起，门主救我等性命何罪之有!”邹显起身扶住慕容棹说道:“千岁安心养伤，诸位夫人安好且放宽心!”“多谢教主大恩，几位夫人在何处，秋风甚是挂念，可容相见？”“千岁随我见夫人!”邹显搀扶慕容棹沿山路转到南面山洞，洞口有两个老妪垂手站立，慕容棹踉踉跄跄走进山洞。 山洞口有草帘遮挡，洞不是很大，石床上铺着厚厚塔头草，草被盖着五人，皆是昏睡不起。慕容棹瘫坐石床前垂泪道:“一人之过，连累夫人，棹之过……!”“何人吵闹!”慕容棹听出是须卜简急切叫道:“夫人!”羽红袖叹气道:“诸位妹妹我输了!”傅怡几人相继坐起，慕容棹想起邹显所说诸位夫人安好，不禁破涕为笑，“堂堂七尺男儿为妇人弹泪，传扬出去公子如何立足于世间？”刘望颐叹道，“小妹莫笑，夫君宅心仁厚，有寒冬卧冰，故剑情深之风!”傅怡解围道。“公子，剑由我手中失，亦原物奉还!”羽红袖捧出扶风剑，慕容棹惊喜异常问道:“红袖由何处寻得？”“借门主隐遁门，使张四寻于东海!”“如此说来河水通东海!”“天势西高东低，河水江水尽归东海，何罗春夏隐遁于江河湖海中，秋冬之际归东海。于东海寻得不足为奇!” 慕容棹抓剑在手，抽剑观看并无损伤背在身后说道:“在此养几日送刘姑娘回离石!”刘望颐摇头道:“不愿为赵王为奴为仆，生杀大权赋予别人之手，我愿远遁漠北做一牧羊人，借公子之姓改作慕容红叶!”“姑娘心意已定，就依姑娘!”“红叶姑娘，漠北苦寒之地，牧羊者风餐露宿居无定所，何不随公子行走于世上，诛奸恶，荡不平事，何其逍遥自在!”傅怡劝道。红叶看了一眼慕容棹轻叹道:“红叶知姐妹心意，奈何残花败柳有辱公子名声，不如独守残烛待残夜!”“我已负诸位夫人，不敢再背负忘恩负义之名!”须卜简，种菀默不作声，傅怡劝罢未再劝，已知慕容棹之意不好自作主张。羽红袖起身说道:“公子恐负于小妹，非是厌弃之意，小妹若不弃姐妹蒙愚，你我姐妹同伺一夫，相互照应比过残灯孤烛!” 红叶亦有此心慕容棹未应允，厚颜薄面如何是好，慕容棹坐到石床上说道:“红叶姑娘，棹胸无大志，只求一世安宁，奈何命运多舛，奔走呼号，姑娘若不弃在下，秋风当终生不离不弃!”傅怡拉住红叶收拾包袱的手，羽红袖责问道:“公子早有此意，为何故作矜持？”“秋风恐负红叶，诸位夫人随秋风出生入死，岂能负之！”种菀冷眼旁观，“红袖，如何破这混沌四侯钟，庄行山有黑黄衫客相助如虎添翼，不会善罢甘休！”“此钟牢不可破，一时无良策！”邹显宴请几人，坐定后慕容棹问道：“门主缘何知我等被困混沌四候钟内？”邹显笑道：“几日前有两位自曰师重，柴锦绣拜访，乃千岁义弟，说起千岁被困于四候钟内，隐遁门可入钟内救得千岁，在下感念千岁不杀之恩出手相救！”“原来是义弟所为！”慕容棹举碗道：“门主请满饮此碗，多日来有劳门主厚待，棹知门主敦厚，主持正义多仰仗门主！” 邹显闻言笑道：“吾本顽劣，千岁指点迷途知返，谶纬门门弱人稀难以与各派抗衡，恐有负千岁期望！”“门主过谦，不为恶便为贤，看世间汉人遭灭顶之灾，正义之士尽全力护佑，奈何胡族横行又能保全几人，有门主等大义者汉人之幸！”“千岁过奖，千岁有所不知，高车族①本在漠北放牧多年，苦寒之地牛羊难养，借中原大乱南迁大泽（今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投靠鲜卑慕容廆，随后仰仗高车强弩四处征伐，掳掠牧人牛羊为其属下，久之必有南下中原之志！”“既投靠大棘城，慕容单于并无入主中原之意，高车虽强，过长垣东高地，西平原，高车驱使不便，难与铁骑相对战场，门主不必担忧！门主可知花教？”邹显叹口气说道：“花教本源巫教，修行法器，沉寂漠北多年，未入中原半步，门人弟子甚少，其他不得而知，庄行山由何处请来黑衫客、黄衫客？” 羽红袖又问道：“门主，我也听说过花教，尚不知教主为何人？”邹显叫过师伯盖木合问道：“师伯可知花教教主为何人？”盖木合思索片刻道：“门主，吾听老教主曾言花教教主为女子，花教与诸教素无来往，教坛在何处无人知晓！”“红袖欲借教主之力调回黑黄二人，庄行山能请动二人，必然与教主相熟，你我又如何劝动教主！”慕容棹看出羽红袖之意，心中想念的东方碧尚在金山，一心前去，三日后告辞邹显赶往金山。 一百三十四章汉倭奴国 金山风和日丽，阴使乌兰正与东方碧正于院中切磋，玄清一旁观看，慕容棹叩山门，白教弟子开启门躬身道：“恭迎千岁！”说着闪到一旁，慕容棹走进院中，玄清紧走几步说道：“参见千岁！慕容棹扶起玄清道：“教主请起，祝贺教主战败玄灵成为白巫教主！”“多谢千岁鼎力相助，白巫教众教徒门人皆为千岁奴仆，任凭千岁处置！”“教主言重，教主可知花教黄衫客？”玄清脸色掠过一丝惊疑问道：“千岁莫非见识过混沌四候钟，此钟可困神仙人鬼难以破防，三日内精气尽消！”“教主所言极是，我与诸位夫人被困其中，受尽四候之苦，有谶纬门主以隐遁相救方能脱困，不然命丧钟内！教主可知花教教主为谁？”玄清摇头道：“只知教主乃女子，由上任教主大弟子继承传延，具体为谁尚且不知！” 慕容棹见到乌兰抱拳道：“阴使大人别来无恙？”“可曾记起一鞭之痛，虽对白巫教有恩，吾亦鄙视行径！”话不多把慕容棹噎得半晌无语，东方碧忙拉着乌兰手道：“小妹这张口不饶人消遣公子，公子曾有恩与小妹！”乌兰拉着东方碧走进大厅中，玄清请几人入厅，玄明带十几人由外闯入山门，血痕满身叫道：“师兄，我被荤粥伏击于阳山牧马河！”玄清大惊怒道：“我与荤粥无冤仇，缘何伤我师弟，快扶师弟房中医治！”“教主，荤粥（xunyu)远古被黄帝驱逐于北，流落在阳山附近游猎为生，族众甚少。此事必玄空从中作梗，阳山乃玄空所居之处，与荤粥首领有酒肉之谊！”玄清闻乌兰所说点头，“剪除荤粥有何难，我欲送伯父一份牛羊大餐！”“千岁，大棘城离荤粥千里之遥，一路之上有山戎、猃狁（xianyun)、土方、鬼方、林胡、娄烦、匈奴诸族阻隔，铁骑过竟必遇阻隔何时能到阳山？”玄清担心说道。 “教主莫担心，我弟慕容皝勇冠三军，有骠骑大将军当年之风，鲜卑铁骑扫平塞北仅需几日便可平定荤粥！”“千岁，可知在此处有慕容吐延？”玄清提醒，慕容棹想起伯父曾言庶兄慕容吐谷浑因二马相斗生隙，慕容廆指责庶兄其过，故率一千七百户由辽东迁至阳山，游猎二十几载，慕容棹起身道：“教主，秋风愿向阳山一行解白巫教之危！”“教中事有劳千岁，不过是亲三年不上门，是亲也不亲，千岁此去需防备玄灵，我与千岁同行有个照应。”“教主不可，教中琐事需教主处置，我与夫人同去便可！” 休息一夜慕容棹看身旁睡着红叶、傅怡说道：“二位夫人可否随我同往？”傅怡没睁眼摇头说道：“还是大姐陪你去阳山，我也该休整几日！”“我愿意随公子前去！”“新婚燕尔应鸾凤合鸣！”傅辙翻过身背朝慕容棹睡去。内屋走出东方碧身上背着包袱，转眼间红叶收拾停当，看来是早就商议过了。玄清备好三匹骆驼，慕容棹躬手而别，打***。虽是暮秋，异常寒冷，头顶刮过零星雪叶似在冬日，风裹着薄雪在地上翻滚，裹紧羊皮裘行走在荒原中。荒原中少了杀戮，故而在苦寒之地得以生存。 慕容棹远远望见烽堠（古代边关报警体系，白天防烟为燧，晚上举火为烽，汉代称作烽堠（烽候）、亭堠，唐宋称烽台，并把烽燧引申于烽火台，明代一般称为烟墩或墩台）叹道：“烽火虽息尘烟在，征人已去豪气存。此地空留烟火台，残碑断垣望断肠！”汉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汉武帝收回漠南命人修筑外长城，由武川镇（今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武川县）向西北达尔罕茂明安旗蜿蜒至尚德山，后被匈奴秋日北线被毁，后沿武川镇经乌拉特中旗，乌拉特后旗，银根北至雅干为南线，多以壕沟，利用自然地形作屏障，辅以砂石杂以芦苇、柽柳层层叠加而成，由烽堠、古堡、亭障组成防御工事。后晋弱胡人过长城，戍边兵将退回中原或远遁漠北，长垣逐渐荒废，只留下无尽岁月让人叹息。 望山跑死马，见烽堠在眼前，直至垂暮方到下面，在马后取出干草喂马，三人进入烽堠内，四个瞭望口吹进细沙形成一道沙墙，在中间汇集成土丘，风吹过瞭望口呼呼作响，躲在角上觉得暖和许多，地上散落着柽柳枝收在一起，慕容棹取出火镰点燃，在包裹着取出肉干，稗米粉用水活好埋在火下沙土中，随着焦香味溢出，驱赶了一天的劳苦。东方碧靠在土墙上抱剑闭目养神，红叶拿起稗饼拍掉上面沙土递到东方碧面前说道：“姐姐请吃！”东方碧睁开眼接着饼道：“多谢小妹！”“姐姐太客气！公子你的！”慕容棹自己在土中取出饼，才知土烫手急忙收回，看红叶手微红问道：“红叶饼甚热，莫非铁手钢臂？”红叶笑道：“铁手钢臂岂不怕火炉炼化，岂能不惧暑热！” 静坐在烽堠内，耳边风声阵阵，红叶添一把柴，跳动的火苗映着忽明忽暗的脸，想起自己过往，不禁暗自垂泪，慕容棹发觉到轻问道：“红叶因何垂泪？”“没有什么公子，我想起当初父母双亡流落漠北，辛酸耻辱一言难尽，后遇恩师传授武功一载，无用武之地便再次浪迹天涯，一生无依无靠，辛得公子不弃，有姐妹照应荣幸倍至，感激而垂泪！”“刘征收为义女也是官府中人，享不尽荣华富贵，因何不回襄国？”“公子不知，赵王以十八子起兵，确厚待十八子，由后人组建十八子多为螟蛉义子，非亲生子女，任凭生死，无关其心！”“如此说来十八子非十八人也？”“有四十余人，潜伏于各国之中！”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狼嗥之色，红叶站起道：“公子护住骆驼！”抓起一把燃烧木柴跳上烽堠顶，北面，南面绿光浮动，慢慢向烽堠走近。 红叶甩出细木柴带着炭火打在狼身上，火燃其皮毛，吓得狼群连连后退。慕容棹仗剑立于马前，随着狼王嗥叫，两匹狼扑到，慕容棹挥剑斩下狼头，后面有狼扑来，两声惨叫，东方碧出现在身后，狼王低沉嗥几声，狼群慢慢向后退去。红叶飞身跳下烽堠，取出钢刀拨下狼皮，除去五脏六腑，提起胴体挂于火上。“红叶，这狼肉味道如何？”“补五脏，厚肠胃，祛冷积，填精髓之功，类于牛鹿，涩柴无脂，性臊类狐！”慕容棹掩住鼻口道：“难以下咽何以为食，还是弃之不食！”“有肉胜于饥寒！”慕容棹不去管，裹紧羊皮睡去。 肉香钻入鼻孔，慕容棹睁开眼，红叶将肉在骨头上割下，取出暗褐粗盐在肉上往复擦几下，金黄阳光透过瞭望口照进来，映衬黄沙烽堠内金光一片，“红叶一夜未睡？”“无妨，狼肉烤炙已毕，公子大姐趁热吃！”东方碧接过肉，一股暖流在冰冷心中转几圈，似乎融化些许，对于红叶有些好感，继而含笑说道：“小妹善庖厨，肉甚是美味，不过连夜烤炙辛苦小妹！”“小妹理所当然伺候大姐绝无怨言！”阳光似乎更加温暖，照在心中赶走了多年的阴霾。 吃过肉上马前行，前面黄沙漫卷，初日融金，沟壑交错，沙脊高耸，天无飞禽，地无走兽，风鸣如狼嗥，沙动似万军齐出。立于天地间，方知自己微如沙尘。松软沙土踩上去软绵绵，骆驼脚掌宽大不致下陷，远处一座南北凸起沙峰格外显眼，高不可攀，立于沙脊上脚下出现一潭碧波，水清无鱼，倒影蓝色天空，几朵白云，如画美景处在梦幻一般。东方碧欲取水，慕容棹阻拦道：“娘子不可，此水苦涩非饮泉，此处乃居延泽（今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阿拉善右旗北部巴丹吉林沙漠，西汉时期在此建居延城而得名），沿水南下为弱水，听闻前面有泉眼日夜奔涌可饮可呷！”“公子所言不谬，居延泽内有绿树泉眼，虾鱼相生，奈何风沙甚大，无人在此居住！” 催动骆驼向东绕过沙丘出现一片低矮树木野草，多以梭梭、柠条、霸王、沙枣为主，地上芦苇、夫须（莎suo草)、积杌草（芨芨草）丛生，虽失去绿色，见之令人愉悦，走下沙坡，在林中躺着两个人，两把刀插在沙中，面前一堆烧尽木柴灰，旁边散落一地新鲜骨头，二人脸上盖着羊皮，对于三人到来并未动声色。慕容棹走到一旁，离开有几丈远，起火炙烤狼肉，睡觉二人一把拉掉脸上羊皮，站起身抽出刀，走到三人近前，慕容棹头没抬依然吃肉淡淡问道：“二倭奴国人因何来此，莫非受庄行山所托取我性命？”其中一人用不流利中原话说道：“不识庄行山，取你性命有万两白银可取！”慕容棹仰天大笑道：“倭奴所用古太刀源于汉环手刀，武功皆窃于汉人，尔等不敬祖辈，不知礼仪，今日替祖师教训目无尊长、欺师灭祖之辈！” 倭奴人后退几步，一人鼻下留胡者，五尺身长，挽发于头顶，圆珠竹簪，身着纹付羽织袴，白袜筒，高帮草鞋，手中太古刀长三尺，宽二寸，略向外弯曲，刃薄背厚，泛着蓝光。另一位头戴乌帽，身着直垂，上衣下裙，上衣交领，三角广袖，胸前系带，白袜草履。慕容棹起身出扶风剑道：“红叶闪到一旁，娘子，许久未纵剑，有些手生！”红叶已出短刀，朱雨剑出，东方碧鄙视道：“业精于勤，荒于嬉，留恋美色耗其元神，剑术如何长进？”倭人齐低喝一声，疾步双手握刀劈下，慕容棹横剑，东方碧贴剑，知刀沉力猛以双剑之力架开，未料刀砍剑上震的二人后退两步，倭人回刀拦腰斩到，二人齐跃起双足踢倭人上身，逼二人退开，扶风朱雨合璧毫光骤起，留胡者横刀欲格挡毫光，不料刀段两截，倭人大惊失色，在腰间抽出二尺短刀。 “娘子，莫对财狼残虎动善心，倭奴性残气傲难以驯服！”东方碧瞪了一眼，忽见北方黄沙滚滚，遮天蔽日，狂风骤起，沙土如刀划过脸，眼睛难以睁开，留胡者呼道：“慕容棹敢盲战否？”“有何惧也！”四人蒙面而战。 一百三十五章别部务桥 风疾两耳充斥呼鸣声，分辨对方招式亦是难事，出剑受风左右，倭人不敢轻举妄动握刀用脚试探，半步向前挪动。慕容棹胸有成竹，运内力于剑上，心中默念东方碧举剑以合璧以剑气伤倭国人，与此同时东方碧举剑，雌雄剑相接，内力由剑身冲出，正中戴冠倭人前胸，一声惨叫仰面摔倒，留胡倭人解开面罩扶起戴冠者怒道：“可恨汉人不讲信义，以暗器伤人！”慕容棹收回剑冷笑几声道：“鲍鱼之肆者暗藏祸心，斗筲（shao水桶）之人必大言仁义，以己度（duo）人，其心未善!” 风势渐小，沙尘平息，空中依然显现黄色日为之不明，戴冠者胸前血流如注，剑气穿心而过。手紧紧拉着留胡者所言倭国语，留胡者愤恨交加，背起戴冠者沿沙丘底向南走去，殷红血迹留下长长刺眼的线。慕容棹收起剑道:“无欲不致引来杀身之祸！”“公子为何不斩草除根，放虎归山必有后患！”红叶问道，“倭人远渡重洋至中原非一人之力所及，身后必有帮派相助，若杀二人于此必引得无休止追杀！”东方碧叹道：“已伤倭人，放走倭人自贻伊戚，岂能不报一剑之仇。”“大丈夫一言九鼎，岂能翻翻覆覆！”东方碧未语，拉着骆驼向南西走，站立于河水边，但见河水滚滚，浊浪翻涌，簇簇浪花，如一条黄鳞巨龙，游走在大地之上。 前行面前是阳山山坡下草甸，十几日赶路令人困乏，一群牛羊在坡上吃草，三人骑马手持长杆穿梭羊群之间，慕容棹走到近前问道：“阁下为何部族，可知鲜卑族众在何处？”牧人打量一番道：“我等皆是荤粥部族，尔是中原人前来寻鲜卑族？”牧人立杆草地上在腰间抽出弯刀横眉立目充满敌意。“列位莫惊，我与鲜卑仇深似海，闻鲜卑在此前来报仇雪恨!”三人相视后收起刀说道:“鲜卑于阳山北放牧，自行找寻!”“多谢三位!”慕容棹回转，带二人奔阳山北而来。 牛羊成群散落于草地之中，有帐篷阻隔分出不同区域，百余人跨马弯刀，身披皮甲在四外守护。慕容棹刚走近面前已有十几名武士拦住去路，“来者何人？”慕容棹马上抱拳道：“在下慕容棹，鲜卑后人，欲求见兄长慕容吐延！”武士闻言上下打量一番大笑道：“敢冒充鲜卑人罪可马拖十里！”“尔等知我的手段！”“公子莫气，红叶教训徒辈足可！”红叶说罢抽刀在手策马向前，左腿摘蹬，人侧贴马身，躬身挥刀围十几人战马快速辗转，武士抽刀之时红叶已回到慕容棹右侧。武士皮甲尽脱，皮甲之间相接皮带尽数被刀割开，武士大怒，纷纷举刀冲撞三人，红叶大呼一声，甩出手中弯刀掠过对面武士左臂，顿时血流满襟。 此事后面有人叫道：“且慢动手！”一马飞奔而来，年岁在三十多岁，头戴乌高尖帽，缝制三圈羊皮，上身灰色襦袄，下配长裙，腰横玉带，脚下虎皮靴，此人到在近前，武士见此人齐拱手道：“参见别部务桥（鲜卑语中最高军队指挥官）大人！”“退到一旁，来人何人？”“在下慕容棹，求见兄长乙部斤（鲜卑语酋长）！”“尔莫非叔父慕容揖之子？”“正是，敢问大人尊姓大名？”此人叫一声道：“贤弟，我乃乙部斤之弟慕容需吉！”慕容棹急忙下面跪倒施礼口称：“见过兄长！”慕容需吉下马拉起慕容棹道：“闻贤弟虽叔父入蜀，不知叔父身体如何？”“兄长有所不知，家父以亡多年，棹由祖父抚养成人！”慕容需吉惊问道：“贤弟！未听说祖父名讳？”“慕容春风！”“祖父名讳慕容涉归，慕容春风乃别族依附之名，非祖父名讳！” 慕容棹云里雾里，祖父只字未提此事，只得随口说道：“只知祖父养育之恩，不敢生叛逆之心！”“也罢，既是叔父之子亦是伯仲兄弟，贤弟随我面见乙部斤！”武士不敢阻拦护送四人向北，草原高坡处一座白毛毡房，高三丈余，阔十丈，尽披羊皮，周围二十几座小帐房，百余名武士持长戈立于帐外，慕容需吉掀开厚重门帘进身让三人进入帐中。帐中央巨大火塘上烤架炙烤羊肉，两侧二十几人席地而坐，面前摆着一盘盘羊肉，北面一张低矮桌子上摆着羊肉及干鲜果品，后面盘坐一人，身长七尺八寸，头戴尖圆帽，反毛高二寸，身披虎皮裘，内衬红绸短衫，外套豹纹裲裆（盛行于两晋南北朝时期背心式服装，名称最早见于东汉刘熙《释名·释衣服》中，制式为前后各一片布帛，在肩部有两条带子相连，无领，腰间以带子系扎，着于衣内或衣外，其意在挡住前心后背，也是马甲的雏形。）天庭满圆，浓眉深目，目光锐利，鼻梁高耸，厚唇泛朱，尖颌短须，面透威武，雄姿魁杰。 慕容需吉报道：“此乃叔父慕容揖之子慕容棹，今日前来面见乙部斤！”慕容棹乖巧的急忙跪下朗声道：“小弟慕容棹拜见兄长！”慕容吐延方才愉悦之色骤变低沉声音问道：“慕容棹与大棘城素有来往，可知吾父与大棘城恩怨，嫡庶出之间竟如仇敌，尔父为嫡出缘何至此，莫非受大棘城指派驱赶我部不成？”慕容棹起身道：“兄长所言差矣，棹听叔父说起伯父之事，事出有因莫怪一处，无嫡庶之分，亦是同宗弟兄！”“哼……，非牛马之争，实乃嫡庶之争，别部务桥带慕容棹一旁吃酒，明日送出本部！”慕容需吉不知所措，兄长做法出乎意料，无奈低头称是。“多谢兄长大恩，小弟受宠若惊，免劳其神小弟告辞！”慕容棹一揖后仰首走出大帐。 慕容需吉跟出来说道：“贤弟听愚兄几言再走不迟！”慕容棹转身道：“ 承蒙兄长引见，小弟感恩不尽，奈何乙部斤以嫡庶出为由，驱逐小弟，小弟恐伤及兄弟之情忍而不语，兄长，小弟就此告辞！”慕容棹转身离去，红叶，东方碧紧紧相随，慕容需吉望着三人背影呆呆立于草地上许久。慕容棹上***欲去大棘城，红叶问道：“公子何苦兴师动众，荤粥族众不过千人，何须鲜卑族精锐，我一人足可灭荤粥！”慕容棹转身看红叶不像打诳语，不禁问道：“红叶有何高明韬略可敌荤粥，荤粥不知何故袭击白巫教，若灭一族徒留自身罪恶，小惩以戒足矣！”红叶嗤之以鼻道：“对财狼仁慈必引自身祸端，荤粥相传为夏桀之子獯粥携众北徙，桀被商汤放逐于南巢，三年后去世，其子獯粥与桀之妃妾通，率众北逃，居于北方，形成部落，视中原人为宿敌，中原人至此尽遭杀戮，行恶已多年，何来仁慈相待！” 慕容棹又问道：“红叶如何剿灭荤粥？”“擒贼先擒王，夜袭荤粥乙部斤，灭其酋首，荤粥必乱做一团溃散而逃！”“茫茫草地荤粥乙部斤在何处不得而知！”“这有何难，以重金收买荤粥族众，乙部斤下落若掌上观文易耳！”慕容棹看向东方碧，哪知东方碧抱剑笑视不语。“还是找安身所在休息一夜从长计议！”“此地只有南下云中（战国赵武灵王时期（公元前306年），设云中郡，管辖今呼和浩特一带，沿用千年之久）有客栈，他出尽是草地！”红叶对此地很是明了，慕容棹未起疑，红叶居北地多年不足为奇。午时刚过，晴空万里，三匹马立于云中城前，眼前景象与想象中相差甚远，城墙已是风雨飘摇，许多地方坍塌成土垣，城门不知去向，只剩下空洞洞的城门楼张着大口欲吞噬来者，墙头上草足以一尺高，随着风左右摆动。 城中鹳雀吵闹不停，没有一丝生气，骑马进城，街道上尘土飞扬，几处有羊群关在土墙内，在街中有一家客栈，门口一根丈长木杆上挂着四个木板，上写丰盛客栈四个红字，木棍编成栅栏门敞开着，牵马进院，三间正房前立拴马桩，此时才有人走出门问道：“客官住店还是打尖？”“住店！”“客官里面请！”厅堂内有十张桌，桌凳古朴陈旧，有四桌坐着客人，靠窗桌上坐着四名倭国打扮的人，粗瓷碗中水未动，中间木盘中大块羊肉冒着热气，四人好似泥胎塑像头不抬眼不睁。慕容棹坐到里面，临近桌上坐着两位反穿羊皮袄，靠墙放着两把长鞭，古铜色肌肤皱纹很深，似放牧之人，慕容棹坐下吩咐道：“此处可有山珍海味？”“客官，此地无海，海味全无，多是山珍！”“鸡鱼之类上两盘，羊肉三块！”“客官稍待！” 红叶面对窗户，倭国人一举一动皆在掌控之中，羊肉很快端来，松鸡，鱼一并送到，三碗稗米饭放到桌上，伙计说道：“客官请慢用，上房一间已备好！”“有劳店主！”旁边桌上站起一位手中托着酒壶摇摇晃晃走到桌前仔细看红叶，转头看向东方碧不禁眯起眼带着满嘴酒气奸笑道：“天下竟有如此美貌女子，非中原而不出，既入荤粥就得遵守草原规矩！”慕容棹低头吃饭，在桌上竹箸子飞出一根，插入伸出的手内，疼的此人手中酒壶掉落后退几步，未看清是何人所为，忍痛拔出箸子，血低落在地上，同桌又站起一位，在怀中取出白瓷瓶，倒出稍许按在伤口上，以布条缠绕。 慕容棹吃饱，看二人已用好起身欲回房间休息，倭国人伸出手说道：“慢着，我等为次郎君报仇而来，慕容棹敢应战否？”“有何不敢，请到外面较量！”土垣下四人对三人，无话可说抽刀相向，四人换做黑衣，包头罩面，胸前一块巴掌大铜镜，明如秋水，阳光照耀下夺人二目，慕容棹抱剑未动，等四刀砍到方才出剑拨开，红叶一旁叫道：“公子小心身后！” 一百三十六章东瀛密宗 红叶说完抛出弯刀，就在正面四人出刀时慕容棹身后竟凭空出现四名黑衣人，弯刀掠过四人霎时不见踪迹，慕容棹剑挑弯刀借力抛向面前四人，同时一道倩影闪过，朱雨剑随后砍向一人。两柄剑如雨点般扑向四人，虽有刀防备却无还手之功。四人取下胸前铜镜执于手，斜对日头反其光，四道光聚一起，光华缭绕令人头晕目眩，慕容棹心中默念咒语，空中一片乌云骤生遮住金乌，铜镜宛如一块铜牌，未及出刀，扶风朱雨急出，剑风荡起黄沙，似有狂风卷起成四道通天黄柱直击四人。 倭国人大惊世上，未见如此阵势，胡乱挥舞刀奈何无济于事，黄柱将四人困在其中，只觉得耳痛眼涨，四肢有绳索束缚动弹不得，黄柱刮过不见四人踪迹。慕容棹冷笑几声道：“此为东瀛密宗术，已潜伏于地中！”扶风剑还匣运用六甲秘祝引天雷于地，几声雷声地上黄沙飞荡，八人于地下被掀出摔在黄沙中，黑衣零落，面罩已掉落。慕容棹满意点头，似乎对自己很骄傲，搓搓手慢悠悠说道：“东瀛密宗不过如此，剽窃中原符箓之术未得真髓，上天有好生之德，日后为虎作伥残害中原百姓，吾定不饶尔等性命，滚！”八人起身面带不服之色，慕容棹扫过几人的脸转身回了客栈，八人相互扶持渐渐走远。 “公子可知放虎归山必有后患？”慕容棹看一眼红叶笑道：“东瀛密宗不过如此，有《天乩符咒》在手有何惧！”“不过初学乍练，未领会其中真谛，若遇到世外高人不堪一击！”“竟敢如此说你夫君，不怕一纸休书打回漠北！”红叶坚定说道：“红叶命归公子，公子倘若送休书，也是红叶亡命之时！”慕容棹才觉失言忙道：“戏谑之言，非肺腑之言，棹父早亡，只留我一人，劳诸位夫人为棹多子多女多辛劳！”东方碧怒道：“再若多言，明日变为阉人！”慕容棹口称是不敢多言。 客栈中没有客人，有伙计带领走向后院，所谓上房不过是一座单独三间土房，丈宽小院，地上撒过水，没有那么多尘土，靠东院墙角上靠着一根房梁，长两丈，二尺粗，似换下来没多久未来及运走。推开木门一股烟火味传来，屋内温暖如春，东西屋有火灶相连，里面柴火正旺，木锅盖热气四溢，木盆内打好洗脚水，“客官有何吩咐只管大声叫喊，小人自会赶到，客官夜间不可出城，狼虫甚多莫伤了性命！”店小二退出去，慕容棹上了门栓转身去了东屋，自叹空有夫人八位，又是孤眠一夜，豆大油灯嘶嘶微响，也好借此时熟读《天乩符咒》，放走倭国人，实为引出身后之人，是何人引倭国人之中原，怀疑过庄行山，三思后否然，庄行山三番几次对自己赶尽杀绝，未闻庄行山做出伤痛害理之事。 不知不觉中已入定更，红叶提着弯刀走进来面带笑容说道：“公子，奴家特来侍寝！”慕容棹用手指身旁，让出炕头位置，在用手指向窗外，红叶不甚理解，慕容棹指身旁剑，红叶举起手中刀晃晃放到扶风剑旁边。慕容棹随口道：“有劳夫人！”抬手止灭灯光，轻跃到窗边，手中一物塞到窗外，而后回到火炕上，不多时屋外一声惊叫，地动山摇之势土房顶草土落下，慕容棹确是睡得安稳，红叶不知何故几次欲起身出屋，奈何慕容棹紧紧抱住无法动弹。一刻钟后外面恢复平静。红叶睡不着在黑暗中转脸，贴在慕容棹脸上轻声细语问道:“公子，门外何物？”“不过幻术!”“幻术？”慕容棹已沉沉睡去。 次日，出门观看，院中散落黑色麻片，似衣服被撕碎，凌乱麻片中还有几丝彩丝，地上出现圆形坑，下去足有三寸，不知是何物留下，红叶想回房问慕容棹，靠东墙房梁自行立起，伸出干瘦上肢，跳跃着奔向红叶，地随之震颤。红叶快速回房，慕容棹依然酣睡，红叶一把拽住左耳朵问道:“还在装，这便是昨晚幻术？”“疼，夫人松手!”慕容棹坏笑道:“作夜有人窥探，也试试书中驱使之术如何，以房梁化木人将此人赶走，非幻术乃驱万物之术，昨夜大娘子也被木手所伤！”东方碧刚进得门闻言一把抓住右耳愤愤道：“夤夜担心你安危，不想竟是尔暗中使用驱使术，害的我疼痛一夜！”“夫人饶命，非有心所为，实乃店中之事！”两人松开手，慕容棹揉双耳委屈道：“夫人且改性情，暴戾焦躁只是一时之快，不知其中之事莫以悍妇而对！” 红叶坐下极其温柔替慕容棹揉耳，慕容棹急忙躲到一旁问道：“此事不能善罢甘休？”“慕容棹，我虽女子，亦知纲常之理，错只能改，善莫大焉，以小人之见，衡君子之为已失君子之态！”慕容棹看一眼东方碧盘坐在炕上一语不发。墙边木桌两条抬起，桌上瓷碗掉在地上，“还来驱使术！”“非是我驱使，定有高人出现，快抱紧我可免一劫！”二人顾不得许多跳上炕抱紧慕容棹，桌子跳跃三下，东方碧身体有些颤抖，慕容棹顺势抱的更紧，红叶挣开怀抱下炕用手按住桌子道：“大姐看公子是否念咒语？”东方碧探过头双目盯着慕容棹二目，慕容棹有些胆怯，依然镇定带着柔情相视，东方碧松开手欲出掌，慕容棹大叫一声歪在草上，东方碧纳闷自己掌风竟如此厉害。此时有人叩门呼道：“客官，小人已备好新鲜牛肉请客官品尝！” 慕容棹遇到救星翻身坐起道：“夫人随我品尝牛肉味如何？”气得东方碧出掌，慕容棹跃出门口奔向前厅，铁甑内牛肉飘香，旁边木架上整张牻（ng毛色黑白相间的牛）牛皮，伙计笑脸相迎，已不是昨天之人，慕容棹未露声色笑道：“多谢店家，牛羊皆是天上美味，不知牛由何处而来？”伙计一愣旋即笑道：“客官，此牛乃放牧处用三两银子买得，非偷盗染不纯！”“非善类岂能善为，汝可听牻牛所言？”“客官言笑，牛皮岂能言语，岂不是天下笑话！”“诡道易容术岂能骗过慕容棹，尔等倭国人一夜杀害客栈中人代而替之，又以不纯牛肉，欲致秋风死地，岂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理！”伙计阴笑一声晃动一身黑衣，红叶在身后笑道：“我劝过与恶徒不可留善，以善为可欺，以恶施恶，恶大为主，受恶者所尊崇！此道非公子所愿，世道如此有何思量？” “劝恶积善，应在当世，唆善为恶，报在后世，如何衡量人心真伪，既破当日所言，今日容不得尔等祸害世间！”倭国人打声呼哨，前厅中走出十几名黑衣人手握长刀逼向慕容棹。东方碧仗剑，红叶举弯刀挡在慕容棹面前，“终究是夫人护夫心切！”“满口戏谑之言，还不想应对之策？”慕容棹抱着双臂静如山峦，倭国人围困住三人，慕容棹看为首身高不足四尺，手中提长刀，腋下一柄二尺短刀，鱼皮鞘，鎏金吞口，柄缠绕黑布条，无昨日八人，慕容棹很是不解便问道：“我与尔等有何冤仇，不惜残害生灵！”“一切因你而起，沙海诛我同族，我族有仇必报，看尔如何躲过杀劫！”“未尽道出己族为区区黄白之物滥杀无辜，背信弃义，咎由自取迁怒他人有些牵强附会，就凭尔等本领自寻死路！” 慕容棹慢吞吞伸开双臂未取剑，双手在空中画动，而后转身看向十几人，倭国人举刀攻来，明明刀砍向三人，谁知最后却砍到自己人身上，血光崩现，倭国人死伤过半，倭首不知何故，口中哇啦哇啦叫着刀锋指向慕容棹，倭国人再次冲上来，红叶持刀背贴慕容棹，慕容棹轻声说道：“红叶不必惊慌，倭人伤不得半分！”倭刀依然砍向自己人，倭首用蹩脚中原音说道：“慕容棹用得何等手段让我等自相残杀，如此胜之不武！”慕容棹看倭国人未伤者仅有三人，方才抽剑直击倭首，倭首抽出短刀，挥长刀架开，慕容棹回剑砍向头顶，倭首短刀刺慕容棹前心，长刀以格挡为主。慕容棹抽出傅怡的短刀相还，运双刃不太适应，险些被短刀割开小腹，东方碧，红叶诛灭倭寇围住倭首，倭首见手下人尽数已亡，顿觉大势已去，刚躲过东方碧的剑，红叶的刀已刺入前心，一脚踢出一丈远，倭首手捂胸口已起身不得。 慕容棹有心留一命，不料红叶飞身而起不容倭首反抗手起刀落，倭首已入轮回之道。寻遍个个土屋，在一角土房内发现被绑的十几人，解开绑绳店家伙计跪倒在地谢过救命之恩，重新置备牛羊肉款待三人，店家捧出一个带土的陶罐说道：“客官此自酿秫酒，舍不得自饮，已存五年！”“多谢店家！”“客官客气，此酒非夏少康初作，以三酘（dou)法酿成，今日作，明旦鸡鸣可成，奈何中原大乱，秫米难得仅存一坛！”“相识于此地亦是平生之幸，请店家同饮一番！”“在下徐金幸会慕容公子，徐州人世，中原多灾携家至此，收拾残房开客栈赡养双亲！”“此地蛮荒，鱼目混珠，可见徐兄非是凡人！”徐金故作镇定道：“徐某贩夫走卒之辈，慕容公子见笑！”相视后彼此大笑。 客栈外三匹马出城，“红叶所言不可行，斩草须除根，取荤粥酋首易如反掌，部众若是拼力死敌我三人岂有活命之理，还是请动鲜卑铁骑除去全族！”“荤粥截杀白巫教竟引来无妄之灾，部众有何罪哉！”“夫人有所不知，荤粥被驱逐出中原后对中原人恨之入骨，截杀过往客商，杀人越货，轻荷赴南疆险些遭毒手，五派中东震派乃是荤粥所创，此举亦是旧账重算！”慕容棹看东方碧说罢举鞭打马直奔大棘城。 一百三十七章伤于鬿雀 行至幽州（今北京为中心，涵盖河北北部，天津及辽宁南部。治所设于蓟城，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附近）上谷郡下洛城（今河北省张家口市），此地设有榷场，南北客商聚于此互换毛皮、马匹、茶叶、丝绸等物，高鼻卷须，异冠奇服者比比皆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慕容棹径直走进一座二层绸缎庄，伙计笑脸相迎问道：“客官请进，轻荷绸缎庄绫罗绸缎应有尽有，欢迎客官参看！”“此店掌柜为何人？”伙计打量一番问道：“客官有何事见掌柜告于小人代为转传！”“不需转传，引掌柜来见我！”“好大口气，掌柜貌美如花，莫非垂涎掌柜美色？”慕容棹惊问道：“掌柜姓字名谁告于吾知！”“掌柜的乃严三娘，客官若无它事请回！”“速请掌柜来见我，吾乃慕容棹！” 伙计听说过慕容棹，不敢怠慢去后院去请严三娘。严三娘刚到五日，来此查绸缎庄账目，面前桌上摆着高高一摞账本，闻慕容棹到此惊起吩咐道：“快请公子到后院！”严三娘走到院中，见三人进的门来，躬身道：“三娘见过大姐！”东方碧疾走几步拉住严三娘道：“小妹何时来上谷？”“来此五日，三后奔南疆，受二姐指派各绸缎庄查账！”“有劳娘子，成都一切可否安好？”“夫君放心，有二姐把控一切安好，我吩咐下人设宴，这位为何人？”严三娘看红叶问道，“这是红叶！”“红叶见过姐姐！”严三娘幽怨问道：“夫君，此事高于二姐？”“未曾告知！”严三娘转身走向正房，慕容棹自残形愧走在最后面，严三娘到在门口停下说道：“请公子上座！”慕容棹忙道：“不堪正座，三娘居家日夜操劳，理应三娘居于上座！”东方碧扶严三娘坐到正座，严三娘忙道：“有大姐在此焉有三娘正座，大姐请上座，我一旁伺候！”“小妹不必客气，公子所言极是，理应如此！” 慕容棹坐在严三娘东侧，落座之后桌上摆下丰盛菜品，与云中酒菜天壤之别，“大姐，其他姐妹因何未来？”“金山到此不远千里，公子不忍姐妹路途凶险留在金山修养！”严三娘似乎缓和一些，有伙计禀报：“大掌柜，成都运送绸缎马车到，请大掌柜查验！”严三娘起身去了前面。不多时反身回来，脸上带着一丝轻浮之气，脚步轻盈，姿态有些僵硬，慕容棹抬头低声道：“此来者非良善！”跃出桌一掌打在严三娘前心，严三娘退出几步怒道：“夫君缘何如此对我？”“尔是何物，敢冒充夫人！”严三娘脸扭曲做一条，褪下一层皮，身高六丈，身着灰毛，一尺长的绿脸，棕毛漫散头后，眼好似两道细缝，尖耳高耸，黄尖嘴如鸟，双翅叠于身后，胸前高高隆起，橙黄粗腿，黑利爪闪寒光。 慕容棹想起鬿雀不禁问道：“鬼魅祸害世人，待我除之！”鬿雀张口做人语道：“慕容棹伤我同类，特来取你性命！”说罢振翅凌空啄向慕容棹，慕容棹挥剑斩杀，鬿雀躲开剑，丈长右翅煽动，一阵狂风骤起，令人站立不稳，几欲摔倒，尘土混杂，看不清鬿雀攻势，慕容棹右臂被鬿雀啄中顿时血肉模糊，咬牙抱剑跃起盲刺鬿雀，鬿雀只是轻摆双翅，慕容棹便摔在地上，鬿雀俯冲直下啄慕容棹咽喉，红叶冲到举刀砍鬿雀，未料鬿雀利爪抓住红叶右臂甩到一旁，东方碧跃起剑砍在右翅膀，掉落几根羽翎未伤及皮肉。鬿雀尖叫一声转头啄向东方碧。慕容棹按地身子弹起双足踢开鬿雀尖嘴，举剑砍在右翅，剑透其骨，鬿雀怪叫一声忍痛转头遁逃。慕容棹急忙扶起红叶，“公子伤势如何？”“皮外伤无大碍！” 严三娘正进院不知何故，见慕容棹臂膀有血吩咐人去请郎中，扶慕容棹进屋解开长袍，郎中敷上止血药，以布条缠绕已毕，严三娘才问起此事，东方碧陈述一遍，“公子如何看出破绽？”“与三娘夫妻一场，如何不熟知走路形态，喜怒哀乐，别人模仿只有三分神似，又岂能瞒过我慕容秋风！前些时鬿雀魕鹦被四仙客重伤而逃，以红袖所言非上次鬿雀。”店前伙计跑进来报：“千岁，门口有火祆教阿拉什求见！”“请到后院！”片刻之后阿拉什带五人到在门外躬身道：“见过教主！”“萨保见我何事？”“回禀教主，大萨保付奇独孜与玄灵勾结欲攻占我教，还请教主定夺！”“波斯教坛于中原设教坛西域，尊者已为正宗，付奇独孜欲取而代之岂非易事，白巫教玄灵乃叛教之徒翻不起风浪，玄灵之事我亦有对策，萨保安心回转，教主令牌交于萨保手中，依教主令牌可代教主之位！”慕容棹在怀中取出令牌，阿拉什跪倒在地说道：“教主恕罪，阿拉什无何德能不堪教主之位，请教主收回教主信物，我等愿为教主左右，辅佐教主共兴火祆教！” 慕容棹扶起阿拉什将令牌放在掌心中说道：“萨保不弃教门，我甚是欣慰，奈何远**里，教主无法执掌火祆教，辜负教主盛恩，由萨保代劳秋风甚慰！萨保行使便以之权，待我归教之时还教主令牌便是！”“是教主！”阿拉什躬身退出。东方碧叹口气道：“教主令牌已交出，火祆教必散，辜负老教主重托！”“娘子可知教主乃教众之胆，我久居教外，不理教中事，久之人心涣散，不利于火祆教，交出令牌可保火祆教一时无忧，玄空有白巫教羁绊，岂敢轻离阳山，此举虚张声势，付奇独孜故意为之！”慕容棹右手举碗仰天美酒倒入口中，严三娘心疼带着怒意道：“伤未愈，不宜饮酒！”“当年关二爷执酒刮骨疗毒，对弈如常，皮外之伤不足挂齿！” 次日，慕容棹牵马出绸缎庄，严三娘立于门口相送，出城几十里，草地上战马徘徊，刀光四起，衣着上分不出那个部族，此时由东面冲来一队人马，银盔银甲红征袍，马槊林立，为首一员小将，身长七尺，头戴步摇，面如冠玉，龙眉深目，倒持马槊。慕容棹认出慕容皝，不禁跃马迎上，“贤弟，愚兄在此！”慕容皝勒马失声叫道：“大哥如何在此，待小弟除去侵扰牧族！”战马疾驰，如风刮过草原，留下血光满地。慕容皝回身来见慕容棹，“兄长请到帐中一叙！”二马并行，“兄长久未来大棘城，今日必有要事而来！”“贤弟所虑正是，荤粥族众聚于此欺压诸部，抢占水草之地，各部忌惮荤粥强弓硬弩，只得处于困饥之地，贤弟可知此事？”“草原自古诸族放牧之地，又如何为一人一部独占，兄长之意派小弟平灭荤粥！”“愚兄正有此意！”两匹马停在一座大帐前，四外散落几座帐房似手下人居住，随行还有百头牛羊，帐外有十几带甲武士巡防。 大帐中走出一位小将，总角之年，面容英挺，斜眉入鬓，虎目似寒星，高鼻梁，阔口无须，眉宇之间透出一股凌厉之气，“四弟，见过兄长！”“兄长在上，慕容千年见过兄长！”“贤弟请起！”慕容皝请慕容棹走进大帐方才问道：“兄长被何人所伤？”“说来惭愧，在云中被鬿雀所伤，皮外伤无大碍！”“二位嫂嫂请上座！”帐外有军卒捧木盘走入放于桌上，热气混香气充盈在大帐中，慕容皝坐定后，慕容仁提酒坛给每人碗中倒满道：“兄长由何处而来？”“由金山而来！”“兄长见过沿路之上各族各自为政，相互攻伐争夺草地牛羊，天怨人怒苦无良策，若以三千铁骑统率定横扫草原，还一个太平盛世！”慕容皝双目直盯慕容仁，眼中增添了一丝杀意。慕容棹忙劝道：“贤弟，年岁尚幼，空有鸿鹄之志，焉知草原凶险异常，应听从三兄长命令，建功立业，兄弟不可心生间隙，相背而行，兄弟相残之事自古有之，切记！” 慕容仁急忙躬身道：“多谢兄长良言，千年必听从兄长吩咐，为兄长马首是瞻！”慕容皝脸上缓和很多，举碗说道：“兄长，二位嫂嫂请！”饮罢慕容皝问道：“兄长可知荤粥酋长为何人？”“愚兄不知！”“屈柯贤是也，年老昏花，难驾驭手下三部酋长，五子皆平庸之辈，不得人心。屈柯贤死后荤粥必乱，我与一部酋长奴干有一面之缘，二部与三部不过二百余户不足为虑，小弟择日跃马阳山平灭荤粥！”“如此愚兄安心西去，不知叔父身体如何？”“一切安好，不劳兄长挂念！此有金千两请兄长笑纳。”“贤弟，不缺金银，请贤弟收回金银！”慕容皝只得作罢。 慕容棹告辞慕容皝走出数里叹道：“叔父其子个个如狼似虎，深有将帅大才，却难免只落得自相残杀之地！”未到上谷，慕容棹停下马转身看是黑衫客、黄衫客，“慕容棹如何逃出混沌四候钟？”慕容棹大笑，手指天道：“天助我也，无愧天地，不行倒逆，天地皆助，混沌钟能奈我何！武者当文斗，以技艺见长，非以旁门左道为长。”话虽如此慕容棹心中惧怕，上次有师重告知，邹显才施隐遁门救出，若再困于其中必丧命于此。黄衫客冷笑几声道：“能诛杀慕容棹岂能论手段，上些时日逃脱多活几日，今日难逃此厄！”“我与教主曾饮酒厅堂中，教主奉秋风为座上宾，尔等不尊教法，已逐出教门，孤身行恶不久身败名裂！”二人闻言相视，未听教主提起此事，看慕容棹四平八稳不似乱言，教规中禁止与官府勾结残害黎庶、江湖义士，违背者处刀斧之刑。 黄衫客怒道：“慕容棹休以谎言欺骗我等，教主闭关多年，不知生死，何来堂上饮酒！”慕容棹见戳穿谎言并不惊慌，反而坚定的说道：“教主岂是尔等所见！”黄衫客取出混沌四候钟，继而收起转身离去。慕容棹一头雾水，看向东方碧与红叶问道：“二人为何离去，是惧怕我神功利剑！”东方碧一脸鄙夷道：“天下厚颜者唯你为尊！”慕容棹看身后无人，思索黑黄二客因何退却，转过马头走入下洛城。夕阳西坠，满地金黄，身后城门关闭防夜间偷袭者，铺户收拾货物关门，定更天宵禁，此地属石勒管辖，手下大将石珀在此镇守。 轻荷绸缎庄正想关门，伙计接过马牵到马厩，三人径直走向后院， 一百三十七章义释千金 轻荷绸缎庄正想关门，伙计接过马牵到马厩，三人径直走向后院，后院中未见严三娘叫来伙计问道：“掌柜何在？”“回千岁，掌柜的正在屋中对账！”屋中灯燃起，桌上账本只剩下一本，屋中一切如旧，不见严三娘，急忙叫过伙计未有一人知其下落。慕容棹顿感不妙，灯已燃起，看外面天微黑，离开并不长，正在焦灼之际严三娘回到房内。 “夫人去往何处，我已找寻多时!”严三娘见过东方碧和红叶而后才和慕容棹说道:“我出去想寻一张虎皮，回成都给夫君做把大椅，谁知街上并无虎皮，若要采买需付定金二百两，大虫伤人，猎户不敢保证能猎杀大虫!”“不要也罢，此处胡人汇集，三六九等皆有，莫伤了性命!”严三娘吩咐人安排东方碧和红叶住下，待严三娘走出房屋时，慕容棹耳边细小声音说道：“千岁，我乃张四，受主人托付前来告知，严三娘非本人，切莫让其近身，否则性命难保！”慕容棹知道张四，定受羽红袖指派，不解问道：“是为何物？”此时严三娘走进来，抱着一床缎被，张四吓得溜之大吉。慕容棹起身说道：“夫人忙于绸缎账目，寝食不安，日夜操劳，为夫心中甚伤，不便打扰寐寤，我去红叶屋中安歇！”不容严三娘反驳，接过缎被开门，严三娘一把抓住慕容棹衣襟说道：“夫君言重，嫁乞随乞，嫁叟随叟，嫁于夫君应为夫君解忧愁，二位姐妹已安睡不便打扰，在此暂且忍一夜，明日换房不迟！” “也罢，我去马厩里取剑便回！”“夜中安睡剑有何用？”严三娘怀疑眼神问道。“夜中防袭，有何不妥？”慕容棹也没露声色和衣而卧。严三娘嘴角一丝得意，眼睛里掠过杀气，止灭灯光上炕靠近慕容棹，淡淡深谷幽兰香气飘来，明显不是严三娘，慕容棹屏住气息慢慢抓起傅怡短刀，女子身如软玉，紧贴慕容棹问道：“夫君为何不脱外衣？”“偶感风寒，身冷体寒！”女子身上解慕容棹外衣，慕容棹放下刀究竟看女子想怎样，任凭解衣宽带，奇香溢出，慕容棹昏迷不醒，女子解开胸前衣襟骑在慕容棹身上，取出一把牛耳尖刀恶狠狠说道：“杀我兄长，今取心首祭奠我兄长！”到直奔慕容棹心而来。 慕容棹右手抓刀，弹身颠起女子甩下土炕，灯光点亮，慕容棹整好衣衫坐于炕边问道：“何时伤你兄长性命？”女子露出本来面貌，身长五尺，脸短圆润，颅骨宽，圆眼双眼皮，眼皮稍厚，二目间足三指，眼角下垂，鼻与中原人无二，口若含珠，身着一件黄色贯头衣，以丈长黄布中间开洞，头钻入，前后合拢于腰间以丝带围扎，足下一双精致草鞋，想起沙海中倭国人有几分相似。“尔是倭国女子，我与你兄长素不相识，奈何为几千两纹银受人驱使追杀我，未料失手伤了性命，某有何过？”女子愤恨道：“中原人跨海东渡，以百两纹银招杀手，若取回人头可多得百两，可知百两纹银家人足可用上两载，虽无怨仇实乃所迫！”“既如此慕容秋风愿奉上纹银千两以示其过，姑娘且回倭国奉养双亲意下如何？” 女子不禁愣在原地，自从入中原以来倭国人尽言慕容棹残暴无常，嗜杀过万，生食人肝，无恶不作，追杀慕容棹乃为民除害，今日得见并非所传，千两纹银可富甲一方，吃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女子追问道：“此言当真？”“正是！明日可取千两交于姑娘，可回倭国奉养双亲！”女子垂泪收起尖刀，慕容棹问道：“姑娘将我娘子置于何地？”“缚于库房中！”“尔在此屋中安歇，我去旁屋歇息！”“飒库拉多谢公子！”慕容棹在库房中寻得严三娘昏迷不醒，冷水喷之解了蒙汗药，严三娘昏昏沉沉不知何故，慕容棹扶着严三娘进了旁屋。 次日慕容棹起身说道：“娘子取纹银千两！”“夫君，我已置千两交于大姐掌管，缘何还取千两？”“送于故人，乱世莫惜金银，重忠义方能立于乱世之中。”严三娘也未多问，取千两交于慕容棹，慕容棹交于女子，女子谢过扬长而去。“公子怜香惜玉之心令人佩服，不过倭国人非中原人敦厚！”转身看是红叶不禁笑道：“沙海中伤性命者乃其兄长，为区区百两纹银害了性命，再若伤其性命家中双亲无人奉养，虽有过如何毁其一家性命！”严三娘本来对慕容棹有气却难启口，纹银千两不是小数，有范轻荷在自己只是帐房，转身进屋去对账。 慕容棹心里自然知晓，有范轻荷、严三娘足保金银无忧，自有性格迥异，若是强加改之必引众怒，众叛亲离如何收场。伙计跑进来道：“千岁，门口有倭国人求见！”慕容棹吩咐一声前面带路行至门口，门口站立一位布衣灰袍者躬身道：“尻纹见过千岁，千岁赠飒库拉纹银千两，飒库拉欲回倭国，不想被武田夺去纹银囚于密室，只有千岁前去搭救！”“尔前来送信为何不救？”“千岁不知，武田乃武士家族出身，属于高等武士，我等身为低等武士，岂敢以下犯上！”“武田因何囚禁飒库拉？”“回千岁，飒库拉兄长腾叩为低等武士，听命于武田，命丧之后就地掩埋扣下丧葬费五十两，送信回倭国向飒库拉索取纹银百两，飒库拉无奈远渡重洋入中原刺杀千岁，只为完成兄长使命，不至于赔付百两纹银！” 慕容棹闻言冷笑几声道：“咎由自取与秋风何干，赠千两纹银亦是情理之外，尔还不退下！”说罢转身回屋。尻纹站在原地未动，长叹一声道：“小妹错付于人！”而后转身离开，向东走下来，十余里外在山中有一座村寨。多用石块垒砌，以石灰粘连，房屋不高，倒也结实耐住，尻纹推门走进一座院中。屋中闻声走出一位，灰色贯头衣，发挽牛心髻，站在门口问道：“慕容棹可否答应出手救出飒库拉？”“不肯出手相助，只有你我拼死救出飒库拉，方能对起腾叩临终之托，保其家人周全！”“中原有百余人皆出于武田家族，你我二人又如何救得飒库拉，空失性命有负挚友！” “二位莫急，慕容棹愿为二位救出飒库拉！”二人闻言看时慕容棹已走进院中，尻纹转身鞠躬道：“尻纹多谢千岁，请千岁屋中安坐，容在下详细告知！”慕容棹抬腿进屋，尻纹奉茶后二人恭恭敬敬站到面前，“武田现在何处？”“右北平郡肥如（今河北省秦皇岛市卢龙县）！”“肥如到此数千里，飒库拉如何一夜之间走至肥如？”慕容棹盯着二人想看出其中破绽，尻纹正色道：“千岁，我等虽为下等武士，亦知忠义之礼，岂能做出违背良知之事，倘若千岁不信，敬请回转在下绝无怨言！”“如此说来秋风之过，此事若成速带飒库拉回倭国奉养双亲，倭国人在中原如无根之源，必尸埋于此，难归故乡！”尻纹点头问道：“千岁一人往肥如？武田手下有百人尽是刀法纯熟之徒，一人难敌四手千岁应多带些人马！”“一人足矣！”慕容棹走出院，尻纹二人送到门口，慕容棹上马已走出一里，路旁还有东方碧、红叶等候，三匹马疾驰而去。 肥如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南下可入中原，东靠渤海，登舟渡海南进，北据长城阻胡人，武田在此买下一座大三进宅院，有五十几人居住在此，其余人分散于各处，明处是以行商为名，贩卖茶叶，皮毛回倭国，暗中则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当地官员受其贿赂以贼匪横行无处查找为由搪塞，武田经营十余年俨然成本地一霸。武田正跪坐木床上品茗，下人来报飒库拉已三日未食，武田不以为然道：“莫去管他，死活有何惊叹！”“腾叩为诛杀慕容棹命殒沙海，飒库拉再若死于囚房，传扬出去恐引起民愤！”武田抬头小眼中露出愤怒，目光好似利剑逼得下人躬身道：“在下失言，请将军恕罪！” “将军，郡守逯明派人下书！”武田接过书信看罢眉头一皱，逯明告知有人向石勒告知此事，石勒动怒申斥逯明为官不利民，彻查此事驱逐倭国人，武田请来智囊赤尺商议此事，赤尺思索片刻道：“逯明身不由己，可派人恭送银两，派人查出何人报于赵王，此时小心行事，且不可惊动百姓！”武田只得如此，一一吩咐下去。 不大阴暗的囚室中霉味令人作呕，小的仅能躺下容下二人，头顶上微小窗户透进一丝光亮，厚重木门紧紧关着，冰冷地上仅有一团破碎杂草，蚊虫肆意飞舞，飒库拉虚弱的瘫倒在草上，顾不得身上落满的蚊虫，嘴唇裂开血迹未干，眼睛半睁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木门下留巴掌大洞口，外面摆着一碗未动过的溲饭。其他囚室中哀号不断，无人照看任凭死活，每隔五日有人巡视，将尸体拖出埋于荒地中，不留坟丘墓碑，亦无处查找踪迹。 定更天山村笼罩在黑幕中，静的出奇没有一丝声响。一道黑衣在院前晃动，已然蹲在墙头上，四下寻找着什么。片刻之后飞身跳上房顶看二进院西侧四间厢房，用巨大石头垒砌，前面窗户很小，外面用铁门封挡，一把铜锁挂在门鼻上。慕容棹看后面没有灯光，纵身落地轻如鸿毛，到在铁门前铜锁成了最大的阻碍，以剑斩断必惊动他人，仔细看锁后面钥匙竟然在上面。慕容棹轻手打开门，里面一团漆黑，用手摸着墙壁慢慢往里摸，走过两个房间门取出火折，借微弱灯光透过门下洞口寻找飒库拉。 寻到三间看到好似飒库拉，慕容棹解开外面铁索走进，火折凑近确是，但飒库拉虚弱难以站起，慕容棹俯身抱起飒库拉刚走出囚室，院中站着五个人手握长刀严阵以待，慕容棹放下飒库拉到墙边，右手持剑，左手握短刀，转身躲开刀，剑斜砍，短刀已刺入一人左肋，抬腿踢出一脚尸体撞向一人，慕容棹跟步其后剑刺中一人，转眼间已死二人。三人大惊，夜间看不清对方为谁，三人对背刀朝外，慕容棹飞身贴刀递剑，斩杀三人，一剑枭三首。 一百三十九章没奸藏诈 慕容棹不敢久留，抱起飒库拉飞身出院后背在身后快步向北走，马拴在树下，跳上马解开缰绳跑出十余里，转头进了一处空庙中。里面有一堆不大的火堆，可以看清破败的福德正神，神台下东方碧抱着剑，红叶添着柴。慕容棹放下飒库拉说道：“喂点水，快些离开此地！”红叶起身拿出水袋，飒库拉微弱气息，水到嘴边只喝两口。东方碧未动冷冷说道：“在虎口中救一人谈何容易，贼人故意为之！”话音未落庙外出现二几人手持火把。 武田走到前面叫道：“久闻慕容棹大名，今日一见名不符实，竟干些鸡鸣狗盗之事！”“尔是武田？”“不错！”“盘踞于此鱼肉乡邻，明火执仗，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中原岂能容你！”武田挥手身后冲上四人，慕容棹无后顾之忧，出剑走近四人，跳动火苗依稀看清带着狰狞的表情，四人举刀齐砍，刀长力猛，慕容棹平身脚蹬地背剑贴地似箭由四人中穿过，不待四人转身跃起甩剑划成一个寒光半弧，剑气似冰似水，足可洞穿身体，伤人于无形，四个应声倒地。武田看向身后四人道：“风火山林（为顺序误写，应为风林火山。出自《孙子兵法·军争篇》为“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后东晋葛洪所著《抱朴子》中记载一种古老咒语称为风火山林咒，用于符箓法术和辟邪祈福之用，后日本忍术借鉴为四字真言）还不动手！”四人皆身裹黑衣，只露双睛，腰佩短刀。 慕容棹抱剑未动，看四人列于四方围住自己，四把刀齐出，并不进攻，等了一刻钟，慕容棹身子一晃，扶风剑跳出，剑气急出逼得对面一人后退，见过剑气厉害不敢硬碰，剑扫后面二人已不见踪迹，侧面刀砍到，慕容棹立剑侧身，忽觉身后恶风起，刀由下左切上，只得压刀纵起，回手剑后砍，不知何时一人由地下钻出。慕容棹落于丈外，莫非会遁地之术，羽红袖不在无法破道术，东方碧看清倭人路数，朱雨剑出火光反射下一道幽光闪过映过每张人的脸，身若浮凰，飘如鸿毛，剑赛凤喙直插土中七寸，土中竟有血涌出。武田大惊，东方碧弹身收剑落在慕容棹身旁道：“公子莫慌，非遁地之术！”双剑合璧之功南面黑衣者，寸毫蓝光迅过雷电，黑衣者地上坠入土中，直奔武田前心而去，武田未曾防备，箭末不可透鲁缟，刚透皮肉，正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①。 武田养尊处优多年，受尽恭维，颜面何在抽出长刀叫道：“诛杀一人者赏金千两！”十几人将性命抛于脑后，脑中只有金钱富贵，纷纷出刀冲到面前，红叶顾不得飒库拉抽刀三人面对十几把长刀，左右兼顾，前杀后挡，混战半个时辰，倭人死伤六人，慕容棹三人身上皆中刀。武田气急败坏，二十几人竟然对付不了三个人，红叶还刀手中打出几粒白丸，地上顿时几团白烟升腾，在地上抓起一把土石打出逼退倭人，借白烟掩护四人快速逃离，武田也未追赶吩咐掩埋尸体回了山村。 三人骑马跑出百余里，天近寅时才知走错了路，偏向于西南，直到路旁出现一座黑漆漆坞堡方才停下。坞堡土墙高有两丈，墙头上有人影晃动，巨大木门紧紧关闭者，门前放置着鹿角，木杈。急于找寻一处医治刀伤，飒库拉需静养几日，慕容棹下马立于北门待卯时门开后进坞堡。 坞堡南墙上放下一根麻绳，顺着绳一前一后滑下两名黑衣人，坞堡墙上有人收起麻绳，黑衣人向北跑来，此刻天色微黑，慕容棹抬头看二人装扮似倭国人，莫非坞主也是倭国人，来不及多想飞身上马拦住二人去路问道：“尔等何人？”二人停下脚步其中一人问：“你是何人？”“慕容秋风！”二人一愣，不禁紧握住腰间钢刀，“莫非倭国人勾结坞主做些见不到的勾搭或者坞主本是倭国人？”二人不语抽刀而出，不制服二人难以知道真相，正欲抽剑忽见二人身子直挺摔倒在地，长刀掉在地上。背后有两只镖深深陷入后心。慕容棹未看到人，镖何人所发，看向东方碧二人，离得太远镖打不到。 坞堡大门打开，里面涌出不少百姓，多是樵夫，商贾之流，慕容棹急忙回转与三人进了坞堡。离大门口不远有一家不大客栈，掌柜的是一位中年女人，虽上些年纪，风韵犹存，看四人进来笑脸相迎道：“四位客官，住店还是打尖？”“店家，开三间房，找寻郎中医治刀伤！”“小五，领客官进客房，客官请，郎中马上派人请到！” 飒库拉身体康复，不分昼夜照顾三人，东方碧态度慢慢改变，聚于一起好奇问道：“小妹倭国本土风土人情如何？”飒库拉起身躬身道：“回大姐，倭国狭长不及中原一郡，吃食多以粟、稗为主，种稻米多供于达官贵人所食，女王卑弥呼统一各部落为邪马台国，现由女王宗女壹与统领各部落，唯狗奴国卑弥弓呼不朝奉女王，多有战乱。”“女子为王千古奇闻！”“大姐有所不知，女王有驱动鬼神，祛邪避祸、祈雨降福法术，与中原巫教同源！”“小妹坐下说不必拘礼，倭国男子与中原男子有何不同？”东方碧说着看一眼慕容棹。“大姐，女子既嫁从夫，男外女内，拱手伺夫不敢有二心，若被休出弃女难以再嫁！中原男人与夫人相敬如宾、琴瑟和鸣、宜室宜家令人羡慕！” 东方碧叹道：“小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始乱终弃、朝秦暮楚、见异思迁者比比皆是。”红叶问道：“公子此处海物惟错（古代海鲜通常被称为海错，这一称呼早在周朝已有记载，泛指各种海产品。《尚书·禹贡》中的“海物惟错”，“错”意为错杂非一种，指海洋生物种类繁多。清代聂璜绘制《海错图》、郝懿行著有《记海错》，专门记录海洋生物的种类与食俗。虽然“海错”是典型古称，但宋元时期民间已逐渐出现“海鲜”之名，明清时期更为流行。）店家已备好一桌，何不搬到屋中享用？”“也好！”红叶出去片刻抬入一桌，鳆鱼、无肠公子、西施舌、郎君鱼、银台鱼及虾菜类，飒库拉问道：“姐姐可有生鱼，比如?鱼，大鱼之类？”“中原人不生食，胃肠受冷！”“果然如此，倭人冬日一件贯头衣足矣，中原人则身着裘皮棉衣御寒！”红叶笑道：“漠北乃苦寒之地，滴水成冰，雪厚三尺，加之食不果腹，岂不惧冷？”飒库拉不住点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风土不同人情亦不同。 五日后慕容棹坐到店主对面在怀中取出千贯放在桌上说道：“店家我问一件事如实相告，千贯归于店家！”女人不怀好意的笑道：“我知客官心意，定能找个温柔如水女子！”“不知何事乱猜忌，可知坞主姓字名甚？”店家讪笑道：“客官见笑，坞主羌人姚弋季！”慕容棹想到必与义兄姚弋仲有瓜葛，起身将千贯推到店家面前道：“千贯归你！”转身回屋说道：“我去见坞主有事相问！”“公子速去速归，飒库拉等公子归来！”看的东方碧浑身难受转过身装作未见。 慕容棹一人来见坞主，姚弋季正审问属下，有人来报慕容棹求见。姚弋季闻报起身迎出门抱拳道：“贤弟与我兄乃结义兄弟，为吾之兄弟，贤弟请！”“小弟冒昧相见请兄长恕罪！”姚弋季拉起慕容棹至厅堂。落座后慕容棹问道：“兄长，小弟前几日在城外见倭人沿城而出，坞堡中有倭国人？”“贤弟不知，我正询问此事，并未查到坞堡中有倭人！”慕容棹点头说道：“倭人狡诈残暴，还望兄长多加堤防，小弟告辞！”说罢起身离开。 走出姚弋季府衙，慕容棹看路边有金银器店，信步走进，一眼看到摆放精致金凤钗，欲给东方碧买一支，门外一个熟悉身影闪过，慕容棹急忙放下凤钗走到门口，留胡者正是沙海中刺杀自己者，腾叩死后慕容棹放其背尸而走，不想在此遇到。远远尾随其后进入后街，见身影在一所宅院前不见，慕容棹快步上前，出现在面前是一座不大的宅院，与周围宅院无二，黑木门紧闭，宅院东面一条小巷，慕容棹不敢冒然上墙恐惊动贼人，不知所措之际，小巷中走出一位垂髫少年，手中握竹马蹦蹦跳跳而出。慕容棹忙低声叫道：“童生，我有一事相问，烦劳告知！”孩童停下问道：“请讲当面！”“此间居住者为谁？” 少年摇头道：“此间与邻里素无来往，不知居住者为谁？”“谢过童生！”慕容棹听木门轻微响动，快速闪到一旁躲在一家门垛后，里面走出三位，一位留胡者，另外两位是黄衫客、黑衫客，花教竟于倭人相识，人单势孤打算将此事告于坞主姚弋季，不料木门开启里面走出一位老者，见慕容棹问道：“你是何人，在此躲避有何居心？”慕容棹见无法躲藏只得走出，黄衫客冷笑几声道：“苦苦寻觅不果，未料自登伤门！”黑衫客抽出银环刃冲到近前说道：“取其首级，何须多言！”老者见势急忙退回关门。 未带扶风剑面对强敌，慕容棹面无惧色，此处不宜放出混沌四候钟，黄衫客拉出金环刃，慕容棹忌惮混沌钟，见黄杉客出环刃便亮开架势，而后朝东方拱手道:“请雷公助我除害!”黄衫客抬头看天无一片云何来雷雨，不禁笑道:“慕容棹已束手无策，引首待斩!”举起金环刃还未落下一记惊雷打在黄衫客身上，黄衫客觉得身如油烹，剧痛难忍，摇晃退后几步，脸上好似涂一层锅底灰。 黑衫客也抬头看天依然如故扶住黄衫客问道:“慕容棹使用妖法，待我擒他!”慕容棹又向东方拱手道:“请雷公助我!”黑衫客惊疑看天，却不见一点异相大笑起来道:“慕容棹装神弄鬼，今天神鬼难救你性命!”话音未落一道电光打在黑衫客身上，慕容棹嗤笑道:“二位生于灶坑内，长于石炭中，黔首缁衣，皂臂墨股弗如也!”黄衫客冲冠大怒举起金环刃向下劈。 一百四十章龟背山寨 黄衫客举起金环刃又快速落下恐天雷跌落，慕容棹提高嗓门说道:“慕容秋风以德为先，非借旁门左道惩戒奸佞之辈，二位心中若不甘请来一战!”黄衫客与黑衫客相视后看向留胡倭人，倭人知道慕容棹武功高强，借二人之力杀了慕容棹，岂料二人遭天雷。慕容棹点手唤倭人道：“倭国人，为腾扣报仇就在今日！”倭人抽刀上前道：“欺人太甚看刀！”慕容棹照方抓药天雷又至，倭人觉的右臂剧痛，弃刀后退几步，身酸麻如木。“身为花教尊者，以护教传教，拯救黎庶为己任，尔等却与倭人勾结，祸乱中原，其罪当诛！”黄衫客闻言暗自吃惊，慕容棹竟知道花教，此事若教主知晓，教规森严，性命难保，又思虑多年未见教主，花教已名存实亡，教主无可惧。黄衫客想起上次截杀慕容棹，在慕容棹身后女子取出教主信物玺翠碧瑶喝令二人退下，莫非教主就在慕容棹身旁，黄衫客冷笑几声道：“慕容棹非是我等惧怕，今日有事在身，改日决战分出胜负输赢！” 慕容棹有些起疑，故作气愤道：“尔等无视我存在，来去自如置秋风于何地，不如尔等拜吾为师，有师徒名分去留自便！”黄衫客未料到慕容棹不放走三人，有天雷相助奈何不得慕容棹，闻拜师之事黄衫客怒不可遏，慕容棹冷眼不语。黄衫客低声于黑衫客商议，”师傅在上，徒儿见过师傅！“黄衫客二人捏着鼻子躬身施礼，慕容棹双手做搀扶状道：“徒儿请起，二位便是我开山大弟子，日后断绝与倭人来往！”“是，师父！”黄衫客带着一肚子气离开。倭人想走慕容棹叫道：“尔不在倭国安心过活，持刀至中原助纣为虐，我岂能饶你！”此时后街上一队轻甲持戈兵丁，倭人大喝一声刀脱手砍向慕容棹，借慕容棹躲闪之际逃之夭夭，慕容棹也未追赶转身回到客栈。 飒库拉迎在门口问道：“公子可见到坞主？”“见过，果真是义兄弟弟，方才见过留胡倭人!”“公子，留胡者与我同处一地，低等武士无姓唤做韦嗒。与我兄情同手足，听从武田指派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公子手下留情宽恕其罪!”慕容棹正色道:“倘若留一份良知可留其性命，今日未取性命已是宽宥其罪，日后为虎作伥定不饶恕!”撒库拉默默端过茶水放于慕容棹面前。 “武田身旁武功高强者大有人在，除去武田谈何容易!”慕容棹看东方碧开口问道:“娘子有何高见？”“以三人之力难以为敌，看似铁桶固不可破，唯利非刀非剑可斩其根脉，断其亲情不攻自破！”“此事交于三娘足矣，论抱布贸丝，贱卖贵卖皆在我等之上！”东方碧蔑视道：“大丈夫以武智行天下，尔却劳苦诸位夫人抛头露面，不觉羞愧否？”“诸位夫人各有千秋，尽其能而为有何不妥，束之内室，无用武之地，非秋风所为!”“苏秦张仪在世不及五分，逞口舌之快罢了!” 慕容棹辞别姚弋季回到下洛城可巧严三娘已经离开一日，严三娘说过去南疆，慕容棹连夜追赶，快马追出有一天未见严三娘踪影，正在疑虑间前面走过一位樵夫，慕容棹下马躬身问道:“樵夫兄长有前面而来可曾见到一行三人？”樵夫放下柴担用衣襟擦去额头汗说道:“行走数里未见三人同行，只见荒坡上有贼人抢掠过路人!”“此处贼人几何？”樵夫摇摇头道:“三三两两劫掠不知几何，贼人居于龟背山，祸乱此地已几载!”樵夫说罢挑起柴担匆匆离去。 慕容棹怀疑严三娘被贼人掠上龟背山，事不宜迟直奔龟背山。龟背山不高，山顶凸起如龟背故名，山上修石头堡垒高三丈，可谓固若金汤，易守难攻。山道难行，只得下马步行至山寨门前，石头墙上有人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在下慕容秋风求见寨主，送来泼天富贵!”“少待，容我禀报!”一刻钟后寨门大开，里面走出两位，前面身材胖大愧于，脸有些黑紫，圆眼长须，后面一位比较瘦，高九尺好似麻杆一根，尖头猴脑，两腮无肉，手中拖着铁算盘。 “哪位是慕容秋风？”“在下便是，敢问寨主尊姓大名？”“吾乃连旺人称黑金刚，这位是山寨军事左角，人称擎天一炷香，不知慕容公子富贵在何处？”慕容棹左右看过几次低声说道:“富贵动人心防隔墙有耳!”连旺看慕容棹领三名美艳女子也未多想忙道:“请公子寨内吃酒!”慕容棹挺胸走进山寨，随后寨门紧闭。石头寨内修筑不少房屋，里面的人衣衫褴褛，面有饥色，目光呆滞盯着慕容棹一行人。走到后面不大聚义厅内连旺坐到正座问道:“此处尽是山中心腹尽管道来!” 慕容棹问道:“寨主可曾劫掠主仆三人？有人愿出纹银千两赎回三人!”“纹银千两，此话当真!”连旺站起身，欣喜万分，难掩其心，平常百姓能出起一贯者已是凤毛麟角，这千两纹银可谓泼天富贵。慕容棹嫣然一笑问道:“寨主，山寨中可有此三人？”“来人，将昨日主仆三人押到厅中!”有人答应一声片刻之后带来三人，前面宽大灰布袍，头戴文生公子巾，正是严三娘，换做男子装束。“慕容公子你可识得三人？”慕容棹上下打量一番摇头道:“我见过三人画像非是三人，不过我四人西去少的仆人伺候，这三人我出一两散碎银两买下这贱仆!”左角冷笑道:“慕容秋风分明戏耍寨主，与主仆三人定有渊源!” 慕容棹转头看着左角起身道:“左军事何出此言，路过下洛城见主仆三人画影图形，至诚送富贵却遭猜忌，寨主告辞！”连旺忙道:“慕容公子莫气，待我把黑屋者具押来一一辨认!”时间不长院子里站着十几人，反绑着双手，尽数鹑衣百结，披头散发，慕容棹装模作样走到十几人近前看罢摇摇头，回身抱拳道:“寨主，并未有主仆三人!”连旺有些失望吩咐人带走十几人，慕容棹看向东方碧和红叶，刀剑齐出，连旺闻声回退几步抓起墙边短戟怒道:“慕容公子此为何意？”“尔等居此祸乱郡城，残害乡邻，岂能饶恕尔等。” 连旺脸无惧色所仰仗人多势众大笑道:“就凭四人又如何走出龟背山!”慕容棹出剑道:“红叶护住四人，山贼草寇不在话下!”院中聚集五十多人，手中器械锄镐之类，擒贼擒首，东方碧纵剑刺连旺，连旺摆槊架开，槊沉力猛，震的东方碧虎口微麻，后退两步，连旺举槊砸到，东方碧侧身闪开，斜剑刺前心。连旺横槊压剑，东方碧回剑，慕容棹斜刺连旺，门口外有十几人横躺竖卧，皆是被慕容棹所伤。连旺快步退到院中，看手下死伤大半，只剩下一些妇孺。红叶将严三娘主仆三人靠到墙角，飒库拉掣刀在手道：“姐姐助公子除害，小妹护姐姐周全！”红叶还未出刀见左角慢慢走向飒库拉便大叫一声：“小妹小心！”回身刀劈向左角。 左角举起铁算盘格挡开，回手铁算盘拍红叶头顶，臂长力猛，红叶欲用刀挑开，看铁算盘足有十余斤，便跳开躲闪，左角却扑向飒库拉，意图挟持严三娘。飒库拉身子挡在严三娘面前，看铁算盘落下胡乱的举刀向上，刀卡在铁算盘中依然落下。红叶已然来不及无奈之下弃刀刺向左角后腰，左角只得回算盘架开，飒库拉逃过一劫。慕容棹怒喝一声引天雷在左角头顶炸开，左角摔倒在地，连旺大惊，知山寨难保，举槊砸东方碧，只是虚晃一下，待东方碧闪躲时慌忙逃出山寨。飒库拉取刀刺入左角小腹中，左角挣扎几下命丧当场。慕容棹叫道：“山寨中财物尽取归家，与家人团聚！劳烦娘子送三娘去南疆！”东方碧心中不悦，有严三娘在未说什么。 “有劳大姐！”严三娘说罢接到慕容棹递过书信，怀疑看着慕容棹，“按信而行！”仆人在山寨中取马匹四人下山而去。慕容棹走出山寨，山寨中人哄抢财物后四散逃走，留下一座空寨。慕容棹打算接回傅怡、须卜简四人，临近冬日，冷意渐浓，北地严寒，不宜久居，转回身看向飒库拉问道：“飒姑娘，我已备千金可回倭国奉养双亲，免得四处漂泊，受尽风霜！”飒库拉低头不语，红叶看出飒库拉之意，慕容棹也知何意，尽在不言中。飒库拉见无人解围只得说道：“多谢公子大恩，已受千两纹银不可再取，公子保重，姐姐保重！”飒库拉眼角飘过一片泪花走下山，红叶望着背影问道：“倭国女子非国色天香，亦有异域之美，公子难道不动心？”慕容棹叹道：“娶妻图色，阳衰而短寿，乃伐性之斧，秋风有几位夫人无法雨露均沾心中已是不安，何须自寻烦恼？”“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公子能置美色而不闻，颇有展禽之风！”“柳下惠坐怀不乱，非秋风所比，离家几载未于家中安住一月，赶去金山接几位夫人回成都！” 往北走越来越冷，裹紧皮裘也挡不住冷风钻进身体内，前面出现不小蓝色冰面，慕容棹立马湖北岸边，冰已足二尺，风吹雪在冰上成一道白线。慕容棹正想转回马头忽见东面有几道黑影晃动，风雪交加看不太清由何处而来，红叶立于慕容棹身后脸色微变，慕容棹提马走向东岸，忽觉身麻痛动弹不得，一张锦帕捂住慕容棹口鼻，奇香钻入鼻孔顿时失去知觉。 不知经过几日慕容棹睁开眼，双臂反绑于石柱上，双足由绳索绑住，看向四壁石壁不是很光滑，高一丈，阔十步，看来是关押囚犯之地。慕容棹回想身后只有红叶，红叶又在何处，何人带至此有何目的，想了一刻也未明白，身上剑不见踪迹，好在石室内温暖如春，对面一扇石门，在石门旁一个深洞内一盏微弱油灯，似乎显得很亮。慕容棹绝望闭上眼，不知身在何地，身陷石室如何能逃出。细微脚步声响起，慕容棹故意垂下头，有人在门外站住，似乎透过孔洞往里观看，良久又走向里面。 外面一条长长过道，两边有不同样式石室，在走廊尽头开阔起来，几十名黑衣人垂首伺立，地上躺着遍体鳞伤者，众人面前站在竟然是黄杉客与黑衫客，再后面狼皮石墩上坐在一位黑衣面罩黑纱女子，胸前挂着玺翠碧瑶正然道：“列位谨遵教归，倘若不尊教规者，张园便是前车之鉴！”“谨遵是教主教诲！”“黄衫客！慕容棹可曾醒来？”“慕容棹尚在昏迷之中，教主将慕容棹交于武田？”“花教本为中原正教，岂能与倭国人有来往，岂不被人嗤笑，二位尊者与倭国人来往我亦知，既往不咎，日后不可擅自行事！” 一百四十一章巫教盟会 黄衫客急忙躬身道：“教主息怒，属下知晓，教主飒库拉如何处置？”“弃于冰水中！黄衫客想不通飒库拉欲回倭国，教主却不肯放过飒库拉，命人连夜捉回教中处死。教主之命不敢违背只得带人走进一间石室内，飒库拉头套黑帽绑缚在地，二人拖飒库拉走向外面，到在湖中取尖铁器在冰上凿二尺圆洞，水突涌于冰面，脚挂石块塞入其中，飒库拉挣扎几下没了动静，黄衫客带人回转复命。一命黑衣人趁人不备走出洞府，手中提着尖铁砸开飒库拉身边不厚冰水提出飒库拉，解去石块背到一处避风雪之地。 飒库拉身上衣衫外面一层冰难以脱下，黑衣人脱下皮裘披上，片刻后换下湿衣清唤道：“飒库拉醒来！”呼叫多时飒库拉睁开眼，虚弱的眼神中带着感激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救我？”黑衣人塞给飒库拉一块散碎银子说道：“快离开此地回倭国！”飒库拉一把抓住黑衣人说道：“公子为何不真容示我？”“姑娘莫怪，快走！”黑影消失在茫茫沙海中。飒库拉不敢久留裹紧皮裘冒寒风向南走，冷气由脚下传来，皮裘再紧也挡住寒气。一步慢一步，撒库拉已经抬不动腿，抬头看满眼冰雪自叹自己丧命于此。 撒库拉忽觉浑身热起来，燥热的汗珠流下，撒库拉麻木的双手解开紧裹的皮裘耗尽最后一点力气，双眼模糊看到面前有巨大的火炉，里面冒出熊熊烈火，出现一辆车时撒库拉已昏迷不醒。醒来时身上盖着厚厚草被，身下土炕烧的正热，屋中没人，看摆设好似一家客栈，有一老妪走进，手中托着木盘，木碗中是稗米粥。老妪问道:“姑娘醒了，趁热喝碗粥!”“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非是我救你，是轻荷丝绸客商路过救了你。”“轻荷丝绸，老人家可报于客商我与公子慕容秋风相识!” 老妪不敢怠慢去前面报于客商，为首范轻荷同宗弟兄范巡，闻言走到后面问道:“姑娘识得我家千岁，千岁现身在何处？”“我与千岁欲去金山接回几位姐妹，不想半路遭袭身陷冰湖旁，我被置于冰中命悬一线，劳千岁助我脱身，方才至此。”范巡点头，知千岁无事便不再问，自己之是押送丝绸到此，再带皮裘回成都，北方寒冷令范巡苦不堪言，马车上铺着稻草皮裘还觉得冷气包围在周围。冻伤需多日静养，范巡留下银两于撒库拉，吩咐店家好生伺候，然后奔下洛城而去。 撒库拉心中自忖道:“本想命丧此地，不想被慕容棹救出，又遇慕容棹仆人，这救命大恩如何报答，想嫁慕容棹，奈何慕容棹不允又当如何。”撒库拉想不明白，隔壁住了几人，撒库拉听出是倭国人，不免为慕容棹担心起来，慢慢移到墙边贴耳于墙上细听，“慕容棹身在花教受困，教主不想交于武田大人发落，欲在神仙盟上献祭神灵，大人难息胸中恶气，我几人潜入花教中诛杀慕容棹!”又听另外人说道:“花教戒备森严如何得手？”“有何难，大人派出百余人，巫覡中皆有人在，慕容棹插翅难飞，哈哈……喝酒!” 撒库拉慢慢躺下，想起来告于慕容棹，可身酸体痛又如何到的花教，即使找到花教凭自己如何能见到慕容棹，撒库拉一筹莫展茶饭不思。老妪坐到旁边轻声问道：“姑娘可有心事？”飒库拉忙道：“老人家多虑了，偶感心头不畅，未有心事！”“姑娘有心上人，莫非心上人辜负姑娘痴心？”一句话说的飒库拉愁意更浓，沉默多时飒库拉还是忍住不说，打算用未有此事搪塞，老妪叹口气道：“吾已六十有余，事有经过，何曾不知？”说罢起身拿起桌上饭菜放到旁边劝道：“饭需用，不可拖累身子！” 院中有人道：“巫神到此不知有何吩咐？”“我到此赴花教教主之约，明日还要赶路，休得打扰！”“是巫神，巫神请到上房！”“老人家这巫神是何人？”老妪急忙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片刻回身道：“巫神乃铁弗坝旗儿！”飒库拉又问道：“巫神有何本领？”老妪忙道：“不可亵渎巫神，各部族有各族巫覡之神，祈福通灵，禳星避祸之事无所不能，得罪巫神难免祭坛前人牲!”撒库拉撇着嘴提高声音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巫神愚弄部众罢了!”老妪急忙掩其口怒道:“自寻死路莫连累老身!”老妪急匆匆出去。 夜半时分门开启，有二人到在土炕前将撒库拉绑缚后扔在草中，天明后有人押解往东走，撒库拉确是满心欢喜，这样可以见到慕容棹。坝旗儿只带十几名女子，正遇乌兰原来二人是一师之徒，随行者还有羽红袖。巫教虽分各种教门，实为同宗，每五年巫神相约聚于一堂，互论道术，增强技艺，美其名曰神仙盟，花教教主遍洒请柬约八月中秋相聚苦海。离着十五还有两日，苦海边花教教坛热闹非凡，花教教主设宴款待。羽红袖见撒库拉并不认识问道:“小妹，此为何人？”坝旗儿哼了一声道:“姐姐不知，路上遇到大不敬者，绑来做人牲献于神灵!” 严步闲一眼看到羽红袖怒道:“可恨巫门中竟有仇敌，教主容在下取其性命!”教主依然黑纱罩面说道:“教主不可，恰逢神仙盟，往日恩仇不再提，倘若有破神仙盟规矩便于众教为敌，于众巫神为敌!”严步闲虽有气也不得点头应允，二十几位各部巫覡尽在，惹的群怒难以收场，只得忍一时海阔天空。又有几位巫覡赶到，高车巫师，苗疆女子到家令人眼前一亮，褪去白皮裘身着绸缎对襟无领短衣，贯首刺绣花背牌两条织花带接前后绣花片，胸前小块绣花片。裙为及膝青色细褶百褶裙，花帽刺绣与连珠装饰挂银铃，颈挂银项圈，耳垂银盘丝耳环，围腰采用青色绸缎材质。腰带缀有银泡挑花刺绣花带，腕带银手镯，灯光下光彩夺目。 花教教主起身道:“奥蒙小妹，一别数载偶有书信来往难掩思念之情!”“小妹同感，姐姐挂念小妹亦是如此，姐姐今年人牲可准备妥当？”“献祭以尊贵者为良，易于通神仙，所备者乃大成千岁，鲜卑贵胄!”“如此甚好！”羽红袖闻言一惊，大成千岁无他人只有慕容棹一人，慕容棹平息高车诸族骑马南下已二十几日，因何落在花教教主之手。乌兰也想到是慕容棹，对于慕容棹的看法由原来不屑慢慢的变为尊重，看一眼羽红袖，羽红袖平静的出奇，乌兰很是不解，人多口杂不好多问。南疆五派南珠西零二派派驾前弟子拜见花教教主，寒暄之后花教教主设宴款待三十余人。 不分先后共设四桌酒宴，多以羊肉，马肉为主，穷尽技艺多炙烤煮制，北方缺少香料，肉多本味，却不影响巫覡餐食。乌兰挨着羽红袖取出刀抓起一只羊腿手法精准剔掉骨头，放大块肉于羽红袖面前，羽红袖道谢后不经意抬头看到严步闲急忙躲开目光，一瞥间目光中带着凶狠，都知道慕容棹在花教中，严步闲心生恶意，恐羽红袖救走慕容棹，只有夜中手刃慕容棹方解心头恨，有所忌惮羽红袖无相之镜。花教教主与奥蒙相谈甚欢，多数人低头不语。 石室可住三两人，羽红袖独居一处，油灯不是很亮，倒也看的清楚。换上花教黑衣罩面掩上石门来寻慕容棹。偶尔有黑衣者走过并不答话，走出一段路与想象不同，每间石室开凿一模一样，贸然推门或高声喊叫必然惊动他人。转来转去到在最后一排石室，门外有铁索不见铁锁垂于一侧铁鼻，羽红袖看左右无人，慢慢推开门，里面没有一丝光亮，羽红袖刚关上门，对面恶风突起，一把钢刀刺向咽喉，羽红袖侧身躲刀，探右手叼对面手腕，不料对面刀锋调转向上，羽红袖收回，抬左脚蹬对面小腹，对面以右脚相迎。 羽红袖低声问道:“可是乌兰小妹？”乌兰听出是羽红袖收回刀答道:“正是小妹!”羽红袖取出火折点燃，乌兰也是一身黑衣，前面石柱上绑缚一人，头上带黑布袋，乌兰伸手取下，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二人面前，“公子，如何落到花教中？”慕容棹看着羽红袖张口却无声，此时外面一阵大乱，有人叫道:“祭坛失火!”脚步声乱做一团，乌兰抬手刀割开绳索救下慕容棹。羽红袖轻启石门，竟空无一人，都去祭坛救火，慕容棹被捆缚多日手足僵硬难以行走，乌兰下身扛起慕容棹跟着羽红袖回到羽红袖石室中。 只听外面有人说道:“惊扰各位贵客，祭坛火已灭，未耽搁明日献祭之事，贵客安心安歇!”声音有近至远，羽红袖看颜面与慕容棹无二，体型略显瘦小，慕容棹不能语不知何故，借油灯看二人恰似出水芙蓉，雪中冬梅，美艳绝伦，色欲难耐，疾步扑向羽红袖。羽红袖出掌打在慕容棹心口，慕容棹倒退出几步摔倒在地，乌兰急忙扶住抱怨道:“姐姐出手太重伤了千岁，不顾往日恩情!”“此非是你口中千岁!” 外面又一阵大叫，“慕容棹被人救走!”羽红袖忙道:“快将此人绑牢送于教主!”乌兰不解问道:“姐姐欲置千岁生死不顾？”“非也，石室中无藏身之处，若被人发觉你我二人难出花教，救不得千岁反而累及自身!”羽红袖不等乌兰应允，袖中取出丝带把慕容棹捆住。门外黄衫客问道:“贵客，教中走脱慕容棹，坏了献祭大事，诸神必重重责罚巫覡，奉教主之命前来叨扰可曾见到慕容棹？”羽红袖打开石门道:“方才见一人欲救慕容棹，我与小妹乌兰出手截住，已将慕容棹捉住!”黄衫客一愣，虽有师徒名义，心中痛恨不已，听说羽红袖与慕容棹亦师亦友，怎会交出慕容棹。 羽红袖提起慕容棹放在门口，黄衫客借灯光看是慕容棹抱拳道:“多谢贵客出手相助，在下禀明教主厚待贵客!”“举手之劳而已，将慕容棹严加看管，不可再走失!”“是贵客!” 一百四十二章大闹花教 黄衫客带走慕容棹乌兰气鼓鼓坐到石床上，羽红袖笑吟吟问道:“莫非小妹动了春心，当初可是鞭打薄情郎，如今妾有意而郎有色心!”乌兰羞得双颊带红云。菡萏乱颤，声音小到极致道:“不认你当姐姐了!”起身回到自己石室中。羽红袖暗叹一番，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自己应离开红尘安居世外，静修几十载，了去一世浮名与轻利，不想六根未断陷于红尘中。 石门外脚步声起，虽是蹑足而行，却逃不过羽红袖耳朵，羽红袖合衣假寐，片刻后石门缓缓打开一尺，一道黑影已站立于床前，此人解下黑纱，露出一张黝黑的脸，具有久经风霜吹打才有的沟壑，三十多岁确有五十来岁的面容。“夫人，为夫来也!”一把刀早抵住咽喉，羽红袖闻声是慕容棹，容貌确是天壤之别，“大胆狂徒，竟敢在此撒野!”“夫人，确是慕容棹有傅怡短刀为证。”慕容棹说着取出傅怡短刀，“我不识短刀!”“哈哈……，未料这移容小术却骗过夫人法眼。”“别得意，是方才已将假身交于黄衫客，移容术岂能瞒过我!” 慕容棹坐下问道:“夫人可以花教教主为何人，可曾见过真容？”“未曾谋面，每次以黑纱示人，见过真容者极少，教主已沉寂多年未曾执掌花教，不知为何力邀巫覡聚此，献祭为虚，况苗疆奥蒙善用蛊虫，可操控生灵为他所用，公子不得不防。”“我与奥蒙无冤无仇必不加害于我，当日遭人背后袭击，醒来时身在花教中，却不见了红叶，事有蹊跷，潜伏十几日也未查出何人所为。撒库拉已走出数十里，教主派黑衫客捉回置于冰中冻死，究竟是何人于撒库拉有深仇大恨？”羽红袖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慕容棹起身道:“今夜当值，明日再做定夺!” 慕容棹带好黑纱快速离开，刚立于奥蒙石门前，奥蒙打开教主所居住石屋探出头叫道:“将木箱搬到我屋中!”“是!”慕容棹哑嗓答应一声疾步到在教主房中，教主正坐于桌前，桌上一只红色木箱，宽一尺长一尺半，慕容棹抱起箱听的奥蒙道:“姐姐晚安，小妹告辞！”跟在奥蒙后面，木箱不大却有些分量，奥蒙指向石桌道:“木箱放于此处!”奥蒙取下银铃帽，露出一头乌发。慕容棹躬身欲退出，奥蒙问道:“难道我不美吗，不值得你正视？”“姑娘恕罪，在下卑微岂敢望天颜!”“恕你无罪!”慕容棹不清楚奥蒙有何居心，听羽红袖说苗疆蛊毒极其厉害，抱拳时右手抓住袖中短刀。 “方才饮酒北方酒甚利，不如南方酒多甘，身上燥热难耐，烦劳郎君替小女子宽衣!”慕容棹故作惊慌，双腿软软跪在地上道:“仙姑念在小人厅堂中有老母需小人奉养，请仙姑宽恕小人!”奥蒙转身打开木箱怒道:“好一个不知趣稂（lang)莠粱稻之徒！”木箱内俱是灰瓶，伸手取出一瓶，托在手中道：“此蛊虫最利，鬼魂附体不可逆转，唯听从我号令！”说罢未及打开瓶塞，灰瓶已不见，奥蒙大惊，慕容棹趴伏在地虽有身法难在转瞬间驱走灰瓶，奥蒙迁怒慕容棹道：“大胆逆徒敢取蛊瓶！”“饶命仙姑，小人不敢！”“也罢，还有几十种蛊虫尚未试过！”说着转头看木箱内已空空，奥蒙恼羞成怒抬腿踢慕容棹，慕容棹早有防备，双手抓住奥蒙右腿，奥蒙自然后撤，落在慕容棹手中一只青色绣花鞋。 奥蒙右手中顿时出现一把短刀俯身刺向慕容棹，慕容棹弃鞋双手抓右手，不想抓住银镯顺手取下，奥蒙后退两步仰首长叹道：“命该如此，神龟难破，你起来随我回苗疆！”“为何？”“犯了苗疆大忌，你以后便为我夫君！”“不可，我已有八位夫人，不可再娶愧于夫人之心！”奥蒙命令道：“取下面纱！”话语中不容反驳，慕容棹取下黑纱，奥蒙弃刀掩面而泣重重瘫坐在石床上，慕容棹起身道：“仙姑莫悲，秋风发誓群花过不为动，方不负夫人之心！”奥蒙伸手之间左手一柄短刀刺向咽喉，慕容棹探手夹刀刃道：“仙姑不可，蝼蚁尚且偷生，何必落得巫覡自陨，弟子门徒又如何看待此事？”奥蒙泪眼相视带一丝怒意将短刀交于慕容棹手中扔出一句冰冷话道：“唯有自裁，方能释大忌!”慕容棹顺手拿出傅怡短刀放在奥蒙手中。奥蒙换做一副笑脸带着疑虑问道：“公子大名告知妾身，蛊盅又在何处？” 慕容棹坐到石床上道：“在下慕容棹，可知五鬼之事？”奥蒙杏眼睁大依然平静说道：“五鬼听说过，未曾见过？”“人鬼不可同在，阴气侵体，必生祸端！”“公子为何不惧？”慕容棹转向墙角叫道：“张四何在，快来见我！”不多时一阵阴气由地下冒出，张四躬身道：“张四参见公子！”慕容棹正色道：“日后奥蒙便是尔等主人，必言听必从！”张四看向李九，汪仁忙道：“尽听从主人差派！”“尔等退下！慢来将蛊盅还回！”“是主人！”五鬼退去，木箱内蛊盅依旧，奥蒙佩服五体投地。慕容棹借机问道：“花教教主为谁？”“公子莫非为献祭之事耿耿于怀？”“诸教不可涂炭生灵，献祭可大三牲也可小三牲，以人可通神灵谬也，非慕容棹一人性命必为民除之！”奥蒙本不想说观慕容棹神色正气凛然不禁低声说道：“教主名霍乐斯，与妾身相交甚厚，还望公子手下留情！”“绿竹红叶，吾已自知！” 慕容棹转身欲离去，奥蒙忙道：“公子可在此歇息，妾身愿伺候公子!”“明日不可阻拦献祭，我自有对策!”奥蒙不解其意，欲问个明白，慕容棹早已走出多远。 次日八月十五教中热闹非凡，教坛上火光跳动，上供奉十二祖巫（山海经所载，十二巫分别是帝江、句（gou）芒、祝融、蓐收、公工、后土、玄冥、强良、烛龙、天吴、翕（xi）兹、奢比尸。分管世界所见五行风雨雷电等）花教教主奉上大三牲，命人押来慕容棹，撕开前心衣襟露出胸膛。教主虔诚拜过，各巫覡纷纷拜过，而后取刀奔慕容棹而来，“慢教主，巫教本上达天庭，下转百姓，应为生灵留生路，不可滥杀无辜，献祭大三牲足矣，何必杀慕容棹？”教主看是乌兰，不禁冷笑道:“乌兰，尔阻拦献祭大事，得罪神灵可在祖巫面前自责!”羽红袖一把按住道:“教主息怒，乌兰无心之举，请教主宽宥，不可耽搁吉时!” 教主不在理会，挥刀斩杀慕容棹献于供桌上，黑纱掉落，一张黑脸出现在教主面前，不是慕容棹是手下名叫黑头，教主大怒道:“何人将黑头押解在此，慕容棹何在？”慕容棹解下黑纱走到教主面前，自然恢复往日容貌，抱拳道:“教主，慕容棹在此，涂炭生灵，戗杀无辜，理应受杖责!”“慕容棹坏我大事，岂能容你!”“哈哈……，教主休以冠冕堂皇之言粉饰龌龊行径，花教百年基业毁于此，劣根难清，只得按教规施杖刑!”“来人将慕容棹拿下!”黄衫客带人冲到，“徒儿在师父面前持刀弄枪，不敬不义还不退下！”慕容棹高声道，黄衫客闻言低头退到一旁。 教主闻言大惊，自己护法尊者怎么成了慕容棹的弟子，黄衫客正进退两难之际，奥蒙走上前说道:“慕容棹乃苗疆贵客，对公子不敬便是与苗疆为敌!”教主更是云里雾里，多年至交好友也站到慕容棹一旁。严步闲大叫一声闯出，手举金灯道:“教主莫急，我来助你一臂之力！”羽红袖走出轻声说道:“严步闲可曾忘了无相之镜!”这回教主吃惊非小，羽红袖竟然护着慕容棹，这慕容棹有何本领竟得几人相助。乌兰带人走到教主面前道:“教主，有伤慕容棹者，白巫教必竭尽全力保护公子。” 教主见如此阵势，倘若众人发难花教将不复存在，一意孤行引得众愤不好收场，气得严步闲牙根痛，怕跑了慕容棹，在一旁说道:“慕容棹武功散慢，不足为虑，慕容棹仰仗几位夫人，可否应战于老夫？”“严步闲所言甚是，秋风果是，诸位夫人各怀千秋，义薄云天，论姿色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fangfu）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严步闲见慕容棹不生气，倒也坦荡，其他巫覡见状退后几步，花教教主喝令属下道:“何人将慕容棹拿下便为护法尊者，我与慕容棹恩怨小妹不便出手，伤了多年的情分!”“尊一声姐姐，若对公子不敬，奥蒙宁可弃掉多年情分！””小妹莫被慕容棹蒙蔽，此人外仁而内忌，好色而寡情，无义而重义，日后必被所伤！”“教主所言差矣，我与几位姐姐相识，个个出类拔萃，非凡间之辈，助我白巫教维持正统可谓呕心沥血，责无旁贷，教主危言耸听，混肴是非，非教主之为！” 花教门徒冲上，慕容棹看一眼黄衫客问道：“徒儿可知天雷厉害？”黄衫客脸色微变，教主大笑道：“山洞中如何有天雷，恐吓垂髫幼儿而已！”“教主不妨一试！”慕容棹举手，黑衫客不由得退后两步，与此同时黄衫客慢慢退后一步，教主话虽如此也未动半分，严步闲亮出金灯，慕容棹话已出咒语念出，却不见天雷降落，随着哄堂大笑，严步闲抖金灯忽一记雷炸在严步闲头顶，非是天雷而是***。震得严步闲金灯落地，顿时金玉具分，已无用处，严步闲冷笑道：“尔等逃脱不得！”石室中冲出三十几人，各执五雷幡，刘营叫道：“慕容棹可识的西零刘营？”“南疆五派不来我觉得奇怪，今日方知因果，巫教已幻化多派，其意已改，夫人只有劳烦兄长出山！” 高亢浑厚筚篥一曲广陵散，冬不拉、胡笳、火不思相随，乐中客露出难得笑容道：“贤弟即想起兄长，兄长无理由不到，各位广陵散乃嵇中散先生所善，自被逆贼所害曲不存，我兄弟四人遍访乐家拼凑而成，一时兴起敬请各位听完一曲！”低沉肃穆为基调，哀婉蓄情，再到磨剑待时，刺杀侠累，压抑众人神情恍惚，不知所措。教主甩出一物，状如黄菊，三寸许，翻滚至顶，转动极快，花瓣散开，三十把刀迸出刺向乐中客四人。歌中云晃动筚篥寸许铜口长做丈余，尽收钢刀其中，曲中角音突跳，菊花刀随之涌出，非是三十把钢刀而是六十余把，黄光夹带寒光刺向花教门徒，顿时伏地一片。商中吟叹道：“我弟兄不闻世间事，今番前来弹奏一曲渡一劫，不料却心生歹心不过自寻死路罢了！” 一百四十三章岩山山魈 教主见歌中云如此轻松破了菊花刀不禁吃惊非小，慕容棹取来一根木棒说道:“杖刑难逃，教主请，自此恩怨一笔勾销，天涯相见，陌路无二!”“慕容棹欺人太甚，传扬出去如何立足于巫覡，置花教于何地？”“对则奖，错必受罚，方可惩戒恶人，正乾坤之气。”“慕容棹莫以君子自居，乱世中谁能掌控自己，恍如波涛中浮萍，岂能由己，况忠孝之风渐衰，奸诈之徒日滋，以强者可强加罪于人，是罪非罪其言难辨。”教主无奈道。“请公子饶恕教主，免去杖刑罚闭门思过一载!”慕容棹见黄衫客带门人跪倒求饶正色道:“虽有过错，尚存一丝良性，诸位求饶，杖刑可免，面壁一载思其过!”“多谢公子!”教主只得道谢。 慕容棹欲走，严步闲叫道：“慕容棹慢着，此事与花教无关，个人恩怨而已！”“既然如此离开花教大战一场！”严步闲看一眼乐中客、羽红袖，慕容棹忙道：“个人恩怨应由二人决战！”严步闲放下心来拱手带人走出花教。慕容棹带羽红袖、奥蒙、乌兰及乐中客四人走出花教，刘营站立于严步闲一侧严阵以待。慕容棹取剑在手走到严步闲近前，无金灯可惧，严步闲取钢挝直刺，慕容棹摆剑拨开，左转身横剑拦腰斩，严步闲回挝架开，脚蹬慕容棹小腹，慕容棹出短刀，不过是奥蒙短刀直抵脚心，严步闲见寒光收腿，慕容棹刀剑齐出，剑走上主要是虚晃，短刀刺小腹。 严步闲起钢挝对剑，不想短刀已到，急退几步。慕容棹不想放过严步闲紧跟几步刀插入腹中，严步闲扔了钢挝双手捂住伤口。刘营举白幡布下白云阵，但见眼前一片云雾，如眼生云翳。曲中求冷笑几声道：“小小道术也敢人前卖弄！”说罢袍袖挥动使出袖中乾坤收去云雾，袍袖一弹里面飞出几只白鹭，通白如雪，素羽临风，清姿照水，轻展羽翅，伸出一尺长青嘴叨向刘营。 刘营挥动白幡驱赶，未防备白鹭在脑后伸出细长爪扇翅抓住发髻，用力拉点发簪，发髻蓬松遮挡双眼，前面白鹭借机抓伤脸面，西零派弟子别抓的咿呀怪叫四处躲闪。刘营收拢发髻落败而走，严步闲由弟子抬着回了黑冥教。慕容棹转身拜见道:“慕容棹拜见四位前辈，请四位前辈多留几日，棹当以晚辈伺奉前辈!”“千岁不必客气，吾四人不愿久染红尘，千岁答话不敢不来，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乐中客说吧带四人拱手而别。 慕容棹转身说道:“我欲回金山接几位夫人，不想红袖应约而来，不知种菀、傅怡、须卜简三位夫人是否在金山？”“我与乌兰先行一步，三位夫人在后骑马而行，算时日不日便到。”“姐姐、千岁，小妹告退，教中冗事繁杂改日再聚！”乌兰离去。“公子有何打算？”羽红袖问道。“在此等候几位夫人回成都，离家已久甚是想念。飒库拉置于冰中一日生死未卜，待我寻得送回家中，免得遭人陷害！”“冰天雪地无处可去，饥困交加又能等候几日？”“花教中暂借宿几日！”“公子为何不恨教主所为，不惧教主献祭于祭坛之上？”“如此杖罚难免，我知教主为谁，定受别人指使，身不由己，绑缚石柱上难以脱身，教主暗中解开绳索方能用移容之术，教中皆耳目，我一人岂能做的天衣无缝，只是装作不知罢了！”回到花教，教主亲自迎接，慕容棹谢过教主，吩咐教主派人寻找飒库拉送其归家，又派人迎候三位夫人。 黄衫客不敢怠慢亲自带人寻找飒库拉，教主于石室中摆下酒菜问道：“公子，多有得罪，多谢免罚之恩！”“教主受他人指派无奈之举，何罪只有，不如此庄行山岂能放过花教！”“公子不想知道我为何人？”慕容棹叹口气道：“教主不以真面目示人必有原因，秋风何必强人所难！”红叶解开黑纱，慕容棹点点头，“公子已知是红叶？”“同行者唯有红叶，心中有事藏于心中却难掩其表，教主亦是进退两难，在下只得陪教主走一遭，教主黑衣教主卓彤可曾见过？”“姐姐原来于公子相识，这一切都在公子意料之中！”“黑衣教被灭门，听闻南疆五派中东震派所为，自此后卓彤不知下落，小妹恕姐姐未能相告，小妹如何委身于公子？”奥蒙叹口气道：“只因一时浮躁，捉公子试新蛊，不想被公子脱去花鞋见足，取银镯以为信物，此乃女子大忌，传扬出去如何做人，相书言道，一世富贵随九凤，正好对应公子身上，天缘地配非我之选！”“移容术未消，借黑头之脸，故而啼哭，所配不良是也不是？” 奥蒙娇羞得举起手一个灰瓶在手，慕容棹忙道:“夫人慢来，秋风并无戏谑之意，夫人容貌，品德无双，得此佳配乃上天垂青!”奥蒙放下手说道:“把短刀给我!”“不给，信物岂可退回!”“非是退回，既已交于公子岂有取回之理，公子不知九子连环刀精妙，我说于公子!”慕容棹取刀交于奥蒙。“此刀乃精铁所锻，相传为铸剑大师徐夫人所铸，把柄上有机关，按动刀为九环，环环相扣，可长可软!”“如此精妙，世间少见，多谢夫人!”“禀教主，三位夫人到！”石门开启，须卜简三人走进，羽红袖起身吩咐道：“三位请坐！”慕容棹刚想起身，羽红袖一把按住，须卜简嬉笑道：“此处竟有如此多美味，姐妹们快吃！”竟然不顾别人大吃起来。 慕容棹奇怪，这不是三人平时性格，多日未见莫非北地缺粮少食，奥蒙看向慕容棹。羽红袖怒喝道:“尔等山精石兽竟敢在此撒野，将我姐妹关押在何处，还不如实道来!”须卜简跳起，身如轻鸿，手指长而尖利，掐向羽红袖咽喉。羽红袖抬手一掌打在须卜简前心，横飞出五尺撞在石壁上，宽大衣服中钻出一只二尺高黑毛猴子，脸确有一张鬼脸白毛，黑眼眶眼睛似在骷髅孔洞中。种菀不等羽红袖反应扑到。 慕容棹出剑刺傅怡，羽红袖忙道:“莫伤其性命，否则寻不回姐妹三人。”黑毛猴要逃，奥蒙定住石门纹丝不动，甩出三只飞虫，钻入鼻孔中，片刻后奥蒙问道:“快说出三姐妹下落!”看傅怡、种菀时已然还回本身，一只金毛猴，一只是白毛猴，身形瘦小，眼垂眯目，闻奥蒙问话金毛猴做人语道:“三人被摄在岩山断肠崖!”“前面带路去岩山!”三只猴神情呆滞听话的摇摇晃晃走在前面，向东走出几十里，出现一座不高山峰，四周石壁像是刀削斧剁齐整，人难以攀爬，山上突出一块巨石，好似一只木船插入石壁中，人在石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谓之断肠崖。 羽红袖飘身借石壁坑洼处点脚上行，离巨石三尺，再次提气，平稳落在巨石上。原来石壁有一扇门，石门紧闭。侧耳细听没动静，手推门是虚掩，山洞不是很大。须卜简三人被困在洞中，手脚用蔓藤绑扎，无水无粮三人瘦弱不堪，昏睡不醒。羽红袖斩断藤蔓，取出白泽带三人下去，自己难以带三人飞下，白泽带上三人凌空飞起，身体如同大鹏鸟，稳稳落在慕容棹近前。慕容棹见此不禁大怒:“伤我夫人其罪当诛!”举起扶风将三猴斩杀。羽红袖也落地，收回白泽叹道:“山魈乃灵性之物，不可妄自取其性命，日后必有轮回之痛!” 慕容棹收起剑道:“报应在我，不须影响妻儿，速去坞堡为夫人疗伤!”一行人来见姚弋季。姚弋季命人请游医郎中诊治，山魈只是囚禁山洞中，未曾伤及性命，好生调治几日便可，慕容棹于三人旁侧设低床日夜照料，慕容棹见种菀醒来问道：“夫人亦无大恙，如何被山魈虏获？”种菀苦笑道：“悔不听二位姐姐劝告，山魈幻化饥民乞食，我心生怜悯，赠些食粮不想山魈欲全留下，山魈便趁不备囚在山洞中！”“小妹莫自责，冰天雪地饥民怎能处在雪中，衣不避寒，食不果腹，等同自寻死路，山魈狡诈并未害人之心，否则我姐妹如何见到公子！”傅怡慢慢坐起说道。 奥蒙端一锅粥放到桌上道：“几位姐姐粥已好！”“这位是九黎巫师奥蒙，在花教中多亏奥蒙出手相助，不然秋风性命已为人牲！奥蒙劫数如此，也是顺应天意。”傅怡笑道：“公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女子投怀送抱者众数，此事大姐可曾知晓？”慕容棹故作胸有成竹道：“此事难道还需大夫人应允不成？”须卜简不语，看一眼傅怡接过奥蒙手中粥独自喝下。慕容棹欲劝几句，羽红袖忙道：“姐姐尚未痊愈，居留几日后同回成都再议！”“三姐莫怪公子，乃奥蒙一人之过，明日我带人回苗疆，免得伤了往日恩情！”“小妹非是姐姐不通情理，婚嫁需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名不正言不顺，如何在姐妹中立足？”“此番回成都绕路湘西九黎部可促成此事公子意下如何？”羽红袖又道，“如此甚好！”说罢看向须卜简，须卜简看几人眼神觉得自己失言忙道：“只得如此，不可负了小妹情义，落个骂名留于世上！” 种菀又道：“玄空与更顺带弟子门徒迁往鲜卑山，自知难与白巫教抗衡，传闻投靠鲜卑单于慕容廆，不知真假！”“叔父却有联合各部意图中原，石勒表面放任单于坐镇一方，实则存有戒备之心，在大棘城设有重兵以防不测，对各部族俱是如此，苏秦合纵之术可保全自身部众，玄空若被叔父所用亦是化敌为友，不失为好事！”“玄空反复狡诈，唯恐叔父难以驾驭！”傅怡提醒一句，“叔父与诸子俱是人中龙凤，文武双全，各怀异志者大有人在，皆在掌控之中！” 三人后慕容棹辞别姚弋季，化作客商摸样随绸缎庄押解皮毛回成都，过雁山，渡河水，至襄阳。襄阳位于国之中，北通汝洛，细带秦蜀，南遮胡广，东瞰吴越，素衣华夏第一城池之誉，又有南船北马，七省通衢之称，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再临江水，慕容棹想起巡江神董晏，亦有几载未见，眼前一艘高大帆船，慕容棹叫道：“是仁兄董晏否，秋风路过此地欲见巡江神！”大帆调整方位考向岸边，船舱中走出一人抱拳道：“真是贤弟，好久未见莫非忘了兄长不成，快请上船来！”有人放下木板，慕容棹抱拳道：“有劳兄长将皮毛运往成都，自有重银相酬。”“自家弟兄何谈金银，来人把皮毛转小船上送往成都，贤弟请到仓中，美酒肥鱼已备好！” 一百四十四章巫傩之争 众人坐下董晏笑道：“弟妹愈发众多，可喜可贺！”“各位夫人见过兄长巡江神董晏！”“见过兄长！”董晏忙道：“各位弟妹免礼！”“兄长此间有何美味？”“贤弟，此时鮆(ci)鱼，蹶（jue)鱼，鲂鱼肥美，方才遇打鱼小舟买了几十条养在船底，贤弟也好饱个口欲，贤弟去往何处？”“兄长，小弟去往湘西拜见奥蒙父母！”董晏叹道：“湘西为九黎族部众，相传为东夷部蚩尤后人，英勇好战，残暴之急。贤弟多加小心！”“多谢兄长，弟妹九黎巫师，德才兼备，父母皆为贤良无大碍！”奥蒙心中不满有慕容棹在没理会。“如此甚好，前年酿的上等美酒几坛待贤弟，不想等候两年未至，今日兄弟痛饮一番！”“兄长与慕容公子痛饮，唯忘却姐妹也贪坛中物，难道不请我姐妹饮几碗？”羽红袖打趣道。 “兄长失礼，弟妹莫怪，来人多备几只大碗，收帆回水寨！”董晏一声吩咐，手下转帆乘风破浪进了一座水寨，离江水不远有一处湖泊，岸边几十座茅屋，平地上搭起一座木楼俯瞰江面。船靠在岸边，众人蹬岸走进茅屋，外面支锅，干柴燃起，锅下火焰跳动，锅内水泡翻滚，汤白鱼鲜，佐以野菜香味更浓。不多时石桌上摆满，手下搬来两坛酒，泥封打开，醇香满屋，羽红袖看面前大碗道：“兄长，小妹不善饮酒！”“弟妹小酌便可！”须卜简闻酒赞道：“纯净幽香，透穿心脾，取宜城东金沙泉之水，配九酝之功，谓之九酝醝！”“弟妹甚是知酒，其言极是！”“兄长见笑，我只是听的公子一二！”“原来是贤弟更知酒，陈酒旧谊，诸位弟妹请！” 羽红袖举碗之际倒给袖中白泽，白泽初品美味，咂嘴吐舌，瞪大眼看着外面，很快又一碗倒进来，白泽喝罢摇头晃脑，欲出袍袖，羽红袖手轻抚几下，董晏已与慕容棹连干五碗，须卜简三碗后觉头晕眼花，傅怡扶住轻声道：“三姐切莫多饮！”酒至微醺慕容棹推碗道：“兄长恕小弟难奉陪，醉酒难品水中美味！”“贤弟酒品极佳，此间山清水秀不如小住几日！”“多谢兄长，奈何小弟思乡心切，回剑阁祭拜祖父！”董晏未劝，命人收拾出石屋让几人安歇，带人退出去往隔壁茅屋。 羽红袖难捺袖中白泽，走到茅屋外放出白泽，白泽已长到一尺多，摇摇晃晃走到江水边一头跌入水中，羽红袖急忙凑近观看，白泽已不见身影，片刻后江水中泛起滔天巨浪，声似惊雷，江水翻滚，水花四溅。水中出现十余丈龙首绿毛带角者，晃动身躯，江水为之动容，一丈高浪头冲向两侧，船在水中左右摇摆不定，缆绳欲断。羽红袖高声叫道：“还不回来！”白泽转首看到羽红袖没有方才玩心，收了身躯跳上岸，羽红袖以袍袖擦干绿毛。董晏带人立于岸边，担心船会飘入江中，看是白泽不禁问道：“弟妹此乃何物，小小身躯竟有如此大本领？”“回兄长，此白泽！”“黄帝巡守至东滨，泽兽出，能人语，知万物可是此物？”董晏听说过此物。“正是白泽！”“弟妹世间高人，能有神兽傍身，在下佩服！”羽红袖唤回白泽走进茅屋。 茅屋中唯有傅怡未睡，见羽红袖进来说道：“小妹，明日我姐妹可回成都，留公子与奥蒙去湘西，你我同行多有不便！”羽红袖点头道：“我正有此意，明日可随皮货一同回成都!”商议妥当还未睡，天降大雨，雨点打在草顶哗哗作响，一路奔波，都已疲倦，挡不住睡意。 雨下到次日，董晏派人送来竹簦，傅怡说道:“公子与小妹去湘西，我姐妹几人不便同行，护送皮货回成都见轻荷姐姐，有劳小妹照料公子!”慕容棹想过此事，正中下怀便答应下来。董晏登船送慕容棹，傅怡几人乘小舟回成都。 风裹挟着雨刮入船舱内，此不比北地苦寒，即使下雨也感觉不到寒冷。船舱内慕容棹与奥蒙对坐，董晏身披蓑衣亲自操橹，船逆水行舟极其耗费力气，况且小舟内有主仆七人。慕容棹起身出舱说道:“兄长冒雨使舟，小弟心中感激，上溯甚难，何日到湘西，不如陆路赶往湘西!”董晏转舵向岸，取出蓑衣道:“贤弟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多谢兄长，改日弟兄再聚!”董晏的身影在雨中逐渐模糊起来，道路泥泞，皮靴踩下去陷入泥中，抬起需要用力提腿才能提出脚，有时皮靴还在泥中，后面五人相互帮扶走下来。 挨过十几里，面前低矮山丘映在眼帘中，树木不是繁茂仅能遮住山体而已，地上碎石路虽没有泥，泡久的脚踩上去咯的生疼，雨渐渐小了，变成牛毛细雨，继而云收雨歇，金乌吐火蛇，炙烤地上一切。慕容棹褪下蓑衣，不想奥蒙将蓑衣递过来，慕容棹只得接过包扎好背在身后。山越来越高，山路高低起伏不见一人。林深草密，鸟虫欢叫，树林上升起袅袅白雾，林深处白雾突起，奥蒙叫道：“公子小心障气！”急上前手中打出灰瓶碰在石头上碎成齑粉，灰烟升起揉进白雾中顷刻间障气化开。“姑娘此为何物？”奥蒙不语，快步前行，慕容棹不言紧随其后。 一座大山横亘在眼前，两条山路在山前分左右，慕容棹问道:“姑娘可走过此路？”奥蒙摇头，“”喜庆之事尊左，凶丧、军事诸事尚右。左为阳，右为阴，阳主动、升、热，阴主静、降、寒，此地面向西，山南为阳，山北为阴，与水不同，故走左路!”奥蒙笑道:“路分阴阳，岂不是人行久为路，车行为道，岂能以阴阳断吉凶，北路过后直至湘西，何必舍近求远，九黎巫师岂能惧怕邪魔鬼祟!”奥蒙说罢走向北侧。 慕容棹无奈随其身后，走出一里之遥，一片乌云遮住金乌，山右侧山坳中出现一群人围在高台下，高台上五个头戴凶神木面具伴着篪（chi）箫上蹿下跳。奥蒙道:“公子快走，此傩（nuo）舞驱邪，外人不可入内，所见非真!”人群里有人回过头竟是祖父慕容春风，旁边还有一男一女，虽不识竟有些熟悉，慕容棹快步向前，奥蒙大惊疾步阻拦道:“公子此乃邪祟寻找宿主所为，切不可中其魔道!”慕容棹闻之未闻依然向前。 “大胆鬼魅，敢蛊惑我家公子，九黎巫师在此，岂能容尔等撒野!”高台上阴冷声音说道:“敢阻拦傩事驱邪便是邪祟一并除去!”随话音台下百余人冲向慕容棹，奥蒙荡起身躯皂衣穿在身，皂帽上锈金丝凤，落地怒道:“尔等见巫师还不下拜？”百余人急忙跪倒一片口称参见巫神。高台上傩舞者大怒，巫傩本出一门，后不断演化，变成两支派系，明争暗斗，相互较量，五人下台舞动腰肢直奔奥蒙而来。 奥蒙觉得有些唐突，为救慕容棹别无他法，只得抱拳道:“自古巫傩同宗，何必为小事伤了两派和气!”带白面鬼面具者说道:“和气在何处，巫教是巫教，傩派是傩派，互不相干，来此阻拦搜傩，置百姓于困苦之中，居心不良!”“偶过此地，邪者迷惑我家公子，故而来此，既然如此让尔等见识一下巫术!”“奥蒙莫以巫术逞强，傩术非是无用之功!”慕容棹忙道:“慢来，事由我起应有慕容棹承担，既然不肯饶恕只得刀剑相见!”扶风剑出，带白面鬼面具者闻言透过面具上圆孔打量三道，慕容棹觉得身上有点发冷。 许久白面鬼面具者问道:“尔是慕容棹？”“不错!”“卓彤可曾认得？”“可是黑衣教主？”“正是!”“有些来往，自黑衣教被灭，卓彤不知所踪，我无时无刻都在追查卓彤，你莫非有卓彤下落？”“有清粉花容相伴，何时又记得故人，慕容棹此地便是绝生之地!”白面鬼面具者抬手一道火光直冲面门，慕容棹转身躲开问道:“且慢，你究竟是何人？我与你有何冤仇，请讲当面!”白面鬼面具者并不答话，袍袖内窜出一只火凤（凤生九雏之一，说法各不统一一般认为是金凤、彩凤、火凤、雪凰、蓝凰、孔雀、大鹏、雷鸟及大风，唯火凤厉害，又称不死鸟，性格暴躁，能浴火重生。据《尔雅·释鸟》郭璞注，凤凰有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组成，五彩色、高六尺许。出于东方君子之国，翱翔四海之外，过昆伦，饮砥柱，濯羽弱水，莫宿风穴，见则天下安宁。）。 火凤仰头长鸣一声，通身冒着火苗有三寸高，振翅飞到离头顶一丈张开口，一道火柱由天降下，把慕容棹困在中间，不是什么火，无烟却极热，当时慕容棹身上潮气一扫而光，接着身上汗如雨下，不消一刻钟人就得烤干，人已无力，逃走不得。慕容棹自叹道:“未料我慕容棹竟然死在无名之地，炙烤为肉干。”慕容棹叹完看火柱已无踪迹，火凤伸着脖子却吐不出一丝火，白面鬼面具者大怒道:“奥蒙敢伤我火凤!”奥蒙取出短刀向天抛出，巨雷声响起，刀尖插着一个纸片，纸片是火凤形状，乃是白面鬼的虚化之术。 慕容棹提剑砍向白面鬼面具者，那知却后退几步。身后四人挡住慕容棹，手中藤条长五尺，每隔一尺设一圈红色绒毛，名曰驱火藤，四人四角站定，举起驱火藤相交，四人快步向右走动，越走越快，后来看到身体化作灰色影子后五人凭空消失，看台下那一百多人不过是一堆纸人。奥蒙懊恼不已，中了贼人瞒天过海之计。摄去慕容棹无处可寻，只有赶往总坛，奥蒙打定主意赶往八蛮山。 八蛮山即八面山（位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龙山县里耶镇），酉溪（今酉水，长江流域洞庭湖支流沅江最大支流，发源于湖南省宣恩县椿木营乡长槽村）环绕而过，集结云海，笼罩山顶，山顶开阔，草繁叶茂，多牛羊，远离战乱，民颇丰，奈何障气滋生，所居者甚少，北方逃难百姓至此，无不中障气，亡者十有六七，故而难被外界打扰，百姓也乐的自足。 傩派在此设坛已有百余年，依山而建，为干阑式建筑（俗称吊脚楼，分两层或多层，房屋底层架空，避免雨水过多，空气和地表湿度大，利于防潮通风，下层多用于饲养牛、豕等家畜及放置杂物，上层居住和日常活动），正坛修在中央石台上，四周房屋围拢。奥蒙一行五人刚到大门，有人大笑道：“奥蒙自寻死路莫怪我无情！” 一百四十五章古寨提亲 寨门前出现十几人，皂衣黑帽，为首身高六尺，身材偏瘦，淡黄眉，圆眼黄睛，赤鼻方口，颌下寸长黑须，手中一把长剑。“你是何人，为何掠公子至此？”“吾乃卓异，胞妹卓彤因慕容棹牵连下落不明已数载，恐是凶多吉少，捉慕容棹为胞妹报仇雪恨！”奥蒙不知其中缘故，如何与黑衣教有渊源，问道:“教主可知师出有名，胞妹下落不明如何断言慕容棹所为？臆想岂能定人生死，如何公告天下？”卓异冷笑道:“非杀慕容棹不可，尔能奈我何？”“教主，我好言说尽不肯放人，巫师非是浪得虚名!” 奥蒙甩手四指骈放打出豆大金蛊虫，卓异知蛊虫厉害，急忙披上金刚衣，保百毒不侵，可身后众人却无金刚衣护体，金虫侵入体内，奥蒙右手摆动喝道:“还不将卓异拿下!”十几人闻言举起驱火藤扑向卓异。卓异大惊，对弟子门徒不能大开杀戒，一时无破解蛊虫之法，只得逃回寨中。十几人追入寨中，卓异命人结绳索欲将十几人捉住，奥蒙喝令十几人去救慕容棹，教中人知慕容棹所在之处。而后面对四五十人说道:“我与各位同乡音，并无冤仇，尔等不知卓异草菅人命，迟早遭天谴地报，奥蒙不忍伤害各位性命，蛊虫不辨善恶，弹指间取其性命又何苦如此!” 众人相互看看，又看向卓异，气得卓异七窍生烟大声叫道:“休听狂言乱语，奥蒙蛊虫已放完，在此蛊惑人心，还不将奥蒙擒拿押入寨中!”几十人这才慢慢围上。奥蒙取三块石头分左右中摆来在面前，取破碗放在前面。“梅山术（梅山教是中国湖南省安化县、新化县等古梅山峒区域流传的多神信仰体系，融汇自然神、祖先崇拜与英雄神。其信仰认为万事万物皆有神灵，可分为天神、地神和人神三类。）能奈我何!”卓异摆下石块，双手抱拳高呼:“请天神张五郎!”奥蒙不急不忙请急急女神。 顷刻天昏地暗，日月失光，风中出现一位天神，身长十几丈，双手按地，身体倒转双脚朝天，皂衣白罗袜，人称翻坛倒立张五郎，一位仙姑拨开云雾慢慢落到奥蒙身侧，“奥蒙恭迎仙姑!”急急问道:“五郎来此为何，不在洞中修炼，染指红尘，奉劝一句速回洞中朝起暮坐，青灯黄卷相伴何不美哉!”张五郎苦笑道:“夫人，神鬼难逃俗世情怨，五郎如何不思夫人!”“哎，非是我思五郎，奈何身分三宫，神亦为三处供养，难以与五郎独处!” 卓异问道:“神君因何不出手灭其元神？”“泛泛之辈竟敢对我夫人不敬!”张五郎倒转身躯伸手一记耳光，打的卓异金灯乱飞，急急仙姑劝道:“五郎，怨恨我父当初刀斩三尸，分为上中下三宫，实为引渡上境一气化三宫，如今已可聚可分，莫再留恋红尘随我回山，奥蒙！”“弟子在！”“梅山术由巫教而来，已分两派不可再用梅山之术！”“弟子尊命！”“卓异，巫傩本为一家，为小事引起两派纷争其过也，且不可追究此事，卓彤尚在人间，三年后自会相见！”卓异不敢造次拜道：“多谢仙姑指点，卓异记下！”急急拉起张五郎右手回山。奥蒙问道：“教主可曾听的仙姑所言，放了慕容棹！”卓异无奈派人押慕容棹到奥蒙面前。 慕容棹闭眼昏昏沉沉，卓异取出一粒丹药塞入口中，奥蒙收回蛊虫道：“多谢教主！”亲自解开绑绳，慕容棹睁眼取剑，奥蒙忙道：“公子不可，教主已既往不咎，三年后可与卓彤相见，不可因小失大，随我面见双亲！”慕容棹压下心头火道：“教主，秋风不自诩君子，也曾读春秋识得大体，妄自揣测，冤杀性命，有失教主英名！”几句话说的卓异火气攻心，无奈拱手回了寨中。奥蒙吩咐大弟子白茸道：“速回报于阿父得知！”“弟子遵命！”白茸答应一声疾步向前，眨眼间消失在林道中。 “面见泰山未携金银不合规矩！”慕容棹觉得有些紧张，“不需金银，只需秫糍（糍粑），酒肉而已，公子不必担心白茸会带来！公子可居于一侧，自会有人安排不需公子劳神！水芝、金粟这几日尽心服伺公子，不得有半点差池！”“是教主！”慕容棹看奥蒙三名弟子年岁在十三四，唯水芝姿色出众，粉面桃花，如出水芙蓉，尽显妖娆。一行人至武陵郡舞阳（今湖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凤凰县），前面山坡上出现多座黛色木楼，青瓦覆顶在林中更加突兀，晒匾中各色菜蔬，地上悦目野花盛开，田间深垂稻穗，组成一副世外桃源的花卷。 白茸带五个仆人站于路旁，地上所备求亲之物，“搬去公子下榻之处，公子明日可去提亲，水芝带公子安歇！”“公子请！”奥蒙转身回了自家，水芝带慕容棹到在一座二层木楼前道：“公子可在此处二层就寝，我与师姐在一楼听从公子吩咐！”慕容棹沿楼梯走上二楼，房间内打扫很干净，床上铺着崭新绸面被褥，桌上放着茶壶，靠东墙有一个红色木柜，表面擦的光亮如镜。 慕容棹坐下，水芝提着木盒，里面放几盘小菜一壶酒一碗饭，“公子请用饭!”“多谢水芝!”水芝差点笑出声，放下东西退出去。慕容棹也不客气，吃喝尽然，净过手进了松软被中，困意袭来，沉沉睡去。不知睡了多久，慕容棹被窸窸窣窣声音惊醒，楼外没有一丝灯光，如同周围罩了一块皂色布，耳中听到的是外面风摇动树叶和虫在草地中的欢叫。与外面不同的是楼顶上有轻微瓦片错动之声，沉闷连续，是有人在房顶走过，慕容棹取出九子连环刀静静看来人。 一刻钟后房门打开，一道黑影闪过，已到在近前，手中一把钢刀直刺慕容棹。慕容棹看似不经意扭身躲开刀，脚抵墙，身子绷直似箭，九子连环刀为箭头，射向黑影。黑影躲闪夺门而出，由二楼窗户跳下，慕容棹穿鞋紧随其后。黑影沿山路左转右闪跑出五里后站在一处宽阔处。慕容棹见此人对此相当熟悉心中已知几分。 黑影并不答话举刀砍到，慕容棹也不多说，晃刀相还。乘风夜战，凭的是敏锐洞察，眼看不清对面招数，知道以风声评判，两个人你来我往斗过三十几个回合，慕容棹持刀近身挑开对方刀锋出右脚蹬在黑影腰上，黑影未防备前抢几步，慕容棹快步操刀扎前心，黑影慌忙中用刀拨刀，九子连环刀划过黑影握刀拇指，黑影后退几步，慕容棹又补一脚重重揣在胯骨上。黑影摔倒在地，手中打出一物。恶风扑奔面门。慕容棹侧身闪开，黑影借机滚出三尺远，身形飘起悠忽之间已逃走，慕容棹恐有闪失并未追赶，轻步回到木楼。 次日，奥蒙派族人带二十几人到在木楼前，水芝敲门道:“公子，今日去提亲!”慕容棹起身换上皂色左衽长袍，袍边银丝绣回文，下衬黑色大袴，黑头帕围在头上如斗笠大小。族人簇拥慕容棹走向木楼，后面有仆人抬礼品随行。 木楼外早已等候多人，族人一一引见，慕容棹施礼相见，而后引入正堂，慕容棹一眼看到正位上坐着三十多岁男人，不冷季节却包着一块黑布，故意挡在长袖内，面色古铜，方圆脸，颧骨微突，浓眉虎目，高鼻突翼，方口薄唇。青色绣花袍，腰横玉带，坐在那里面如止水，右手边茶碗未动。下垂手一位二十出头女子，面如凝脂，黛眉凤目，奥蒙与其有几分相似。 族人引见道:“此为奥蒙阿父阿母!”“拜见阿父阿母!”“姓字名谁，何方人氏？”“在下慕容棹，剑阁人氏，家中父母已过世，唯留在下一人!”汝高闻言故作深沉，奥蒙都对阿父阿母说过，听闻还有八房夫人忙道:“如此看来慕容棹荒淫无度，汉人狡邪，不可被其表所迷惑!八房夫人各怀心思，祸乱萧蔷之事比比皆是，到头来落个身败名裂如何是好？”“阿父有所不知，慕容棹乃大成千岁，与万岁亲如手足，成都以仁义而称，八位夫人我已见过，皆是贤淑之人，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终伴贤良品自高，况慕容棹已阅足换物，阿父常言不可失信失礼于人，女儿不知如何是好!”汝高看奥蒙铁心叹口气带着恨意说道:“既然如此明天我会会慕容棹!” 汝高打量一番又道:“小女粗鄙不堪，难得千岁降街提亲，日后不可负小女之情!”“阿父阿母，棹不才得奥蒙垂爱，不胜荣幸，还望阿父成全!”汝高看一下夫人，夫人点头，汝高方说道:“也罢，郎有情，妾有意，我岂能为恶人!”“多谢阿父成全，小胥已派人赶往成都取金银千两孝敬阿父!”汝高大喜，仆人搬来礼物，汝高当即设宴，请族众及寨中人。 菜以辛酸为主，酸味中以鱼见长，以秫田为美味，以茱萸，生姜，胡蒜，葱相佐，汤白鱼鲜，食之酸香盈腹，幸味满口鼻，当然少不得秫糍，圆如月，面洒胡麻，火烤后焦香外酥里嫩，糯而清甜。再者盘中腊味，肉褐脂黄，松柏烟味夹杂橘香，层次丰富，回味无穷。仆人抬来三坛上好酃酒，汝高毫不吝啬，将三坛酃酒送于慕容棹，再以慕容棹名义送来。慕容棹恭敬起身双手捧碗道：“泰山在上，棹恭请阿父满饮，日后棹为阿父一子，有不到之处还望阿父管教！”汝高左手抓碗，族长不解问道：“右手何故躲于袖中？”汝高忙低声道：“昨夜宰鸡时刀伤手指！”族长看汝高有难言之隐，最难受的是腰，坐着有些疼痛，不好离开，强做笑颜道：“理应如此，贤婿不必客套！” 楼外琴瑟和鸣，笛笳相加，族人乘酒跳香舞对山歌（跳香每年十月初一为跳香节，相传源于九黎先祖蚩尤，跳香既是农耕社会对于天地、谷物敬畏，也是对于先民、祖人的崇拜。），汝高急于走，慕容棹忙道：“阿父慢走，族长在此，借机商议婚嫁事宜，不日我与奥蒙回成都！”汝高刚站起又慢慢坐下眼撇族长问道：“也是，族长意下如何？”族长没注意看汝高，正仔细打量慕容棹，听慕容棹如此说忙道：“甚好！”汝高心凉了一半，只能忍痛坐定。奥蒙走到慕容棹身后嗔怒道：“公子不尊阿父是何道理？”汝高窃喜，慕容棹故作不知反问道：“夫人何出此言？”“阿父且回房，族长可定下此事！”汝高起身，奥蒙扶着回了屋内。 族长问道：“你阿父武功非凡，因何需搀扶？”“族长，棹不知何故！”奥蒙换好盛装走出来，水芝、白茸带几位妙龄拥起慕容棹走向外面，慕容棹不知所措，外面山歌嘹亮，男女相对，慕容棹被推到男子一边，奥蒙张口唱道：“哥要缝衣买布来，白天不空晚上裁，青线蓝线钢针带起来。”众人齐看向慕容棹等着接唱，慕容棹那会唱，憋得脸红脖子粗也没唱一个字，众人大笑，慕容棹知道奥蒙故意，对于方才之事不满，众人笑罢伴着笛声唱起，没人敢接巫师的歌尾。 一百四十六章觐见李雄 汝高设晚宴，在楼前空地上燃起大堆干柴，借着火光众人围着火光载歌载舞，好不热闹。慕容棹独托酒碗坐于窗前，面前桌上一盘腊味，慕容棹喜好腊味特意留下，奥蒙走进来笑道：“公子为何在此独饮？”“哎，夫人故意让我出丑，心冷如冰，只得独饮酃酒解心头寒意！”“公子可知不敬阿父，尚未理论，来而不往非礼也！”“阿父夜间试探棹，棹不知是阿父，故伤阿父，理应负荆请罪！”“罢了，阿父有过在先，此事不可外传，留几分颜面于阿父！” 慕容棹起身道：“我已疲倦，回木楼安歇！”奥蒙转身看弟子都不在轻声说道：“我送公子回去！”慕容棹不解问道：“未婚嫁不可同处一处？”“阿父阿母已应允婚事，为何不可同处一室！”“有劳夫人!”奥蒙打开后门绕过前面众人，夜色正沉，看不到一丝光亮，奥蒙顺木梯走下，慕容棹紧随其后，面前微白一条曲径绕过池塘便到所住木楼。 奥蒙走路很快，似乎脚离开地，在微风中飘浮，慕容棹忙道:“夫人，小径崎岖，不可快行!”话音刚落塘中水翻涌，水中冒出一颗卵大绿色明珠，奥蒙急道:“公子快取千年蚌珠!”“老蚌竭千年风霜终成此珠，各安天命何必强取而伤老蚌性命!”奥蒙转过身，黑暗中感觉到一丝寒气，冷冷语气说道:“公子有所不知，我自幼拜在巫山巫姑（巫姑，十巫之一，十巫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巫师群体，最早见于《山海经·大荒西经》，包括巫咸、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十人）座前，不可与凡人合卺，此绿珠为上古十珠之一，上达天庭，下降鬼神，非俗子所遇，若取珠可与我相随一生!”慕容棹借绿光看奥蒙脸色苍白不禁叹道:“人间婚嫁不过媒妁父母，神鬼如何知其中之事!” 奥蒙有些生气说道:“一颗珠子而已，待我来取!”谁知老蚌已收回绿珠，踪迹全无。奥蒙转手一掌打在慕容棹脸上，慕容棹未提防重重挨了一下。慕容棹不知何故正想问，奥蒙转身向前走去，很快到在楼前，不等慕容棹相让奥蒙已上了二楼，等慕容棹上了楼奥蒙已宽衣解带躺倒于床上。慕容棹很是疑惑，与以前奥蒙判若两人，寨中依然灯火通明，歌声嘹亮，不知疲倦的跳着舞。 楼梯响动下面又上来奥蒙问道:“公子可见过冒充奥蒙者？”慕容棹用手指床上，奥蒙走到床上骂道:“不知羞耻之辈，还敢出来坏我大事迷惑公子，还不回去!”床上奥蒙没气没恼抬头笑道:“为何你能享鱼水之乐，而我整日理道读经，同为一体却是云泥之别!”奥蒙无奈说道:“再若纠缠我请出巫姑降你!”“奥蒙别太绝情，待我知人间男女滋味后自会离去!”奥蒙大怒，右手立掌于左掌心，一道金光闪现，一只手打向床上奥蒙，“奥蒙算你狠，这事没完！”说完身子裹起衣衫跳出窗去。 “夫人此为何人？”奥蒙拉着慕容棹坐下说道:“夫君不知，此乃胞妹奥仰德落花洞女!”“落花洞女？”“此间山洞甚多，各洞有各洞主，为祈求平安，特选女子由洞口走过，后不吃不喝绝食而亡，便可嫁于洞主，成为神祇（qi)，保一方平安，奥仰德于三年前嫁于洞主，我姐妹自幼拜巫姑，胞妹神不灭，时常出来捣乱，发泄心中不满，从未伤过人性命。”“胞妹也是苦命之人，未得人间富贵存心中几分怨气，待怨气消退自不会来。”“夫君未贪，方才可让夫君取绿珠？”“正是，这又是何意？”“绿珠乃水宫娘娘至宝，若取在手中，奥仰德借机告于水宫娘娘治罪于你，水宫娘娘定将你交于奥仰德处置，这也是胞妹所想得到。”“处于何地莫贪，钱财名利皆是如此!” 木楼前火堆渐渐熄灭，众人纷纷归家，白茸与水芝回到木楼，听奥蒙说话不便打扰退出木楼。奥蒙又问道:“夫君，人无贪便无进取之心，如何行走于世间？”“不贪非义之才、不贪过眼美色、不贪捷径窘步，其心存道，道归各途，亦是太平世间！”奥蒙叹道：“夫君之为，妾身亦知，妾身美色如何？”慕容棹仰天长叹道：“色不迷人人自迷，肉体凡胎如何把持！”奥蒙吹灭油灯，一切恢复平静。 族长引众人操办嫁娶之事，连续三日寨中歌舞不断，慕容棹请罪于汝高，汝高笑道：“区区小事，何错之有，为小女择良婿乃父母本意！”“阿父三日后小胥回成都面见万岁赴龙诞之辰！”寨外有人来报寨外有一辆马车自成都而来，慕容棹起身下楼，一行十余人，为首范真跪倒参拜道：“千岁，小人受主母指派押送纹银千两，金银嫁妆一份请千岁查收！”汝高笑道：“快请入寨中吃酒，来人快搬运妆奁！”奥蒙神色不悦，有些看不惯阿父行为，只拿起精致木盒，里面簪环钗佩之类金银首饰，汝高欲言又止。 三日后慕容棹起身，汝高备好马车，范真多住几日一同回成都，经大成皇帝治理几年，成都蜀锦远销各地。技巧之家，百室离房，机杼相和，市廛所会，万商之渊；列隧百里，罗肆巨千；财货山积，纤丽星繁。奥蒙留恋期间不肯回府，范轻荷亲自迎接，奥蒙受宠若惊忙下拜道：“有劳姐姐亲临，奥蒙愧不敢当，小妹有失礼之处，还望姐姐管教！”范轻荷笑道：“千岁所选之人定是秀外而慧中，蕙质兰心，我等拙妇上不得大雅之堂！”“夫人如此过谦，置为夫于何地？”慕容棹实在看不下去说道。 府前有人接过马匹，须卜简、傅怡都在等候，慕容棹接过微苋怀中襁褓，看尚在熟睡的慕容锦不禁一股暖流涌上，转身问道：“三娘可曾回转？”“还需几日方可到成都！”“待三娘回转去祭拜祖父！”“已派人备好祭品，万岁口谕即刻拜见万岁！”范轻荷说道，“诸位夫人随我去觐见万岁！”须卜简忙道：“山野村妇不敢冒犯天颜，自得在家识礼数！”种菀未说出慕容棹忙道：“秋风辛得诸位夫人相助，不可埋没功劳，同去觐见万岁，不能推脱！”“千岁既有此意，姐妹何必自残形愧，已备好花轿随千岁进宫！”范轻荷发话须卜简给了几分薄面，慕容棹骑马在前，六乘小轿随后到在皇宫外。 御林军统领李轩乃李寿胞弟，抱拳道：“千岁，卑职有盔甲在身不便拜见，万岁在养心殿等候，请千岁随卑职觐见！”“多谢将军！”李宣扶佩剑前面引路，穿过两个大殿，养心殿前面站着十几个太监，李轩道：“有劳公公通禀，慕容千岁殿外求见！”“勿需通报，万岁口谕随我觐见！”“千岁，卑职不可带利刃进宫，在殿外静候！”慕容棹携六位夫人进殿，武皇帝李雄正然批阅奏章，抬头看到慕容棹弃笔问道：“下面可是仲俊贤弟！”“正是小人慕容棹，携诸位夫人拜见万岁！”李雄离案走下丹墀双手扶起慕容棹道：“贤弟久未探望愚兄，莫非忘记兄长不成？”“万岁恕罪，冗事傍身，心中想念万岁，奈何难以脱身！”“臣妾备好上乘蜀锦（蜀锦自汉至三国时期所产特色锦统称，与南京云锦、苏州宋锦、广西壮锦并成为中国四大名锦。）请万岁代转皇后娘娘，做几件秋衣！”“有劳轻荷，何需代转，来人请皇后来养心殿！”太监答应一声走向后宫。 “贤弟此处无外人当以兄弟相称，拘泥于规矩岂是我等兄弟作为！”李雄拉着慕容棹坐到一起。宫门外太监高呼：“皇后娘娘驾到！”慕容棹欲起身，李雄一把按住道：“自家嫂嫂不必见礼！”“兄长此言差矣，长嫂如母，岂能不拜！”慕容棹整衣冠大礼参拜道：“小人慕容棹携诸夫人参见皇后娘娘！”任皇后忙道：“贤弟请起，诸位妹妹请起，闻轻荷献上等蜀锦，何不展开一观！”“皇嫂稍待！”范轻荷命人抬来红柜，打开取出一匹蜀红丝锦，蜀锦中已红金蓝为贵。傅怡与须卜简各执一方展开，取栀子黄，茜草辅以苏木红，蓼蓝蓝，投丝染成，加椿树皮、乌梅汁定色，能工巧匠，经线起花，挑花结本方成。 “皇嫂，此锦多为小妹传授匠人织就，此乃雨丝锦，经线起花独门绝技！”任皇后叹道：“古人云：“锦者，金也，一针一线皆耗心血，一寸一厘堪比黄金，小妹竟有如此高超技艺！”“皇嫂不知，小妹乃神针凤儿亲传弟子，针法了得，冠蜀地堪称魁首！”种菀忙道：“姐姐过奖，小妹只是学的一二，有辱师名，不敢称魁首！”“原来是神针凤儿高足，难怪针法精妙！万岁，此锦值数万金不可吝啬于诸位小妹！”“轻荷小妹为成都获金数万，功不可没，可赐诰命夫人！”“万岁，轻荷一人不敢贪天大功劳，诸位姐妹尽可为诰命夫人！”“诰命夫人只有一位，这样不合礼制！”李雄有点犯难，“万岁，棹乃布衣，已受天恩，光耀门楣，不敢再有奢求，望万岁收回成命！”慕容棹怕是一个封号搅得不太平，“罢了，每位弟妹赐黄金千两买些钗环首饰！” “多谢万岁盛恩！”“郑垣传口谕御膳房备上等酒宴搬到养心殿！”郑垣转身传口谕。李雄又问道：“贤弟，为何未带佩儿？”“回万岁，佩儿在私塾中读书，恐生懈怠之心未打断学业！”范轻荷一旁道，“贤弟，与几位夫人不甚熟知，可否引见于兄长？”“万岁。还有两位夫人去南疆未归，此间唯轻荷为长，须卜简并州人，傅怡京兆人，微苋塞北日连部族长之女，羽红袖漠北人，种菀梁州梓潼郡人，奥蒙湘西人。几人见过李雄，”京兆傅氏，名门望族，失敬！”“万岁，落寞寒门不堪一提！”“贤弟诸位夫人山南海北尽有，也曾想仗剑天涯，却难逃时间琐事！”“万岁人中之龙，应受人间富贵，仗剑天涯岂是万岁所为！” 一百四十七章送来送往 御宴摆下，熟悉家乡味，慕容棹叹道：“久离家未归，家味未淡！”“久离不归，佩儿不识父，万岁，大成国富民强，各地流民纷至沓来，若不禁止恐影响国势，……。”慕容棹轻拉范轻荷衣襟，忙道：“流民之事万岁早已知晓，酒宴不谈国事！”范轻荷有点气恼慕容棹打断所言。傅怡坐姿拘谨垂手道：“万岁，臣妾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弟妹请讲当面！”“万岁，纵观中原各部疲于征战，民不聊生，百姓远走他乡，赤地千顷，天灾人祸，难言太平盛世，大成立于乱世独享繁华，乃万岁功劳，青史留明君之名，臣妾辛瞻圣颜不胜荣幸！”“弟妹过奖，愚兄汗颜！”任皇后拉着种菀说道：“小妹，嫂嫂有不情之请！”“皇嫂尽管吩咐，小妹无不应允！”“宫内宫女闲来无事，有刺绣坊，不过无有小妹技艺，难为衣袍，小妹可指点一二！”“小妹敬遵娘娘旨意！”慕容棹见李雄二目微闭，便起身告辞，李宣竟在宫外等候两个时辰，出了皇宫慕容棹伸展双臂暗叹道：“久住在此，恐寿命短上几年！” 刚到府门，李骧派人约请慕容棹过府饮宴，李班也派人送来金银，慕容棹一一回应。门口站着两名孩童，一个是晋王之后司马尧，一个是慕容佩。慕容佩跑过来跪在脚下道：“佩儿给爹爹请安！”慕容棹低身扶起慕容佩蹲下身问道：“佩儿，学的哪家经典？”“回爹爹，教授今日传授左传！”“尧儿、佩儿随爹爹进府！”范轻荷领过司马尧，慕容佩说道：“夫君一路颠簸，去正房安歇，我去前院！” 慕容棹回到房，奥蒙走进来说道:“姐姐让我伺候夫君!”慕容棹亦知几位夫人故意留几天时间独自与奥蒙相处，种菀忙于教于织娘针法，每日到凌晨，次日早起织锦。织房在跨院，离着慕容棹不远。睡之二更天，慕容棹听到声音起身过院，房内灯火通明，种菀正专注教六位织娘手法，没注意慕容棹进来。 “夫人，夜已深早些休息!”种菀回头老是慕容棹说道:“夫君早点休息，待织娘学会针法便睡!”“夫人日夜操劳，夫君心中不忍，还是早点休息!”种菀闻言放下手中纺梭说道:“今夜到此为止，明日再来!”六位织娘告辞，种菀吹灭灯光，回到离织房仅二十几步房中，慕容棹走在身后，不等种菀关门走到屋中，“夫君与奥蒙新婚不久应与新妇同住一室!”“奥蒙一人独睡多年，我在身旁不甚习惯，故而来找夫人!” 种菀关上门，慕容棹点起油灯问道:“可曾回过梓潼郡看望父母？”“忙于织锦无暇顾及，轻荷姐姐多次派人送银两至家中，知家中一切安好！”“如此甚好，万岁赏赐金千两我已分开，每房中一千两。”“依我看还是聚在一起交于严姐姐管理，家大业大须有规矩!”“既已分开，岂有收回道理!”种菀灭灯，慕容棹抱住种菀相依而眠。 须卜简推门进来叫道:“小妹，我织了一夜方得三寸红锦，还望小妹指点迷津!”走到内屋不想慕容棹在此，种菀忙道:“姐姐稍后!”须卜简知趣的退出去，种菀起身随须卜简来织房。慕容棹难得清净想睡回笼觉，傅怡打扫房间又至，“细君，卯时刚到，为何如此早？”“业荒于嬉，精于勤，偌大家产何处而来，我不善针织唯有打扫干净房间。”“丫鬟仆人有十几人，因何不使下人？”“各有各事，按部就班，夫君再歇息片刻!”傅怡转身离开。 迷迷糊糊中有人骑在身上，睁开眼看是慕容佩，摇晃着身躯说道:“爹爹，我要和爹爹一起睡!”“好!”慕容棹抱着慕容佩放在身旁，慕容佩闭上眼假寐。范轻荷推门进来，有些着急，脚步匆忙，当看到二人时想退出去，慕容棹叫道:“夫人进来我有话问!”范轻荷走进来坐到一旁。慕容棹问道:“派人看过玉儿？”范轻荷点头道:“派范真送过几次银两，顺便看望一下玉儿，夫君还是接回玉儿，在府上也好有个照应!”“不可，此子伤我夫人性命，一生难平，任其自灭!”“非玉儿之过，倘若小妹泉下有知，甘心于夫君弃子不闻不问，待司马尧如子，却待亲子如此不怕众人理论？”“此事以后再议!”“爹爹，我想接回小弟一起玩耍!”“好，改日我接回便是!” “夫君，为何于万岁面前阻拦不道出实情？”“夫人，万岁久居深宫，耳目闭塞，皆被文武左右，道出实情必龙颜动怒，势必得罪朝中官吏，西侯卧床多年，叔父得西侯福荫为官，朝中无根基，又将置叔父于何地？万岁多次封官进爵，我为何几番不允，一者无寸功不得禄，再者伴君如虎，岂能不知？”“立太侄之事引得诸子不悦，各方拉拢夫君又当如何？”“故作不知装作糊涂，卷入其中难得安宁，为夫岂不知闹中取财，静处养身之理，夫人不得不防。”“可是找安静所在，远离尘嚣，修一处宅院颐养天年？”“正有此意!”范轻荷站起身说道:“暗中我探查一番，佩儿起床该读书了！” 慕容棹起身坐起，慕容佩只得睁开眼，范轻荷抱起慕容佩走回屋中。慕容棹走到后面，范轻荷又在后面买了一处宅院修一座小花园，遍载果树花草，一块一丈多高太湖石矗立在小水塘旁，一座凉亭，一段弯曲连廊，显得那么的幽静。一颗木瓜树下有丈宽空地，傅怡正在练拳，旁边站着羽红袖和须卜简。慕容棹信步走近，淡红色木芙蓉花开的正艳，顺风能闻到淡雅清香。“夫人好兴致!”羽红袖笑道:“初得美妇睡到日上三竿不足为奇，那念的旧人三分情，无奈旧人只得习些拳脚!”“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何来旧人，夫妻本一生相伴，衣可旧，人逐日见之而新！”羽红袖嗔怒，傅怡忙道：“小妹，公子故意气你！”“须卜筹！”须卜简叫道，慕容棹低头道：“小弟在！”“未曾想当年救者为薄情寡义之辈。我本山野村妇，比不得小妹尊贵，对我不敬也就罢了，对我小妹不敬我岂能容得!”须卜简说完垂泪坐到石上，慕容棹急忙走到近前低身说道：“夫人莫气，须卜筹赔礼，如何能忘昔日恩情，诸位夫人有恩于棹终生难忘，夫人在上，须卜筹跪求谅解！” 须卜简一把抓住慕容棹，羽红袖正值叹息之际，须卜简起身说道：“小妹可解了心中怨气？”“并无怨气，已熟知公子为人!”家人来报:“禀千岁，大将军派人请千岁过府饮宴!”“我已知晓，夫人可有雅兴随为夫一同饮宴？”三人各看向一旁默不作声，慕容棹叹气道:“哎，旧人不语还是新人听话，我带奥蒙去!”“三姐!”须卜简举手要打，慕容棹一路小跑逃开。 李骧厅堂设宴，迎在门外满面春风道:“三番几次请千岁赴宴，千岁忙于公事，莫非忘了我不成？”“叔父在上，小人拜见叔父!”“千岁，自家人何必多礼，请到厅中畅谈!”李骧拉着慕容棹让于上座，慕容棹忙道:“有叔父在，岂有小人上座，请叔父上座。”李骧坐下拉着慕容棹挨着坐下，偌大桌子只有二人，“叔父，为何未见兄长？”“万岁派李寿据守巴西郡，平定宁州（今云南省曲靖市一带，西晋设立，后改南宁州）郡诸县，防范仇池氐王杨难敌!”“贤弟聪敏好学，骁勇善战，崇尚礼仪容止，不可多得将帅之才!”“千岁过奖，来人抬酒来!” 门外有两名壮汉一根杠子抬一坛美酒放到一旁，一位美妇款款而入，左手手持黑漆，右手黑漆洒金勺，至二人近前躬身道:“见过二位大人!”“千岁，此妇名扬婉善宣酒，便引来为千岁筛酒!”“多谢大将军盛情款待!”扬婉打开酒坛泥封，以竹篦压入坛中，木勺舀取浊酒于黑漆盘中，再分于二人碗中，姿势轻柔优雅。 “千岁昨日觐见万岁可曾提起朝中之事？”“大将军知棹闲散之人，不问国事为何，万岁亦知饮宴而已！”李骧大笑，想从慕容棹口中得知所要实情却被挡回，建威将军李期极力拉拢李越李寿等人，李雄岂能不知其心，深叱李期多次，李骧恐引火上身，故意疏远李期。慕容棹与李期，李班皆有往来，奈何慕容棹三缄其口。“千岁深得万岁宠爱，千岁不持宠而娇，难得!难得!”慕容棹笑道:“无功禄在身，白丁倒也落个自在!”家人来报建威将军求见，李骧问道:“千岁意下如何？”“建威将军来见大将军定有大事商议，小侄告辞！” 李骧抓住慕容棹衣袖道:“千岁不必在意，建威将军与千岁甚为熟知，不妨共饮宴。”慕容棹知此时离开却有不妥，分明针对李期，便起身说道:“棹随大将军迎接健威将军!”二人到在府门外，李期头戴平上帻，身着右衽白锦袍，白玉带，黄金扣，右双鱼，左香囊，手中提一把逍遥公子扇，后面二十几名随从，满面春风拱手道:“闻千岁在大将军府上，在下不才讨口酒不知赏光否？”“哈哈……，将军莅临令陋室蓬荜生辉，将军请!”慕容棹对于这样冠冕堂皇甚是反感，不得已陪笑请李期入府。 李期李骧相视一笑，而后李期说道:“闻千岁回成都，便派人送去礼物，不知千岁收到否？”“多谢将军厚爱，棹无功受禄寝食难安，已派家人送去锦缎百匹，也是锦上添花，望将军笑纳！”出乎李期意料之外，送银两可唯左右，不想却成绸缎买卖，李期干笑道：“千岁有心，在下岂能不收，何人不知轻荷绸缎皆为上品，可谓寸锦寸金，达官贵人难求！”李骧看似说笑说道：“千岁，我欲定十匹皆不得，建威将军确得百匹真是羡煞人也！”“大将军，亦知绸缎皆有拙荆料理，棹身为家中必送百匹于大将军！”“多谢千岁，玄龙难以言谢，请饮薄酒代玄龙厚意！” 慕容棹手端碗不想忙乱碗掉落在地，慕容棹起身道：“在大将军、将军面前出丑，棹已饮醉，望将军恕罪，两位夫人由南疆而回，棹就此告辞，改日棹亲候门外迎请二位将军！”李骧忙道：“自家人无妨，千岁有事，不便挽留，千岁请！”慕容棹刚进府迎面遇到傅怡，傅怡拉起慕容棹到在一旁说道：“夫君，剑阁白修送来书信，祖父坟墓遭人刨掘！”“啊……！”慕容棹险些摔倒，傅怡急忙扶关切说道：“夫君不可动怒！”慕容棹思索片刻道：“立刻回剑阁！”“夫君还是等姐妹归家再作打算，先回房歇息！”傅怡拉慕容棹却未拉不到，傅怡叫道：“红袖小妹可在房中？”慕容棹甩开傅怡的手径直走向大门。 一百四十八章桂神绿珠 傅怡镇定叫过范真吩咐道：“速告知各位夫人，千岁回剑阁白家庄，飞鸽传书太平道、火祆教即可赶往白家庄不得有误。速备两匹快马！”范真没见过傅怡正色，知有大事已出忙道：“小人遵命，绝不延误！”傅怡快步走向府外，家人牵过马，慕容棹飞身上面挥起马鞭奋击，马跃起踏伤行人无数，走北门奔剑阁。傅怡紧随其后，躲行人走出城只能看到慕容棹影子，打马急追。 日近酉时，傅怡追出五十余里未见慕容棹，不识路途至天灰暗，群山中燕雀归巢依然未见慕容棹。山里崎岖也能走马，又走出十余里眼前漆黑一片，傅怡下马，来的匆忙身上只有一把短刀，山风吹来凉意骤生，傅怡无奈依稀看路边有树栓好马，打算在路旁忍一夜明日再问清道路赶往剑阁，山中野兽众多，树上可躲避一时，握刀坐于树杈昏昏沉沉睡去，所不知已偏西北到在阳泉（今四川省绵竹市）。 几声鸱鸺（chi xiu俗称夜猫子）叫过，打破山中寂静。傅怡睁开眼，顺着路由北向南走来十几个人，步伐匆忙，手中提着刀，看到傅怡马时停下。其中一人说道:“此处山高林密何来马匹，牵走代脚力甚好！”傅怡跳下怒道:“良马岂能无主!”十几人听声音是女子笑道:“连夜行路不要遇到好事，明日带到阳泉岂不美哉!”傅怡冷笑几声，出刀便砍倒一人，十几人大惊，将傅怡围在中央，任凭傅怡左右冲突，前后挡架却难以冲破十几人包围。 此时空中落下一只大鸟，看不清颜色，翼长过丈，翅翎如刀，双翅转过在十几人身上留下刀痕，傅怡跳到一旁，大鸟过后旋转而上，傅怡跳上马向北奔去。不知走出多远，放慢脚步，看身后无人追赶，看前面已无道路，牵马欲顺原路可是绕来绕去还是回到原地，傅怡索性待天亮再走，刚停下片刻忽觉山摇地动，山上碎石横飞，树木坠落，人站立不稳。傅怡知是地牛翻身，寻空地等候，一刻钟后恢复平静。 此时东方渐明，山间由黑转灰，看清面前石壁上出现一个洞，洞口六尺高，洞外散落着碎石，傅怡看左右作夜竟围山洞绕了半夜，打算牵马离开。洞中传出似风吼之声，傅怡看山间无风，松开马抽刀走向山洞。矮身进洞，洞内高约一丈，看不清里面，阴冷气袭人，傅怡裹紧衣衫，向里面走去。面前一道亮光照在洞中，地动后石块坍塌露出碗口大孔洞，借光亮前面石台上塑一尊泥胎，看面相是一位五十多老翁，竹簪别顶，身着蟒袍，乃帝王所属，非凡人所穿，胡须根根入肉，如人生时相同。傅怡下拜道：“小女子误入圣地打扰先辈望乞海涵！” “也罢，辟谷数载，难逃地牛翻身，你我有缘，可说出心中所想！”惊得傅怡跳出一丈，仔细看泥塑竟然站起，伸展双臂已然走下高台。“前辈，傅怡不乞荣华富贵，但愿保夫君性命无忧！”“好一位痴情女子，既无所求送一本吐纳辟谷之术，日后多加修习必知其中妙处！”傅怡接过书再拜道：“多谢前辈，敢问前辈大名，日后可便焚香祭拜！”“甘始也！”“原来前辈是辟谷先贤，傅怡有礼！”甘始笑颜骤开问道：“那汉贼阿瞒岁几何？”“前辈，阿瞒已故百余年，后由冢虎违洛水之誓孙辈篡魏号晋，如今晋已亡，中原皆被胡人抢占，汉人遭戗戮十有八九！”甘始叹道：“伏龙凤雏加幼麟皆斗不过冢虎，天意如此，阿瞒一世奸雄却难察祸心于枕边人，你可是京兆傅家后人？”“前辈，我乃义阳候后人！”“我与傅巽有过一面之缘，如此说来与你有些渊源，此处以破败难以安身只得另寻他处！”“前辈若不嫌弃可往成都，小女愿终身伺候先祖！”甘始笑道：“难得有敬老之心，不愧为世家后人，吾不善于闹市，喜通幽之境！”甘始说罢飘然而去，很快消失在山中。 傅怡再拜收好书出山洞寻到马匹转头向剑阁奔驰，走出一天看前面出现一座山村，眼看日落西山只得在此找户人家借宿一晚。山村不大，只有十几户，低矮房子散落在山坡上，处在深山中，远离尘嚣显得更加静谧，走近时房屋皆被藤蔓缠绕，久无人居住。傅怡叹道：“若在此安居，远离世间烦扰何其快哉！”草丛动过里面钻出一只鼪（sheng）鼠，毛赤黄色，大尾，啖鼠（俗称黄鼠狼），后腿站起，前爪做抱拳道:“既然如此何不在此安家，待我修行几十年后幻化人形，也好与我做个一世夫妻岂不美哉!” “大胆畜生，位列仙班心生儿女私情，修行百载难弃劣根，几世畜道上天难容转为人道！”“啊……，百载修行毁于一旦，我岂能饶你！”鼪鼠跳起双爪抓傅怡面门，傅怡抬手取刀迎面劈下，鼪鼠仰仗身轻矫健转头绕到身后双爪抓住傅怡皮弁，傅怡低头俯身皮弁落在鼪鼠爪中，待转身时鼪鼠已跑向里面一处宅院中。傅怡大怒，无端被鼪鼠调戏难压心头火，跳下马紧追其后，到在院门外，木门紧闭，抬头踢到门。但见正房三间，西厢房两间俱是破败，院中野草凄凄，却有一股清甜浓郁香气传来，闻之沁人心脾，如痴如醉。 院墙东面一株桂树，高足有两丈，二尺粗，绿叶如屏，繁花似锦，金色小花点缀在碧翠中摇曳生姿。傅怡正陶醉于花香中，正房门响动，木门开启里面走出一位妙龄女子，肤白面润，貌赛桃花，三分娇艳，七分天成，莫说男人见之倾心，女子见罢皆回眸相盼。女子问道：“来者何人闯入院中！”傅怡转首看时院中竟无杂草，乃是青石铺地，三步青石台阶，正房青石碧瓦，非是百姓人家。傅怡感唐突忙抱拳道：“小女子傅怡，路过此地遇鼪鼠取皮弁追赶到此，非是故意冒犯姑娘，还望姑娘见谅！”女子闻言倒也没生气说道：“荒村已有几十年未来过外人，既然如此也是前世注定，请傅姑娘屋中品茶，冥暮将至在此居留一夜明日再走不迟！”傅怡抱拳道：“多谢姑娘厚意，已有打扰之嫌，不好叨扰姑娘，傅怡告辞！” 女子挥手间桂香更浓，墙边桂树残叶落下，顿时一树金花变成苦白色，随微风飘落。傅怡问道：“喜怒哀乐人之常情，何必伤叶败花，费了一年花期！胡人入主中原，虽礼乐崩坏，汉人世代尚礼，岂能失礼而存？”女子问道：“尚礼可驱赶胡人，改其嗜杀野性，汉人沦为两脚羊，尚礼迂腐至极！”“尔异类，存于世上百余载，看贯血雨腥风，难解礼仪之重，道不同不相为谋！”傅怡转身已找不到院门。女子顿时换做一副灰长脸，如老树皮，身高增到一丈，双臂化作树枝状，慢慢挪动走向傅怡。 傅怡克制心中惊慌，故作气定神闲叹道:“世间万物皆尊教化，生于百姓家亦知礼仪，汝尚存善念，何必为一语而摒弃几丝善念，枉费百余载修行！无心贼人，积阴德以达天听，何须如此？”再看女子停下脚步，若在思索许久慢慢恢复当初摸样，停留片刻道：“多谢傅姐姐劝谏险些误入歧途，小妹有不情之请？”“夜色已沉，只得在此居住一夜，也好与小妹共论佳话！”女子吩咐道：“快为姐姐准备酒菜！”此时屋中出来四个小厮，快速奔向西厢房，傅怡走到屋中，浅橘色墙皮，透出一股芬芳，北墙上挂着卷轴，一人手持书卷，昂首站立。一张石桌摆在画像前，两侧有四个石墩，上面雕龙刻凤栩栩如生。 “姐姐请坐，山野中之物上不得台面，还请姐姐莫笑！”“小妹不必客气!”季秋之际正是山中蕈（xun)菌滋生时，命小厮采搴(qu)几筐篚（fei，竹编或者柳编器物，方形曰筐，圆形曰篚。），无珍馐美味，只得以此招待姐姐！”“蕈菌乃山中美味，草市中甚是难得！桂花米糕非是凡人所见，桂花酒飘香，世间美味在此，小妹何故自惭？”女子执箸布菜道：“请姐姐品尝！”“小妹可知方才见鼪鼠溜进院中可曾见到，今番前来取回皮弁！”女子笑道：“姐姐莫担心，不过小妹所养，引姐姐相见，皮弁在此！”女子还了皮弁，傅怡戴好，碗中猴头鲜美醇香，肉嫩多汁，傅怡赞道：“不愧为八珍之一（各时期各地均有不同说法，后来逐步衍生出上中下八珍，取一上八珍猩唇、驼峰、猴头、熊掌、燕窝、凫脯、鹿筋、黄唇胶。中八珍鱼翅、银耳、果子狸、哈什蚂、大乌参、鲥鱼、广肚、鱼唇 。下八珍海参、龙须菜、大口蘑、川竹笋、赤鳞鱼、干贝、蜡鱼、乌鱼蛋，注意根据法律法规禁止食用野生动物，不可触碰法律红线。）略苦涩中带独有香味，令人回味绵长，这编笠菌清甜味更美，草中八珍（猴头菇、银耳、竹荪、驴窝菌、羊肚菌、花菇、黄花菜、云香信 。）有其名，竹姑娘鲜香味美，看似简单蕈菌，确是难得八珍宴能，得小妹盛情款待，傅怡荣幸万分！” 女子笑道：“姐姐说笑，山中之物常见，久在深山无人采摘，亦不觉珍贵，市井之事方知其物几何。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不无道理!”“非隐身而是隐心，小隐远离尘嚣，与世无争却有遁匿之嫌，中隐处于闹市繁杂不闻不见，多为繁华落尽，看透世间百态者，大隐智者所为，不被污浊所染，置于勾心斗角之外，保其身，衡量于得失，才为大隐!”“姐姐所言小妹有所得，于野多年，却难知世间之事，姐姐无一不知，莫非京兆世家？”“京兆世家近三十于家，傅氏不过小宗而已！”“姐姐，小妹不知善与恶如何判定，为恶终生，放下执念可是善念，行善多年，终了为一恶事可谓恶人？” “小善小恶人之性，所为完人不过后人隐其小恶，终为良人。为恶一声，亡故后念一丝善念，大恶非此论，善恶相辅相成，无恶何来善，心之体，无善恶之痕，意动则痕显，善恶之判于此而生。”“小妹读诗礼却难解心中疑虑，于姐姐相处半日已解几世困惑，姐姐可曾婚嫁，小妹愿为姐姐侍执巾栉！”“已嫁于慕容棹为妻，多谢小妹美意！”“莫非慕容千岁？”“正是！”“传言千岁尊礼重道可为真？”“千岁不过混迹世间一凡人，三人成虎之事多矣！”“姐姐不为夫君美言，心怀坦荡，改日小妹需姐姐引见千岁才知大隐之意！”傅怡含一口桂花酒，味不及桂花糕浓烈，清香味确是另一番风味，唇齿留香。苦笑几声道：“小妹做个花神何其自在，何必染指尘世中？” 一百四十九章飞鹊渡城 我本汉家子，将适单于庭。 辞决未及终，前驱已抗旌。 仆御涕流离，辕马悲且鸣。 哀郁伤五内，泣泪沾朱缨。 行行日已远，遂造匈奴城。 延我于穹庐，加我阏氏名。 殊类非所安，虽贵非所荣。 父子见陵辱，对之惭且惊。 杀身良不易，默默以苟生。 苟生亦何聊，积思常愤盈。 愿假飞鸿翼，弃之以遐征。 飞鸿不我顾，伫立以屏营。 昔为匣中玉，今为粪上英。 朝华不足欢，甘与秋草并。 传语后世人，远嫁难为情。 开篇以西晋文学家石崇《王明君辞》吟叹曲（王明君为王昭君，后避讳晋文帝司马昭而改明）为始，由汉代琴曲《昭君怨》改编而来，由宠姬绿竹歌舞配唱，见识了灯红酒绿，金银角黄，奢侈腐化，身处在其中如何不染寸绿，落寞多年心有何甘。傅怡故作醉态道：“也好，待我见到千岁定然将此事说**岁！”“我与千岁在金谷园有一面之缘，还望姐姐美言几句！”绿竹惊喜站起看傅怡醉卧石桌上，命小厮扶到内屋安歇。 傅怡睁开眼时觉寒气袭来，土炕上只铺一团草，房顶上已露着天，起身到在院中桂花正浓，傅怡抱拳后出门寻马，不知马在何处，只得步行沿山路前行。经过十几日翻山越岭到在剑阁白家庄，眼前景象令人发指，山村被毁，房屋尽数被焚，凌乱尸体散于废墟之间。傅怡不认识慕容棹家，束手无策时东方碧带种菀赶到，“大姐可识得公子家房屋？”“随我来!”三人走到石房子前，已破败不堪，院中石磨中还残存着上次碾压的谷物。 “姐姐已知公子赶往仇池，为何绕路剑阁？”东方碧看一眼种菀道:“修复公子祖父坟墓，岂有白骨露天道理。”傅怡不解问道:“此事莫非仇池所为？”“此事正是氐王杨难敌所为!”仇池杨难敌几次不满皇帝李雄赏赐，带兵路过白家庄便派人抢些钱粮，不想手下纵火掘墓，烧杀抢掠，杨难敌未加制止，故而山村被毁。慕容棹得知此事写下奏折报于万岁请求出兵。 太兴四年（322年），前赵主刘曜亲自领军攻杨难敌，杨难敌迎战不胜，退保仇池。仇池诸氐、羌等皆归降刘曜。刘曜进攻仇池，因为军中大疫欲退兵，遣人游说杨难敌，于是杨难敌遣使又向前赵称藩。刘曜以杨难敌为假黄钺、都督益、宁、南秦、凉、梁、巴六州、陇上、西域诸军事、上大将军、益、宁、南秦三州牧、武都王，意欲借杨难敌进兵成都。杨难敌面对封号无动于衷，凭自己难以撬动大成，小国寡民只得在夹缝中求生存。 慕容棹仅带须卜简羽红袖到在仇池问罪，杨难敌闻言不顾氐王名号降街相迎，满脸堆笑道:“不知千岁大驾光临仇池，难敌未曾远迎望岂恕罪!”慕容棹阴沉着脸责问道:“杨难敌好大胆子，我也曾与你父王交情莫逆，也在万岁驾前保举过你，不图尔回报一分，不料却做出毁我祖坟，杀我村中人，此事如何交代。”杨难敌纵兵抢几处山村，不知那个村庄是慕容棹家便问道:“不知千岁所说何地？”“白家庄!”“属下实确是不知，来人请大将军杨武!” 杨武来见慕容棹，慕容棹怒道:“将军过剑阁盗掘墓地，杀我乡民？”“千岁恕罪，小人不知，望千岁饶恕小人!”“哼，此事饶你不得!”抽出扶风未及动手，杨难敌忙阻拦道:“千岁息怒，大将军确实不知，所谓不知者不怪！”“氐王护短不成，如此只能刀兵相见！”慕容棹不容杨难敌搭话转身出城等成都出兵。杨难敌知此事难以平息，派人求救于杨坚头命人关城门，急忙具表大成皇帝言明此事，又传表于刘曜请求出兵救仇池。 城外大将军李骧率五千步军设下大营，李骧交出兵符说道：“五千人马皆听千岁调遣！”“使不得大将军，攻杀战守之事与大将军无法相提并论，一切听从大将军号令！”李骧熟知杨难敌，展开仇池城图说道：“三面环水，南面衔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南面山路上修筑丈高石墙，有重兵把守，其他三面壁高千仞，石如斧削，难以攀登，唯有走南面山路进城！”“有重兵把守如何入城，大将军可有高策？”李骧思索片刻道：“并无良策，乘夜带绳索攻南城，三面派人乘船佯攻。”“杨茂搜经营仇池多年如何不防！”“千岁所言极是，倘若引杨难敌出城交战便有八成胜算，若坚壁不出只得行下策！”“大将军，赵王派人下书见千岁！”“请！” 片刻后带进一人，灰袍小帽，于怀中取出木板，木板分上下，中间夹着帛书，双手举过头顶道：“千岁，大将军，小人奉赵王之命前来下书，需由千岁阅览！”“有劳书使，一旁看座！”慕容棹解开封印展帛书上写，”吾弟可否安好，久不看兄长莫非忘记不成，接氐王书欲求兵援仇池，本欲行兵事闻千岁在此，其中必有隐情，特遣心腹问明！”慕容棹看罢交于李骧，取纸笔简短说完此事道：“有劳信使带书信回长安，赐信使百两纹银！”信使谢过带书而回。 李骧问道：“千岁，赵王所言何意？”“大将军，赵王欲出兵仇池，奈何东有石虎，北有匈奴，西有众羌，皆与赵王为敌，连年征战，民声结怨，闻大成出兵，赵与大成素无战事，相安无事，倘若出兵万岁必然出兵北伐，腹背受敌，强兵硬弩又如何应对，只得弃一子保全局！”“杨坚头驻守河池（今甘肃省陇南市徽县）以为掎角之势，闻仇池被困必发兵相助又如何迎战？”“仇池弹丸之地，兵不过万，兄弟二人分兵不过五千，断然不会倾巢而出自断后路，杨坚头不过虚张声势罢了，大将军只需百人沿途设伏足可惊杨坚头而回！”“千岁深谋远虑，我不及也！” 慕容棹转头看向羽红袖道：“有劳红袖去仇池城中引出杨难敌！”“报千岁，营外几位夫人求见！”话音未落，帐外走进五位女子，东方碧、种菀、傅怡后面范轻荷、奥蒙紧随其后。羽红袖起身道：“千岁，不曾见奥蒙小妹手段，何不劳小妹仇池中走一遭，勿需一兵一卒仇池可破！”“两军作战不可伤及黎民，只为诛杀杨武！”羽红袖思量再三未说出在仇池杀杨武易如反掌，何必兴师动众引来大成军兵。奥蒙闻言只是看着慕容棹，李骧笑道：“千岁何须五千人马，诸位夫人各怀神功，莫说仇池，成都重兵把守难已阻挡！” “大将军说笑了，诸位夫人各有绝技，心怀大义，忤逆之事不为！”李骧发觉失态忙道：“诸位夫人可抵一千人马，勇猛精进，非有别意，只要夫人斩尽高墙上守军，便可到城门外，破城指日可待。”“棹随夫人听从大将军调遣！”“今夜定更天攻城，速备攻城之物！”手下裨将、牙将齐动。慕容棹带众夫人进旁边大帐，范轻荷问道：“夫君借机树威，出此等事斩杀一杨武，杨难敌不能不允，大兵压境有持强凌若之态。”慕容棹坐定方才说道：“杨难敌三番几次叛降，万岁龙颜不悦，仇池虽小国寡民，却处在大成与赵王之间，纵横捭阖，左右逢源久而必生祸端，此番非是为父树威，实则为陛下解忧！” 种婉已见过祖父坟墓，墓前只是几块碎石而已，东方碧怀疑此中必有蹊跷，傅怡猜到八九只是不语。慕容棹又叹道：“秋风之事若想瞒过众位诸位夫人难矣，诸位夫人秀外慧中、冰雪聪明…。”声音越来越小，慕容棹发现七双眼睛盯着自己，范轻荷问道：“大姐，这自以为是，目中无人者该当如何？”东方碧转过身说道：“我视而不见！”“千岁饭菜备好，大将军请千岁过帐饮宴！”慕容棹不等诸位夫人动手起身钻出道：“夫人同去！”快步走出大帐。 李骧摆下酒宴，说是酒宴不比成都，十几道菜，多是腊味，干品之类凡，一盆粟米饭。李骧赔笑道：“千岁莫怪，饭菜甚简只够果腹！”“征战杀场无常，比粟米伴酱汁此已是丰盛，大将军何必自谦！”范轻荷提来一坛醓醢（tan hai，带汁的肉酱）放到桌上说道：“成都带来醓醢献于大将军！”“多谢贵夫人，此醢味道不同寻常！”此正是慕容棹所爱，“大将军此醓醢需彘肉混牛肉切碎成末，加秫曲米搓井盐，渍以米酒，塗甀（tu zhui)中，百日可成。”“妙，曾闻《周礼醢人》中有此做法，加之牛肉其味更香！”奥蒙尝过赞道：“醓醢之味胜过湘西濡（ru)鸡！”“只闻濡鸡需醢酱实寥，却未品尝过。小妹若习的此法，我姐妹一饱口福！”“姐姐，奥蒙需请教前辈传授，方能一试！” 羽红袖吃过饭命人取竹木，依《墨经》所载公输子削竹木以为鹊，挖木为身，侧置竹翼，做两只飞鹊，可载四人。“红袖可是借飞鹊飞入城墙上，何不多置飞鹊载五千军兵飞入城中岂不更秒！”“公子，飞鹊非凡人驾驭，轻则重伤，重则殒命，需顾个周全，人命关天，岂能儿戏！”慕容棹闻言相视一笑，亦知其中道理，非此不可多言。“东方姐姐可乘一鹊，我自驭一鹊各带一姐妹乘风入城！”奥蒙站到东方碧一旁道：“我愿随姐姐同行！”须卜简抢到前面道：“二姐，小妹愿代劳！”“也好，我与姐妹随军攻城接应！” 一切安排妥当，李骧派百人身负绳索为先锋由范轻荷带领，乘夜沿山路摸向仇池，不敢燃火把。羽红袖、东方碧四人乘鹊借风登上城墙，城墙上修筑四座凉亭，凉亭中燃起风灯，在凉亭中央挂着一面铜锣，墙头上十步立一人，持戈目视前方。飞鹊落于凉亭上。 奥蒙取蛊虫在手分别打向五人，五人片刻后瘫软在地，其他守城兵丁不知何故，东方碧跃下凉亭，四人护住铜锣，防止军兵传报，墙下扔上勾抓锁住墙头，已有二十几人登上墙头，抽刀斩杀守城兵丁。一百多人占居墙头，东方碧命人开门接应城外官兵。刚到城门外，忽见城头上燃起火把，有人大笑道：“慕容棹休的猖狂，我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