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我拆了格尔木疗养院》 第334章 你……完犊子了? 无论是人还是物都有一个共同特性——光我倒霉指定不行,但是你比我还倒霉,莫名其妙地居然还产生了愉悦感。 龙自从打被铁面生忽悠过来没过一天好日子,心里恨极了铁面生和罪魁祸首鲁殇王。 曾经无数次模拟过他们的死亡。 没成想今儿个好戏就在眼前上映了。 龙不清楚什么叫做爽,但是那种通体舒畅的感觉完全压住了铁锁带来的疼痛感。 该! 自食恶果了吧。 此时,鲁殇王清晰地感受到了五脏俱焚的痛苦。 这种感觉不亚于亲手把肠子拽出来打个结,然后跳皮筋儿。 喉咙里的呜咽声像是漏气的气球。 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铁面生,又扫过一旁幸灾乐祸的龙。 明白自己要完犊子了。 自己折腾半生,从借阴兵到炼龙气,从信亲信到倚重军师…… 全特么是一场精心织好的骗局。 自己是执棋者,到头来不过是别人棋盘上一颗随时能弃的棋子。 可悲可叹。 鲁殇王差点唱一首小白菜地里黄。 即便马上要完犊子了,内心深处还抱有一丢丢希望。 守在外边的将军和士兵给点力。 察觉不对劲,赶紧闯进来救自己。 他光合计这事儿,完全忘记了当初是怎么吩咐手下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允许他们进来。 唯恐打断自己长生的进程。 现如今自己酿的苦果自己吃。 “把东西拿过来。”铁面生一挥手,旁边亲信从角落处拉出一个陶俑,“大王,这是我特意为您打造而成的,您就慢慢享受死亡的过程吧。” 说完,冲着亲信一使眼色,“扶他进去。” 铁面生语气平淡的仿佛不是在处置大王,而是随手扔一件废品。 亲信力气跟大力水手似的,薅着鲁殇王脖领子往陶俑里塞。 动作娴熟极了。 不知情的恐怕会误以为他早年在市场卖灌肠的。 鲁殇王瘦弱的身躯被塞进陶俑里。 塞得十分严实,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龙眼睁睁地瞅着铁面生和亲信像扔破烂似的把鲁殇王塞进了岩壁洞里。 漂亮。 真他娘的爽歪歪。 本来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哪曾想又出现了新剧 情。 铁面生一仰头吞咽下丹药。 交代了亲信几句话后,转头自己爬进了玉俑里。 ??? 龙懵逼了。 还能这么玩? 怪不得自己被坑的这么惨,这些两腿生物也太缺德了吧。 后续发生的事情完全让龙脑浆子凝固了。 亲信把铁面生的玉俑放进棺材。 随后合上了棺椁,吊到了旁边那棵大树上。 “等下!”吴墨伸手拦下了龙。 他琢磨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怪不得剧情这么熟悉呢,这特么的不是七星鲁王宫吗? 一个在齐鲁,一个在京都,两个地方相距小一千公里。 闹着玩呢? “你是不是说错了?”吴墨蹲下身子,手指头在地上随手画了一道线,“鲁殇王的棺椁在齐鲁,你如今的位置在京都,两者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凑一块儿的?” 说完,抬头狐疑地盯着龙,“你是不是被关的时间长产生幻觉了?” 要不是刚从龙身上拿到好处,吴墨只想问一句——你特么神经病吧? 龙沉默了好一会儿。 再一次开口,语气中有说不出来的落寞和无奈。 “千年间我已经换了好几处地方,这里是我最后一个地点。” 明白了。 不用多合计,肯定是每一位当权者察觉到龙的存在,把它挪到相应地点作为镇国使用。 不过有些奇怪,最后一个朝代是清朝,为何门口守卫的盔甲人却是明朝士兵? 吴墨的好奇心再一次被勾起。 准备继续询问几句的时候,就见龙脑袋吧嗒一下搭在了地面上。 声音又沉又闷。 震的地面上的灰尘满天飞。 “咳咳咳——” 灰尘呛的吴墨直咳嗽,捂着鼻子退后了好几米,“我靠,搞什么……???喂——!!!” 喝多了? 咋说说话脑袋还耷拉下来了? 吴墨喊了两三声,依然没见龙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 吴墨从空间里抽出寒光棍,上前几步准备捅捅龙。 哪曾想腿儿刚迈出去,整个空间产生了巨大的震动。 锁住龙的铁链哗啦啦开始来回抽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头顶碎石不断掉落。 “我靠,有没有搞错,又要坍塌?”吴墨 算是彻底服了这个建造者。 是不是有点大病? “喂,还有没有口气儿?”吴墨生怕自己声音小,以最快地速度从空间里抽出个大喇叭冲着龙耳朵方向使劲喊。 许是嗓门大,又或者是龙魂魄走的还不远。 龙尾巴忽然偏向一旁,露出了一个被铁链遮挡的孔洞。 “走……吧。”龙嘴里含糊不清的吐出这两个字,随后再无动静。 吴墨迟疑了一秒钟,“你……你完犊子了?” 无声的回应是最好的回答。 震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要想活命,只能快速逃离。 吴墨没有时间继续耽搁,冲着龙挥了挥手,“大兄弟放心吧,哥们儿我尽量帮你调查原因。” 话音未等落下,人已经钻进了龙尾巴旁的孔洞。 黑暗中,他一路跌跌撞撞只能往前跑,直到重重摔在一间石厅里。 “哎哟我靠,摔死你爷爷我了。”吴墨呲牙咧嘴的揉了揉胳膊。 他只是习惯性的抱怨一下,结果前方不远处突然传出了一道声音。 “小墨,是你吗?” 嗯? 吴墨微微愣了一下,紧接着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花哥,是你吗?你在哪儿呢?” 更大的惊喜接踵而至。 黑眼镜的声音从另一侧传了过来,“你先别乱动,我们马上过来。” 吴墨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是放到回肚子里。 他一直担忧这几个人的安全问题。 别扯什么经验丰不丰富。 真丰富又如何? 万里还有个一呢,真出事了怎么办? 吴墨站在原地等待黑眼镜和解语花,想到(小)张麒麟,急忙喊道:“花哥,镜哥,小张是不是跟你们在一起?” 黑眼镜人还没到,带着笑意的声音先飘了过来:“放心吧,小哑巴被我拴在裤腰带上了,一直跟在我身边。” 第335章 天降小福星??? 吴墨悄悄地翻了个白眼儿。 眼下跟在他身边的也就是年轻时候的张麒麟,要是换成现在自家老张…… 呵呵! 估计下一秒钟,脚尖儿就得亲吻在镜哥的下巴上。 吴墨不清楚这里的具体情况。 再一次将鸣鸿刀收回空间里,手里拎着方便携带的寒光棍,静静地等着几人到来。 从声音判断几个人距离都很近,结果愣是等了大约七八分钟才看见三道身影。 “我靠,你们蹲坑呢?” 吴墨紧张的心情消散不少,也有闲心开起了玩笑。 “小墨,你没事吧?” 解语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拉着吴墨的胳膊从头到脚快速扫了一遍。 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一些。 然而下一秒钟又皱起了眉头。 太臭了。 吴墨身上味道几乎像是从下水道里捞出来一样,可以说是迎风臭八百里。 饶是解语花对他容忍度再高,但是真架不住生理上有点接受无能。 这味道简直比切洋葱还让人上头。 属实有点辣眼睛。 要不说解语花的忍耐力是杠杠的,如此情况下依旧稳稳的站在原地,愣是没退半步躲避。 “我没……” 吴墨手刚搭在解语花肩膀上,另一边黑眼镜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夸张地说道:“宝贝,你这是掉粪坑里了吗?” 满满地嫌弃完全没有任何掩饰,就这么从语气里流露了出来。 啥叫刀子嘴豆腐心? 黑眼镜就是一个现实版的教材。 说的话能让人气得跳起来给他一个大飞踹,实际上担忧的心不比旁人少一分。 不说还好,一说吴墨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抓起衣服袖子使劲闻了一口。 “呕——!!!” 好家伙,苦胆差点喷出来。 方才光担忧几个人的安危,嗅觉像是失灵了一样。 如今可不又恢复成原样了。 老话说的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吴墨二话不说解开外套直接套在了黑眼镜脑袋上。 敢嫌弃自己,老子让你闻个够,也算是收取点利息。 动作过大,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解语花略微退后半步的动作。 黑眼镜不愧是最能提供情绪价值的男 人。 他一边扒拉衣服一边夸张地嚷嚷:“哎哟我去,这味儿,简直是生化武器加强版啊!宝贝儿,你这是把下水道给打包带走了?” “少他娘废话,你们几个怎么会在这儿?”吴墨举着手电筒环顾一圈。 浓浓的雾气遮挡住手电筒的光线。 除非拥有透视眼,否则一时半会儿还真看不清到底什么情况? 解语花嫌弃黑眼镜嘴碎,伸手将他扒拉到一旁,轻声解释,“机关启动的时候,我们三个相继进入了这处空间,四周全是浓雾,如同迷宫一样把我们困在这里。” 三个人不分先后进入这里,不约而同开始搜寻吴墨的踪迹。 一碰二,二碰三…… 三个人折腾好半天,总算是聚集在一起,可依旧没有看见吴墨的身影。 内心深处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难道说事情要重演? 焦虑的心情刚刚冒出头,又被快速地按了下去。 等等。 为何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不对劲? 如果有人在这里动过手脚,会只是把人困住这么简单吗? 除了雾气没有任何伤害性的机关。 简直如同小时候玩儿的迷宫一般简单。 内心怀揣着疑惑,三个人开始寻找周围的破绽。 结果一无所获。 这里就像是一个密室,硬是把他们三个困在了其中。 好在吴墨进来之前给他们兜里塞的压缩饼干和水。 熬一熬少说能挺个三五天。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走,几个小时之后上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跟着听到吴墨那熟悉的骂娘声。 七上八下的心咣当一声放回原处。 不仅如此,方才还粘稠的跟粥似的雾气渐渐有消散的趋势。 吴墨感触不深,依然觉得周围雾气很浓,可解语花三人却明显的感觉到了其中不同。 “小墨,你是从上边掉下来的?” 解语花抬头看向上方,原装的岩石没有任何缝隙。 一点儿看不出来,吴墨方才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对啊,就是这……嗯?” 吴墨顺手向上一指,结果愕然发现出口没了。 我嘞个去! 搞什么鬼? 又要玩密室逃脱吗? 他摩挲着下巴嘀咕了一声,“难道说龙在忽 悠我?” 龙? 三个人的耳朵比驴都尖。 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字。 是自己想的那个生物还是说聋子? 没办法,吴墨最擅长就是起外号儿。 有时候儿你根本不知道他话语里的物体指的到底是什么? 就好比钢蹦和金条。 单听名字,你能想到它们是活了几百年的大猩猩和狼吗? 黑眼镜右手揽住吴墨肩膀,左手推了推墨镜腿,“宝贝儿,你说的聋……不会是听不到那种的吧。” “放心吧,跟你这个瞎子不是一个品种。” 吴墨一巴掌拍开黑眼镜,颇为傲娇地撇了撇嘴,“哥们儿我见到的可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最后一头龙。” 黑眼镜没有表态,探出手背摸向吴墨的额头,“没发烧吧,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稀奇古怪事情看多了,但龙这种生物一时半会儿让人难以接受。 况且又是在京都这种地方。 黑爷算是正宗的八旗子弟,打小没少听关于锁龙井的故事。 可以说了是故事,就算是皇家秘闻里都没说过京都地下有龙。 “切!” 吴墨竖起一根手指头,轻轻摇晃了两下,“少见多怪了吧,这……卧槽,这烟雾怎么成旋风了?” 牛逼还未等吹出口,周围浓雾已经汇聚成了类似龙卷风的形状。 龙卷风猛地一收。 屁大点功夫化作一道细长的风柱,直直朝着不远处的岩壁缝隙钻去。 下一秒,那块看似完整的岩壁像门一样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出口。 吴墨彻底懵逼了。 啊嘞??? 自己是天降小福星吗? 从上面掉下来就能砸出一个通道? 在吴墨的脑海当中,就差把上下五千年所有美德都归在自己身上。 完全忽略这里可能会有阵法存在。 第336章 真不爱跟聪明人聊天 “走!赶紧溜!” 吴墨招呼一声,迈开大步率先冲了过去。 出口外是一条向上的斜坡。 狭窄做工粗糙。 不像是专门修建的通道,颇有点像是工匠逃生的出口。 到底是咋回事儿呢? 有人动手脚了? 吴墨百思不得其解,却没有人能为他解答心中的疑惑。 毕竟唯一知道详情的龙,眼下已经魂归西天了。 越往上走,通道越狭窄,攀爬的坡度越高。 起初还能直立行走,到后边就变成了手脚并用。 黑乎乎的地方,除了四人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动静。 压抑会给人带来疲惫感。 黑眼镜率先挑起了话题,“二爷,你说的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解语花对此也颇为好奇。 他没有吭声,等待吴墨的回答。 吴墨抬头看向上方,依旧是黑乎乎的看不到头。 他喘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说的是存在于神话中的龙,不是残联那种听不到的聋子。” “真龙???”解语花语气中罕见地多出了一丝丝惊讶。 “没错,还是个倒霉蛋。” 想到龙那悲催的过往,吴墨眼中闪过一抹同情。 怪不得老爷子的口头禅是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愣是凭借一副好口才,把龙这种庞然大物忽悠成了瘸子。 吴墨隐瞒了龙珠,龙鳞和龙的嘱托外,把其他事情和盘托出讲述了一遍。 多说多错。 这些家伙跟人精似的,自己但凡露个口风都能被刨根问底儿搞个底朝天。 解语花抓住其中的关键点,一针见血的问道:“它引你过去有什么目的?” 吴墨下意识地撇了撇嘴。 来了吧。 就知道会是这样。 跟聪明人一起玩就这点不好,随便说点什么都能分析出个四五六。 殊不知解语花和黑眼镜是真怕了。 遇见这种情况别说他俩,就算是吴二白在这儿心肝都得抖三抖。 没办法,谁让自家这位祖宗狠起来是真玩命啊。 吴墨琢磨了一秒钟,扭脸看向解语花:“花哥,你知道我哥最擅长干什么吗?” 吴斜擅长干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难住了解语花。 不是没有 ,而是很多。 但其中最擅长什么? 一时半会儿确实有点分辨不出来。 “二爷,这个问题还用说吗?”黑眼镜抬起右手推了推下滑的墨镜,似笑非笑道:“我那大徒弟最擅长的不就是让尸体起立嘛,他和王胖子两个人简直让黑爷我开了眼。” 黑眼镜这句话完全是发自肺腑。 活了百来年,吴斜和王胖子两人绝对算是他见过下墓最倒霉的组合。 旁人下十次墓都不一定能碰见怪事。 他哥俩只要下墓就没有平静的时候。 解语花向来看不上黑眼镜,但在这件事上却产生了共鸣。 “死瞎子说的不错,在这一点上我确实很佩服吴斜。” 吴墨:= =||| 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他略有些无语地瞟了两人一眼,“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找叔叔这件事。” 看来不吐露点事情还真难收场。 趁着两人尚未开口询问,吴墨一口气说道:“花哥说的没错,龙找我确实有点事情,不过问题不大,就是想让我帮忙寻找亲人” 照旧是三七开---三分真七分假。 “喏,就是这么简单。”吴墨耸了耸肩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至于为什么选中我???估计是我个头最高吧,毕竟龙现在情况有点不好,长时间低头对颈椎不好。” 解语花: 黑眼镜: (小)张麒麟:??? 呵呵!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容易被气笑的。 解语花抬腿踢在吴墨后屁股上,“赶紧走,少废话。” 吴墨长叹一口气,摇头晃腚地来了一句,“哎,这年头说实话都是错。” 说完,转身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速度快地仿佛天生就习惯用四肢走路。 不知爬行了多久。 风越来越清新,空气里的恶臭也被吹散了。 他们一路疾行,终于钻出地面。 “我靠,这是什么地方?”吴墨环顾四周,愣是没分辨出当前所在位置。 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狗尾草和野蒿,风一吹就跟流氓吹口哨似的沙沙作响。 往远处望,能看见几栋斑驳的老式红砖楼。 墙面上爬满了墨绿色的爬山虎,楼顶上还架着锈迹斑斑的电视天线,一看就是京都城郊废弃的老厂区。 “应该是以前国营机床厂的旧区。” 解语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看向对面立着的半截水泥牌子,上面“机床厂职工家属院”几个褪色大字模糊的跟被狗啃了似的。 “这地方早十几年就搬空了,只剩些老房子和废弃防空洞。” 到底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 随便看几眼就能快速确定当前所在位置。 “我勒个去。”吴墨挠了挠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这也太扯犊子了吧,洞口距离厂区这么近,居然几十年都没被人发现过。” “灯下黑罢了。”黑眼镜弯腰拔了根狗尾草叼在嘴里,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谁能想到一个不起眼的缝隙下面会有密道呢。” 此屁甚是有理。 吴墨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头看向解语花,“花哥,这里距离下来的地方大约有多远?” 解语花略微估算了下,“不是很远,十多公里吧。” 吴墨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没一口气给自己干百公里外。 “行吧,走。”吴墨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赶紧回去吧,别让我哥他们等着急了。” 此时,天色已经微微见亮。 距离下井已经过去将近二十个小时。 吴斜,林枫和王胖子几人早就等得心急如焚。 围着井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跟毛驴拉磨似的直转圈。 “天真,这下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王胖子时不时探头往井下看,生怕漏掉吴墨发来的任何信息。 结果连个屁都没有。 “没有动静才是好事情。”吴斜坐在地上,也不知道是安慰王胖子还是安抚自己,自言自语道:“小墨的性格可不是受委屈的主,下面要是真有情况,肯定会放炸药一类的东西。” 第337章 小哥敲闷棍 几人等着心焦。 中途下去过一次,见机关门又一次合拢,生怕强行打开触发里面机关。 无奈下只好爬了上来。 从白天等到晚上,从站着改成坐着…… 多年未被人踏足的地方,硬是被几人踩成了一圈圈驴拉磨似的脚印。 眼瞅着时间到了凌晨三点。 地面上横七竖八丢了几十根烟头。 王胖子手中烟屁股摁在地面上用力碾了碾,起身正色道:“天真,要不……” 吴斜瞬间明白王胖子话里含义,转头看向旁边跟木头人似的张麒麟,“小哥,你说呢?” 古语有云:法不责众。 回头老弟要是炸毛了,就把责任推到小哥身上。 反正小哥也不会反驳。 兄弟嘛。 偶尔背背黑锅多正常。 面对吴斜询问的目光,张麒麟迟疑了几秒钟。 担忧的心情渐渐占据了上风。 “嗯……”音节从鼻腔里挤出来未等落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人像是屁股底下长出针头一样,噌地一声从地上蹦了起来。 身子一闪。 分别躲到了柱子后边。 此时不比后世,万一碰到有人检查还真不好用钱摆平。 当然了,主要是兜里没那么多钱。 别笑,确实没有。 八十年代钞票早就当成收藏品了,谁下墓能想到自己回到几十年前呢? 脚步声越来越近。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布帽的身影出现在拐角。 手里拎着铁锤和手电筒,肩膀上扛着麻绳,探头探脑的往里头扫了一圈。 老旧手电筒光线调的极暗。 躲在柱子后的王胖子攥紧了腰间的工兵铲,贴着吴斜耳朵声音压的极低,“贼?” 八十年代,很多人家里穷的连口稀饭都喝不起。 正式工人一切好说,从各地农村回来那些人可真是有点难办。 吃住全都是老大难的问题。 有手艺还能勉强活下去,没手艺只能打上小偷小摸的主意。 王胖子瞅这家伙的架势,严重怀疑他盯上这座废弃大楼里的钢筋。 否则干嘛白天不来,专等到天蒙蒙亮出现在这儿呢? 工装男脑袋跟王八似的伸缩好几下,确实没见到任 何人,心才放回肚子里迈步走了出来。 手电筒光线暗的顶多能瞧清楚脚前边儿地面,多一厘米距离都模模糊糊。 林枫几人谁也没吭声。 躲在柱子后边静静地观察此人。 结果发现这家伙居然目标明确的奔着井口走了过去。 我靠! 要搞事??? 林枫拿吴墨当眼珠子对待,能让这家伙干扰大儿子的正事? 从后腰抽出匕首,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打算送给这家伙一麻袋。 要不说物以类聚。 哥们几个玩时间长了,不用打招呼想法都一样。 林枫脚尖刚落地,王胖子,吴斜以及霍秀秀也跟着走了出来。 动作整齐划一。 额…… 然而,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几个人嘴角抽搐还没等下去,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然冲了出去。 速度快的几乎让人怀疑是否眼花? 下一秒钟,工装男脖颈处遭到重击,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卧槽,小哥你出手太快了吧。” 王胖子拎着工兵铲,一脸无语地盯着前方动手的张麒麟。 都说近墨者黑。 果然老话没有忽悠我。 瞧瞧咱家小哥敲闷棍的速度,这根本是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出手了。 张麒麟收回敲在工装男后颈的手。 他面无表情地蹲下身,翻了翻对方的口袋。 放个屁功夫摸出半块干硬窝头和一张皱巴巴的工牌。 上面印着“汪建国”三个字,还有个模糊的工厂印章。 “狗叫家的人?”林枫瞪大了眼睛,“我靠,咱们几个是骨头吗?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到这些孙子?” “会不会是碰巧?”王胖子蹲下身子,拿着手电筒在工装男脸上照了照。 此人看面相大约有三十多岁,长相有点潦草。 到什么程度呢? 有点像是出生的时候没人接着,脸朝下吧唧一下呼在地面上了。 又扁又圆跟柿饼子似的。 林枫满脸嫌弃的直撇嘴,“这孙子包饺子都不用擀皮儿了吧?脸一扣就成形一个。” 霍秀秀死死咬住嘴唇才没笑出声。 多损啊。 这口才都是在哪儿进修的? 对于这种不着调的言语,吴斜早就习以为常 ,压根不往心里去。 他记得汪家人身上都有纹身。 纹身位置和样式不同,代表了在汪家的地位和权力。 首当其冲的是凤凰图案。 是嫡系血脉才会拥有的,生下来后经过特殊手法纹在身上,随着年龄增长而渐渐扩大。 与张家的麒麟和穷奇纹身有异曲同工之效。 不过再好看吴斜都有点瞧不过眼。 坚定地认为他们都不如自家老弟身上的纹身帅气。 不过纹身哪哪儿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太完美——位置太特殊了。 不然出去多拉风。 兄弟有纹身,身为大哥的吴斜也合计要不要弄一个。 认真询问老弟纹个什么比较帅气? 结果那混小子居然建议自己把小花纹后背上。 理由是背着财神爷到处跑,金条元宝肯定少不了。 吴斜:…… 沉默是无声的反抗。 吴斜一边吐槽吴墨的不靠谱,一边手不闲着揭开了工装男的外套。 好家伙。 一股浓重的臭汗味扑面而来。 “靠,真特么的不注重个人卫生。”王胖子满脸嫌弃,手很麻利的协助吴斜把工装男衣服扒了下来。 霍秀秀打着手电帮忙照亮。 肩膀没有,后背没有,手腕也没有…… 会不会认错了? “估计是碰巧了。”王胖子有点泄气,起身抬脚照工装男屁股踢了一脚,唾弃一口,“这家伙怕是个贼吧。” 偷东西他不在意,反正也不是他家的物品。 但是耽误了哥几个的事儿,不揍他一顿出不了心头气。 事有赶巧了。 这一脚下去…… (哈喽,小不点们,你们啥时候发家致富啊,我可就指望你们养老呢。) 第338章 禽部 八十年代衣服质量确实不错,可再好的东西也架不住长时间磨损。 王胖子一脚踢上去,工装男身体被迫动了一下。 “嘶啦——” 随着衣物撕扯声音响起,工装男的裤子裂开一条大缝。 又黑又带磨砂颗粒感的皮肤,以一种不容别人拒绝的方式出现在几人面前。 “啧啧!”王胖子咧咧嘴,“怪不得一身味,敢情身上都出皴了。” 吴斜瞟了王胖子一眼。 嘴唇上下翻飞正打算来一句的时候,余光冷不丁扫见了点东西。 嗯? 是…… 光线不太好。 “秀秀,手电筒给我。” 吴斜从霍秀秀手里接过手电筒,蹲下身子掏出匕首,二话不说又在工装男裤子上划了一道。 好家伙,真有点小刀拉屁股——开了眼的效果。 “天真,你这是要干什么?”王胖子一脸狐疑地看着吴斜。 扒老爷们儿裤子。 没听说过天真好这一口啊。 难不成…… 王胖子下意识地瞄向井口方向。 这个东西也传染吗? 心下陡然一惊。 嘶—— 不行啊。 云彩还等自己呢。 “胖子,搭把手。” 吴斜喊了一声没听到回复,扭头发现王胖子双眼迷离。 不知道又合计什么呢? “想什么呢?”吴斜有些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喊你好几声了。” “啊,啥事?” 王胖子这才回过神,略有些嫌弃地拍开吴斜的手,“说话就说话,别老乱动手动脚的。” “你有病吧,抽什么风呢?”吴斜习惯性地怼了一句。 说完,不再理会王胖子。 他手指向工装男屁股蛋,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确定,“你们看看这是不是纹身?” 纹身? 两个字顿时勾起众人的极大兴趣。 霍秀秀头伸的比鸡脖子都长。 吴斜扭头差点吓一跳,这家伙再使点劲儿都能打结了。 “秀秀,你一个小姑娘跟着凑什么热闹?” 吴斜伸手推开霍秀秀的脑袋,“男女有别,盯着老爷们儿屁股好说不好听。” 霍秀秀:…… 不是。 他 有病吧??? “这……纹身怎么像是小鸡呢?” 旁边的王胖子发出了惊疑不定的声音,“可指甲盖儿大小的小鸡儿……有毛用呢?” 林枫摸索着下巴煞有介事,“会不会暗示他……小呢???” 嗯! 甚是有道理。 吴斜和王胖子十分配合的点点头。 张麒麟微不可闻地叹口气。 别看几个人口花花习惯了,遇到正事的时候真不含糊。 林枫算是从汪家叛逃出来的。 在场的这几个人当中,属他对汪家最为了解。 仔仔细细瞅了好几遍,最终从记忆深处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条信息。 小鸡图案隶属于汪家禽部。 没错。 就是家禽的禽。 这个部门类似于狗仔,专门打探小道消息的。 早年间存在于市井之中。 常干的活通常是妓院的龟公,又或者是底层妓女。 随着时代变迁,汪家所有部门儿进行过调整。 禽部被优化了。 不知道眼前这男子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跟民国最后一个太监差不多? 林枫百思不得其解。 王胖子听得直瞪眼,惊叹道:“禽部?汪家还有卖鸡蛋的?怪不得他们的踪迹很难追踪,敢情小摊小贩儿也有他们的人手。” 吴斜点点头,“汪家能与张家斗这么多年,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这几年吴斜没少研究汪家的事情。 越了解越心惊。 内心深处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汪藏海确实是一个惊艳绝才的人物。 一个人硬是把张家搅的乱七八糟。 “吴斜哥哥,既然他是汪家人,要不要直接把他嘎了?” 霍秀秀握着匕首轻轻转了半圈,刀刃在手电筒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光。 跃跃欲试的眼神,搞得吴斜心里有点肝颤。 严重怀疑霍秀秀所谓的嘎了,恐怕是想要把工装男下边嘎了吧。 “秀秀说的对。”王胖子挽起袖子,“汪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干脆在这儿把他弄死扔井里得了。” 吴斜略有些迟疑。 他倒不是心慈手软,而是考虑的事情要比王胖子和霍秀秀多一些。 这可不是他们自己的地盘,随随便便弄死一个人,会不会引出大 麻烦? 正犹豫要不要听两人的话,楼梯口又一次传来的脚步声。 嗯? 难道说是工装男的同伙? 几个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地掏出了匕首。 然而,脚步未等移动,吴墨的声音从楼梯处传了过来,“哥,我回来了。” “啊???” 吴斜几个人全都懵逼了。 扭头看向井口方向,严重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大……儿子?”林枫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嗯,是你爹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吴墨的身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拎着手电筒冲吴斜几人方向晃了晃,“一宿没见,想没想我?” “靠!”林枫竖起了中指。 动作不雅观,悬着的心倒是放回了肚子里。 吴斜一脸惊讶,“小墨?你们怎么从外边回来的?井里到底什么情况?” “下面的情况一言难尽,我下去……” 话说了一半,冷不丁瞧见王胖子脚下躺的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胖哥,这家伙是干什么的?” “汪家人,不知道进来要干什么,被我们几个逮到了。” 王胖子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末了问道:“兄弟,你说怎么处理这家伙吧?哥哥听你的。” 嘿! 真是打了瞌睡来枕头。 从下边爬上来这段功夫,吴墨脑子里始终在琢磨一件事——黑眼镜的眼疾怎么治疗? 如今有了龙珠和龙鳞在手,女鬼的问题迎刃而解。 不过黑眼镜的眼疾可不单单是女鬼造成的,据说是他家族遗传。 属于疾病。 疾病就更好办了,无疾镜在自己手里,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只不过有一个很关键的点——谁来做转移的承担者? 别说自己没有兄弟义气。 能用别人的命来解决问题,干嘛要牺牲自己呢? 仇人那么多,随便划拉几个不就完事儿了。 吴墨有时候很不理解一些小说里的情节,尤其是那种为了白月光,把自己媳妇儿掏心掏肺的故事。 你特么都霸总了,花几个钱上缅甸买点人费劲吗? 至于拿身边人开刀吗? 第339章 传家宝 “还愣着干啥?别在这儿待着了,咱们赶紧走。”吴墨抬手腕儿瞅了眼时间,正正好好凌晨四点。 这个年月的人喜欢早起。 有的出来遛弯儿,有的出来买菜…… 自己迎风臭八百里,万一被人当成偷东西的小贼怎么办? 林枫踢了工装男一脚,“儿子,他怎么办?” “带走,我有用。”吴墨目光盯着工装男瞅了几眼,蹲下身子二话不说又照着他后脖颈处来了一下。 汪家人过于狡猾。 万一这家伙装晕怎么办? 半路碰见红袖标大妈喊几句,可真就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吴墨起身冲着黑眼镜挑了挑下巴,“镜哥,辛苦了。” 虽然没有明说,可话里含义不言而喻。 黑眼镜嗤笑一声,抬手敲了敲脸上的镜片,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二爷,跟我客气这个?您吩咐的事情,我还能不办?” 他弯腰拎起工装男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往门口方向努了努嘴,“别磨叽,再耗着天该亮透了,到时候遇上闲溜达的,可有咱们麻烦的。” “等下。”解语花叫住了抬脚要走的众人,“人多目标大,很容易被人盯上,咱们干脆化整为零吧,分别走不同的路线回去。” 哥几个一琢磨倒真是这个理。 不是他们吹牛逼。 就凭借哥几个的样貌,随便一位走在大街上都能引起大姑娘小媳妇的关注。 更何况好几个人凑一块呢? 妥妥地模特上t台。 “行。”吴墨走到黑眼镜身边,扭头冲着解语花几人说道:“我跟镜哥一起走,彼此有个照应,先把人弄到解家老宅旁的空房子里,回头再说旁的。” “嗯,可以。”吴斜几人没啥意见。 井里的事情暂且算是告一段落,几个人分批次回到了解家老宅。 将工装男交给解家伙计看管。 吴墨迈着悠哉的步伐,相当不客气的走进解家内宅。 瞧着那熟练的程度,不知情的怕是以为回自己家了。 解语花的眉眼微微弯了弯。 心情大好的转身回自己房间换衣服。 内宅可不是旁人想去就能去的。 吴斜几人耸耸肩膀,准备回自己屋子休息片刻。 老宅后院。 解九爷悠悠哉哉的打着太极拳。 一举一动相当有大师风范。 双手画个圈,刚往下劈的时候,拐角处吴墨的声音传了过来,“哟,九爷爷,您老这是切西瓜呢。” 解九爷: 解九爷收势站稳,眉头微挑,眼神里带着点嗔怪又无奈的笑意,慢悠悠开口:“臭小子,没个正形。太极拳的云手劈掌到你这倒成切西瓜了?” “呵呵,我这不是更形象嘛。”吴墨依靠在栏杆上,笑得跟偷了鸡的小狐狸似的。 赶巧微风从廊道里吹过。 吴墨身上味道飘进了解九爷的鼻子里。 解九爷:??? 老头目光扫过吴墨,见他身上衣服皱皱巴巴的,泥点子一大堆,隐约间还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印记。 神情立马变得极其严肃,“怎么回事?有人对你下手?” 解九爷不清楚吴墨早上的情况。 他对旁人的掌控欲很强,对于吴墨还真没有这么做。 理由很简单--发现这小子有叛逆心理。 他不干涉吴墨做什么事情。 不过一旦需要自己出面,整个解家都可以做他的后盾。 老爷子不是圣人,可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身体好不好只有自己最清楚。 年轻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精神,甚至感觉再活个七八十年完全不费劲。 可想而知先头那药到底有多珍贵。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一颗药很有可能引起局势动荡。 “没有,就是干了点小活。”吴墨长腿一跨,从廊道上跳了下来,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九爷爷,我能不能请您帮个小忙呢?” “臭小子。”解九爷抬手照着吴墨脑门来了一下,“咱爷俩啥关系,说什么帮不帮的,说吧,你要干啥?只要不把天捅个窟窿,九爷爷都给你担着。” 宠溺的语气几乎毫不掩饰地溢了出来。 也就是旁边没人看见,否则怕是见鬼的表情都得露出来。 随着年岁增长,解九爷变得越发严肃,往日里几乎很少有笑模样。 没办法,心理压力过大。 稍有不慎,整个解家就有可能完犊子。 压力大,身体不好。 循环往复下能有好心情就奇了怪了。 吴墨搓了搓手,“九爷爷,我听说解家有一个很特殊的物品,是您祖上留下来的,叫做“缠脉绳”,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借我一用呢?” 脸皮极厚的吴墨,此刻说这话也有点心虚。 能称得上传家宝的东西,价格和意义自是不必说。 空口白牙管人借。 额…… 脸确实有点大了。 可不借又不行。 根据系统给的资料,此物极为重要,可以说是使用无疾镜的关键材料。 “缠脉绳?” 解九爷闻言,捻着太极诀的手指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似乎在从记忆里边翻找这件东西。 半晌,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倒是有这么件东西,是先祖传下来的,搁在库房最里面好些年了,若不是你提,我都快忘了。” 吴墨心里一松,又往前凑了凑,“九爷爷,这东西对我极为重要,不知您是否肯割爱?” 话说到这里略微迟疑了一下,“要不以物换物也行,您看上什么跟我说,我去给您弄来。” 话一出口,脑门上挨了重重一击。 “臭小子,跟九爷爷还玩虚的?”解九爷压根不问吴墨要做什么,反手拉住他的胳膊,“走吧,九爷爷带你去拿东西。” 吴墨卡巴卡巴眼睛,有点不敢相信事情如此顺利,“九爷爷,您真借我?可我听说这是您家祖传的宝贝啊?” 解九爷看着他这副模样,轻声笑道:“祖传的东西不就是用的吗?你有需要尽管拿去。” 吴墨挑起大拇指,“豪爽大气,不愧是咱家九爷爷。”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解九爷被哄的差点成了胎盘。 第340章 十分敞亮的解九爷。 解家密室足有将近二百多平方米,堪比一个小型博物馆。 一排排架子密密麻麻的。 架子上边摆的珍品可谓是琳琅满目,从商周到上周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当然,上周的东西可能是地上放的扫帚吧,毕竟这里经常需要打扫。 解九爷领着吴墨走向第三排架子。 这个架子上摆放的全都是小木盒,古香古色一看就不是凡品。 不过…… 吴墨打眼一瞧还以为上边全都是骨灰盒,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 张家人喜欢收藏手指头。 难不成解家也有不为人知的癖好? 顿时,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花哥打开一个小木盒,指着盒子里的脚趾甲跟自己认真讲解,这是解家第八代祖宗身上的遗物。 额…… 画面过于美好,有点不忍直视。 “噗呲~咳咳!” 吴墨被自己脑子里光怪陆离的场景逗笑了。 一时没控制住情绪笑出了声。 解九爷:??? 这是看见喜欢的东西了? 要不…… 老头合计了一下,心里有了决定。 他伸手从上边拿下来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右手轻轻抹去上边的浮尘。 回手递给了旁边的吴墨,“大孙子,这盒子里装的就是缠脉绳,你打开瞧一瞧吧。” 对于大孙子这个称呼,吴墨倒是没啥反感。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解九爷都算是自己的长辈。 孙子不孙子的,有实惠就行。 吴墨从来不跟几个老头客气,接过盒子仔细扫了几眼。 我去。 金丝楠木? 不愧是解家,就是有钱,一个破盒子都用这么高档的材料制作。 吴墨咂巴咂巴嘴,再一次对这些可恶的有钱人产生了强烈的羡慕心理。 算了,比不了啊。 他轻叹口气打开了盒子。 掀开盒盖,一股淡淡的、类似陈年檀香混着山野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吴墨顿时心头一畅,神清气爽。 唉呦我去。 这玩意儿跟风油精有点类似啊。 目光再次看向盒子里。 只见盒底铺着一层暗黄色的软绒,缠脉绳就静静躺在中央。 既没有想象中珠光宝气,也 不显陈旧破败,完全出乎了吴墨的意料之外。 它约莫半尺长。 粗细和成年人的食指相近。 是由数十根极细的丝线捻织而成,丝线呈深棕偏褐的色泽。 灯光下细看,能隐约瞧见丝线里夹杂着几缕银辉般的细芒。 吴墨直接把绳子拿在了手里,揉搓几下能感觉质地柔韧不扎手,而且还有一种压手感。 “九爷爷,这东西什么来历?” 吴墨只知道缠脉绳的名字,并不清楚具体来历和材质。 现如今也学会了凡事多问一嘴。 省得旁人瞎忽悠的时候,自己只知道瞪大眼珠子张大嘴干听着,连个屁也蹦不出来。 解九爷指尖轻轻点了点木盒边缘,眼神里多了几分怀旧:“这可不是近几辈的东西,是解家传了快五百年的物件,打明朝中后期就留着了。” 吴墨咔吧咔吧眼睛,略有些惊讶。,“五百多年?历史够悠久的了,当初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您这东西可以跟他媲美了。” 他倒不是惊讶这物件时间长,而是觉得解家居然能传下来这么多代? 怪不得财大气粗。 敢情世代积累下来的。 解九爷被吴墨的说法逗笑了,“你这臭小子,什么都能联想到一处。”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吴墨的肩膀,顿了顿接着说道:“那会儿解家祖上在江南一带做药材和古籍生意,结识了不少杏林中人。” “这缠脉绳的来历,和一位姓苏的老大夫有关。那苏大夫是当时有名的圣手神医,尤其擅长处理疑难杂症,就是性子怪,常年隐居在天目山里……” 缠脉绳的制作过程相当复杂。 深棕丝线是天目山特有的‘血筋藤’芯。 得找长了百年以上、长在背阴崖壁上的。 取芯后用当归、川芎等几种秘制药材的汁液泡七七四十九年。 再阴干抽丝。 这种用特殊药材泡出来的藤丝,能引气血、通脉络…… 论起讲古,解九爷这口才真不是盖的,滔滔不绝根本没有停歇的时候。 趁着老头喘口气儿的功夫,吴墨有些好奇地询问道:“九爷爷,这绳子真做了四十九年?” 四十九年。 不是四年九个月。 人这一辈子有几个五十年? 多少人费劲巴拉都没活到而立之年,弄条破绳子就要浪费半辈子 时间? 古人确实是没啥正事儿要干了。 解九爷摸了摸下巴,“史书上是这么记载的,不过历史这东西很有可能夸大其词,全看你信或者不信。” 此话甚是有理。 吴墨十分认同老头的想法。 他盖好盒盖儿,面对解九爷嘿嘿笑了两声,“九爷爷,这东西真借我了?” “拿去吧,不着急归还,什么时候用完什么时候再说。”解九爷十分大气的挥挥手,“不用担心是否弄坏,随你使用吧。” “九爷爷,您是这个。”吴墨冲着解九爷挑起了大拇指。 该说不说,老头儿这豪爽劲儿是真招人儿稀罕。 东西到手,吴墨转身要走,被解九爷一把拉住了胳膊,“就这么走了?” 啊??? 吴墨脸上变了颜色。 不是说没要求吗? 老头这是反悔了? 那不行,东西进我手就是我的了,想要回去绝无可能。 吴墨右手夹在嘎吱窝里不松开,“九爷爷,您还有事?” 解九爷一眼瞧穿他的想法,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动作跟你爷爷护食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 “放心吧,九爷也没有反悔,只不过是想送你点儿东西。” 老头说完奔第二个架子走了过去,一口气儿从上边儿翻下来三个盒子。 “九爷爷没什么好东西,这些你拿回去玩儿吧。” 啊嘞??? 吴墨眼珠子瞪得溜圆。 在解家老宅混了多年,他可知道这古董密室是相当有讲究的。 物品的排列顺序与价值有关联。 说白了越在前边越值钱,就这么大大咧咧的送给自己。 老爷子这是不打算过了? 第341章 你居然有房子??? 啥叫财大气粗? 解老爷子生动的给吴墨上了一课。 他没说这东西价值多少,具体有什么用处,甚至都没让吴墨打开盒子瞧一瞧。 转身背着手慢悠悠地离开了密室。 吴墨望着解老爷子离去的背影,内心深处不由得感慨——都怪自己一生败在太要脸,爱钱爱得不明显! 不然是不是又能多划拉几个宝贝? 吴墨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密室,怀揣着尚未开封的宝贝,哼着小曲儿往自己房间走去。 刚走到拐弯处,又听到了那熟悉的贱嗖嗖声音,“哟,二爷这是捡到宝了?” 抬眼一瞧,黑眼镜倚靠在栏杆上,单手插兜正在抽烟。 嘿,娘腿儿的。 老子为你的事儿忙东忙西差点跑断腿儿。 你个老登还挺有闲心站在这抽烟? 瞧瞧那头型。 被风吹的跟鸡毛掸子似的,凹个屁的造型。 瞅你手心都痒痒。 不行。 我费了半天劲,高低得从你身上薅下几根毛。 吴墨斜着眼睛,从上到下不停的打量着黑眼镜。 硬是把极不要脸的黑眼镜都看得心里有点发毛。 自己又惹到他了? 还是哪里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低头扫了几眼。 没问题啊。 衣服很立整,鞋也是干净的。 是我站立的姿势不对,左脚迈前边儿了? 要不说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能让黑眼镜感到头疼的唯有吴墨一人。 “咳——!!!” 黑眼镜轻咳几声,决定问清楚原委。 自家这位小祖宗有时候心眼小的跟针鼻似的,惹毛他睡觉都得睁着半拉眼皮。 “二爷,您这眼神儿快把我衣服盯出洞了。”黑眼镜从上衣兜里掏出烟盒,抽出里面看着最顺眼的一根递到吴墨面前,试探性地询问道:“饿了?渴了?还是闲出屁了?” “你才闲出屁了呢。”吴墨一条缝的眼睛硬是瞪成了黄豆,“我只是有点问题没想明白,不知道黑爷愿不愿意给个答案呢?” 黑眼镜挑了挑眉,打火机“咔嗒”一声窜出火苗。 他手腕微转,稳稳将火凑到吴墨面前,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笑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吴墨古怪地一笑,手画了个圈指向门外,“说说呗,你在这个时代的宝贝都藏哪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前世网上很多人说黑眼镜的钱都留着治疗眼睛。 如今自己改变了很多事情,最起码女鬼的问题肯定是不会出现了,那么收点利息多正常啊。 黑眼镜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嗤”地笑出了声,“哟,二爷这是打算提前收彩礼?” 他身子往前凑了凑,墨镜后的目光像是带着钩子,语气里的戏谑快溢出来。 吴墨吸了口烟,眯着眼睛哼了声:“转移话题?老子会吃你这套?少废话,有或者没有,给个痛快话。” 说实在的,爱钱是一回事,搜刮是另一回事。 吴墨也不想跟扫地机器人似的到处划拉东西,可无奈欠系统的账单都已经厚成了老爹鞋的鞋跟了。 再不想着还点,回头遇见麻烦事情咋整? 黑眼镜挑着眉梢笑,烟蒂在指尖转了个圈:“有倒是有,二爷想要嘛是不是”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往往走廊尽头瞥了眼,声音压低了些,“是不是分我点好处呢?” “呵呵,好处?”吴墨微微一笑,回手给了黑眼镜一个大逼斗,“够不够,不够我在送你几下?少特娘的废话,赶紧带路。” 还想要好处? 老子为了你的破事都欠一屁股债了。 “得嘞,您是爷,您说了算。”黑眼镜揉着后脑勺,看似有些无奈,实际上压根没有往心里去。 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 虽说都是黑眼镜,可那又如何呢? 关自己屁事? 趁无人注意,黑眼镜带着吴墨从解家老宅后门溜了出去。 翻出墙头。 吴墨回头瞅了眼解家老宅。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吃饱了撑得? 还是说被死瞎子传染的智商变负数了? “你是不是缺心眼?”他歪头看向黑眼镜,脸上的表情简直是一言难尽,“咱俩又不是去做贼,干嘛要翻墙头呢?况且这条胡同几乎都是解家人,走前面和后面有啥区别?” 黑眼镜闻言脚步一顿。 他回头冲吴墨露出个促狭的笑,指尖夹着烟往胡同口虚指了指:“不觉得很刺激吗?有一种做贼的快乐感觉。” 吴墨: 我刺激你奶个腿。 黑眼镜笑得更欢,转身熟 门熟路地往胡同深处拐,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走吧,我的二爷,此行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十分钟后。 吴墨盯着眼前的朱漆大门,嘴角抽搐得好似踩了电门。 这地方他熟啊。 每次去解家老宅都会路过这里。 门一直紧闭,还合计过是谁家见不得人呢。 怎么转眼就成了死瞎子的地盘? “你特么逗我玩呢?”吴墨咬着后槽牙怒瞪黑眼镜,“买得起四合院的人,成天跟我哭穷说要露宿街头?” 神经病吧。 难不成是享受被人追债的感觉? 黑眼镜揣着手笑得一脸无辜,“谁说有房子就不能哭穷了?再说你之前也没问过我啊?” 嗯。 此屁有理啊。 自己有房有车有地盘,似乎也成天把穷死了挂嘴边。 想到此处,吴墨决定忽略这个问题。 他往黑眼镜身边靠了靠。 就在黑眼镜以为吴墨要揍自己时,听他低声说道:“有钥匙吗?要不要跳墙头?” 黑眼镜被他这话逗得“噗嗤”笑出声,“二爷,你这可真是能屈能伸啊。” 说完,从裤兜里摸出一根铁丝,往锁孔里一插,“放心吧,屋里没有人,他这个时候不在京都。” 打从到了京都,黑眼镜就抽出时间过来走了一圈。 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八十年代的自己并不在京都。 算算时间怕是在云贵一带探墓。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 一股混着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 第342章 你居然……有钱?? 黑眼镜侧着身子站在门口,伸出右手极为绅士的微微躬了躬身子,“欢迎光临寒舍。” 吴墨探头往里瞧了两眼。 院子瞧着不大,拢共两三间房,跟解家的四合院一比连孙子都排不上号。 石头桌子凳子摆放的十分规整。 除此之外连个屁都没有。 他摩挲着下巴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寒舍?嗯,确实挺寒碜的。” 说完站在原地没有动,用眼神示意黑眼镜戴路。 老话说的好,最了解你的,除了敌人就是损友。 吴墨熟知黑眼镜的尿性,绝对不相信房子里没被动过手脚。 八十年代的小偷小摸还是不少的。 黑眼镜常年不在家,房子要不是安装点机关,就跟大门敞开欢迎你进来有什么区别? 黑眼镜一挑眉,揶揄的笑道:“二爷,这是怂了?” 吴墨斜了他一眼,语气懒懒散散却带着劲儿:“就你这院子,配让我怂?我这是给你面子,怕一步踏进去把你藏的那点小破机关直接踩废了。” “得嘞,您怎么说都有理。” 黑眼镜决定适可而止,再逗下去把人惹毛大打出手就不好收场了。 况且旁边院子里已经有人探头往这边瞧了,似乎想看看这院里主人长什么样? 黑眼镜和吴墨完全不在意他人目光。 瞅去呗,老子身上又不掉一块肉。 黑眼镜转身并没有马上迈进房门,而是伸手在门框上摸索了一番。 略有些清脆的铃铛声从院落里出。 吴墨悄悄地翻了个白眼儿。 就知道这孙子没憋好屁。 瞧他刚才得瑟的德行,指定是打算看自己笑话。 黑眼镜迈步走进院落。 一步,两步,三步…… 他蹲下身子,手放在地上用力摁了一下…… 很好,又一处机关被关闭了。 接下来吴墨简直算是开了眼了。 屁大点的小院居然设置了五六十处机关。 叹为观止。 吴墨眼角眉梢和嘴角同频抽筋儿。 我勒个三舅姥爷。 古墓里的机关都没这么多吧? 到底做了多少缺德事儿,才小心谨慎成这个德行。 黑眼镜哪知道吴墨在心里蛐蛐他。 此时,正一门心思的关闭机关。 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他与这个时空的黑眼镜算是一个人。 可黑眼镜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舌头牙齿有时候还打架呢,不同时空的两个人又怎么可能真一模一样。 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黑眼镜才算是彻底检查完了一遍。 他回身冲吴墨比划一个ok的手势。 吴墨叼着烟回他了一个中指。 想了想,又觉得一根中指不能表达自己的钦佩之情。 掐灭烟头,冲黑眼镜做出一个抱拳的手势,“我算是彻底服气了,你平日特么的是有多闲啊,才能在屁大点院儿里整么这么多机关?” “这频率,这幅度……阎王爷来你家溜达一圈,是不是下一秒都得回到办公室?” 黑眼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点欠:“闲?我这叫未雨绸缪——总比哪天出门回来,连院里的石头凳子都被人扛走强。” 他顿了顿,故意往吴墨那边凑了凑,“至于阎王爷嘛,他要是真来,我这机关高低能让他琢磨半宿,说不定还得夸我懂礼貌,给足了‘迎客’的排面。” 呵呵! 吴墨回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也就是吹牛逼不上税,否则这老家伙裤衩子都得赔光。 扯完闲皮儿,该干点正事儿了。 吴墨可是牢记自己过来的目的——打劫。 他从后腰抽出折叠好的编织袋。 下一秒中,脸上露出恶魔般的笑容,“空手而去不是我的作风,今儿个高低要回回血,把你的好宝贝全翻出来吧,尽情往袋子里塞。” 古语有云:崽卖爷田不心疼。 眼下,黑眼镜就有这个心理。 屋里的东西又不是他的,只要自家小爷高兴,全拿走又能怎么着? 至于这个时空的黑眼镜回来会如何作想? 等他回来之后再说吧。 吴墨做梦都想不到,黑眼镜居然把密室入口设计到煤球炉子底座下。 太埋汰了。 打开门扬起的煤灰差点把他给呛死。 “咳咳——!”吴墨捂着口鼻闷声道:“这也算是机关吧,你是打算呛死几个?” 抱怨归抱怨,动作一点不慢。 整个人如同耗子般呲溜一下钻了进去。 下去之后才知道自己肤浅了。 也不清楚黑眼镜是如何设计的,总之通道七扭八拐跟大肠似的 。 虚虚实实玩的真六。 不仅弯曲难走,更夸张的还有陷阱和假的入口。 娘希匹的。 大黑耗子这个称呼还真不辱没他。 不过越是复杂越说明宝贝有价值,看来密室里的宝贝指定不少。 吴墨眼珠子瞪的溜圆,眼底满满的都是期待。 通道尽头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吴墨猫着腰钻进去时,差点被眼前的景象晃花了眼。 所谓的亮光根本不是油灯,而是房顶用夜明珠镶嵌成了北斗七星图。 妈妈咪啊。 这哪是什么寒酸密室,根本就是小型博物馆嘛。 虽说跟解家比略有些逊色,可也绝对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四周墙角分别摆着半人高的樟木箱。 箱盖缝里隐约能看见丝绸的光泽,连挂在墙上的旧布帘,凑近了看都绣着细密的暗纹。 吴墨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黑眼镜,语气酸得仿佛喝了几十斤陈醋,“我靠,藏得够深啊。” 这老登天天跟哭穷,敢情纯粹是忽悠我玩呢。 看来哥儿几个当中最穷的就是自己了吧。 哦,还有我哥和胖哥垫底儿。 越想越来气。 吴墨搓着手直起身子,从后腰抽出一个铁锤奔着第一口箱子走了过去。 今儿个高低打土豪分田地。 瞧着木箱子上悬挂的黄铜锁,吴墨的眼神儿仿佛狼看见了肉,“嘿嘿,小宝贝儿,等着急了吧,我这就把你揣兜里带回家。” 猥琐的语气好似强抢民女的恶霸。 眼下吴墨倒不是多在意箱子里的宝贝,而是好奇黑眼镜有什么家产? 暴力撬锁怕伤到里边儿的东西。 吴墨又从裤兜里抽出一根铁丝,肆无忌惮的开始摆弄锁头。 第343章 这么高雅??? “吧嗒。” 清脆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黄铜锁被打开了。 吴墨舔了舔嘴角,眼睛亮的跟黑猫警长似的。 说实话,他在意宝贝,但更在意宝贝的主人是谁? 这箱子可是抠门祖宗黑眼镜的。 不管有没有好东西,光凭这一点就够让他兴奋好几天的。 吴墨右手迫不及待的搭在箱子上。 正要往上掀,腕子突然被一股力道稳稳扣住。 那力道不重。 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稳劲。 吴墨一挑眉,斜眼儿往后瞧,“咋滴,舍不得了?” 呵呵! 舍不得也晚了。 空手离去不符合我的作风。 “急什么,不怕有陷阱吗?” 黑眼镜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手指又欠儿欠儿的在吴墨手背上轻挠了两下。 吴墨向来不惯毛病。 他二话不说从后腰抽出铁锤,对着黑眼镜手背砸了下来,“手指头抽筋儿是吧?爷帮你好好舒展一下。” 锤子带风下来的一刹那,黑眼镜握住吴墨的手顺势往回带了半寸。 锤头擦着手背停在了半空中。 吴墨翻了个白眼儿,“玩不起了,有能耐别躲啊。” “二爷说的对,都是我的错。”黑眼镜知道吴墨不会真动手,只不过陪玩儿也得做点假动作不是。 他松开手,嘴角微微上扬,“哪能让爷动手开箱子,显得我多不懂事。” 话音刚落,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箱盖边缘。 吴墨眯着眼睛盯着黑眼镜的动作。 顿时感觉自己莽撞了。 光惦记箱子里的宝贝,差一点忘了黑眼镜的尿性。 这家伙最擅长让人阴沟里翻船。 箱子内部百分百做了手脚。 果不其然。 黑眼镜在这方面确实没让吴墨失望。 他从箱子内部抽出一根细针。 细针泛着冷光,针尖上还黏着点琥珀色的膏体。 吴墨嘴角微微抽搐:“镜哥,你特么是把家里当古墓了吧?这是啥玩意儿?见血封喉的路子?” 黑眼镜把细针在指尖转了个圈,墨镜后的眼睛笑得弯弯的:“有备无患嘛。这是‘麻三倒’,沾一点,保准你走三步就倒地上动弹不得,药效绝对好使,童叟无欺。” 额 吴墨思索了几秒钟,沉声问道:“那要是爬行呢?” 黑眼镜: 思路过于清奇,看来自己拍驴才能跟上节奏。 此时,吴墨对于箱子的好奇心几乎达到了顶峰。 见黑眼镜没有动手的意思,把锤子插入后腰,搓了搓手,“别废话了,现在能打开箱子了吧?” “稍等,我在看看。”黑眼镜有点不放心。 自己最了解自己。 万一又留了后手怎么办? 他沿着箱子边缘轻轻摸索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问题,用力掀开了箱子盖。 吴墨眼珠子瞪得溜圆,目光死死地盯着箱子不错眼,生怕错过了什么好戏。 箱子盖彻底掀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旧木头的味道飘过来。 别说,还真挺好闻。 眼下,夜明珠的亮光早就不能满足吴墨的需求。 高强度大瓦数的手电筒闪亮登场。 只见箱子表面铺盖一层薄布。 看着不起眼,摸起来却丝滑的如同嫩豆腐。 纹路线条异常精美,冷眼一瞧就知道不是凡品,很有可能是从宫里淘弄出来的。 “哟呵,还真有好东西啊。”吴墨扭头诧异地扫了眼黑眼镜,眼里满满地都是惊奇。 别看方才嘴上说要打劫。 实际上内心深处始终抱有一丢丢怀疑。 主要是黑眼镜的穷已然深入人心。 但凡随机问一个看过盗墓笔记的人,都能说出一两件事情证明黑眼镜穷的裤衩都穿不起。 现如今收藏的宝贝摆在眼前,简直让人一时间有点恍惚。 黑眼镜倚着门框,瞧着吴墨那副“见了鬼”的模样,笑得极为得意:“二爷,我这箱子里的东西可曾入了你的眼?” “光看外表,谁知道里面是不是你用过的尿不湿。”吴墨嘴上不留情,手速比嘴还要快上几分。 下一秒钟,薄布已然进入了吴墨的裤兜里。 速度快如闪电。 黑眼镜严重怀疑,要不是自己一直看着,很有可能怀疑东西凭空消失。 拿开薄布,箱子里面的东西彻底露出了真面目。 与吴墨想象中的金银珠宝塞满箱完全不同,里面的宝贝居然全都是高雅的收藏品。 最上头的是青瓷笔洗。 整体是个敛口浅腹的圆碗形。 吴墨拿在手里观察了一番 发现此物口径不过巴掌大,高度刚够手指托住,不沉却压手。 最绝的是釉色。 是南宋官窑最标志性的“雨过天青”。 不是亮晃晃的蓝,特别像雨后初晴时,天空最浅最柔的那层青。 釉面不是平的,布满了细密的“冰裂纹” 我勒个去。 太高雅了吧。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瓢崴。 “啧啧,好东西啊,借我拿回去欣赏下。”吴墨拿着瓶子想装进口袋里,转念一合计又放了回去。 放进空间里自然没有问题 可放袋子里 吴墨皱着眉头看了眼黑眼镜。 真特娘的碍事。 “你靠边点行不行?”吴墨对着黑眼镜挥了挥手,“站这么近,严重影响我发挥。” 黑眼镜几乎被气笑了。 瞧瞧这语气。 嫌弃的意味几乎毫不掩饰的溢了出来。 小崽子。 真当自己看不出来你有秘密? 哥几个又不是傻子。 一次两次看不出来,时间长了还看不出来,干脆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省的浪费空气。 尤其是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时空,更是验证了内心深处的猜想。 臭小子有奇遇。 见吴墨藏着掖着没有要说的意思,哥几个也就把疑惑压在了心底。 管他呢。 只要不危及生命,秘密就秘密吧。 开心胜于一切。 就连向来好奇心大如天的吴斜都是这么想的。 黑眼镜没有拆穿吴墨,从兜里掏出根烟叼在嘴上,转身走到另一边墙壁处,“得嘞,既然二爷看着我碍眼,那我就在这等着吧,顺便给您当守门员。” 说完,转身背对着吴墨抽烟。 第344章 卸磨杀驴? 吴墨望着黑眼镜的背影,大大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狐疑之色。 转性了? 往日没这么善解人意啊。 难不成又在耍什么新花样? 他转了转眼珠子决定试探一下对方。 先是低头假装继续研究箱子里的物品,几秒钟之后猛然回头看向身后。 嘿嘿。 老子看看你是不是在装模作样? 嗯??? 没瞅我。 嗯。 可能是我动作过快。 吴墨不太放心。 同样的招数又使出三四次。 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隔一会儿抽冷子来这么一下。 黑眼镜差点笑出声。 烟卷儿几乎被他捏成了扁形。 左手插在裤兜里拼命掐着大腿,才勉强控制住笑意。 他确实信守承诺没有偷看,可架不住吴墨脑袋旋转时候带过来的风声。 以他对吴墨的了解,完全可以想象到当下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 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 黑眼镜只好一根接着一根抽烟,试图用烟头堵住自己的嘴。 吴墨满意地点点头。 背对黑眼镜开始了偷梁换柱行动。 拿着东西伸进袋子里,一个呼吸的功夫袋子里物品就变成了赝品。 有系统就是这点好。 稍微花一丢丢积分就可以换一些假东西。 不需要一模一样,只要有一丢丢像就行,反正拎出去这功夫也没人翻出来细看,顺便还能省点积分。 大件拿着不方便。 吴墨在箱子里面精挑细选了一些值钱又小巧的物件,美滋滋地全都塞进了空间里。 一盒烟抽到了头。 黑眼镜瞅着手里剩下的半截烟屁股,琢磨好一会又抽了一小口,轻轻地吐出烟圈,“二爷,好了没有?就算玩木头人游戏,也得给我个回头的机会吧。” “行了,马上完事。”吴墨拎着满满当当的袋子,略有些不舍地瞅了眼箱子。 哎! 自己这么讲究的人,还真是做不到一扫而空。 算了。 少拿点吧。 给这个时空的黑眼镜留点过河钱。 省的回来一看宝贝不见了,到时候着急上火眼睛出毛病。 艾玛。 我 可真是一个贴心的好人啊。 标签没少往身上贴,塞东西的动作也没停止。 又塞进去七八个物件,才恋恋不舍地停下了动作。 “行了,咱爷们不是那种没道德的人,少拿一点儿解解馋差不多行了。” 话说的极为敞亮,手上的动作却明显与之不符。 右手搭在箱子盖儿上,拨动好几次依旧没舍得关上。 要不…… 犹豫的功夫,目光不经意间扫到箱子的一角。 顿时被巴掌大小的纺锤形和田玉陀吸引住了目光。 此物长约七厘米,粗端直径三厘米,玉质温润泛栗色浆光,表面缠绕着一圈圈的金丝…… 吴墨没有丝毫犹豫,把东西拿到手心里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 这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的玉石。 上面缠绕的金丝非常有讲究。 每段长一厘米。 单丝直径细的堪比头发丝。 上端略粗、下端渐细。 金丝衔接处无焊接痕迹,似是一体浇铸后手工盘绕而成,触感紧实毫无弹性。 这些顶多算是手工艺不错。 可把玩了一会儿,吴墨却注意到金丝居然随着体温升降渐渐发生了变化。 这就有点意思了。 “这个东西叫做‘星枢金簧’,是我从一座战国时期古墓里发现的。” 黑眼镜的声音从一边传了过来。 “哟嗬,不装木头人了?”吴墨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 黑眼镜手指向地上乱七八糟的烟头,略有些无奈,“兜儿里没烟了,不然我还能再蹲一会儿。” “少扯王八犊子。”吴墨嗤笑一声,举起玉石在黑眼镜眼前晃了晃,“这玩意儿有什么用?手把件?” 黑眼镜耸了耸肩膀,“我查遍古籍,没有发现它的作用,你要是喜欢,拿回去研究研究。” “得嘞,那我就替你看看这东西有什么用吧。”吴墨极其自然的把东西塞进上衣兜里。 说来也怪,一箱子宝贝,唯独这个小东西引起他极大的兴趣。 备不住其中有玄妙。 别小看男人的第六感,这东西可救了他不少次命呢。 东西拿到手,两人不再停留,扛着编织袋儿连拖带拽回到房间里。 黑眼镜重新设置好机关,以防无人的时候有人误闯进来。 扭头见吴墨坐在床上把玩玉石 。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说出的话却略微有些不中听,“哎呀呀,二一添作五,你说咱们怎么分才合适呢?” 一个猴儿一个拴法。 黑眼镜就是喜欢逗吴墨,哪怕打几句嘴仗,调侃几声,也觉得浑身舒坦。 吴墨向来不惯他毛病,从裤兜里掏出几粒儿瓜子儿甩了过去,“赏你的,拿去啃吧。” 黑眼镜儿嘴一张,瓜子儿进嘴儿,仍旧不忘调侃两句,“哎哟,那可真是谢二爷了。” 吴墨懒得理会他耍宝。 从左到右仔细打量房间,暗自琢磨要不要在这儿治疗黑眼镜的眼疾? 解家人多眼杂。 就算是找个密室,还有花哥他们跟在后屁股围观。 总体来说不太适合做实验。 这间小院儿倒是挺不错的,机关启动后旁人想要进来绝对没那么简单。 唯一美中不足——这个时空的黑眼镜会不会抽冷子回来呢? 吴墨冲着黑眼睛一挑眉,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咱俩把东西拿跑了,这位要是回来会不会杀到咱们跟前儿?” “放心吧。”黑眼镜依靠在墙壁上,嘴里叼着根从吴墨兜里摸出来的烟,漫不经心道:“不出意外,一个月内不会出来在京都。” 吴墨打了个响指。 成了。 就这了。 黑眼镜:??? 莫名地兴奋感来源于何处呢,为何背后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满心疑惑跟着吴墨回到解家老宅。 刚迈进大门,就被吴墨挥手赶开,“镜哥,你先忙去吧,我有事要处理一下。” 黑眼镜:…… 穿上裤子就走人这套流程挺溜。 “得嘞,二爷您先忙。”黑眼镜装模作样地拱拱手,转身奔着房间走去。 边走边哼唱着编的小曲儿,“卸磨杀驴……” 第345章 忙正事 吴墨踹门进来的时候,林枫正躺在床上发呆。 被动作惊醒。 坐起来随手抓过旁边的枕头飞了过去,“你打算把爹吓死,然后换个爹当儿子玩吗?” 吴墨抬手抓住枕头,脸上笑容比偷鸡的狐狸还要夸张,“别特娘的躺尸了,爹给你看看大宝贝。” 大宝贝? 林枫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你...啥意思?” 狐疑地目光上下打量吴墨,脚步微微往后退了半步,“你小子...不会是馋我了吧?请注意伦理纲常,父子恋是犯法的。” 吴墨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父子恋??? 老子恋你个仙人板板。 王八蛋。 指定又看那些不健康的了。 此刻,吴墨真想把编织袋摔林枫脸上。 男人的第六感挽救了林枫的俊脸。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爹这不是想你了,跟你开个玩笑嘛,儿子,你这是又去哪掏东西了?” 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摆在眼前,只要不是脑子被屁崩了,都能猜出吴墨干啥去了。 吴墨拎着袋子走到床边。 也不管身上埋不埋汰,一屁股坐在了床边,掏出根烟抽了起来,“我掏了镜哥的家。”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几乎把林枫给惊到了。 瞪着大眼珠子,脸上惊愕的神情几乎溢了出来,“我靠,你把他卖给富婆了?” 众所周知,黑爷的穷是深入人心的。 从他家掏东西? 呵呵。 他还有家??? 不是出租房吗? “会不会说人话?”吴墨白了林枫一眼,“别废话了,我先把东西放你这里,一会要出去办点事,估计这几天应该不会回来。” 林枫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正所谓关心则乱。 自家大儿子重情重义。 会不会是去解救前世那些兄弟和朋友? 保噶等人自是不必说,那是亲人一般的存在。 至于其他人吗? 说句不好听的,各人有各人的命。 林枫脸色一板,瞪着吴墨,“你要去做的事情连我都不能告诉吗?咱父子俩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要是有事了,让爹怎么活?” “我...”吴墨迟疑了几秒钟,紧跟着掐灭烟头从床上蹦了起来,抓起枕头就往林枫头上砸,“我让你占我便宜,没完了是不?” 屋里骂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屋外。 路过的伙计一个个憋着笑,蹑手蹑脚地贴着墙根往前走。 无他。 主要是想学一下汉语言文学。 不愧是五爷的孙子。 文化水平真高。 走廊里。 王胖子脚步略有些踌躇。 进? 还是不进? 会不会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 想了想,硬着头皮敲响了房门,“兄弟,开门,胖爷有事找你俩。” 屋里的动静暂停了。 吴墨冲林枫竖起一根中指,整理了下被拽到肩膀头子的衣服,重新穿好鞋,方才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胖哥,有事?” 说话间,探头往外扫了几眼,正好与门口不远处的几个伙计来了个眼对眼。 瞧着他们那憋笑看热闹的神情。 吴墨脸一黑。 心里又给林枫记上一笔。 望着吴墨如同鸡窝似的头发,王胖子使劲咬住下嘴唇才没有笑出声。 啥事啊? 咋还学上泼妇打架呢? 走进屋,当看见林枫之后,王胖子彻底绷不住了,“哈哈哈哈,疯子,你这造型是装喇嘛呢?背心咋还少了一半啊?” 林枫脸黑如同墨斗。 得亏自己速度快,不然让死胖子看见自己战损的裤衩,那还不得宣扬的人人都知道了? 王胖子笑了好一会,勉强控制住情绪,“我说,你俩这是干啥呢?屋里动静,屋外听得一清二楚。” “没事,锻炼身体。”吴墨总不好说自己手痒了,就想找理由收拾林枫一顿。 见王胖子还要询问,立马转移话题,“胖哥,你找我有事?” “哦,对,是有事情。”王胖子立马恢复神态,认真说道:“兄弟,你是知道我当年那些破事的,我昨天收到小胖传过来的消息,那孙子果然出现了,跟当初的说辞一模一样。” 话说到这里,王胖子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他这一生活得很通透。 不好的事情向来不往心里去,尤其是那些过往的悲惨事情。 唯独只有这个人,真是想起来恨得牙根都痒痒。 虽说上辈子找机会把他弄死了。 可当初在古墓里的那种痛苦求生的挣扎,以及恐慌却深印在心底。 现如今有机会拨乱反正。 王胖子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高低得让这家伙尝一尝自己当初的苦难,顺便再把他送进地府。 这事儿自己倒是能完成,可需要时间,怎么着也得先跟老弟打声招呼。 王胖子没有丝毫隐瞒,将自己的计划和想法和盘托出。 吴墨沉思了好一会儿。 “胖哥,何必亲自动手呢,找人弄死他不就完了吗?” 王胖子脸色极其阴沉,“不行,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明白了。 吴墨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身奔着门口走去,随口甩下一句,“胖哥,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安排一下。” 啊? 王胖子反应过来想喊住吴墨时,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十几分钟后,吴墨领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胖哥,这个人叫做解卫东,身手不错,脑子还灵活,是我跟老爷子借的,让他做你的帮手。” “小墨……” 王胖子摆手想要拒绝,话没等说出口就被吴墨拦住了。 “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跟你走一趟,亲自把那家伙弄死,二选一,你做决定吧。” 得。 这还选个屁啊? 王胖子心知老弟琐事烦身,哪舍得让他跟着自己去办事儿。 无奈地摇了摇头,领着解卫东出门去办事儿了。 此事宜早不宜迟。 早点解决好歹能去一块心病。 东西给了林枫,吴墨想了想,还是把自己要给黑眼镜治病的事儿说了一遍。 林枫理解吴墨的做法,只是心底莫名地有些担忧,“靠谱吗?不会出什么劈叉吧?别给老子扯什么一命换一命的事,明白吗?” “放心吧,我又不是缺心眼。”吴墨用力拍打林枫的肩膀,“别瞎合计,你别忘了我身上还有筒子呢。” 第346章 下药 吴墨的出现,提前掀开汪家那层神秘的面纱。 整个解家,吴家以及齐八爷的人手,如同不停旋转的陀螺忙个不休。 解语花自然不能闲着。 他身为解家当家人多年,后来的很多机密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如此关键人物,解九爷岂能舍得将他踢到一旁?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点。 最主要的是解九爷想要弥补对于解语花的亏欠。 谁让吴墨口中的解语花,童年完全比小白菜还要凄惨无比。 听得解九爷潸然泪下。 心里堵的那口气儿,全都转移到了解连环身上。 好家伙,老年版本和青年版本,两个人全都挨了几顿胖揍。 解连环心知肚明不敢吭声。 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才造成解语花这么凄凉的童年。 可年轻时候的他根本不知情啊。 有苦无处说,有苦无处诉。 只好将暴怒的老爹归结于更年期。 当然,词语还是跟吴四叔学的。 多管齐下,解语花多年心结渐渐消失不见了。 只不过有得必有失。 不管在哪个时空都逃脱不了劳碌的命。 倒是给了吴墨可乘之机。 林枫阻拦不了吴墨,只能尽量帮他提供建议。 商量好半天,两人犯了愁。 黑眼镜心眼儿比筛子都多。 想要瞒天过海,难度系数不亚于再去一趟青铜门。 直接说吧? 吴墨又怕给了希望,万一不成功岂不是更难受。 “要不……” “你说……” 两人同时出声,四目相对中明白了彼此心中的想法。 好兄弟,就是省力气。 吴墨决定再找几个帮手。 筒哥自是不必说,某些药物还得靠它才能得到。 其次就是(小)张麒麟。 哥们儿脑子不好使,好忽悠,比成精了的老张强多了。 事儿赶事儿也算是巧了。 张麒麟被狗五爷请走处理事情了。 吴墨决定组个局,理由是现成的——无聊,解乏。 顺便舒缓一下精神。 接下来忙碌的事情还不少呢。 往日,喝酒这事儿自然少不了王胖子。 最近可不行,他为了弄死那个家伙,忙的都要瘦了好几斤。 琢磨了一圈,决定把吴斜拉上。 吴斜手扯小版解语花的裤子,脸上流露出狐疑之色。 老弟这是要有大动作? 打算坑谁呢? 转念又一合计,爱谁谁,反正不可能是自己。 夜深人静。 吴墨拎着几瓶加了料的好酒,带着吴斜,林枫,(小)张麒麟和黑眼镜,再一次来到这座老宅。 “咱几个是见不得人吗?”林枫瞅着吴墨蹑手蹑脚的样子,眼角直抽搐。 “嘘,闭嘴,别说话。”吴墨踢了他屁股一脚,压低声音如同做贼,“现在什么年月,万一被那些大妈盯上怎么办?” 林枫:...... 这种事情时有发生。 到时候被拎进局子里,终归也算是麻烦事儿。 几个大老爷们儿溜墙根儿。 十多分钟后,再次走进了院落里。 黑眼镜熟门熟路去关机关。 吴墨手中油灯放在石桌上,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等着黑眼镜把所有机关全部关闭。 瞧着黑眼镜堪比花蝴蝶的姿态,吴斜连连咋舌不已。 这…… 谁家啊? 古墓??? 趁着黑眼镜忙活的功夫,吴墨从包里翻出了花生米,瓜子儿,熟食等下酒菜。 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做戏做全套。 不把人灌醉,怎么好实施自己的行动呢? “完事没有?赶紧过来喝两口。”吴墨拧开一瓶白酒,先给自己满满倒上一杯。 紧跟着分别给吴斜,林枫,(小)张麒麟三人满上酒。 唯独到黑眼镜的时候,大拇手指状似不经意地在瓶口擦了一下。 动作又快又准,旁人根本无从察觉。 “别急,好酒要慢慢品才有滋味。”黑眼镜洗掉手上的灰,走到石桌旁捡起一粒花生米扔进了嘴巴里,嘎巴嘎巴嚼了几口,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里露出一抹惊讶,“哟呵,宝贝,你这是把解九爷压箱底的好酒弄出来了?” “必须的,九爷爷岁数大,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吴墨右手拿起鸡腿咬了一口,目光却一直不离黑眼镜左右. 见他喝了酒,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妥了。 药物哪怕擦着嘴边都能让他睡上一天一宿。 不过为了省钱,吴墨没有买那种积分过高的“马上倒”,药效需要半个小时才能起作用。 哥几个围着石桌推杯换盏,闲聊最近发生的事情。 说实在的,好久没有这么悠哉的时候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半小时转瞬即逝。 “嗯?” 黑眼镜只感觉脑袋有点发晕,看手里的酒杯都变成了双影。 他使劲晃了晃头想要清醒一下。 结果更完犊子了,差点一头栽在桌子上。 怎么回事? 他努力睁大眼睛看向吴墨,吐字含糊道:“宝,这...这酒...劲够大啊。” 即便心生疑惑,黑眼镜也没有怀疑吴墨会给他下药。 没有必要嘛。 想要自己躺下,一句话的事情就完了,何必浪费药物呢? 还得花钱。 吴墨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嘴里还不忘记嘲讽几句,“哟呵,镜哥,你这酒量不行事啊,还赶不上我哥呢。” 被提到名字的吴斜挺了挺胸脯,眼神得意极了。 这是继几年前撒尿比赛后,又一次战胜了死瞎子。 “我......” 黑眼镜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字后,脖子再也支撑不住脑袋了。 一个五体投地,脑袋搭在桌子上,整个人陷入了昏睡。 “喂,镜哥,起来在喝点啊。”吴墨试探性地晃了晃黑眼镜的肩膀。 结果毫无疑问没有任何反应。 说黑眼镜好似入土有点不吉利,不过人倒真是应了那句话--睡的跟死猪没两样。 吴斜放下酒杯思索了不到三秒钟,突然伸手对着黑眼镜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打的林枫都有点发愣。 这么勇吗? 一巴掌打完,吴斜起身直接窜到了墙角位置,速度快地仿佛经历过千锤百炼。 “哥,你这是......”吴墨略有些发愣,大哥下黑手的速度挺快啊。 第347章 思想颜色真多 按理说以黑眼镜的尿性,吴墨打他绝对没有问题。 但是旁人要是动他一根手指头,爪子都给你掰折了。 现如今挨了吴斜一巴掌连个屁都没放。 嗯! 应该是迷晕了。 吴斜做好了撒丫子跑路的准备,结果并没有等来狂风暴雨。 哟嗬! 被我一巴掌打晕了? 想法是美好的,可理智提醒别想多了。 十成十是自家老弟下的手。 他抬起头瞧着吴墨,一向从容不迫的表情略有些踌躇,“小墨,你这是要……” 剩下的话似乎有点烫嘴,在嘴唇里翻滚了好几遍,勉强从一条缝隙里钻了出来,“那个……咳咳……你是要……下手吗?” “噗~咳咳咳——” 林枫被这句话呛到了,嘴里的酒直接喷了出来。 艾玛。 大兄弟,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是这种人。 思想挺潮流。 吴墨脸色一黑,“哥,你想什么呢?能不能把你脑子里那些黄色废料往外倒一倒?” 话说到这儿,冲着(小)张麒麟方向努了努嘴,“别把干净纯洁的小张给带坏了。” 额…… 谁带坏谁啊? 吴斜瞄了眼手里夹着根香烟的(小)张麒麟。 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 院里谁最淡定? 毫无疑问必然是(小)张麒麟。 他慢悠悠地抽着烟,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光溜溜地脑袋泛着月光,冷眼一瞧,还颇有点佛子的风范。 挺晃眼的。 吴斜迈着猫步悄悄凑过来。 全身上下进入一级警戒,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生怕黑眼镜装晕,跳起来抽冷子给他一下。 直到站在吴墨身后,悬着的心才放了回去。 双手搭在吴墨肩膀上,嘴唇贴近耳边低声问道:“你……你要下手了?” “那……”纠结良久,硬着头皮说道:“喜欢就行,哥帮你把人扛进房间捆起来,行不?” 说干就干。 吴斜弯腰打算扛起黑眼镜,被吴墨伸手拦住了。 他叹息了一声,“别闹了,我有正事跟你们说。” 吴斜咽了咽口水,脑海里浮想联翩,“要公开了?” 吴墨:…… 我不应该叫吴墨,我应该叫无语。 白痴两字已经毫不掩饰的从吴墨眼珠子里飘了出来。 晃晃悠悠飞到吴斜脑袋上。 “别扯王八犊子了。” 吴墨从怀里掏出无疾镜,在吴斜几人眼前晃了一下,“此物叫做无疾镜,可以治疗镜哥的眼疾。” “你从哪弄来的?”吴斜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四大古镜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物。 谁不知道被哪个王侯将相带进古墓成了陪葬品。 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吴墨手中。 “先别管哪里来的,正事要紧。”吴墨随手把镜子塞进吴斜怀里,弯腰将黑眼镜扛起来,转身往房间里走去。 脚迈进门的时候,嘴里扔下一句,“治病过程有点复杂,需要你们配合,一会儿我会告诉你们怎么做。” 镜子能治病? 吴斜望着手中的无疾镜,垂眸陷入思索。 房间的干净程度还不错。 看来这个年月的黑眼镜在京都落脚点就是这里。 人被扔在床上,吴斜三人紧随其后走进房间里。 “小墨,需要我们做什么?”吴墨把镜子递给吴墨。 瞅了一眼昏睡的跟死猪似的黑眼镜,略微思索片刻,抽出了裤腰带,“给你,拿这东西捆住更安心一些。” 吴墨瞅着裤腰带,嘴角微微抽搐几下。 瞧这熟练的程度,绝壁是有很大的私人恩怨。 “哥,帮我把院子里的背包拎进来。” “疯子,你和小张帮我把屋里布置一下。” 吴墨一点也不客气,把屋里三个人指挥的团团转。 使用无疾镜有很多要求。 某些东西在现如今看来很有点儿玄幻色彩。 吴墨按照系统的指点,从背包里翻出香炉和符咒等东西摆放在桌子上。 吴斜瞬间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的小宝宝,跟在吴墨后屁股追问不休,“这是要做法吗?还需要有什么仪式感吗?用不用我去整几个锣或者是鼓?哦对了,桃木剑你准备了吗?” 吴墨:…… 太吵了,村口儿唠闲嗑儿的大妈们都没他话多。 吴墨只觉得耳朵边儿好似围绕了几百只苍蝇,嗡嗡嗡的吵个不停。 吴墨抬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二点。 按照系统的说法,半个小时后是使用无疾镜的最好时机。 眼下自己要做的就是把人推出去,别碍事儿。 “哥,转过来。”吴墨从裤兜里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往上面吐两口唾沫,趁着吴斜扭头的功夫啪地一下贴在了他脑门上。 “这是干什么?”吴斜一脸懵逼。 不说话还好,一开口黄符被吹的来回波动。 林枫努力咬着嘴唇控制面部表情,脑子里却浮现出林正英捉鬼的画面。 实在是太搞笑了。 吴墨也差点被逗笑了,轻咳一声解释道:“镜哥身上有女鬼,要想把眼疾治好,必须先把女鬼干掉。” 起初,吴墨以为拿到镜子就可以治病,顶多找几个不顺眼的家伙做载体,把眼疾转移到对方身上。 结果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 黑眼镜的命格很独特--八字里带“双阴夹日”,否则也不会惹来女鬼缠身。 镜子乃是至阳之物,开镜的时候会散出‘引魂光’,好似黑暗里亮起的小火苗,容易吸引周围来回晃荡的孤魂野鬼。 当初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吴墨整个人都有点凌乱了。 要不要这么邪乎啊? 咱们不是现代社会盗墓世界吗? 成天弄玄学上身,改明个自己是不是也弄个出马玩一玩啊? 系统有一种想给他一巴掌又伸不出去手的无力感。 随手甩给他一个说明书后,不再搭理他。 吴墨三言两语大概说了一下,惊得吴斜出了一身白毛汗。 他紧了紧衣服,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左右瞧了瞧,说话的语调几乎低到了鞋底,“小墨,你...没开玩笑吧?你是说一会周围那些鬼都来做客?” 吴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怕鬼,可不代表大哥能够接受良好啊。 此时把人送走有点来不及了,只能尴尬地用力拍打吴斜肩膀,“别怕,有黄符在,什么鬼怪都进不了你的身。” 第348章 COSPLAY? 不说还好,一说有点肝颤。 人鬼殊途。 哪怕吴斜现如今早就不是当初的小菜鸟了,可想到电视里面那种被群鬼环绕的场面,依旧有点后背发凉。 玩的有点大。 能不能让我做点思想准备在开工? 时间不等人。 一年中只有今天晚上是动手的最好机会。 错过了,怕是要回到另一个时空才能动手。 到时候麻烦事情更多了。 吴墨瞧出吴斜略有些尴尬的神态,想了想又抽出了一打符纸,不由分说地在他全身上下贴了十几张。 光是后脖领子就塞了三张。 退后半步仔细瞅了瞅。 嗯。 不错。 如此一来,别说小鬼了,鬼祖宗都近不了吴斜的身。 当然,除了穷鬼。 做兄弟岂能厚此薄彼呢? 林枫和(小)张麒麟同样未能幸免。 几分钟后。 三个小纸人按照吴墨的要求,分别站在院落里的不同方位上。 面对未知的情况。 林枫和吴斜对视一眼,齐刷刷地从后腰抽出了刀。 滴答滴答...... 寂静的夜晚,时钟摆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吴墨站在房间最中央。 为了更应景,他淘弄了一身林正英同款服装套在身上。 青灰色的道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领口袖口绣着的暗金色符文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左手拎着无疾镜,右手捏着缠脉绳,假模假样倒真有几分驱魔大师的德行。 黑眼镜坐在吴墨面前的椅子上。 身上缠着绳索,从肩膀到大腿系得严严实实。 头微微低垂。 常年不离身的墨镜,塞在了吴墨后屁股兜里。 幸亏没有外人,否则旁人高低得误以为是刑讯逼供。 别看这么多年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眼下吴墨依旧有点肝颤。 能不能成啊? 万一失败该怎么办呢? 呸呸呸—— 绝对不会失败。 老子可是天选之子,还能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眼疾? 心中默念了一遍操作流程。 即便已经是过目不忘,可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 要知道这玩意儿一旦开启,就绝对不能有丝毫停顿的机会。 只有做的尽量丝滑才能保证良好的效果。 “筒子啊,爹……咳咳,兄弟我可就靠你了。” 系统:…… 敢不敢再逼叨一次? 把你嘴打歪。 夜风吹过,院落外一排排大树枝叶发出了沙沙作响的声音。 吴斜和林枫两人总觉得后脖子有点发凉,下意识地系紧了衣服。 林枫卡巴卡巴眼睛,扭头看向吴斜,“你说一会儿会不会鬼气蔓延,地府大门敞开,无数怨鬼……” 吴斜:…… 不说这么详细,我们还是好兄弟,能不能闭上你的破嘴? 林枫纯粹是没屁硌了牙,想找点话题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哪曾想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对劲。 尴尬地闭上了嘴,扭头看向房间方向。 好家伙。 不看还好,透过玻璃瞧见吴墨的装扮,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串了台? 吴斜顺着林枫的目光往前看,同样注意到了这一幕。 整个人凌乱了。 吴墨心中默默计算时间。 乌云彻底遮蔽月光的刹那,吴墨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起!” 右手缠脉绳如灵蛇般窜出,绳子的一端精准地缠上黑眼镜的手腕。 另一端系在吴墨小拇指上。 左手无疾镜摆放在供桌上,雾蒙蒙昏暗的一面对准黑眼镜方向。 吴墨再次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咒。 符咒上用朱砂画着繁复的纹路,中央嵌着一小块龙鳞。 二话不说塞进了黑眼镜嘴里。 “以血为引,以符为媒,龙鳞镇煞,龙珠聚灵!”吴墨念动咒语,拿着菊花刀没有丝毫犹豫的在手背上划了一道长痕。 血液仿佛受到了召唤。 一滴滴血珠顺着缠脉绳爬到黑眼镜的手腕处,慢慢地渗入皮肤里。 血液进入皮肤的刹那,符咒忽然剧烈燃烧起来。 不见灰烬散落,只是围绕着黑眼镜的嘴边方向冒着火花。 冷眼一瞧,好似黑眼镜下一秒钟要表演喷火的项目。 供桌上的无疾镜射出了一道绿光。 吴墨冷不丁一瞧差点破功。 脑子里下意识地闪现出了一句歌词——爱是一道光,绿的心发慌。 光线缓缓移动,最终笼罩在黑眼镜的眼部。 无疾镜可不是常人所想的那样,不管有什么病,只要照一照就能恢复到顶峰状态。 想要治疗什么问题,严格来说是要与符咒进行搭配的。 吴墨准备的这张黄符可不是胡乱涂写的。 有点儿类似医院的病历。 用特殊手法把疾病写清楚,无疾境接到消息后,自然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起初吴墨总觉得这东西有点玄幻,后来慢慢思索又有点迷惑。 无疾镜会不会是高科技产品? 黑眼镜身形一颤,嘴里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吴墨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不敢分心。 双手快速结印,缠脉绳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收紧、放松…… 院儿外,乌云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月光,天地间瞬间陷入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方才还沙沙作响的枝叶,眼下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嘎地一下没声了。 吴斜,林枫和(小)张麒麟三人站在院落里,瞬间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这个院子被整个世界给排斥了。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声响突然划破寂静。 既不像风声,也不似兽吼。 更像是无数冤魂在绝望中发出的哀嚎。 凄厉又缥缈。 从四面八方涌来直往人耳朵里钻。 林枫一把扯过吴斜,“来了,小心点。” (小)张麒麟脸绷得跟做了拉皮似的,苍蝇上去都能来个大劈叉。 左手捏着几个绣花针,右手紧握匕首,目光如电的扫向四周。 “嗖——” 一道黑色身影目标明确的奔着吴斜后脑勺扑去。 速度快如闪电。 防不胜防。 恶风袭来,吴斜长久以来逃命的第六感再次发挥了作用。 身体向前一扑,右手向后挥去,打算来个反杀。 然而…… 第349章 还可以这么玩? 黑影速度快如闪电。 吴斜一刀扎空,再想来第二次已然来不及了。 如同钢针般的物体搭在脖颈处,刺激的皮肤周围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好。 要完犊子。 这玩意儿也太狡猾了吧? 出手就奔着脖颈处的要害。 真扎实了,下一秒钟就要跟身体挥手说拜拜了吧。 吴斜不是认命的主。 危急关头想出一招借力使力,身体用力往前倾,打算借着这股劲儿把脖颈处的东西甩下去。 然而,它快,他更快。 吴斜眼瞅着要与地面来个亲吻,脖颈处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声音吱吱哇哇极其刺耳。 不像鬼怪,反像是动物。 思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未等飘回原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 别说,这一下还真把脖颈上的东西震了下去。 “哎哟……” 吴斜疼得直咧嘴。 事发突然,他根本来不及做防护。 这头磕的,堪比过年回祖宅拜年。 “哥们,没事儿吧?”林枫一个箭步冲过来,将地上的吴斜搀扶起来。 “嗯,没事。”吴斜喘了一口气,借着林枫的力道从地上站了起来,咬着后槽牙,满脸疑惑,“什么东西?速度也太快了吧。” 目光移向右侧。 就见一米开外的地面上躺了一只黑乎乎的大老鼠。 啊? 吴斜凌乱了。 自己…… 经历过无数生死的牛逼人物…… 在京都院子里被一只老鼠凌辱了??? 有点过于丢人了吧。 羞愧仅仅持续了一秒钟,吴斜又迅速恢复了平常心。 抬头看向(小)张麒麟,笑着道了一声谢,“小张,多谢。” 老话说的好:人要学好有点费劲,人要学坏,简直是一出溜。 初次相见,吴斜就有点纠结。 小哥这个称呼已经铁板钉钉的给了自己旁边那位张麒麟。 如此一来怎么称呼这位呢? 直呼大名不好听。 张先生? 太生疏了。 思来想去,干脆直接跟老弟学吧。 别说,小张这个称呼莫名地感觉有些顺耳和舒畅呢。 吴斜算是彻底学坏了。 为了满足自己某些方面的小恶趣,有时候还故意在张麒麟面前喊小张。 得亏张麒麟脾气好。 倘若换成黑眼镜? 估摸着现在人应该已经在八百里地开外了吧。 一声道谢,换来(小)张麒麟平静的点头。 他依旧是左手捏针,右手持匕首,戒备地注视着周围情况。 如若细看就会发现他手上缺了一根针。 如此严肃的场景,硬是让林枫有些忍俊不禁。 拿刀的张麒麟常见,捏着绣花针的可真是独一份儿啊。 儿子。 你坑起人来是真不分亲疏远近啊。 没错,建议(小)张麒麟使用绣花针的正是吴墨。 理由充分的让人无法拒绝。 黑金古刀就一把。 这个时空的黑金古刀怕是还在张家古楼。 倒是能淘弄一些古刀古剑。 可特殊年月背这玩意儿上街,不亚于摆明告诉别人自己是闹事儿的。 别的装备也能插在后腰,可总不如针让人防不胜防。 反正张家人打小习武,对任何武器都能信手拈来。 拿点针揣兜里偶尔当做武器使使,没毛病吧。 老鼠的死亡像是启动了某种开关。 院子中央平地起了旋风。 旋风又细又长如同麻杆。 一个,两个,三个…… 睁眼一瞧还以为钢管成精了,围着人开始跳舞了。 坏消息是钢管越来越多,好消息是相距几个人始终有一段距离。 不出意外,应该是吴墨给他们贴上的符咒生效了。 吴斜和吴斜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动脚步凑到了(小)张麒麟身旁。 大老爷们都有强烈的自尊心,林枫自然不例外。 轻轻咳嗽了一声,“今儿个看来是有事儿啊,天真,都说三角形是最稳固的阵型,咱哥俩卖卖力气护着点小张。” 吴斜:…… 兄弟,你是真敢说。 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简直是…… “说的对,刚才是我大意了,接下来都警醒点。” 吴斜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再一次验证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个说法。 房间里。 吴墨忙的手都要出现残影了。 一只手输血,另一只手如同点穴似的沿着黑眼镜头部和身上来回击打。 青一块紫一块的。 额... 吴墨有点心虚。 可眼下这种情况又不能留力气。 万一哪个环节没击打到位怎么办? 哎! 忍着点吧。 反正镜哥你皮糙肉厚的,就当帮你活血化瘀了吧。 此刻,吴墨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黑眼镜身上。 按照图解所讲,眼下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 最后哆嗦一下,事就能完美解决。 一旦软下去???? 前面准备的一切都属于白玩了。 按照吴墨先头的想法是准备抓住漏洞,用旁人的命作为载体承担风险。 比如上次那个纹小鸡的汪建国同志。 想的倒是挺美的。 现实呱唧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根本就不可能。 无疾镜的使用条件极其苛刻。 想从大街上随便拉人过来凑数? 呵呵。 可真是猪八戒做梦娶媳妇 —— 尽想好事。 经过命里筛选排查。 吴墨愕然发现,符合条件的承载者居然有三个人--自己,吴斜和张麒麟。 他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把吴斜和张麒麟给PASS了。 开啥玩笑? 咋可能用一个兄弟的身体换另一个人呢? 得嘞。 二一添作五。 干脆在跟筒哥商量一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如若实在不行。 那...... 算了。 真到那一步再说吧。 经过卖萌,讨好,送钱,说好话...... 系统看在吴墨还了一部分账单的面子上,从网络的犄角旮旯里面搜索到了一种替代方案。 吴墨一字不落看了三四遍。 完全没有想到还可以这么操作,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彩。 第350章 乳猪与黑眼镜不得不说的故事 符纸烧成了灰烬。 吴墨两根手指蘸着血液抹了一把灰,探出去轻轻地涂抹在黑眼镜的眼睛上。 眼眶四周抹的极其均匀。 吴墨胳膊上的血液顺着绳子不断流向黑眼镜的手臂。 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一部分血液渗入皮肤里,另一部分血液居然逆流而上如同蚂蚁爬行般攀上了黑眼镜的头部。 在无疾镜的照射下化为奇奇怪怪的符号。 布满了黑眼镜的脸。 吴墨目光始终盯着黑眼镜的面部,见状立马松开缠绕在自己手指头上的绳子。 顾不得止血。 从空间里薅出来一只活着的小猪仔。 没错,就是一头猪。 乳猪。 十斤左右,刚出生一个多月。 出身的时辰与黑眼镜的八字极其搭配。 吴墨可是花费了大力气才弄回来的。 根据系统给的资料,猪这种生物很独特。 “承阴纳秽”的命格,五行中属水,水主智亦主藏,既能容纳天地间的杂气,又能将其禁锢于自身而不反噬。 尤其是乳猪。 刚离母体不久,灵智未开,魂魄纯净如白纸。 八字尚未完全定型,恰好能像一张空白的符纸,承接他人转移的灾厄与病灶。 且不会因为自身命格冲突而导致术法失效。 更关键的是,这头乳猪的出生时辰,与黑眼镜的八字形成了“六合三会”之局。 黑眼镜八字缺土,而此猪生于丑时。 丑为湿土,既能补其五行之缺,又能以土克水,将黑眼镜眼中积累的阴邪之气(眼疾根源)牢牢锁住。 两者的生辰八字如同钥匙与锁--严丝合缝。 吴墨当时嘴大的能一口吞个地瓜。 他想过各种可能性和解决方法,唯独没有想到猪身上。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镜哥跟猪有缘啊。 病要是治疗好了,以后也别叫什么黑眼镜了,完全可以改成黑眼猪。 该说不说,不用人做载体确实让吴墨松了口气。 吴墨单手拎着小乳猪,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小乖乖,别闹事,等一会忙完了给你好吃的。” 小猪傻乎乎地哼唧了几声,似乎在回应吴墨的话语。 吴墨深吸一口气,将乳猪放到了供桌上。 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以命为引,以符为媒,借畜之灵,承人之厄!” 话音落,无疾镜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光线亮度堪比多盏汽车大灯叠加,差点晃瞎了吴墨的眼睛。 院落里三人被吸引住了目光。 吴斜眯着眼睛一脸担忧,“小墨不会出事吧?” 想要冲进屋里看看情况,又想到吴墨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乱动,急得原地直转圈。 他动,旋风围着他动。 “别乱动。”林枫一把拉住吴斜胳膊,声音低了几个调门,“那小子不打没把握的仗。” 话虽如此,心里的担忧一点不比吴斜少。 “你说白光是怎么回事?”吴斜将头扭向一边,使劲眨了眨眼睛想要缓解一二。 方才差点把眼珠子晃瞎了。 太亮了。 直接抬头看太阳都没这么难受。 林枫的眼睛已经红了,听了吴斜的问题琢磨了好一会儿,“这...会不会是以毒攻毒?” 他知道个屁。 混小子压根没跟自己说清楚。 就说无疾镜可以治病。 鬼知道具体流程是怎么回事呢? 吴斜被这个回答震撼住了,懵逼了一秒钟,迟疑不定,“以毒攻毒?” 还可以这么操作吗? 转念一合计又觉得林枫说的有道理。 按照自家老弟的尿性,出现任何情况都是可以理解的。 别人不理解? 那是别人自己脑子有问题,关老弟屁事。 明白了。 估计是用亮光强烈刺激眼部,达到活血化瘀的目的...... 吴斜脑子里浮想联翩。 硬是凭借着良好的想象力帮吴墨把治疗过程圆上了。 房间里。 镜面对准黑眼镜的双眼。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气被强行抽出,如同一条扭曲的小蛇,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后精准地扑向那头乳猪。 乳猪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身体好似过电般剧烈颤抖起来。 呆萌又明亮的眼睛迅速变得浑浊,布满了与黑眼镜相似的红血丝,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流泪--猪哭了。 吴墨不敢分神,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黑眼镜咬住了嘴唇。 此时,黑眼镜心中犹如翻江倒海。 他早已苏醒。 在吴墨将混着血的符灰抹上他眼眶时,体内家族血脉自带的奇异力量让他瞬间清明。 只是眼下情况不明,他怕贸然开口会伤到吴墨。 只能努力装作昏迷任由吴墨施为。 黑眼镜的家族,祖上是正黄旗的八旗贵族,曾在京城风光无限。 但家族秘辛里,却藏着一个让后人讳莫如深的存在——一位曾执掌族中祭祀的萨玛。 那位祖先以沟通天地、驱邪纳秽为能,却也因常年接触阴邪之力,晚年性情大变,最终离奇暴毙。 自那以后,家族便对这类秘术敬而远之,甚至带着本能的抵制,认为那是会反噬血脉的不祥之物。 而他自己,偏偏继承了祖先那份特殊的体质。 寻常术法触碰便会引发排斥。 这是他能够快速清醒过来的原因。 吴墨的种种动作,让黑眼镜心中有所猜测。 他太清楚自己这双眼睛的顽疾有多棘手。 可以说走遍大江南北,甚至特意在德国学习了医术,依旧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他早已习惯了在模糊的视野中生活,习惯了忍受眼部时不时传来的刺痛,甚至做好了彻底失明的准备。 可吴墨的出现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昏暗无望的人生。 黑眼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胀又担忧。 他身为萨玛后裔,比谁都清楚这种术法的反噬之力有多可怕。 稍有不慎,施术者便会被阴邪缠身,万劫不复。 眼眶处传来的刺痛还在持续,体内的排斥反应也未曾停歇。 黑眼镜垂下的手死死地攥紧了拳头,硬是保持身体没有任何动作——绝对不能出声。 第351章 有点埋汰了。 治疗过程看似复杂,实际上更复杂。 要论其中最遭罪的,必属黑眼镜无疑。 他一边强忍剧烈的疼痛感,一边又要分心留意吴墨的操作。 好好的一个人硬是掰成了两半。 时间慢慢流逝。 眼泪从一点点挤尿似的渗出来,渐渐跟拧开了水龙头似的哗哗往下淌。 与血液和符咒灰烬混合在一起。 黑眼镜彻底变成了一只大花猫。 操作步骤到这儿,接下来就不是吴墨能控制的了。 他只是起到一个开关的作用,剩下的就靠无疾镜自行发挥了。 眼前场景有点过于凌乱。 嗷嗷乱叫的乳猪与脸色乌漆嘛黑的黑眼镜。 更逗的是乳猪疼的呲了一泼尿,好巧不巧地对准了黑眼镜的嘴...... 猪尿顺着黑眼镜的嘴角往下淌,带着股温热的腥臊气。 哎呦我的三舅姥爷。 太特么逗了。 怎么这么搞笑啊? 吴墨肩膀开始剧烈抖动,指尖掐着的大腿都泛了青,勉勉强强算是控制住了面部表情。 别怪他没心没肺。 筒哥都出手了,说明治疗疾病绝对没有问题。 至于会不会心疼??? 别闹了。 一个大老爷们那么矫情干神马。 忍着点得了。 皮糙肉厚。 没事。 再说当初自己后背都成筛子了,不也照样被他们狂扁加乱踹吗? 也就是自己向来大度不记仇。 否则... 哼哼!!! 就在这时,无疾镜的白光突然变了模样。 原本刺眼的光束渐渐收拢,化作两道纤细的银线,精准地扎进黑眼镜的眼窝。 饶是黑眼镜有所准备,可架不住疼痛程度超标。 猝不及防下差点哼唧出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那痛感不像之前的灼烧,反倒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顺着血管往脑子里钻,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猪崽子没那么多顾虑。 忽高忽低哼个不停,好似在演奏交响乐。 吴斜正在躲避不断靠近的旋风,听到房间里的声音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扭脸惊讶异常,“哪来的猪哼唧?难道说死瞎子疼出了猪叫?” “卧槽,真是啊。”林枫故作惊讶,配合的相当麻溜,“咱就说至于吗?疼就疼点呗,大老爷们学猪叫,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 三三两两这个词语用到他们身上一点没有错。 只要吴斜,林枫和黑眼镜三人凑到一起,必然是吴斜和林枫组队埋汰黑眼镜,绝对没有一次例外。 没办法,两个弟控就是看不上死瞎子。 (小)张麒麟脚步略微顿了顿,扫向两人的目光里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硬要形容... 有点像看见了傻子。 许是符咒起了效果,又或者是京都这地方有龙气护身,总之三人除了被困住不能乱动外,并没有看见乱七八糟的东西。 房间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乳猪的哼唧声、黑眼镜强压的闷哼声,还有吴墨努力憋笑的肩膀抖动声,交织在一起,倒比外面的旋风呼啸更显热闹。 乳猪抖动的更加厉害。 身上的绒毛如同起了静电般全都竖了起来。 黑眼镜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再也控制不住情绪闷哼出声。 肉眼可见的黑雾从黑眼镜的眼睛里飘出。 顺着银线的方向缓缓移动,像是被无疾镜强行拉扯着,一点点从黑眼镜身体里被抽了出来。 在半空中画了道弧线钻进了乳猪身上。 吴墨静静地注视着眼前一幕,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快要结束了,哪曾想乳猪身体里又冒出了雾气。 泛着淡淡金光的雾气。 顺着相反方向回到了黑眼镜体内。 双眼被迫睁开。 雾气进入身体的一刹那,黑眼镜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气从眼部直冲后脑勺。 舒爽的感觉好似三伏天来了勺冰水,忍不住舒服的差点哼唧出声。 得亏练过。 否则能被吴墨嘲笑一辈子。 “这...这是成了?”吴墨瞪大了眼珠子,不错眼地盯着黑眼镜的眼睛。 他能清晰地看到,黑眼镜原本黯淡的瞳孔里渐渐有了光泽,就像蒙尘的镜子被擦干净了似的。 说白了以前想要翻白眼都不用翻眼皮,拿下墨镜就全是眼白,现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可以说是单看眼睛比正常人还要明亮。 吴墨悬着的心呱唧一下落了地。 此时,他已然注意到黑眼镜苏醒了,暗自吐槽了一句系统不够意思,卖给自己的蒙汗药效果有点差。 得亏系统没有读心。 否则高低给他俩大逼斗。 自己舍不得钱买便宜货,现在还怪药品效果不达标。 脸呢? 哦,对。 这货压根没那玩意。 吴墨没有像往日那样跟黑眼镜扯犊子,从兜里掏出引魂香和龙鳞,打算开启第二步骤--送女鬼回归天地。 轮回? 想都别想。 坑了镜哥这么多年,想平平安安去投胎? 老子真是给你脸了。 按理说龙鳞就可以送女鬼离开,可吴墨总觉得那样有点不过瘾。 不亲眼看她上路,心里根本不舒坦。 点燃引魂香。 女鬼丑陋的样子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与先头嚣张的样子完全不同。 此刻,女鬼那真是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蜷缩着身体蹲在黑眼镜脑袋上,周身的黑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不断消散。 原本怨毒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惊恐与绝望。 看着吴墨手中的龙鳞,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像是一下子从壮年变成了隔壁吴老二。 “怕了?”吴墨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先头吱哇乱叫的牛逼劲呢?” 女鬼张了张嘴,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 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闭嘴吧,我可不想听你废话。”吴墨时刻牢记反派死于话多这个原则,按照龙教的方法念叨了几句。 龙鳞骤然亮起,散发出强烈的金光。 女鬼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引魂香的烟气缠绕而上,化作一条条金色锁链将女鬼牢牢捆住,拖拽着她向龙鳞靠近。 “饶...了我...” 女鬼吭哧瘪肚总算是喊出来一句完整的话语。 第352章 我要你姥姥个腿 “要你???” 吴墨眼珠子瞪得溜圆,抠了抠耳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被女鬼调戏了。 多大脸呐。 怎么敢说出这句话的? 老子长得是好看,可这跟你有鸡毛关系? 要你? 我要你姥姥个腿儿。 这回真不怪吴墨耳朵不好使听劈叉了。 女鬼疼的声音变了调,饶字硬是说成了第四声。 被人调戏尚且可以容忍,被丑陋的女鬼调戏简直是侮辱灵魂和自尊。 吴墨站在黑眼镜面前,挽起袖子,扬起右手啪地一下给了女鬼一个大逼兜,“特么的,死到临头还惦记那点破事,难道说你上辈子是浪死的?” 吴墨手劲过大,直接给女鬼脑袋打了个三百六十托马斯。 差点离体而去成了滚地的西瓜。 “噗~咳咳——!!!” 黑眼镜努力控制情绪,最终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闭嘴,别耽误老子做法。”吴墨按捺住动手的想法,翻了个白眼儿,骂了黑眼镜一句。 笑屁笑? 要不是为了给你治病,老子能被女鬼给调戏了? 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 眼见女鬼因为脖子拧筋说不出话。 吴墨再一次握紧拳头,默念出克制女鬼的符咒。 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折腾了黑眼镜几十年的女鬼,在吴墨逼逼叨叨的话语里渐渐地变成了透明色。 即将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际,用尽剩下的所有力气留下了人世间最后两个字--傻逼。 “你特么骂我?”吴墨反应过来,脸色从白变黑,伸出右手想要揪住女鬼的身子。 结果抓了一把空气。 后悔了。 咋就让她走的那么顺利呢? 现在被骂了没机会还嘴,晚上睡觉都能气得蹦起来跳大神。 黑眼镜嘴角抽啊抽。 想笑又不敢笑。 身体轻微晃动跟屁股长了痔疮差不多。 女鬼消失不见,治疗疾病的整个过程可以说是百步走了九十九,就剩下最后的一哆嗦了。 吴墨压下心头那股子被女鬼骂的憋屈火气,从供桌上拿起无疾镜。 对着黑眼镜方向扬了扬下巴:“把你那破嘴给爷闭紧了,最后一步别乱动。” 黑眼镜立马收了笑容。 脸绷得紧紧的,不知情的怕是以为刚用熨板烫过吧。 吴墨将无疾镜在胳膊上蹭了蹭,眼见镜面涂上自己的血液,反手贴在了黑眼镜的额头上。 镜面刚一接触皮肤,黑眼镜就浑身一震。 原本残留的阴寒之气被一股温和的力道推着,顺着毛孔一点点往外渗。 直到彻底从身体里面滚蛋。 黑眼镜只觉得浑身通透。 之前骨头缝里夹着的那种阴冷感觉消失了。 背在身上的大包袱甩出去了。 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个感觉。 爽! 与之相反是小乳猪。 先头还毛茸茸肉嘟嘟,如今好似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浑身上下的毛粗糙不堪,眼神灰蒙蒙的失去了光彩。 吴墨不错眼地上下打量黑眼镜,脑中快速呼唤自己的伴生物,“筒哥,江湖救急。” 【有屁快放。】 斯文这类玩意彻底从系统身上消失不见了。 古语有云:一个猴一个栓法。 系统对吴墨的态度,从最初到现在早由斯文变成了泼妇。 “等我把裤子脱了在放屁。”吴墨完全没有把系统的态度当回事,顺嘴回怼了一句后,认真问道:“你帮我确认一下,镜哥的眼疾是不是彻底好了?没有什么别的副作用吧?” 【咨询费五积分。】 “靠,五万块钱?你怎么不去抢呢?”吴墨掐死系统的心都有。 太不够意思了。 一点售后精神都没有。 【嫌贵,那我...】 “别,我交钱还不行吗?”吴墨连忙打断系统的话,二话不说立马把空间里的一件宝贝卖了换积分。 “赶紧的,我着急。” 系统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多不容易,可算是看到点回头钱。 【嗯,解决了。】 “然后呢?没了???” 吴墨眉毛抖动的跟雨刮器似的,腮帮子差点鼓成了大青蛙。 五万块钱,买了句“解决了”。 这比黑店里的宰客手段还狠,合着筒哥这是把自己当冤大头往死里薅? “你特么打发要饭的呢?”吴墨实在气不过骂了句。 “好歹多说两句,比如后续要不要忌口,能不能见光,有没有后遗症复发的可能?五万块钱换成硬币扔河里,老子起码能听一天的响动。” 【积分到账,服务终止。】 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透着一股“概不售后”的光棍劲儿,直接把吴墨的吐槽堵在了嗓子眼。 吴墨攥着拳头真想给系统一个大逼斗。 俗话说好男不跟系统斗。 既然软的不行,老子就给你来硬的。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咬着后槽牙怒道:“你...你...信不信老子哭给你看?” 系统:(??_??") 脑抽了吧。 【我不想辣眼睛,看在你刚大出血的份上,友情价,一积分。】系统的声音难得柔和了点,像是良心发现。 “成交。” 吴墨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回去, 亲兄弟明算账。 吴墨决定务必要从黑眼镜身上把损失的钱双倍拿回来。 【阴寒已除,眼疾根治,无后遗症。短期内别碰极阴之物,少去坟地、老宅这类阴气重的地方,饮食清淡点,别作妖就行。】 系统的声音依旧简洁,但总算多说了几句,没再像之前那样惜字如金。 吴墨点点头,这才算是舒坦了点,起码五万块钱没完全打水漂,还附赠了句“友情提示”。 转念一合计,又想起件事情,忙问道:“筒哥,先头他的眼睛在黑夜里没有任何障碍,现在眼疾好了,那以后还能再黑夜里行动吗?” 黑爷可以说是天亮之前无敌手。 这个优势要是没有了,说句心里话真是太可惜了。 【你当无疾镜是废物?治的是阴寒反噬的眼疾,又不是挖了他的夜视buff。】 系统的语气带着点嫌弃,像是在吐槽吴墨少见多怪。 【阴寒没了,夜视能力不仅在,反而更通透,之前是靠阴寒撑着的模糊夜视,现在是实打实的清明视野,黑夜里看东西比白天还清楚,放心吧。】 卧槽! 牛逼。 第353章 瞎子有亲人了 多年的心病彻底解决了。 吴墨的心情可以说是从低谷飞到了外太空,眼角眉梢都透出一股子喜气。 喜悦冲昏了头脑。 他反手把无疾镜塞进怀里,从供桌上捧起半死不拉活的乳猪举到了黑眼镜面前。 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你不总说自己是家族最后一人吗?没关系,我现在帮你找到了亲人。” “这只乳猪替你承担了家族诅咒和厄运,四舍五入也算是你的亲人了,给它起个名字咋样?” 黑眼镜被捆在椅子上,浑身上下轻松的好似刚去做了马杀鸡,简直爽到了极点。 抬眼看见吴墨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绷不住地上扬,“谁说我没有亲人,宝贝你不就是我的亲人吗?” “不一样。”吴墨抱着乳猪原地转了个圈,“嘿嘿,这家伙可是跟你血脉相连的,我想想起个啥名好呢?” 他这辈子最讨厌动脑子,唯独做坏事的时候例外。 琢磨了好半天,突然一拍大腿,笑得眼睛眯成了缝,“有了,就叫齐猪上树,哎呦卧槽,我咋这么有才。” 黑眼镜:“......” 他看着吴墨那副“我真是天才”的得意模样,眼角抽了抽,昧着良心夸赞道:“不错,很符合。” 说完,冲着吴墨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宝贝,能不能先帮我解绑了?” 凭借黑眼镜的能力,解开绳索简直就是小CASE。 情趣懂不懂? 跟单身狗们说不明白。 然而,所有的想法在遇到吴墨这座冰山后都会沉没。 他单手举着猪,右脚不断拍打地面,一脸得瑟,“喊声爹,我就给你解了,怎么样不吃亏吧?” 老子让你脱离睁眼瞎,喊一声爹不过分吧? 黑眼镜脸上挤出的可怜劲儿瞬间僵住了。 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连带着额角的青筋都跟着蹦了一下。 再不要脸,爹这个称呼也不是那么好出口的。 “啧,”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被气笑的沙哑,“换一个行不行?以身相许如何?” “孤要你何用?” 吴墨心情大好,玩起了装腔作势。 房间里声音不小,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地传进了院落里。 吴斜几人一直留意房间里的动态。 眼瞅着白光消失,又传来吴墨略带笑意的声音,顿时明白这应该是完事儿了。 转头在看先头院子里来回乱飘的树叶,此刻各归各位落在了地面上。 “呼!”吴斜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一脸庆幸,“吓死我了,还以为今天晚上要完犊子了呢,方才那鬼哭狼嚎的声音简直是魔音穿脑啊。” 林枫心有余悸,后怕不已,“哥们,差点被吓死的应该是我吧,你心里没点数吗?就你这倒霉催的体质,我都怕今天晚上就跟阎王爷见面。” 经过多次合作,林枫算是彻底服了吴斜了。 但凡有这哥们在的地方,好事没看见,坏事一箩筐。 柯南跟他一比都算是小角色。 顶多死几个人。 他可是能让死了千年的人蹦起来追着打的主。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 饶是吴斜脸皮其厚,此时也略有些尴尬。 好在天色比较黑,一时半刻也看不见囧态。 他故作没听到,快走几步来到窗户根下,轻轻敲了敲玻璃,低声喊道:“小墨,咋样?解决了没有?” “完事了,进来吧。”吴墨连连摇头略有些遗憾,眼瞅着就能占便宜了,结果硬是被自家傻大哥打断了。 要不说沟通是很重要的。 倘若吴斜要是知道吴墨的想法,哪怕是蹲在院里半宿,也绝对不会打断折腾黑眼镜的动作。 喊爹。 四舍五入。 自己不也成了死瞎子的长辈了? 可惜啊可惜。 吴斜,林枫和(小)张麒麟三人推门而入。 刚进屋就被熏了个跟头。 “我靠,你俩这是干啥了?”林枫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又臭又骚还熏人,你这是治病还是做腊肉呢?好人都得被你腌入味了。” “废话那么多呢。”吴墨抱着猪崽子腾不开手,冲着林枫努了努嘴,“帮忙把绳子解开一下。” 林枫捏着鼻子凑过去,手刚碰到绳子就皱紧了眉:“怎么一股子猪尿的骚气味呢?” “你懂个屁。”吴墨低头拍了拍怀里乳猪的屁股,那猪崽子蔫蔫的,哼唧了两声,“老子出马一个顶俩,治病不拘手段,只要能成就行。” “呵呵。”林枫懒得多说什么。 手指翻飞解绳子,动作倒是麻利,没两下就把捆着黑眼镜的绳结松开了。 吴斜的目光打从进屋就盯在了乳猪身上。 死活想不明白这玩意哪来的呢? 总不能塞裤裆里了吧? 难不成... 吴斜装作不经意地扫了眼地上的背包,心里画了一个大地图。 五鬼搬运术??? 想到此处,吴斜的心越发火热起来。 要真是如此可太好了。 不说别的,最起码是不是能把三叔库房里的东西搬出来放自己店里呢? 啧啧。 想想都能美出鼻涕泡。 黑眼镜获得自由身立马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凑到吴墨身边,“二爷,咱俩是不是得好好聊聊?” 出乎黑眼镜意料之外,吴墨连连点头,“是得好好聊聊,最起码医药费你得掏一下吧。” 果然如此。 黑眼镜挑了挑眉,墨镜后的眼尾弯了弯,带着点哭笑不得的纵容:“医药费?行啊,你说多少,爷都给。” 视线顺着猪头一路往上走,最终定格在吴墨受伤的胳膊上。 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他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不是不敢,只是不想。 熟知吴墨的性格。 倘若娘唧唧的上去抓住胳膊,哭唧唧地说着感谢话语。 估摸着几个字说出口,人就得被踹到墙壁上。 还得从自家小祖宗嘴里听到矫情二字。 何必呢? 第354章 高歌一曲 谁都没问吴墨手里的猪和身上的衣服从何而来。 全都视而不见。 将不合理的一切当成正常来对待。 小猪崽儿有气无力地哼唧了几声,引来了吴斜的关注,“小墨,这猪是做什么用的?” 打从听到第一声猪叫,好奇心几乎就要从脑顶蹦出来了。 驱邪捉鬼电视剧没少看,亲自下墓也有不少次了。 通常猪只做殉葬物品,从未听说过谁治病居然还用猪? 吴斜抱着学习态度虚心求教。 “说话尊重点儿。”吴墨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别猪猪的,这是镜哥家亲戚,大名叫做齐猪上树。” “齐猪上树?”吴斜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哟,师父的亲戚,算是长辈还是晚辈?” 吴斜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埋汰黑眼镜的机会。 没办法。 师徒两个人结下梁子了。 有危险的时候能够团结一致,没危险的时候,两个人就是最大的敌人。 黑眼镜半眯着眼睛,从兜里又摸出了一副墨镜戴好。 眼睛不难受了,可问题是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掉。 况且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谁家好老爷们没事让人趴窗户看? 他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既然是我的亲人,自然算是你的长辈,跪地给猪磕一个吧。” 吴斜尚未来得及反驳,吴墨已经手疾眼快地给了黑眼镜一杵子,“特么的,欺负我哥没人撑腰是吧?别忘了,你还没喊我爹呢。” 黑眼镜:…… 有人出头的感觉就是爽啊,吴斜嘴咧的跟个二傻子似的。 吴墨见不得黑眼镜得瑟。 想到系统叮嘱的话语,眯着眼睛嘿嘿笑了两声。 黑眼镜只觉得后背直冒凉气。 笑容太诡异了,指不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自己。 果不其然。 吴墨下一句话,如同一记铁锤咣当一下敲在了黑眼镜后脑勺上。 “接下来半年你需要忌口,生冷辛辣都要注意,最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抽烟和喝酒,当然,剧烈运动也不能做,说白了,最好像个废人一样老老实实呆着……” 想到当年自己生病时候的憋屈样,吴墨一点儿没留情提了一大堆要求。 愣是把黑眼镜儿都说成了苦瓜脸。 一直回到解家老宅,黑眼镜都不死心的揪着吴墨想要确认注意事项到底是真还是假? 实际上抽烟喝酒都是假。 主要是可以有个很好的理由缠着大宝贝。 解语花得知此事,二话不说吩咐管家做了全套的素餐。 土豆萝卜天天开会。 吃的黑眼镜不是打嗝就是泄气。 总而言之忙碌不停。 时间快如流水。 治病后的一个多月,吴墨可以说过得相当滋润。 天天领着猪仔和两个屁大点孩子在京都闲溜达,搞得街边戴着红袖标的大爷大妈都喊他猪小子。 期间好多事情都有了新的进展。 尤其是吴家上交的材料,在上面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层层递交上去后,没多久就有人找上门,直接把吴老狗和吴一穷爷俩接到了特殊部门。 一待就是一周时间。 吴墨有点撑不住了。 他生怕自己弄巧成拙害了吴老狗。 毕竟这个年月还是有不少间谍和汉奸的。 万一有那种见不得国家好的人,暗地里出手销毁资料杀人灭口怎么办? 地上的烟头都比平日里多了几倍。 满脑子琢磨要不要走点捷径,比如从筒子手里抠点隐身衣啥的? 齐八爷推开房门的时候,差点以为屋里着火了,捏着鼻子退了半步,“臭小子,你这是要升仙吗?” 吴墨猛吸了一口烟,用力把烟屁股摁进烟灰缸里,抬头看向齐八爷,眼底带着一丝少见的焦躁,“师傅,您说他们会不会真出事了?那些东西牵扯太广,万一有人搞小动作...” “慌什么?”齐八爷迈着方步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拿起桌子上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品了一口,“放心吧,我算了一卦,有惊无险,后福不断。” 吴墨扯了扯嘴角,显然没被这卦象安抚住,“师傅,算命这玩意就跟下围棋差不多,每走一步变化无穷,哪有准头啊。” 人心不可测。 但凡屁股歪一点,很有可能结局会跑向不可测的方向。 齐八爷信誓旦旦保证不会出问题,结果没两天也被请走了。 吴墨接到消息好悬把杯子捏碎。 我勒个大去。 这是要一网打尽吗? 吴墨彻底坐不住了,在宽敞的客厅里像是驴拉磨一样来回转圈。 咋办? 自己对上别的势力高低可以闯一闯,哪怕是秦始皇王陵都能走上一遭。 可问题是…… 唉! 都怪自己脑子不好使,遇事儿没有多合计一下,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把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资料交出去了。 “别想那么多,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解语花点燃根烟递给了吴墨。 安慰归安慰,实际上他心里也没有太多底。 现如今与后世完全不同。 很多事情不能用后世想法去推敲。 吴墨好似无头苍蝇,一时间不知道应该从哪儿下手。 坐,坐不住。 睡,睡不着。 除了在院子里来回转圈,根本没心思去干别的事儿。 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相信国家。 国家确实没让他失望。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吴老狗和齐八爷笑呵呵的回来了。 完全没有被囚禁的憔悴样子,反倒是一张老脸红光满面。 跟偷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 吴墨正在院子里照常拉磨,听到伙计传来的消息,二话不说往院门口冲。 速度快如闪电。 (小)解语花养的狗都没追上他。 吴斜几人紧随其后跟着跑了出来。 吴墨一眼瞧见迈进门的吴老狗,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爷……” 话音刚落,瞧见旁边的伙计立马就反应过来。 我艹! 坏菜了。 这是要穿帮啊。 要不说他反应极快呢,口风一下子发生了改变。 “爷……爷耶利亚!神秘耶利亚!” 吴墨把到了嘴边的“爷”硬生生拐成了跑调的歌词。 俩脚还下意识踩了节拍。 他手舞足蹈地冲上去,差点把吴老狗撞个趔趄,“为了欢迎您回家,要不我给您高歌一曲吧。” 第355章 老头回来了 除了吴斜欣赏风格不一样外,其他哥几人听到吴墨要唱歌,嘴角下意识地抽了几下。 激动归激动,咱能不能不让灵魂跟着也动呢? 即便是正经如解语花这种人,脑子都不受控制的想浮现出一个想法——好不容易回家,歌声别把老头给送走了。 霍秀秀刹车不及时,直接撞在了解语花后背。 摸着鼻子小声抱怨道:“小花哥哥,我鼻子都要撞歪了,回头儿毁容了,你得赔我钱。” 解语花完全不想搭理霍秀秀。 没救了。 这丫头脑袋彻底出问题了。 回去高低给她扫个ct,否则这么下去一二三四五都认不全了。 尚未来得及开口制止,前方的吴墨已然唱起了歌,“很远的地方有个老头,名字叫做吴老狗……耶利亚!我的好爷……耶利亚!我就知道你能找到家……” 林枫真想一脚踹死这个王八羔子。 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骂人都比你唱歌的动静好听。 刚进门的时候,狗五爷心情舒畅的仿佛刚怀了二胎。 现如今的表情跟胎死腹中差不多。 主要是老头真没听懂唱的什么玩意? 狗五爷一脸懵逼,机械地被吴墨牵着往前走。 耳朵嗡嗡作响。 满脑子都在琢磨一件事情--孙子疯了? 齐八爷嘴咧得跟瓢似的,暗自庆幸自己慢了老五一步,否则一张老脸都得被徒弟给丢尽了。 解连环真撑不住了,快走两步上前照着吴墨后屁股就是一脚,“闭嘴,你特娘的是要把狼招来吗?” 狗五爷冲着解连环投来赞许的目光。 有眼力见。 不过... 老头舍不得说孙子,反手又给了解连环一个大逼斗,“混蛋玩意,在老子面前还敢骂娘?” 解连环:??? 老头疯了吧? 我招谁惹谁了呢? 解语花几人简直是不忍直视。 内心深处同时浮现出一个想法--该! 众星捧月般把两个老头护送到正堂。 屁股未等落座,吴墨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到底什么情况?差点把我急死。” “莫慌,莫慌。”齐八爷摆摆手,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正准备慢慢品一口的时候,手中一空,杯子消失不见了。 再一抬头。 杯子已然出现在吴墨手中。 吴墨等了这么久早已到极限。 眼下人回来还慢悠悠的说不清楚。 玩呢? 他焦躁的跟峨眉山的猴似的,恨不得手掏进俩人喉咙里,让他们一口气把事情经过讲述完。 八爷这慢悠悠的架势差点把他急死。 没啥长幼尊卑的想法。 吴墨夺过茶杯,左手扶住老头后脑勺,二话不说直接灌了进去,“师傅,来,徒弟我喂您喝水。” 茶水进肚好悬把齐八爷呛死。 “咳咳咳!” 齐八爷咳嗽连连,气得脸红脖子粗地拍了吴墨一下,“臭小子,你是要把师傅送走是吧?” “我这不是着急嘛。”吴墨放下茶杯振振有词,“您老哥俩拍拍屁股走人了,什么消息都没有,差点把我急得火上房,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您还摆个摆谱啊,赶紧说啊。” 狗五爷和齐八爷对视一眼。 得。 还成咱老哥俩的不是了。 “行啊,我这...”齐八爷刚要开口说话,门口传来解九爷的声音,“老五,老八,你们回来了,事情都办妥了?” 话音落地,解九爷背着手走了进来。 老爷子扫了眼正厅,挥挥手对着身后的管家交代道:“去,让人守在正堂外,不要让旁人靠近。” “知道了,老爷。” 管家躬了躬身子,转身出去交代伙计。 转眼间,正厅里剩下的全都是自己人,除了吴墨一行人外就是年轻时候的解连环和解家老大。 解九爷看着俩人,笑呵呵地摇了摇头,“行了,别卖关子了,没看把孩子都急坏了吗?” 孩子? (小)解连环一脸懵逼,左瞧右看没发现自家大侄子在屋里,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孩子?说的是我吗?” 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进了众人耳朵里。 解九爷顿了顿。 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傻儿子一眼。 都是儿子。 自家这蠢货真是让人不省心。 解连环头大如斗。 常年活在阴谋诡计当中,早就忘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什么德行。 如今这么一瞧。 嘿! 能活到现在真是祖宗保佑啊。 吴老狗瞧出孙子心急,伸手把他拉到身边,“这几天急坏了吧,没事,一切安好。” 吴斜跟着凑了过来,“爷...咳咳,耶利亚...那个啥,欢迎回家。” 解语花站在旁边。 眼底几乎毫不掩饰地闪过一抹嫌弃。 “啥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唱歌?”吴墨伸手推开吴斜,帅气的脸孔直接怼在吴老狗面前,“您老就别看别人了,赶紧说吧。” “好。”吴老狗不再卖关子,慢条斯理地讲述了这几天的事情。 爷俩被请到了特殊部门。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肩章上的星花看得人眼晕,说话却客气得很,递过来的证件上印着钢印。 开着两辆绿色吉普车,带着六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 每一个人都是身姿笔挺,眼神锐利得跟鹰似的。 吴老狗一瞧便明白这些家伙不是简单人物,随便单拎出来一个都能干掉一个班的小鬼子。 老爷子奸滑似鬼。 顿时明白上交的资料引起了上层重视。 当下没有时间多说什么,简单交代几句就带着大儿子上了吉普车。 上车后发现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里面根本看不见外面到底什么情况。 开了大约五六个小时才终于停了下来。 下车一看,是个依山而建的大院,高墙电网,门口有哨兵站岗,荷枪实弹的比军区还严。 进去之后,直接被带到了一间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有穿制服的领导,还有几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头,一看就是搞科研的。 吴一穷哪里经过这种阵仗。 心里有点发虚。 时不时用余光瞟眼自家老爷子。 吴老狗十分镇定。 从战争年月走过来的,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识过。 几个人算得了啥? 第356章 爹啊,您真能编瞎话 打从父子二人进屋,在座的各位眼神就如同探照灯似的嗖嗖嗖直往他们脸上钻。 从脑袋瓜到大脚丫,一丁点儿都没错过,唯恐漏掉重要信息。 狗五爷淡定自若。 内心深处将在座的几位全都当成了大白菜。 怕啥? 老子在鬼子堆里都杀了几个来回。 现如今一没杀人,二没犯法,做的还是为国家的好事儿,他们还能把老子给吃了? 瞧见旁边有一张椅子,拉开直接坐了下来。 吴一穷内心七上八下直打鼓。 我勒个亲爹啊,您老人家也太淡定了吧? 该说不说,他是真紧张。 他将吴墨给的资料几乎全都看了一遍,虽说只理解个百分之一二三四五,可也明白这些东西过于逆天。 资料要是真的,国家的科技水平完全可以翻上几番。 可问题是…… 能是真的吗? 资料从何而来? 有没有论证? 谁证明的这是真的? 一连串的疑问在脑子里转成了旋涡,几乎把吴一穷的脑浆子都摇匀了。 有心想要劝解老爹几句,可架不住老头手太快了,托门盗洞直接把资料上交了。 吴一穷心凉了。 完犊子了,爹是彻底疯了,吴家估计估计要一拍两散了。 从不信鬼神的他,硬是从仓库里翻出了一个早就被遗弃的雕像。 一时间找不到香火,随便插了根旱烟袋拜了几拜。 希望这个不认识的神仙能够保佑全家平安度过这场风波。 结果烟没烧完人就被带走了。 会议室里,领头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文质彬彬的教授。 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指尖重重按在桌上的资料副本上,语气十分沉稳,“吴老先生,您的资料我们都已经了解了,请恕我冒昧的问一下,这些材料从何而来?” 资料上传当天,吴老狗过往的所有经历全都被人挖了出来。 盗墓这行当属于下九流,当时有人就想把材料扔了。 开什么玩笑? 一个挖坟掘墓的懂什么叫做科技吗? 甚至还有看不过眼的想要拿吴老狗下手,打算把他当典型抓起来。 有人不屑一顾,有人慧眼识猪。 赶巧有位科研大佬过来取东西,出于好奇拿起资料瞅了一眼。 好家伙。 就这么一眼,眼珠子彻底挪不开了,恨不得钻进资料里面打个滚。 看的直拍案称奇。 拿着资料转身就去找上层领导,要求务必把人请到这里。 剩下的人全都傻眼了。 资料是真的? 上面很重视这件事情,没多久各行各业的老教授相继出现在会议室里,对这份包括方方面面的资料展开讨论。 得出的结果是如果研究成功,国家的科技水平将达到飞跃的发展,最起码领先世界三十年。 找人。 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生怕被敌对分子察觉破坏,派出最优秀的小队把吴老狗爷俩请到了这里。 吴老狗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比教授还沉稳,“来源吗,说出来你们未必信,但句句属实。” “哦?很离奇?”教授挑挑眉,“您说,至于信不信我们自有判断。” 吴老狗点点头,“想必你们早就调查清楚我们吴家的情况,没错,我是盗墓出身,不过建国后就不再干这行当...” 狗五爷简单叙述一下过往,话锋一转提到正经事情上,“资料没有来处,或许可以说是老天爷的提示,让我大儿子在梦里知道了这些事情……” 众人商议的结果就是把吴一穷推了出来。 下一代子弟当中,他学历最高,一心向往科学技术研究,最适合挡刀...哦不是,担当。 以神仙托梦的借口解释资料来历。 吴墨当时几乎听傻了。 这不是扯王八犊子呢吗? 但凡有点智商的人都不会相信这个说法吧。 往残酷方面想一想。 抓住吴一穷来个大型的刑讯逼供。 到时候别说资料来源,撒泼尿几分钟都得说出来。 咋整? 重中之重的问题必须解决。 吴老狗不想供出孙子,咬牙硬撑着就用这个理由。 吴墨头大如斗。 想要劝说又拗不过老头。 最后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筒子身上。 有系统不用缺心眼吗? 卖掉空间里的几个好宝贝,硬是从系统手里抠出了符纸。 在符纸上写下不能说的秘密,然后点燃符纸将灰烬倒入水里喝下去。 别说满清十大酷刑,就算费尽心机把人压成骨头渣都不会吐露半分。 吴墨没有过多废话。 依仗着长辈身份叫来吴一穷灌了进去。 吴一穷除非脑子被屁崩了,否则绝对喝不进去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 有心拒绝。 奈何根本扛不住吴墨的热情,硬是被灌了个水饱。 吴墨没明说是什么作用。 随口编了个理由说这玩意强身健体容易生二胎。 吴一穷不满意也没办法。 亲爹明确交代必须听这位四叔的话。 此时,吴一穷听到自家老爹的胡诌八扯。 心肝脾肺全都颤抖。 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腿肚子依旧有点转筋。 娘啊。 爹他老人家是真疯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几位捧着茶杯的老教授手都顿住了,滚烫的茶水溅在虎口上都没察觉。 这...开玩笑呢吧? 鬼神之说? 纯属胡闹。 “胡说八道。”角落里突然炸响一声怒喝,说话的是位穿着中山装的老者。 老头两鬓发白,胸口别着一枚勋章,拍着桌子吹胡子瞪眼睛,“吴老先生,这种关乎国之重器的事,岂能随口胡诌?鬼神之说?您当我们是三岁孩童?” 这话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 一群人纷纷点头附和,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几道锐利的目光再次盯在吴老狗身上,比刚才多了几分审视的锐利。 吴一穷冷汗刷地冒了出来。 双腿发软真想给老爹跪下磕一个。 爹啊爹,早就说您这理由太扯淡了,您偏偏不信邪,现在好了,他们都不相信,咱们爷俩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吧。 经历过特殊年月。 吴一穷可是相当清楚乱说话会有什么下场。 第357章 悲催的吴一穷 吴老狗淡定自若。 活到现在这个年月,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识过?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随身携带的烟袋锅,在桌子上轻轻地磕了磕,抬头看向那位大嗓门怒骂的老头,“胡不胡闹不是你们评定的,事就是这么个事,信不信全在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屋子的老教授,语气带着几分桀骜:“我吴老狗一辈子混江湖,盗墓是为了活命,可从没做过对不起国家的事。这些资料是真是假,你们比我清楚;至于来历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把我抓起来严刑拷打。” 吴一穷悬着的心彻底碎了。 得嘞。 爹彻底疯了。 灰中山装老者抬手压了压,示意满屋子的躁动安静下来。 他脸上带着几分温和却不失严谨的笑意,目光落在吴老狗身上,语气放缓了许多:“吴先生,您误会了,我们绝无拷问之意。国家对每一份上交的特殊资料都心怀感激,更不会苛待有功之人。” 指尖轻轻点击了资料,神情满是郑重,“这些东西远远超过当下的技术层级,只要我们掌握了这些资料,甚至能让国家在多个领域少走二十多年的弯路,我们询问来源不是怀疑您,只是想要明确资料的来历,给国家一个明确的交代,避免后续出现的各种问题。” 话说到这里,老头顿了顿,目光扫向旁边脸色有点发白的吴一穷。 垂眸思索片刻,又转头看向吴老狗,语气里多了几分体谅,“您说这资料是大儿子吴一穷在梦里所得,我们并非不信‘奇事’。” “建国以来,各地也出过不少难以用科学解释的异闻,梦里得启示、获传承的例子也有过几桩。” “只是这份资料太过系统、太过精准,从理论公式到技术图纸,一丝一毫的偏差都没有,更像是经过长期钻研沉淀的成果,而非偶然得之。” “我们问这些,只是想补充些细节:比如吴先生您儿子做这个梦的时间、具体场景,梦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指引,醒后是否还记得更多细节?” “这些不是为了追责,而是如果真有‘冥冥中的指引’,或许能从中找到更多线索,甚至挖掘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老头越说越激动,起身走到吴老狗身边,右手用力拍打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吴家能主动上交这份资料,这份格局和觉悟,国家记在心里。” “我们今天找您来,一是想核实情况,完善流程;二是想和您商量,后续是否需要为吴一穷先生提供一个安静的环境,让他试着回忆梦里的内容,哪怕只有一星半点,对国家都是莫大的帮助。” “至于保护吴家,您放心,这一点从你们上交资料的那一刻起就生效了。” “国家从不会让有功之人寒心。” “后续不管是生活上的保障,还是对外的庇护,都会安排妥当。” “我们今天追问来源,只是为了让这份‘功劳’名正言顺,让吴家的付出能得到应有的认可和尊重,而不是被人背后嚼舌根,说些‘来路不明’的闲话。” 一番话有理有据,听得吴老狗都微微有些动容。 老吴家费尽心机送资料图啥? 图的不就是后半辈子有靠山。 有了这么一句保证,咱们老吴家可算是脱胎换骨逃离了下九流的行当。 老三也不用像孙子说的那样躲躲藏藏跟耗子似的折腾了半辈子。 吴老狗抬眼看向灰中山装老者,语气缓和了不少:“老领导,我是真没说瞎话,我大儿子吴一穷打小就老实巴交的,都读书识字都是一把好手,从来不掺和家里的那些破事。” “那天大清早跌跌撞撞找我,脸色煞白吓得差点尿了裤子,说是夜里做了个梦,梦里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纸,醒了之后脑子跟被塞进了东西似的,那些东西记得清清楚楚,逼得他连夜就抄了下来,生怕转头就忘了...” 吴老狗编故事是把好手。 整个过程描绘的是有声有色堪比评书。 吴一穷死心了,站在旁边除了点头就是点头,连个屁都懒得多放一个。 爱咋滴咋滴吧。 爹说啥就是啥。 尿裤子就尿吧。 谁让人家是爹咱是儿呢。 一番交流下来,众人除了兴奋就是无奈。 兴奋的是老吴家还有不少资料没送上来,无奈的是从吴老狗嘴里套不出来任何有用信息。 总不能真的过河拆桥把人抓起来吧。 中途,一位身穿军装的老者离开了会议室,没过多久又推门走了进来,冲着几位点点头。 中山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着吴老狗伸出手,语气郑重:“吴先生,多谢你们吴家的大义,这份情,国家记下了。后续的保障会尽快落实,你们只管安心,往后吴家有国家护着!” 吴老狗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愣了愣,随即放下烟袋锅,粗糙的手掌紧紧握了上去,脸上的淡定终于裂开一道缝隙,藏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激动:“好!有老领导这句话,我吴老狗信得过国家!” 成了。 老吴家总算是可以脱离低级趣味了。 会议室里紧张的气氛彻底消散。 憋了老半天的几个教授一窝蜂地围到了吴老狗身边,“吴老先生,其余那些资料呢?都是关于什么方面的,能否让我们看一看呢?” 吴老狗没有废话,一把扯过旁边的吴一穷,“都在我儿子脑子里呢,让他给你们写出来。” 吴一穷闻言,刚落回肚子里的心“咯噔”一下又悬了起来,嘴角抽了抽,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合着编完梦还得接着“圆梦”。 爹。 您老可真是个活阎王啊。 能咋办? 当着一屋的教授和领导的面,他除了硬着头皮点头外没有任何办法。 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磕磕巴巴说道:“是……是这样,梦里的东西太多,我之前只记了一部分,剩下的得慢慢回忆,急不来。” 第358章 霍秀秀的担忧 狗五爷洋洋洒洒讲述了一遍。 吴墨聚精会神听得十分认真,趁着老头喘口气的机会询问道:“既然他们相信了,为何又把我师傅带走呢?” “哎,这不是另有缘由嘛。”吴老狗轻叹口气。 拔根萝卜带出泥。 官方从吴老狗身上查出了一连串的信息,尤其是关于老九门的事情更是彻底摆在了台面上。 好家伙。 民间还有这么个组织。 张启山做的一系列事情彻底捂不住了。 居然利用国家的名头为私人谋利。 太过分了。 各种调查组快速组建,准备彻底清查过往事情原委。 请齐八爷则是另外一桩事。 八爷早年间跟活菩萨似的。 抗战期间没少做好人好事,无形中救了不少人。 有些人抗战结束后位居高位。 不过战乱年月妻离子散多不胜数,老婆孩子都找不到更何况是救命恩人呢。 当年八爷救的人里,有两个如今已是中枢的老领导。 这些年一直没断了找他的心思,只是八爷性子淡,战后就隐了踪迹,踪迹难寻。 这次查老九门的事,顺藤摸瓜摸到了八爷头上。 那些老领导一听消息,当即就拍了板,说是‘务必请八爷过来一聚’,名义上是协助调查老九门的过往,实则是想当面报恩,顺带安置他晚年。 吴墨挑了挑眉,转头冲齐八爷竖起了大拇指,“师傅,要我说还是您老人家牛逼,广撒网到处捞鱼啊,这不就碰到大鱼了。” 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有八爷的面子,加上自己提供的资料。 只要不叛国,不主动找死,吴家的未来算是彻底无忧了。 解九爷沉吟片刻,沉声说道:“我得到一些消息,佛爷那边怕是要出现些问题,不知道他能否躲得过去。” 树倒猢狲散的道理亘古不变。 虽然张大佛爷属于被逼无奈替人寻找长生之法。 可做了就是做了。 一个损害人民群众利益的头衔摘不下去了。 霍秀秀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几次三番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使劲咬嘴唇咽了回去。 吴墨无意间注意到这一点,琢磨了一下反应过来,“秀秀,你是不是想要问问霍家情况?” 霍秀秀被戳中心思。 感激涕零的恨不得给吴墨磕一个,脑袋跟磕头虫似的连连点头,“对,小墨哥哥,你说...奶..霍家那边会不会有事情啊?” 祖孙情深。 霍家其他人全都死绝了,霍秀秀都不带有任何反应的,唯独霍老太太例外。 霍秀秀是霍老太太一手带大的。 老太太虽说性情古怪,可对霍秀秀来说是唯一的亲人。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霍秀秀一直想要寻找机会去见奶奶。 奈何始终找不到好的机会。 总不能一口气跑到霍家,对霍老太太说我是你亲孙女吧。 这不是扯犊子吗? 自从当了霍家家主,她没少翻阅过往的资料,知道霍家跟张大佛爷后面干了不少事情。 如果张大佛爷被清查,霍家绝对跑不掉。 奶奶怎么办? 越想越心焦,指甲抠的手心都发青了。 吴墨对霍老太太没有任何好感,别看老太太最后分给他不少霍家财产。 可丁是丁卯是卯。 自己不也帮她找到女儿又录了临终视频吗? 两人之间完全是公平交易。 如今中间夹个霍秀秀,很多事情不得不参与一脚。 没办法。 霍秀秀是真把自己当亲人当哥哥了。 自己出事的几年里,霍秀秀出钱出力出人的帮着寻找人,随后又舍命协助吴斜。 总而言之豁出去了。 冲这一点,自己高低不能袖手旁观。 他手一伸勾住霍秀秀肩膀,用力把人拽到面前使劲揉搓头发,“怕个屁,那老太太比猴都尖,权衡利弊这方面你骑驴都撵不上,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霍秀秀的头发肉眼可见地变得凌乱。 捂了嚎风的跟过电差不多。 “小...小墨哥哥。”霍秀秀丧失了对脑袋的控制权,只能低声讨饶,“我刚收拾的头发,全都乱了。” 吴墨嗤笑一声,收回手,看着她炸毛似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乱了再梳,命要是没了,梳得再好看有屁用。” 嘴上不饶人,眼底的神色却软了几分,“真当老太太是吃素的?她能执掌霍家几十年,从战乱年代活到现在,这点风浪都扛不住,早被人吞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可张大佛爷呢?”霍秀秀语气有些不确定,“他老人家可是九门第一人,现在不也是自身难保了吗?” 解九爷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附和道:“小墨说得没错。霍仙姑最是懂得审时度势,当年跟着佛爷是为了霍家能在乱世立足;如今佛爷倒了,她绝不会傻到跟着陪葬。大概率是先硬撑着架子,摸清调查组的底线,再慢慢找台阶下。” 齐八爷最宠下一辈,见不得霍秀秀哀怨的样子,笑呵呵地说道:“要不要我给你算一卦?” “八爷,可以吗?真能帮我算一卦吗?” 霍秀秀眼睛唰地亮了,要不是被吴墨抓着脑袋,真能一口气冲到齐八爷脑袋顶上。 (小)解连环跟背景板似的靠在墙角。 打从第一眼看见霍秀秀就觉得眼熟,想破脑袋也没琢磨明白这是霍家哪位的孩子。 虽说老九门下一辈子弟有点生疏,可彼此之间也算是知道个底熟。 这姑娘算是哪一支的呢? 难不成也是霍老太太的远房...小奶奶? 不怪他脑抽怀疑。 实在是最近这种情况太多了。 出现的陌生人全都是家里远房亲戚,更过分的都比自己大一辈。 真是见面矮一截啊。 得亏吴墨不会读心术,否则高低能给(小)解连环颁发一个最能扯犊子奖杯。 齐八爷被她这股子急切劲儿逗得直乐。 老爷子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个旧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边缘都透着包浆的温润:“当然可以,你八爷爷的卦,别的不敢说,保你心安还是没问题的。” 第359章 霍秀秀的感激 齐八爷将铜钱放到桌子上,示意霍秀秀,“丫头过来,双手碰着铜钱,心里想着你要问的事情,闭着眼睛默念名字,然后松手让铜钱落桌,记住,心诚则灵,不要胡思乱想。” 霍秀秀顶着一头鸡窝似的造型,急三火四地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铜钱,闭着眼睛默默念着霍仙姑的名字。 模样虔诚的就差给铜钱磕一个了。 王胖子轻轻地捅了吴墨后腰一下,声音低不可闻,“兄弟,该管的可以管,不该管的别乱插手,万一影响到你就不好了。” 虽说跟霍秀秀关系不错,可王胖子经历过这个年月,知道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到时候为了旁人把自己拖下水,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况且他们可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硬要用身份来说事,一个两个全特么属于黑户。 万一被抓起来当小白鼠研究? 我勒个去的。 想想都不寒而栗。 至于为啥不怀疑吴老狗,齐八爷和解九爷? 原因相当简单。 王胖子信不过霍老太太。 那老太太心眼多的跟筛子似的,之前那一出出大戏一环套一环。 要不是老弟以力破之,他们哥几个全都得栽进去。 王胖子深知吴墨重情重义,怕这小子脑子一抽做出不伤害自己的事情,也顾不得考虑霍秀秀能不能听见,急忙凑过来低声提醒。 都是过命的兄弟,王胖子的想法吴墨脑子一转就明白过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回道:“走一步看一步,总不能真让秀秀带着遗憾离开这里吧。” 吴墨最近莫名地有种预感。 留在这个时空的时间不多了,很有可能说走就走。 只要他离开,那么其他人就会跟着离开,这是系统明确给的答案。 两人的对话传入到解语花耳朵里,眼底藏着几分凝重。 他太清楚霍家的处境了--霍家跟张大佛爷绑的有点紧,不说早年间就说五六十年代也是如此。 说不上谁利用谁。 张大佛爷的很多项目里都有霍老太太的身影,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霍家喝一壶的。 更麻烦的是树倒猢狲散,到时候依附霍家的那些人都会忙着撇清关系。 为了自保很有可能胡乱泼脏水。 霍仙姑再有手段,面对这种情况怕是也难凭一己之力翻盘。 “当啷--” 三枚铜钱落地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到桌子上。 看不看得懂无所谓,先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齐八爷俯身细看,眉头一会皱起,一会又慢慢舒展开,来回反复好几次,搞得吴墨都怕老头抽过去。 “师傅,您老搁这锻炼面部表情呢?啥结论倒是说啊?” 吴墨凑过来仔细瞧了好半天,面对这卦象只能说是一知半解吧。 算命可是一门高深的学科。 绝对不是学个两三天就能有进展的。 齐八爷真想抽徒弟一顿,伸手拍开碍事的爪子,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胡说八道,你个臭小子懂个屁,卦象变化无常,看错了可是要人命的。” “过来,你看这卦象什么意思?”齐八爷手指三枚铜钱,打算考考自己这关门弟子。 “这...”吴墨有点卡壳。 最讨厌老师这种临时抽问的习惯。 自己不要面子吗? 万一说错了多打脸。 面对着八爷戏谑的目光,吴墨悄悄地翻了个白眼,“师傅,您这就没意思了,行,那我就看到啥说啥,对不对您老人家在补充。” 面子就是鞋底子。 周围都是自家兄弟,丢脸的事情又不是一两件。 有啥的? 吴墨清了清喉咙,信心十足地说道:“卦象是‘泽水困’变‘地天泰’,虽现困局,实则暗藏龙潜于渊、否极泰来之势!” 话说到这里,装逼的气势挠一下起来了。 吴墨背着手慢悠悠道:“初爻动变,坎水在下,泽气在上,看似水困泽底,进退维谷,实则暗合‘天乙贵人入命’之兆。” “《三命通会》有云:‘天乙贵人,命中吉神,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此卦中贵人星高悬,恰应‘上应天枢,下承地脉’,绝非等闲助力,乃是来自九霄之上的华盖庇佑,可解雷霆之厄。” 霍秀秀咽了咽口水,内心深处真想抓住吴墨肩膀晃悠几下,怒吼一声说人话。 只是想到吴墨的脾气秉性以及凌乱的头发,又硬生生把这个想法压了回去。 别闹。 小墨哥哥不是小花哥哥,打扰他的装逼很有可能自己变成傻逼。 “不错,不错。”齐八爷笑着夸赞几句,眼里的欣赏意味几乎溢了出来。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师傅眼里出狗屎。 轮到齐八爷这里翻了个。 他老人家是打心眼里喜欢吴墨这小子,恨不得把自身所学一股脑传授给他。 眼见宝贝徒弟说的头头是道,心里那股子得意的劲头压都压不住。 生怕徒弟露了怯,忙把话茬接了过去,“行了,剩下的还是师傅我来说吧。” 目光看向一旁的霍秀秀,“丫头,此卦非是寻常福祸之断,换个角度来看乃是霍家气运迭代的天定契机,看似危险可又有一线生机,全在霍仙姑一念之间。” 得。 说了跟没说一样。 五五开是吗? 霍秀秀犹豫了好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我能去霍家一趟吗?” 三个老头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小丫头,想去就去,我们这又不是监狱,没有人困住你的双腿。” “可是...” 霍秀秀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吴墨。 吴墨翻了个白眼,“瞅我干啥,我又没把你拴在裤裆上,不过你这么直白的过去很惹人眼,不如让我师傅把人请到家如何?” 现如今齐八爷就是镇山之宝。 不是叛国大事,上面的人哪怕是看见也会当做没看见处理。 齐八爷右手轻轻拍了吴墨的胳膊,“臭小子,倒是给你师傅我安排上了,行啊,丫头,这事交给我来办吧。” 霍秀秀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第360章 羡慕吴斜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背靠着三个老头,吴墨哥几个完全不用多操心。 三个老头返老还童。 精力体力全都处于高峰时期,没事都打算找点事干,更何况是与人斗智斗勇呢。 简直跟打了鸡血似的。 吴墨再一次闲了下来,无所事事只能玩两个小孩。 (小)解语花乖巧可爱,天天跟在后屁股喊四爷爷。 气得解语花没事就找机会收拾吴墨一顿。 此时,戏台旁边。 解语花可算是逮到吴墨回来。 趁着小吴斜和小解语花午睡的时候,可算是找到机会出口心中恶气。 他右手亲热地拧在吴墨后腰位置,咬牙切齿道:“占便宜没够是吧?好听吗?要不要我也喊几声让你过过瘾?” “你看你咋又炸毛了。”吴墨倒吸口冷气,缩着身子连声解释,“小孩子懂礼貌不是好事吗?我总不能拒绝啊。” 呵呵。 解语花几乎气笑了。 这特么也叫做理由? 好歹走点心糊弄我一下也是回事,明目张胆扯犊子真当我是傻子? 手上又用力几分。 卧槽! 真下死手啊。 吴墨疼得直咧嘴,“哥,有事好商量,你要是心里不舒坦,我喊你爷爷还不成吗?” “一边去,谁跟你似的这么不靠谱。”解语花心里怨气散出去,整个人又恢复成如沐春风的样子。 他松开右手,倚靠在戏台上,瞧着蓝蓝地天空,心有感触 ,“真好,圆了我所有的遗憾。” 吴墨揉着后腰龇牙咧嘴。 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际。 湛蓝的天幕干净得像块洗过的绸缎。 偶尔有云絮慢悠悠飘过,戏台子的飞檐翘角衬在底下,连风都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 确实让人下意识地放松了心情。 可这跟你特娘的掐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掐我之前你咋不看天空呢? 你多看几眼我是不是就少疼几分。 想到此处,忍不住低声抱怨道:“那你还不感谢我,要不是我你们咋能来这里?天天就知道欺负我,下次啥好事都不想着你们了。” 解语花:...... 混蛋玩意。 一点情调都没有。 真是不开口诗情画意,一开口抄家灭门。 扭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又忍不住轻笑一声。 是啊。 确实没说错。 他的出现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解语花指尖拂过戏台边缘的木纹,眼底漾着细碎的温柔:“以前做梦的时候曾经想过,要是爷爷他们还活着,要是叔叔他们还健在,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我不需要戴着面具生活,不需要每天在生死边缘徘徊,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成长,唱戏。” “可梦总归是梦,睁开眼睛面对的依旧是复杂的人生,我是真的很羡慕吴斜,他的人生与我的完全不同。” 别看吴斜兜里没有几个钱,可解语花打心眼里羡慕他。 父母健在,长辈疼爱。 除了人有点倒霉之外,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和谐。 后来又出现个样样行的弟弟,简直就是团宠般的存在。 那个时候,嫉妒这个词语头一次出现在小九爷的脑子里。 吴墨听着他轻声絮叨,回想起解语花小时候的悲惨往事,伸手揽住解语花的肩膀,语气难得带了几分正经,“人生没有办法逆生长,你总不能变回吃奶的孩子吧,要是真感觉遗憾,回去之后我帮你弥补,放心,绝对让你再也不会想起悲惨往事。” 放心? 开啥玩笑。 不闹心就不错了。 想要说几句,又被吴墨开口打断了,“不用感谢我,回去你等着就行了,至于羡慕我哥?花哥,你脑子没被屁崩过吧?” “我哥那倒霉体质,但凡下墓就中招,你羡慕他个der啊,还不如说他羡慕死你了呢,又有钱又有颜,简直是里面的霸道总裁,别说我哥了,我都羡慕死了,哎我去,那么些钱躺床上数数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数完。” 说话间,吴墨口水几乎流了下来。 他是真眼馋。 解语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财迷样逗得哭笑不得。 刚才那点伤感的情绪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抬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出息!就这点追求?有什么好羡慕的,我的就是你的,想要多少都给你。” “那不行啊,我可不吃软饭。”吴墨当场就回绝了解语花的说法。 大老爷们顶天立地。 吃软饭在床上都硬气不起来。 不行。 绝对不行。 “爱要不要。”解语花气得瞪了他一眼,话锋一转说到了正经事情上,“张大佛爷被清查了,目前所有工作全都被停了下来,张日山昨天晚上过来找爷爷商谈事情。” “哟嗬,还有这事?”吴墨这段时间一直被齐八爷扣在家里学习。 老爷子算出吴墨留在这个空间的时间不多,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知识一股脑的传给他。 他从吴墨嘴里得知另一个时空的齐家彻底断了传承。 断子绝孙无所谓,断了传承,自己岂不是罪过大了。 死了都无颜面对祖先。 吴墨的到来怕是祖先给自己的机会,高低得把传承交代下去。 得亏吴墨记忆力好,换成旁人怕是得被齐八爷弄出阴影。 老头一大早上被人叫走了,吴墨这才忙里偷闲抽出时间回到解家老宅。 “快,讲一讲,怎么回事儿?”吴墨顿时来了兴趣,使劲儿晃着解语花的肩膀,差点儿把人脑浆子都摇匀了。 解语花秒天秒地秒空气,唯独拿吴墨是一点招都没有,无奈地叹了口气,“别晃了,一会儿把我晃傻了。” 吴墨略有些尴尬的停住了手,卡巴卡巴大眼睛一脸卖萌的看向解语花。 解语花不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讲述了他所知道的信息。 国家机构一启动,任何妖魔鬼怪都无处遁形。 张家的事情渐渐浮出水面,张大佛爷的所作所为彻底摆在了明面上。 千年的神秘家族,传说的长生之术,机关重重的古墓陷阱…… 一份份绝密信息整理成册,出现在上层领导的桌案上。 第361章 霍仙姑 查。 简简单单一个字掀起巨大的风波。 具体情况到底如何? 即便是解九爷的人脉,一时半会儿都打探不出详细的消息。 按理说张启山做事有谋略有手段。 从出道以来到现在,无论多大的风风雨雨都能化险为夷。 可架不住乱拳打死老师傅。 他再聪明绝顶,又岂能想到会有人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呢? 吴墨这个万里挑一的一,胡乱出招算是彻底捅到他的铁腚上了。 防不胜防啊。 乱了,彻底乱了。 张启山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 当然,理由肯定不是上边那些,随意找了一个协助调查的借口。 如此一来,倒是不好直接将张日山也带走。 况且张日山一直保持年轻时模样。 为了掩盖他的身份,张启山早就做了好几手准备。 无意中倒是将他摘了出去。 他冷静的思索了一宿,天蒙蒙亮便起身乔装打扮赶到了解家老宅。 多年的生死之交,怎么可能做到大大咧咧把人拒之门外呢? 解九爷让伙计把人从角门领进来。 直接带到了密室详谈,至于具体什么内容就不太清楚了。 据解语花揣测,无外乎就是打探消息,再就是想办法救出张启山。 吴墨倚靠在戏台上,双手搭在脑后抬头看向天空,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戏谑,“老登还真是挺忠心啊。” 感慨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他歪着头看向解语花,猥琐地笑了两声,“你说他俩是不是有一腿,不然怎么感觉有种生死相随的架势呢?” 解语花:…… 沉默已经变成了常态。 永远不要指望从这混蛋嘴里吐出象牙,不吐出冰碴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瞧着解语花那略显无奈的眼神,吴墨直接上手揪住了他的嘴巴,“笑一笑十年少,心事重重不怕变成小老头?” 嗯。 手感不错。 算是报了刚才的仇。 “你…给…唔…松开。” 解语花不甘示弱,右手精准地搭在了专属位置上。 解家老宅的戏台上算是彻底上演了一出大戏。 不远处,黑眼镜嘴里叼着从小吴斜手里抢的棒棒糖,双手抱臂依靠在栏杆上。 目光始终盯在吴墨身上,完全将旁边的解语花剔除在外。 眼睛没问题了。 心却压了一块石头。 他从齐八爷口中已然知晓使用无疾境的苛刻条件。 以命换命二字如同利剑般狠狠地扎在他的心口处。 乳猪? 别开玩笑了,他又不是缺心眼儿。 倘若一头猪就能替换命格,这世间还会有用人命替换的法子出现吗? 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眼睛。 脑海中出现无数个问号,却始终得不到一个解答。 直接问? 别开玩笑了。 黑眼镜旁敲侧击试探过无数次,始终没能从吴墨嘴里得到任何消息。 嘴严的跟他脑子一样,硬是让人找不着缝隙撬开个洞。 满嘴胡诌八扯,又不能刑事逼供。 简直是难为死一向无所不能的黑爷。 黑眼镜看着戏台旁没心没肺的吴墨。 郁闷地咬着棒棒糖,暗自琢磨晚上应该以什么理由再次试探一番呢? 想法很美。 现实又狠狠地抽了黑眼镜一个大嘴巴子。 狗五爷带走了吴斜和吴墨哥俩。 吴家改换门庭,为了不被人抓住把柄,很多事情需要提前处置。 三个人带着小吴斜急匆匆地赶回了余杭老宅。 黑眼镜不死心想要跟着去。 吴墨拦住了他,郑重其事地把乳猪塞进他的怀里。 “把你亲人抱好了,你这产后不宜乱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好身体养好猪。” “否则前功尽弃,我可就没有回天之力了。” 黑眼镜:…… 京都风云变化莫测。 短短一个月时间几乎变了天。 张启山不愧是叱咤风云半辈子的枭雄人物,硬是在必死的局势里杀出来一条活路。 谁也没想到,张启山这老狐狸居然玩了手“弃车保帅”。 主动上交了大半私藏的文物,还抖出了几个当年借着他名头贪赃枉法的下属,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认了个“监管不力”的轻罪。 加上他当年保护国宝、抗击日军的旧功,最后居然完好无损的走了出来。 虽说没了以前的权势,却保住了性命和张家的根基。 霍家相对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特殊时期,有人暗中盯着,解九爷没敢像往日那样大张旗鼓邀请霍仙姑过府一叙,而是用他们九门独有手法传递了消息。 霍仙姑捏着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良久,纸条在蜡烛上点燃,余下灰烬扔进了水杯里。 端起水杯一仰脖儿,连灰带水全喝进了肚里。 起身走进密室,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珍藏的盒子。 对着梳妆台的镜子叹了口气。 世事无常。 本以为熬过战乱,经历过各种生死,总算是苦尽甘来。 哪曾想旧账又被人翻了出来。 时也,命也,命也。 霍仙姑又觉得心有不甘。 自己为了霍家奋斗一生,就连婚姻选择的都不是自己心爱的人。 凭什么落到这种结局? 莫慌,一定还有破局之法。 九爷约我相见所为何事呢? 霍仙姑思绪转个不停,手头儿的动作也没闲着。 霍家的易容术果真有其独到之处。 镜子里的漂亮美女,转瞬间变成了一个粗糙的大老爷们。 容貌是扔进人群里看不出来那种,可以说是平平无奇到了极点。 日头最足的时候从密道里钻出来,悄无声息地加入到了逛街闲溜达的人群当中。 狡兔三窟。 解家和霍家在京都落脚的地方多了去了。 眼下风声有点紧,几人相约的地方属于京都周边犄角旮旯的破地方。 霍仙姑没有直奔目的地。 她穿着打扮就如同普通中年男人,嘴里叼着老旧烟卷慢慢悠悠地在集市上闲逛。 时不时的蹲下跟人聊几句。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渐渐地走了很远... 第362章 奶奶真可怜 郊区,破旧的民房。 老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房屋也是一个样。 坍塌的院墙,堪比老头参差不齐的门牙。 杂草倒是比小孩的头发还茂密。 从外表来看荒废了几十年,整体情况跟鬼屋差不多。 霍秀秀闷不吭声地跟随解九爷走进院子里。 满脑子都是一会儿见到奶奶的场景,根本无心观察周围的景色。 别说走进茅草屋,就算是走进公厕,她也看不到旁边儿有没有人。 脑子里全被霍老太太的身影塞住了,死死的不留一点儿缝隙。 想到奶奶临死前的录像,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小墨哥哥真给力。 没有他的存在,恐怕自己只能在梦境里与奶奶相会。 此刻,吴墨在霍秀秀心目中的地位简直堪比玉皇大帝。 解家伙计分散在周围。 霍仙姑刚从路口出现,一位拎着锄头的中年男人立马迎了上来,操着口京腔对起了暗号。 暗号没有问题。 转身就走。 对于霍仙姑的装扮没有一点稀奇之处。 无他。 习惯了。 霍仙姑紧跟在男人身后,脸上面无表情,背在身后的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手枪。 但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霍仙姑必然会送对方上西天。 密室里。 霍秀秀比驴还能转圈。 一圈接着一圈来回不停,几乎把坐在旁边的解九爷都要弄晕了。 “丫头,别紧张。” 解九爷怕自己再不开口阻拦,霍秀秀鞋底都得磨穿。 太能走了。 自己都有点眼花缭乱了。 “抱歉,九爷爷,我有点太紧张了。”霍秀秀略有些尴尬,勉强扯开嘴角笑了笑。 嘴上说着抱歉,鞋底又在地面上蹭了两下。 以己度人。 解九爷理解霍秀秀的内心想法。 属实想不到啊。 一辈子光鲜亮丽的藿仙姑会有那么悲惨的结局。 解九爷本来还打算安慰霍秀秀几句,结果门口传来伙计的声音,“老爷,人到了。” “请进来。”解九爷声音沉稳有力。 霍仙姑听到熟悉声音,悬着的心算是放回了一半。 中年伙计应了一声。 转身轻轻推开门冲着霍仙姑一拱手,“霍当家的,请。” 霍仙姑迈步正要往里进,中年伙计再次伸手拦住了她,“霍当家的,您这...” 目光似有似无地看向霍仙姑的右手。 霍仙姑眉峰一挑,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冷哼一声,“怎么,相交多年,解九爷这是不相信我霍仙姑?” 虎落平阳被犬欺。 没想到区区一个解家伙计都敢不尊重自己。 中年伙计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却寸步不让,“霍当家的说笑了,不是信不过,是规矩。进这密室甭管是谁都得卸了家伙式,免得伤了和气,也坏了九爷的兴致。” 话说的挺软和,态度强硬的堪比石头。 屋里拉磨的霍秀秀急得差点把头发都薅掉,可怜巴巴地看向旁边慢悠悠喝茶的解九爷,“九...” 后半句话硬是咽了回去。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九爷爷这么做怕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瞧这小丫头憋得脸红脖子粗,解九爷笑着摆了摆手,“胡闹,仙姑又不是外人,赶紧把人请进来。” 中年男人如同川剧变脸。 不敢继续阻拦,连忙躬身赔罪,“霍当家请恕罪,小的只是……” 霍仙姑冷哼一声 眼底的厉色稍敛,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动了动,终究是没再僵持,抬步跨进了密室。 至于手枪? 抱歉,目前不可能把它交给旁人。这是她孤身来此的底气。 拐过影壁墙,屋里的情况映入眼帘。 老者自不必提起,相交几十年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旁边那小姑娘是谁? 瞧着怎么有些眼熟呢? 疑惑在心中一闪而过,目光再次放到了解九爷身上,“不知九爷把我请到这儿所为何事?” 解九爷放下茶盏,指腹摩挲着杯沿的细纹,声音不疾不徐:“仙姑别急,请坐。” 霍仙姑倒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太师椅上。 霍秀秀原本激动异常,只不过瞧着奶奶如今的装扮又觉得有些违和。 这…… 按照后世来说,奶奶这算不算非主流呢? 哪怕装个大妈,也比装个大老爷们强吧。 要不说人跟人容易学坏。 早年间的霍秀秀没有这么多心理活动,如今算是彻底跟吴墨学坏了。 霍仙姑和解九爷哪知道她心里的弯弯绕绕,两人面对面攀谈起来。 没有必要打马虎眼儿,解九爷开门见山,“仙姑,眼下的局势对霍家不利,你是怎么想的?” 拔掉萝卜带着泥。 九门众人之间牵扯的太深了。 即便解九爷深谋远虑,很多事情提前做了准备,也怕个万一。 “九爷,咱们相交几十年,你跟我透露句实话,佛爷这件事,吴老狗是不是参与了?” 霍仙姑指尖用力掐着太师椅的扶手,目光死死地盯着解九爷的脸,唯恐漏了关键信息。 “哦?你认为霍家的事情是老五搞出来的?”解九爷拿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放下,眼神深邃:“仙姑,你就如此不信任老五?” “呵呵,他?”霍仙姑轻笑两声。 霍秀秀注意到霍仙姑的笑容里夹杂着说不出的心酸。 心钝钝的。 有种说不出来的心疼。 自从霍家被迫点天灯后,霍秀秀出于好奇心私下费了好一番手脚去调查霍仙姑和吴老狗的过往。 越看越心疼霍仙姑。 明明是郎有情,妾有意的一对,却因为霍家的事情硬生生被拆散了。 霍秀秀都替奶奶掬一把同情泪。 曾经跟吴墨闲聊的时候颇为感慨的提过这件事。 当然,结局不是很美丽。 霍仙姑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扶手木头上都被掐出了几道浅浅的印子,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九爷难道忘记了,吴老狗口中最常说的话就是人心比鬼神还可怕。” “真与他没有关系,上面为何会对吴家优待,真当我霍仙姑是傻子吗?” 第363章 情意 能从战乱年间活到现在,又在京都站稳了脚跟。 霍仙姑的个人能力不容小觑。 况且她与吴老狗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让她对吴老狗的行踪异常注意。 余杭她霍家插不上手。 可别忘了,前阵子红二爷收徒的时候,吴老狗可是带着吴墨一起参加的。 两人少说也有个三五年没见过面。 不是没机会,而是吴老狗刻意避开霍仙姑。 没事儿还是别给自己惹麻烦了。 霍仙姑又气又恼又无奈。 即便过去很多年,内心深处依旧放不下过去的那点儿念头。 借着红二爷收徒的机会,本来合计与这个老混蛋说几句话,哪曾想又被一个混小子给搅和了。 听说是吴老狗的弟弟,只是瞧着老混蛋对他的态度不同寻常。 十分像是…… 私生子。 霍仙姑差点被自己的想法气死。 不行。 一定要查清楚。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霍仙姑越查越疑惑,越疑惑越想继续调查。 陷入死循环。 好家伙,吴老狗被上边人请走调查的事儿也没逃脱过她的眼睛。 霍仙姑陡然一惊。 吴家出事了? 耐着性子等了一天,不仅没有等到吴老狗出现,反倒是跟踪吴老狗的伙计被人打晕了。 问是谁干的? 伙计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霍仙姑心里明白,没把伙计打死应该只是想给个教训。 伙计不伙计无所谓,只是吴老狗到底儿是什么情况? 女人心海底针。 恨的时候真恨,可面临生死问题又属实舍不得。 多年以来霍仙姑一直很理智,这回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独自一人在密室想了一宿。 天蒙蒙亮,利用自己的关系去查吴老狗的事情。 不到一个小时,电话拨了回来。 霍仙姑满心欢喜拿起电话,结果被对方劈头盖脸一顿骂。 与以往完全不同,话筒对面的人根本没有留一点情面,硬是给霍仙姑骂懵逼了。 啥意思啊? 不能说人话? 对方扔下句不该问的别问,啪地一下挂断了电话。 霍仙姑捏着电话筒足足愣了一分钟,脸上表情好似打翻了调料瓶。 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不用问了。 此情此景足以说明一个问题——老吴家应该是踢到铁板上了。 残存的理智提醒霍仙姑,如果继续打探下去很有可能把霍家带进沟里。 霍仙姑走到窗户旁,轻轻推开窗户抬头向上望去。 天还是那么蓝,云朵依然是那么漂亮,可自己的人生却再也不能重来了。 有些事情该放手了。 霍仙姑做出了对霍家有利的决定,却没想到张大佛爷又栽了进去。 同时硬生生把霍家牵连进去了。 以往那些人脉全都不好使了。 别说打电话找不到人,就算是亲自去上门儿人家都避而不见。 更有甚者直接倒台了。 乱了。 京都局势彻底乱了。 霍仙姑直到此时面对解九爷,仍旧想不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不过可以肯定一件事,所有的事情都是从吴老狗被人带走后发生的。 “仙姑啊,你可真是……” 解九爷抬手摁了摁眉心,语气中夹杂着一股无奈,“旁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霍家事情跟老五无关。” “呵!”霍仙姑冷哼一声,脸上不屑的表情摆明了就是不相信解九爷。 吴老狗和解九爷一丘之貉。 霍仙姑始终记恨解九爷把表妹介绍给吴老狗。 没有他横插一杠子,事情很有可能会有不同的发展。 解九爷瞧着霍仙姑不服不忿的样子,暗自叹了口气——真是冥顽不灵。 霍秀秀站在旁边连声儿都不敢吭。 目光死死地盯着霍仙姑,生怕少瞅一眼后悔一生。 奶奶。 活生生的奶奶。 年轻时候活生生的奶奶。 真好。 怎么都瞧不够。 眼眶渐渐泛红。 死咬着下嘴唇,生怕自己下一秒哭出声。 解九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余光注意到霍秀秀的样子。 暗自叹了口气,孩子这是想家了。 他早就从吴墨嘴里得知了霍仙姑的悲惨结局。 惨是真惨。 可到底是比自己多活了许多年。 如此一来也说不上谁更倒霉一些。 解九爷放下茶盏,语气沉了几分,“仙姑,过往的事情就让它随风而去吧,咱们还是说说当下局势,佛爷那头损失惨重,我想霍家怕是也逃脱不了风波。” “我明白。”霍仙姑向来拿得起放得下,马上不再纠结过往的事情。 霍仙姑眼底的戾气褪去,只剩沉郁的冷静,“霍家的账册向来清楚,所有往来的证据我已经封存好了,只要他们没证据就不能凭空拿捏,如果真到了那一步……” 霍仙姑咬碎银牙,“我倒不怕来一个鱼死网破。” 解九爷闻言,指尖在桌面轻轻一顿,“鱼死网破容易,可霍家百年基业毁在你手上,真的甘心吗?” “不然呢?”霍仙姑苦笑连连,“九门私下到底做了多少事情,咱们几个心里比谁都清楚,禁得起查吗?” 解九爷沉默良久,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到霍仙姑面前,“要钱要命全凭你自身,如果你舍得霍家产业就去找这个人,他会保证你们霍家平安无事的。” 霍仙姑指尖捏起纸条,展开时眼神一凝——纸条上只写了一个地址,城西老槐树巷17号,连姓名都没有。 “这人是谁?靠谱吗?” 她抬眼看向解九爷,眼底满是警惕。 乱世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最不信的就是“平安无事”这种承诺。 “放心吧。”解九爷扔下三个字,不愿意再多说。 心里忍不住感慨——老五到底还是有些心软呢。 没错,纸条上的信息是吴老狗交给解九爷的。 同是九门中人,彼此之间又有过那么一段情分。 吴老狗做不到眼睁睁看霍家倒台。 思来想去,到底还是借着献材料的机会跟上面做了沟通。 至于霍家怎么选择? 全凭霍仙姑自己做决定。 多余的事情,吴老狗没有那个能力参与过多,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努力。 第364章 丢人啊 他...... 霍仙姑用手捏着纸条,力道大的几乎要把纸条戳个洞。 内心五味杂陈。 纵然是把厨房里所有调料兑在一起,都形容不出她此刻的心情。 “仙姑,你要尽早做决断。”解九爷叹了口气,“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还是给后代留点基业吧。” 说话间,目光似有似无地扫向霍秀秀。 唉! 多好的孩子啊。 幸好此时还没有生出来。 “好!” 霍仙姑折叠好纸条,小心翼翼地放入到心口位置的内兜里。 起身拱手冲着解九爷行了一个礼,“九爷,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您的好我霍仙姑记在心里,必有厚报。”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让人感动。 “行了,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解九爷站起身,整理下衣袍,“仙姑,风声紧迫,我就不多留你了,回去的时候注意点。” “放心,我有数。”霍仙姑点点头,抬手理了理衣服,眼底的脆弱和感动瞬间褪去。 再一次抬头时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霍仙姑。 霍秀秀好似一块背景板,从头到尾都没有跟霍仙姑搭上一句话。 知足了。 能够再一次看见活生生的奶奶。 她霍秀秀真的知足了。 霍仙姑毫不留恋转身往门口方向走去,手搭上门的时候,冷不丁回头看了霍秀秀一眼。 眼底的疑惑几乎溢了出来,“九爷,这位小姑娘...” 奶奶认出自己了? 霍秀秀失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毫不夸张地说度数堪比上千瓦的手电筒。 “哦,她是我疼爱的晚辈。”解九爷抬手拍拍霍秀秀肩膀,眼里满是长辈的慈爱,“小丫头从小听你的故事长大,一直把你霍仙姑当成崇拜对象,知道我要来见你,跪着求我带她一起。” 霍仙姑的目光在霍秀秀脸上逡巡半晌。 眼神里的疑惑没散,反倒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眼前的小丫头眉眼间与自己年轻时候十分相像,甚至比霍玲还要像自己。 如若不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说不准自己都会以为当初生了一对双胞胎。 “崇拜?”霍仙姑眼神微微软了几分,“小丫头,故事听听就好,我霍仙姑这辈子经历过刀光剑影九死一生,能活下来几乎耗尽了半条命。” 霍秀秀鼻尖一酸。 想要开口说话,喉咙里却像是被人塞了一大团棉花,无尽话语涌到嘴边,硬是从缝隙里挤出了一句话:“我知道......可我就是佩服您,佩服您一身傲骨从未向人低过头。” 这话戳中了霍仙姑的软肋。 她怔了怔,看着霍秀秀仿佛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多像啊。 “真是个傻丫头。”霍仙姑失笑的摇了摇头,语气里的冷硬消失了一大半,“好好学习吧,别学我,你的未来与我们这些老家伙可不一样。”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拉开密室大门走了出去。 脚步沉稳,没有一丝犹豫。 门重重地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霍秀秀死死地盯着门板,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嘴角却与之相反地挂起了大大的笑容。 她对着解九爷深深地鞠了一躬:“九爷爷,谢谢您,谢谢您让我再一次看见奶奶。” 解九爷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素色手帕递到霍秀秀面前:“丫头,别怪九爷爷不让你们相认,你奶奶那人性情多疑,很有可能造成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霍秀秀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九爷爷,我感激您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不懂事的怪您呢?” “好丫头,有你奶奶的风采。” 解九爷摸了摸霍秀秀的脑袋,想了想又道:“莫急,等事情告一段落,会有机会说清楚的。” 霍秀秀眼里的光又亮了几分。 对。 一定会有这个机会的。 余杭,吴家老宅。 吴老狗祖孙几人做的大事几乎震惊了整个吴家。 吴三省满脸震惊,下巴几乎掉到了脚面上,“爹,您老说啥?让我把那些竹简整理成文献?您没疯了吧?我不干,我常沙那边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呢。” “怎么跟你爹说话呢?”吴老太太一巴掌拍在三儿子肩膀上,语气里满满地都是恨铁不成钢,“常沙?又要去当你那土匪头子?你就不能跟你大哥学学,让你爹娘省省心。” “小三子,你不想混了是不?”吴墨抓住机会,抬腿一脚踢在吴三省后屁股上,“让你干啥就干啥,哪那么多废话,是不是想让我揍你。” “你...”吴三省捂着后屁股,鼻子几乎气歪了。 咱俩有私仇吗? 每次都下死手,老子后屁股都要被你踢变形了。 吴墨才不管吴三省什么想法。 能踢一下是一下,抓紧机会过过瘾,否则回到原来世界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在解家老宅的时候,碍于解连环在旁边,一直没有好好收拾(小)解连环。 现如今回到吴家老宅,高低得给自己出出气。 吴斜羡慕的眼睛都绿了。 还能这么玩? 那还等啥啊? 抬腿上啊。 他抓紧机会紧随其后来了个大飞踹,准备好好出出心中多年的郁气。 要不说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 恶风袭来,吴三省敏捷地向左边一蹦,就见一条大长腿擦着裤子奔向前方。 “撕拉--!” 声音清脆动人,震惊了屋里的众人。 众人目光惊愕地看向大劈叉的吴斜,脸上表情扭曲颤抖抽筋...... “噗呲~” 吴老太太一时没控制住情绪,捂着嘴笑得身子乱抖。 大孙子这可真是…… 这下好了,欢乐的开关启动了。 房间里紧张严肃的气氛顷刻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吴二白扭头看向一旁。 良好的教育不允许他做出失了分寸的事情,只能努力控制面部表情。 “我靠,你这是干啥呢?”吴墨捂着脸不忍直视,想要说几句又怕吴斜伤自尊。 轻叹口气上前搀扶起吴斜,努力帮他找个理由缓解下尴尬气氛,“早就让你换双鞋,你也不听,抠抠搜搜地丢人了吧,好在这是家里,要是下雪天你不得把大胯都劈两半?” 吴斜:...... 第365章 规划 啥叫活体扯淡? 吴斜今儿个在吴家老宅亲自上阵给众人表演了一番。 变相也算是彩衣娱亲。 笑归笑,吴老太太倒是很心疼大孙子,拉着吴斜的手安抚了好一会儿。 吴三省气得脸都扭曲了。 娘,您这心偏的也太狠了吧? 被踹的是您儿子。 您不哄我,哄罪魁祸首? 吴墨瞧着吴三省嘴跟抽筋似的抖个不停,十分贴心地从裤兜里掏出了个夹子。 他趁吴三省不备,一把揪住嘴唇夹了上去。 好家伙,鸭嘴儿钳诞生了。 吴三省:…… 倘若眼神能杀人,吴墨早已经被吴三省碎尸万段好几次了。 碍于老爹老娘在旁边,吴三省只能打碎牙齿喝血吞,硬是把怨气憋在了心里。 吴老狗淡淡地看了吴三省一眼。 手心儿痒痒的真想在这皮糙肉厚的傻小子身上摩擦两下。 没出息的玩意儿。 指望他还不如指望猪上树。 算了,幸好老子还有其他两个儿子和宝贝孙子。 古语有云:屁股决定脑袋。 改换门庭之前,吴老狗认为三儿子很像自己。 现如今认为他不如隔壁家孩子。 吴二白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垂眸沉思,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他沉不沉思吴墨管不着,不坑自家二叔几下浑身都痒痒。 眼见吴二白又摆出一副老僧入定的架势,吴墨心里那股小坏水儿挠儿地一下冒了出来。 啥叫叔慈子孝? 你宝贝大侄子我今儿个真得好好孝顺你一顿。 “咳咳……”吴墨用力咳嗽两声,故意勾住吴老狗和老太太的注意力。 如今老夫妻二人算是宠孙狂魔。 别说咳嗽两声,就是打个哈欠都得来一趟嘘寒问暖。 孙子太招人儿稀罕了。 控制不住啊。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么一对比之下,三个儿子简直是跟不孝子完全画等号。 “大……小墨,怎么还咳嗽了?”吴老太太一脸关切,手一伸又把吴墨拽到身边。 手轻轻拍着后背,貌似哄婴儿一般摩挲好半天。 “是不是老宅漏风,冻着我的乖宝了?”吴老太太摸了摸吴墨的额头,又拽了拽他的衣领。 “您放心,我没事。” 只有在吴老面太太面前,吴墨才会变成乖巧懂事儿的乖孙子。 吴老太太眼睫毛都是空的,连连点头,“没事儿就好,是有话要说?” 有奶奶架的梯子,吴墨要是不顺杆爬,半夜起来都得抽自己一嘴巴。 “那我就说两句。” 吴墨说着,眼神往吴二白那边飘了飘,语气纯良得像颗刚剥壳的花生,“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儿,既然咱家改换门庭那吴老二……咳,不是,老二是不是也有点事儿干?” ‘吴老二’三个字一出口,吴斜好悬喷笑出声。 内心给吴墨点了个大大的赞。 老弟,还得是你牛逼,但凡换个人儿都不敢这么调侃二叔。 隔辈儿亲这句话一点儿都没说错。 吴老狗瞧出孙子想要折腾二儿子。 不仅没有阻止,反倒煞有介事地摩挲下巴连声附和,“嗯,有道理。” “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想好,你有啥好的建议?” 好家伙,这下轮到吴二白变脸了。 爹,您拿儿子当傻子玩儿呢吧? 以您老人家的深谋远虑,要是没想好的事会开口吗? 这家伙真不是老爷子的私生子? 吴二白远比吴三省要精明的多。 他早就怀疑吴墨的真实身份,绝对不是吴老狗四弟这么简单。 甚至私下偷偷打探过这个人。 结果老家亲戚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四五六。 蹊跷。 绝对有问题。 吴老狗察觉到吴二白的动作,只是扔下一句话——吴墨是自家亲人。 不允许吴二白对他不利。 老爹的话跟圣旨差不多,即便吴二白心里有再多怀疑也停止了调查。 算了。 只要他不对吴家不利。 自己就拿他当远房亲戚对待吧。 哪曾想居然给了老吴家这么大一个惊喜。 吴二白又不是缺心眼儿,岂能不知道此举对吴家意味着什么吗? 对于吴墨的怀疑一扫而空。 态度之间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面对吴老狗的询问,吴墨眼底的狡黠都快溢出来了,却还端着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既然要改换门庭,自然要有学历傍身,干脆让老二去上大学,然后考研,最后考博士成院士……咱老吴家以后可就是书香门第了。” 吴墨双手托腮,卡巴卡巴眼睛做出一副畅想的样子。 心里差点儿笑破肚皮。 二叔啊二叔。 古语有云: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今儿个可不就让我找着机会了。 您啊,就好好享受一下大侄子我给你规划的路线吧。 吴墨这话一出口,满屋子瞬间静得能听见吴三省倒抽冷气的声音。 他那扭曲的脸这会儿总算舒展开些,嘴角憋得直抽,看向吴二白的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让你装深沉,让你看热闹,这下栽四……咳手里了吧! 吴二白眼角微微抽搐几下。 博士? 怎么敢想的? 他这辈子给自己规划的是稳扎稳打的路子,算计的是人心鬼蜮。 压根儿没往学历这方面考虑。 “这个规划倒是很不错。”吴老狗眼睛一亮,转头琢磨起吴墨这个说法。 越合计越觉得靠谱。 老二心思缜密适合从政。 现如今的年月与战争时期完全不同,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可不是口号。 想要从政就得有学历支撑。 嗯! 是个好路子。 吴老狗压根不考虑吴二白是否能考上的问题。 儿子不是傻子,自家又刚贡献出这么大一份力量。 于情于理都会给些优待的。 吴斜脸抽搐的跟踩了电门似的。 想笑又不能笑,硬是把大腿掐青了都没控制住面部表情。 高! 不愧是长辈杀手。 小墨一出手,二叔真是无处招架。 咋就这么爽呢? 要不说学坏就是一出溜。 吴斜躲在吴老太太身后,掏出手机把眼前这一幕全都录了下来。 老太太看破不说破,眼里带着一丝宠溺。 第366章 又是孝顺的一天 吴二白的未来被吴老狗一锤定音决定下来。 人权? 别闹。 跟你爹讲人权,是不是认为老子抡不动皮带了? 吴二白哭笑不得。 只能认命地点头同意了规划路线。 学吧。 能咋办? 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吴墨随口提的建议,硬是让吴二白在这个世界上走到了高位。 吴家一跃翻身成了高门大户。 此是后话,稍后再说。 零零碎碎的事情处理起来相当麻烦。 期间,京都的消息不间断地传进几人耳朵里。 张大佛爷被清查。 拔出萝卜带出泥,霍仙姑夫妇被带走接受调查。 吴老狗捏着送来的消息,深深地叹了口气,“佛爷啊...” 后半截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内心五味杂陈。 当年佛爷不讲情面大清洗的时候,自己如同一只丧家之犬从常沙一路逃亡到了余杭。 要不是九爷伸手拉了自己一把,如今怕是坟头草都得一米多高了。 风水轮流转。 谁能想到佛爷也有这么一遭呢? 痛快? 倒也不是。 只是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无奈。 “老头,叹啥气?”吴墨披着一件外套晃晃悠悠从门口走了进来,赶巧听到了狗五爷的叹气声。 走到近前,右手重重地搭在五爷肩膀上,“古语有云:财神不渡怨妇,开心方能暴富,少叹气,多笑笑。” 怨妇? 古语? 饶是吴老狗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这到底是历史上哪位名人的废话文学。 过来送信息的吴三省想笑又不敢明笑,死死地掐着大腿身体来回晃悠。 吴墨挑了挑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斜瞥了眼吴三省,“我说老三,你这是在COS电风扇吗?没想到你小子还挺孝顺,怕你爹热用身体扇风呢是吧?” 吴三省不嘻嘻了。 COS啥意思他不懂。 不过他深知一件事--吴墨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吴斜嘴角都要咧到眼角了。 太爽了。 真是百看不厌。 不过相机内存几乎都要满了。 吴斜不由得暗自后悔没有多准备几个内存卡。 要是全都录下来,回去没事在被窝里翻看绝对能疏肝解郁活到百岁不成问题。 吴老狗被吴墨逗得郁闷情绪一扫而空。 他抬起烟袋杆轻轻敲了敲吴墨的胳膊,“行了,别总欺负老三了,他本来就傻,以后更傻咋整?” “爹,您这...” 吴三省还以为老爹慈爱之心大爆发护着自己,哪曾想下一秒钟就被后半截话气冒烟了。 偏心。 老头太偏心了。 “少废话,你先出去吧。” 吴老狗随意地摆了摆手,仿佛撵小狗似的驱赶吴三省。 丝毫不在意儿子脆弱的心灵会不会受到伤害。 “您老可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临走到门口,吴三省总算是憋不住来了这么一句。 眼见老爹抬脚,那真是撒腿就跑。 犹豫一秒都是对屁股的不尊重。 吴老狗:...... 吴斜笑得直拍大腿。 相机“咔嚓”一声定格下吴三省落荒而逃的背影。 吴老狗摇了摇头,抬头疑惑重重:“老三这小子未来真的做了那么多大事?” 都说三岁看到老。 老三打小就跟皮猴子似的,真是没想到在另一个世界不声不响弄出了那么多事情。 “没错。”吴墨重重地点点头,话锋一转,“他啊,最擅长的就是脚底抹油,一个不注意人就可能溜没影了。” 话说到这里眼珠子一转,拉着椅子凑到吴老狗身边,低声说道:“爷,求你件事呗?” “跟爷还说求?”吴老狗有些不开心,抬手轻轻拍了拍吴墨的脑门,“想干啥直说,就算是要爷的命都成。” 人心都是肉长的。 越相处越心疼两个大孙子。 “要命干啥?我还希望您老活到千年呢。” 吴墨拍完马屁,收起嬉皮笑脸,“您知道我向来孝顺,另一个时空您去的早,二叔和三叔总是对着您的照片说怀念小时候,我合计要不给您拍点视频录下来,回去给他们看看,让他们也体会一把父爱......” 完球。 老弟指定没憋好屁。 吴斜不用听后半句都能猜出来吴墨又要出损招了。 果不其然,下一句出口,他算是彻底知道吴墨要干啥了。 “您拎着棍子打二叔和三叔一顿,然后我偷偷录下来,回去让他们回味一番如何?” 吴老狗被吴墨的想法震撼住了。 另一个世界的俩儿子是咋惹到这位小祖宗的? 隔着不同时空都得找机会报复一下? 吴斜憋笑憋得脸通红,凑过来帮腔:“爷,小墨说得也有点道理,说不定二叔三叔真想看呢?您看三叔现在跑得多快啊,这都是珍贵的回忆...” 哥俩你一言我一语,最终说得吴老狗点了头。 不就是打儿子吗? 没事。 顺手的事。 正事说完,吴墨伸手揽住吴老狗肩膀,“爷,您刚才叹啥气?是京都那边有什么消息?” 吴老狗重新拿起桌上的消息纸递给了吴墨:“京都那边传过来的,佛爷被审讯了,具体情况如何,九爷那边都没有打探出来消息。” “该。”吴墨扫了一眼放到桌子上,端起茶盏喝了口水慢悠悠道:“人在做天在看,缺德事做多了总会有报应的。” 立场不同。 打从与张麒麟成了兄弟那天,他与张大佛爷就是敌对关系。 你想隐瞒张家秘密? 没问题。 你想长生不老? 没关系。 可你特么动我兄弟就不行。 整不死你也要折腾死你。 “是啊,报应。”吴老狗抬头看着天花板喃喃说道:“当初那么多人都死在他的命令下,不知他可曾后悔过?” “有啥后悔的。”吴墨放下茶盏,“成王败寇一瞬间,技不如人罢了,对了,霍家呢?有什么消息?” “咳,霍家啊。”吴老狗卡壳了,借着喝水想要掩盖自己的窘态。 跟孙子聊老情人? 呵呵! 属实有点张不开嘴。 尤其是...... “说到霍家您就喝水?是不是觉得对不起我奶奶了?”吴墨一把抢过吴老狗手里茶盏,重重地放到了桌子上。 第367章 死了? “小兔崽子,别胡说八道。”吴老狗底气不足的往门口方向瞟了一眼。 万幸,门口儿没有人,尤其是没有老伴儿。 前女友这个话题分在什么时候谈。 酒桌聚会上可以当做吹牛逼的资本,朋友八卦也可以当做谈资。 唯独不能在老婆面前胡言乱语。 容易死得很惨。 “您别看了,奶奶今儿个忙的没空搭理您。” 吴墨略有些嫌弃地扯了扯嘴角。 身子向后靠,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的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拿着打火机的手轻轻晃了两下,皮笑肉不笑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您要是说不出个四五六可别怪我打小报告。” 拎着烟袋锅的吴老狗手下一顿,随即又恢复自然,“别给你奶奶添麻烦,她身体不好一生气容易咳嗽。” 呵呵! 吴墨撇撇嘴懒得回应这疯言疯语。 扯啥王八犊子? 自己给奶奶磕的药可是最高级的。 别说咳嗽了,除非鼻子痒,否则打个喷嚏的机会都没有。 老家伙心虚,指定是有事瞒着我。 哥俩对视一眼,拉过凳子以包围之势一左一右夹住了吴老狗。 出于谨慎心理,俩孙子更是缺德的薅住了吴老狗裤腰带。 不说? 没问题。 今儿个您老儿除了喘气儿,就别指望还有什么其他动作了。 孙子。 可真是亲孙子。 狗死了。 吴老狗抬手给两个孙子一人一个脑瓜崩,抽了一口旱烟讲了起来。 霍老太太不愧是女中豪杰。 经过解九爷点拨,当机立断做出决定——献出大部分家产保平安。 上面经过多方考虑,认为霍家还是对国家有一定贡献的。 既然有悔改之心,有些事情轻拿轻放也就是了。 要不说世事无常。 霍家眼瞅着要脱离深渊,霍老太太的丈夫突然在审讯室离世。 消息传到霍家不亚于七八级地震。 霍老太太刚被释放出来,虽然没有经过严刑拷打,可到底架不住年纪大精力差。 正坐在正厅的椅子上休息。 听见儿子带着哭腔的禀报,整个人愣在了当场,捏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几乎没有血色。 什么? 人没了? 怎么可能呢? 走之前还叮嘱我别怕,很快就会回来。 可... 是我霍家拖累了他。 霍仙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里裹着半生风雨的沉郁,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平静。 “知道了。”霍仙姑睁开眼时,眼底布满了红色血丝,死死地攥紧了拳头硬是压下了心底翻滚的情绪,“你爹如今在哪?备车,接他回家。” “妈,您不能去!” 二儿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双手死死拽着霍仙姑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说爹是‘畏罪自戕’,连遗体都不让咱们碰,您这时候去不是往枪口上撞吗?霍家刚喘口气,您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家就真完了!” “完了?”霍仙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底的哀恸瞬间被一层冷意覆盖。 知道几个儿子自私。 可万万想不到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还只想着自己。 霍仙姑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二儿子,一字一句道:“老二,依你所见应该如何呢?” “要...” 二儿子被她看得脊背发凉,嗫嚅着说不出完整话:“要不……就先忍忍?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往日出门兜里有钱众人捧着,这段时间旁人看见都恨不得离八百里地远。 世态炎凉的感觉真是彻底体会到了。 好不容易缓口气,霍老二打心眼里不想霍家再失去仅存的地位和财产。 “忍。”霍仙姑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啪。” 她扬起巴掌狠狠地抽在了二儿子脸上,“畜生,那是你爹,从小把你宠到大的亲爹。” “现在你爹死了,你连人都不敢接回来,居然让我忍?霍老二,你摸着良心说说,你身上流的是谁的血?” 这一巴掌用力十足,差点给霍老二拍成了脑震荡。 几秒钟的时间,霍老二硬是胖了一大圈,捂着腮帮子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瞧着自家老娘那吃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连声解释,“娘,您...我这不也是为了咱霍家好啊。” 别看妇女能顶半边口号喊的很响亮,老一辈骨子里依旧是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 霍家规矩是传女不传男。 霍老太太的丈夫沈砚青面上能做到一视同仁,实际上私下更宠爱三个儿子。 至于儿子随母姓丢不丢面子? 霍家产业最后全归自己后代,总体来算不吃亏。 霍仙姑看在眼里并没有阻拦。 到底是自己生的。 霍家给不了他们,只能在财产方面多做补偿。 只是做梦都想不到,二儿子如此凉薄。 亲爹命都没有了,想得居然还是自己。 “为了霍家好?”霍仙姑冷笑一声,“你所谓的‘为霍家好’,不过是怕失去现在的锦衣玉食,怕从云端摔下来!霍崇山,你连头畜生都不如。” 霍仙姑不想在搭理这个猪狗不如的儿子。 多说一个字心里都犯恶心。 霍老二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嘴硬:“娘,我真不是故意的……爹走了,我们难过归难过,可霍家不能散啊。” “霍家散不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散不了。” 霍仙姑猛地拔高声音,指着门外,“但霍家不需要你这种贪生怕死、连亲爹都不敢管的东西!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别在我眼前碍眼。” 声音惊动院外。 霍老大接到消息疾步赶了过来,正好见到霍仙姑震怒的一幕,连忙上前拉走了霍老二,“老二,你给我闭嘴。” 望着两个儿子离去的背影。 霍仙姑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方才的戾气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苍凉。 没感情吗? 是也不是。 第368章 瞎子见瞎子 吴墨听了老半天,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霍老太太成寡妇了?” 吴老狗:…… 一句反问直接把吴老狗干没电了。 自家孩子哪哪儿都好,唯独嘴这方面有点儿毒。 难不成大儿媳妇怀孕的时候,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吴老狗百思不得其解。 哪曾想吴老狗思索的功夫,硬是被吴墨误认成了心虚。 抬手一巴掌抽在老头儿后脑勺上,“嘿!爷,您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手速又快又急又给力,硬是没给吴斜阻拦的机会。 哎哟我去。 吴斜下意识地捂住眼睛,有些不敢看自家爷爷的神情。 弟啊,你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 收拾二叔三叔也就算了,好歹就差一辈儿,可你现在连爷爷都敢打,是不是有点儿倒反天罡啊? 幸亏吴斜没有问出声,否则一定会得到一个更加震惊的消息。 别说爷爷了,吴家祠堂的牌位后边都被吴墨给涂鸦了。 主要画的就是二叔三叔的q版图像。 别问。 问就是跪祠堂时跟老祖宗告状。 怕他们认错人,所以特意画清楚点。 吴老狗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瞪着大眼珠子,一脸惊愕的扭头看向旁边的罪魁祸首吴墨。 刚才发生了啥? 好像是谁给了我一大逼兜。 吴墨手伸出去的一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劲。奈何巴掌已经吻到老头后脑勺,想要往回撤已然来不及。 拼演技的时候到了。 吴墨鼓着腮帮子摆出义愤填膺的架势,怒道:“你是有老婆孩子孙子的人,做事要有边界感,不该掺和的不要瞎掺和,知道不?” “寡妇门前是非多,既然霍仙姑丧偶了,以后离她远一点。” 吴墨吐字频率堪比快板。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愣是没给吴老狗插口的机会。 吴老狗:“你……我……” 吴斜脸扭到一旁不忍直视。 熟悉的操作又来了。 希望老爷子能顶住。 孙子训爷剧目发生的时候,京都四合院里迎来自己的主人。 午夜的胡同早没了白日的喧嚣。 偶尔传来的几声猫叫,把夜色衬得愈发静谧。 (小)黑眼镜穿着披风,单手插兜,嘴里叼着烟往家门口走。 刚结束陈皮阿四交代的活。 此时,(小)黑眼镜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轻松和惬意的表情。 手里把玩着一块玉牌,是这次下墓顺手拿回来的东西。 值不值钱不太在意,手感不错倒是真的。 时隔半年再次回到京都,(小)黑眼镜莫名地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慢悠悠地走到家门口。 习惯性地左右扫了一眼,没看见有人跟在自己身后。 忍不住低头嗤笑了一声。 真是习惯成自然了。 他抬脚踢了一下门口的石头花盆儿,弯腰从花盆底摸出来一把钥匙。 在手心里掂了掂。 哼着小曲儿打开了院门。 脚步虚虚抬起,然而下一秒钟又悬在了半空中。 哟嗬! 看来自己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有人进来串门了。 (小)黑眼镜掐灭烟头,挑了挑眉,反手掩住半开的院门,指尖摸向腰后藏着的短刀,脚步放轻往院里挪。 每走一步都要留意下先头的机关。 越验证脸上的笑意越深。 有点意思。 居然没有破坏机关设置。 技术不错嘛。 (小)黑眼镜打算瞧瞧进屋的家伙到底有多少手段。 毕竟自己可是留下不少好东西。 然而,直到(小)黑眼镜摸到房门,预想之中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怎么回事? 机关居然没有任何被破坏过的痕迹。 难不成没人进来? 不对。 大门上的物体提醒自己有人来过。 指定有情况。 百密必有一疏。 正如黑眼镜所想。 即便是不同时空的同一个人,某些方面依旧有些细微差异。 黑眼镜和吴墨都没想到,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地方,会让这个时空的黑眼镜察觉到了不同。 (小)黑眼镜眼神微微眯了起来,右手握着的匕首转了两圈。 很好。 没想到寒舍居然来了高人。 如此大费周折,想来是盯了自己很久了。 心底莫名地生起一股较劲的念头。 倒要瞧瞧这家伙能躲避开自己多少机关。 直到走进密室。 望着空空如也的柜子,(小)黑眼镜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向来没有什么口头禅的他,下意识地来了一句卧槽。 柜子里的很多东西都是他从不同古墓里淘弄出来的。 随便拎出去一样半辈子不愁吃喝。 如今柜门大开,里边干净的耗子上去都能来个大劈叉。 明显被人连锅给端走了。 更过分的是居然留下一幅画——大王八戴个墨镜。 嘿。 挑衅? (小)黑眼镜脑海中浮现出这两个字,嘴角上的笑意越发恶劣。 他随手关上柜门,无意间发现柜门底部还留有一行字——“我是你求而不得的——爹” 爹? (小)黑眼镜摩挲着那行字,气笑了,“妈的,别让老子逮到你。” 他有种感觉,偷东西的人很快就会出现。 感觉说错也没错。 第二天偷东西的贼主动找上门了。 (小)黑眼镜把玩着匕首,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这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 空气里瞬间凝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 (小)黑眼镜捏着匕首的指节泛白,墨镜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带着点狠戾的玩味:“有意思,这年头连撞脸都撞得这么彻底?还是说,你小子特意照着我的模样整了容,跑来消遣我?” 对面的黑眼镜倚着门框,姿态散漫,手里转着枚铜钱,笑得跟他如出一辙:“消遣你?倒也算不上,只不过你这院子我家宝贝看上了。” 宝贝??? (小)黑眼镜总觉得这两个字从对方嘴里吐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贱嗖嗖呢? 自己嘴里过了一遍这两个字,汗毛儿都要根儿根儿立了起来。 奇怪,太奇怪了,这种感觉已经几十年没产生过了。 难道说…… 第369章 瞎子对对碰 看来是有人早就盯上了自己。 不惜花费巨大成本,躲在暗处观察和模仿自己的语气动态和神态。 想要达到这种程度,绝不是一年两年就可以做到。 只是…… 图谋什么呢? (小)黑眼镜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大脑的cpu都快要超标了。 各种阴谋论轮番上阵。 比孙悟空大闹天宫,三国演义大混战还要热闹。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面前这个与自己长相雷同的男人。 眼神如同扫描仪,一寸一寸的缓慢挪动,不错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嘶—— (小)黑眼镜心下倒吸一口凉气。 以他的眼力居然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看来对面之人所图甚大。 老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除了自己就是敌人。 黑眼镜捂着半拉屁股都能想到(小)黑眼镜在想什么。 无外乎觉得自己是易容人又或者戴着人皮面具。 他懒得玩你猜我猜的游戏,从兜里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牌子扔了过去,“看清楚在说话。” 暗器? (小)黑眼镜第一反应就是躲避。 头微微偏了下又停住了。 探出了手,那枚巴掌大的牌子划破空气,带着一点微凉的金属风,“啪”地一声轻响,落在(小)黑眼镜摊开的掌心。 指尖一捻。 熟悉到刻入骨髓的纹路,惊得(小)黑眼镜瞳孔悚然一缩。 怎么可能呢? 他急忙掏出脖颈处的牌子。 两枚牌子在掌心并排放着,不仅材质颜色大小一模一样,就连边角被子弹磕碰过的缺口都分毫不差。 可以说完全是由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 要知道子弹磕碰可是前几天才发生的事情,自己百分百打包票期间绝对没有人碰过这块牌子。 那... 脑海中渐渐浮现出种种不可思议的猜测。 黑眼镜还是依靠在墙壁上。 他这个姿势好像一直都没有换过,嘴角挂着漫不经心地笑容瞧着眼前这个年轻时候的自己。 不知什么时候点燃了根烟,十分随意地夹在手指上。 等待的时间有点无聊。 黑眼镜吐了口烟雾,忍不住呲笑一声,“别合计了,你脑子里最不可能的那个想法就是真实答案。”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小)黑眼镜沉默了一会儿。 “很难猜吗?” 黑眼镜掐灭烟头往前走一步,在(小)黑眼镜戒备地目光中坐在石凳上,翘起了二郎腿,“不管你信不信,我们两个之间确实有点关系。” (小)黑眼镜死死攥着两枚牌子。 他盯着对面那个漫不经心翘着腿的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什么关系?” 总不能是同一个妈生的双胞胎吧? 别扯王八犊子了。 家族里面根本没有这个基因。 说是别人易容的更让自己相信。 黑眼镜挑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打某种不成调的拍子。 他看着(小)黑眼镜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忽然低笑出声:“关系啊……说出来怕吓着你。” 话一出口,(小)黑眼镜反倒是镇定下来。 说来也奇怪。 眼前的这个男人看似很危险,可实际上自己硬是没有感觉出杀气,反倒是冥冥之中有种亲切感。 自己的第六感觉一向很准。 总不能真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吧? “呵呵,有意思。”(小)黑眼镜以主人姿态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中带着点戏谑,又带了点些许试探和调侃:“哦?总不能是我的私生子吧。” 哟呵。 倒是挺敢说。 黑眼镜头一次发现自己还挺讨厌。 怪不得自家宝贝没事总想怼自己几句。 就凭这一句话,自己的手心都有点痒痒,非常想跟他的脸来次亲密接触。 “行了,不跟你绕圈子了。”黑眼镜懒得继续扯王八犊子,收敛笑意,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和(小)黑眼镜如出一辙的眼睛里,忽然漫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你。”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仿佛都瞬间停止了流动。 两人四个眼珠子外加四个镜片对在一处。 你瞅着我,我盯着你。 脑电波:! ! ! # # @ @ & & * * (小)黑眼镜盯着对面的人,足足愣了有十几秒,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低低地嗤笑一声:“另一个世界的我?你这个笑话可真不好笑。” “笑话?”黑眼镜换了一条腿,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上下抛了两下,随后手一扬。 手机不偏不倚扔进了(小)黑眼镜怀里。 (小)黑眼镜下意识地想躲避。 愕然发现飞过来的东西居然是粉色砖头。 粉色??? (小)黑眼镜拿着粉色手机翻来覆去瞧了半天。 再次抬头看向黑眼镜。 表情颇有点儿一言难尽。 是不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儿先不说,单说这个审美问题…… 嗯。 有点丢人。 他瞧出手里的物品不是武器。 长条形状,按旁边的小纽居然还显示出一张年轻男人照片。 嗯? 他儿子? (小)黑眼镜内心陡然生出一股好奇心。 扪心自问,他绝对做不到把一个男人照片揣入自己怀里。 除非生死敌人。 又或者是欠自己钱的。 难不成眼前这个与自己长相雷同的家伙有什么特殊癖好? “我是你爸。”黑眼镜口中冷不丁冒出一句骂人的话。 (小)黑眼镜眯了眯眼睛,表情略有些不善。 黑爷行走江湖多年,被人当面辱骂的次数屈指可数。 尤其是当下这个年月,正是他跟螃蟹似的横着走的时候。 也不清楚黑眼镜是不是跟吴墨学坏了,屁大点儿功夫又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儿嗑了起来。 瓜子皮扔到了对面人身上,语气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贱嗖嗖,“想多了不是,我想跟你说密码是5408。” 呵呵! 我可真tm谢谢你了。 (小)黑眼镜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匕首又捏紧了几分。 —————— (最近家人生病了,以后需要钱了,走过路过帮忙点个催更送个免费广告吧。) 第370章 啥特长? 手机这东西对(小)黑眼镜来说,想要鼓捣明白也就十来分钟的事儿。 从满清末年到现在,经历的事情数不胜数。 学习能力这方面绝对算是出类拔萃的顶级人才。 随意点击了几下。 瞧见上面有相册二字,略微琢磨了一下——点开了。 巧他妈给巧开门——巧到家了。 随手点开的第一个视频,整整好好是几年前吴墨在张家古楼骂鬼那一幕。 好家伙,那口条,那语速,那词汇……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跟机关枪的速度差不多,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黑眼镜沉默了。 望着视频里帅气的面容,脑子里诡异地浮现出一个想法——他想拿针线把这嘴给缝上。 太聒噪了。 努力屏蔽掉鸭子似的吵闹声。 (小)黑眼镜的视线渐渐集中在周围的环境上。 嗯? 有点眼熟。 再瞧瞧。 随着小船摇摆屏幕发生晃动,张麒麟的脸出现在吴墨身后。 这…… 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虽说张麒麟的面容一晃而过,可(小)黑眼镜却认为自己绝对不会看错。 是张家那个闷不出声的哑巴。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真像面前这男人说的,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剩下的便是想要查寻蛛丝马迹。 结果愕然发现后面一大半视频和照片,全都是手机屏幕背景里的那个年轻男人。 尤其是最后一张吴墨戴着墨镜满脸嚣张的样子,几乎与黑眼镜是如出一辙。 强烈的好奇心再也按捺不住。 “这……你儿子?”语气中极其罕见的带着一丝郑重。 身为家族最后一个人,要说心中没有遗憾那是不可能的。 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 让他随便找个人生个孩子,这种昧着良心的缺德事还真做不出来。 况且孩子也不是那么好生的。 受到家族血脉等某些原因,根本就不能像别的家族那样子孙满地。 不过自己做不到的事儿,如果要在另一个时空…… 或许也算是一种庆幸吧。 此时,(小)黑眼镜内心深处已然开始相信对方的身份。 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却带一丝肯定。 “什么?” 黑眼镜愕然抬头看向对面,夹着烟头的手顿住了。 直到烟头燃烧到手指才回过神。 脸色由悠然自得变得铁青,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说什么?” 嗯? 语气不对劲。 (小)黑眼镜向来不怕威胁,颇有一种你不让我干我偏干的尿性。 举起手机,歪着脑袋,字正腔圆的问道:“这是咱儿子?” 多损。 一句话占尽了便宜。 得亏吴墨不在现场,否则这座小小的四合院都能让他给拆了。 黑眼镜彻底被气笑了。 好。 非常好。 如此欠揍的家伙不给他打个满脸桃花开,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出手就在一刹那。 多等一秒钟都是对自己这帅气颜值的不尊重。 两人你来我往压根儿没手下留情。 招式,出手速度…… 几乎如同照镜子。 当然,只是雷同,并不完全是一模一样。 毕竟大脑的结构相当复杂。 即便是经历过相同事情,可思绪但凡偏了一毫米,都能在太平洋卷起一阵龙卷风。 况且长久跟吴墨在一起。 黑眼镜对于损招这方面又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面对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毫不犹豫地使出了黑虎掏裆术。 如此猥琐不要脸的招数,着实出乎了(小)黑眼镜的意料之外。 以至于他一刹那间都有所怀疑,自己是不是感知出现了错误? 往日战斗确实不太讲究,可面前这位也忒不讲究了吧。 好在黑眼镜不是真想玩捏捏球。 随手来个拍苍蝇姿势,没吃亏也就算了。 靠! (小)黑眼镜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顾不得摆POSS,磨了磨后槽牙,“过分了吧。” 黑眼镜收回手,指尖还带着刚发力的轻颤,嘴角却勾出个痞气的笑,“过分?只是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一下祸从口出的道理。” (小)黑眼镜:…… 我有一句买麻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由于报复心理,(小)黑眼镜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要不说贱嗖嗖这东西,绝对不会因为不在同一个时空而有所改变。 他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又来了一句,“打都打完了,你的身份我大概也相信了,接下来继续聊聊咱儿子的事儿呗。” 说完顿了顿,感慨语气仿佛隔壁七八十岁的老大爷,“真是没想到家族后继有人,如此看来你可算是家族的大功臣了,只是……” 好奇的目光像是看珍稀动物。 上上下下打量了黑眼镜几十遍,砸吧砸吧嘴,“孩子他妈是哪一位?”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二战又一次爆发了。 良久,两人打得筋疲力尽,盘腿儿坐在地上抽烟。 多余的话完全不用说了。 凭借着敏捷的反应,动作,下一步的观察,(小)黑眼镜已然完全相信了黑眼镜的说法。 黑眼镜倒也没隐瞒。 大概讲述了一下自己等人来到这时空的过程。 饶是(小)黑眼镜自认为见多识广,也不禁感到咋舌。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传说中的多维空间居然是真实存在的,更没想到还有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聊了一大圈儿,话题再次转移到吴墨身上。 (小)黑眼镜吐了口眼圈,似笑非笑的瞅了一眼黑眼镜,“既然不是儿子,难不成是老牛吃嫩草?” 黑眼镜没点头也没摇头,抽了一口烟,慢悠悠道:“哪那么多废话?要不是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我还以为你是哪个村头来的大妈呢。” (小)黑眼镜了然的一挑眉。 得了,不用多说,明白了,指定是有一腿儿。 这玩意儿不稀奇。 八旗子弟见多识广,男宠这玩意儿千年以前就存在,又不是什么很稀罕的事儿。 唯一好奇的一点就是——手机里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特长呢? (虽然发晚了,还是祝福大家2026年一切顺利,感谢有你们的陪伴。) 第371章 你……男人??? “拿来吧。” (小)黑眼镜掐灭烟头,对着面前的黑眼镜伸出了右手。 私生子还是情人这事儿他管不着。 拿自己东西指定是不行的。 别跟老子扯不同世界同一个人,密库里那些宝贝可是自己这么多年划拉来的。 想要拿走? 呵呵! 做梦去吧。 黑眼镜面对讨债向来是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没了,送人了。” “送人?” (小)黑眼镜眼珠子差点儿飞出眼眶子,瞧着黑眼镜的目光如同在看神经病。 扯什么王八犊子? 吃几口干饭不知道,自己什么逼样还不清楚吗? 送别人东西? 除了把敌人送给阎王爷外,自己还真没送过别人什么东西。 呵! 用这个理由搪塞自己,忒有点儿不走心了吧。 “少废话,东西赶紧给我吐出来。”(小)黑眼镜身体前倾,大有一言不合再干一仗的准备。 存了几十年的宝贝,里边不少东西都是世间独一份。 再想寻找,难如登天。 “切!”黑眼镜嗤笑地送给了他一根儿中指。 想屁吃呢? 到手的东西还能吐出去? 好家伙,一个人身上的优点和缺点,在此刻彻底形成了对立面。 一个不想吐,一个必须要。 空气里的烟味还没散尽,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就这么僵着。 连眼神里的那点痞气都分毫不差,活脱脱是照着镜子较劲。 (小)黑眼镜先沉不住气。 越较真儿,好奇心越是噗噗往外冒。 哟嗬! 难不成真送人了? 谁啊? 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照片里的男人。 他慢条斯理地往后靠了靠,二郎腿翘得老高:“拿我的东西送人,我是不是有权知道送给了谁呢?” 黑眼镜挑了挑眉,“想知道?” “废话,攒了半辈子的宝贝不明不白没了,换你能乐意?” 折腾老半天,(小)黑眼镜感觉口渴,起身走到水龙头旁边,拧开水管子低头灌了一大口。 水含到嘴里未等咽肚。 耳边飘飘忽忽传来“我男人”三个字。 嘴里的水毫无预兆地喷了出去。 他扭头愕然地看向黑眼镜,脸上表情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呆滞。 啥玩意? 是不是上年纪耳朵不好使了? 不死心地抠了抠耳朵,轻咳一声,试探地说道:“刚才水声有点响,我没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 黑眼镜抱臂靠在门框上。 他挑着眉,重复得一字一顿,尾音还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我说——送我男人了。” 轰!!! (小)黑眼镜彻底炸锅了。 刚呛下去的半口水全喷出来,呛得他捂着胸口猛咳。 不知情的怕是以为他得了肺结核。 他指着黑眼镜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憋出一句:“你他妈疯了?!你男人?!” 男人和我男人。 别看差一个字儿,可特么明显是两个不同的含义。 老子是荤素不忌,可再怎么着也不能被人压住翻不了身呢。 脑子里浮想了一下这种场景。 嘶—— 后丘下意识一紧。 菊花好凉凉啊。 黑眼镜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痞了,抬脚碾了碾地上的烟头:“你那些东西就当随礼了,没意见吧?” 看似询问,实际上压根儿就没想过还给对方。 “你玩真的?” (小)黑眼镜死死地盯着黑眼镜,没有错过脸上任何表情。 最后不得不承认,面前这家伙应该是没有说谎。 哎哟我去。 真特么稀奇到家了。 三个字彻底引爆他内心的好奇。 没有任何戒备,走上前揽住黑眼镜的肩膀,“来来,快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有些事儿想藏是藏不住的。 难得碰到另一个时空的自己,黑眼镜破天荒的想要跟对方聊几句。 没办法,谁让吴墨眼下不在京都,想找个人喝酒聊天儿都做不到。 两人不是循规蹈矩的主,没打算在大半夜委屈自己的胃。 出门在胡同口的国营店儿买了点儿熟食和酒。 两人推杯换盏聊了大半宿。 黑眼镜倒不是纯粹闲出了屁,他来这里主要也有自己的用意。 宝贝儿曾经说过,要想离开这个时空,关键点在自己当初拿到的那个铁箱子上。 那个东西很神秘。 箱子到手后根本没机会看里边装的是什么。 任务中自己受到了重伤,再一睁眼箱子不见了。 既然宝贝儿说这东西很重要。 那么不管出于何种考虑,自己都要与这个时空的黑眼镜沟通。 没有任何生疏感。 两个人好似孪生兄弟一般聊得很对脾气,交谈中对彼此有了一定了解。 (小)黑眼镜最感兴趣的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把自己降服? 狂野? 暴躁? 学识? 这些词语跟相片里那男的挂钩吗? 不行。 听远不如看。 反正没啥事儿,要不干脆跟他们凑一块玩玩? 第二天傍晚,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出现在解家老宅。 解语花望着那讨人厌的面容×2,真想捂住脸全当没看见。 “走吧,老爷子等你呢。”随口甩一下一句,转身就走。 多看一眼容易心梗。 “哟嗬。”(小)黑眼镜吹了声口哨,语气态度跟流氓没两样。 解语花的样貌态度勾起他的兴趣。 他冲着解语花离去方向努了努嘴,“态度不对劲,你欠他钱?” 黑眼镜闻言低笑一声,“呵呵,不只是我,未来的你欠的更多。” 这话一出,(小)黑眼镜瞬间收了玩笑的神色。 片刻后,他摸了摸下巴,看着解语花消失在垂花门后的背影,啧了一声:“我欠他钱,这里是解家,难道说他是解家未来的主人?” 话虽如此,脑中浮现出的却是一个扎着小辫儿胖乎乎的大娃娃。 第372章 感兴趣? 早年间黑眼镜给陈皮阿四卖命,私下里也没少接其他几家的活。 尤其是解家。 报酬给的足足的,瞧着心情都美丽好几分。 毕竟谁会嫌钱烫手呢? 熟门熟路的往内院走。 (小)黑眼镜一只手搭在黑眼镜肩膀上,脸上挂着十分欠揍的笑容,“不光是欠钱吧?我怎么感觉他瞧你的目光好似在看脏东西。” 说话间,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地低呼一声,“哟,不会是爱而生恨吧?” 他只是打趣一句,压根没有想到随口一句放屁正中红心。 爱倒是爱,只不过爱的是同一个人,恨的是对方。 黑眼镜也不反驳,似笑非笑,“想知道?你可以自己去问。” “有道理。”(小)黑眼镜打了个响指,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别有用意的笑容。 最了解你的人除了左手就是右手。 黑眼镜斜眼儿瞧着旁边儿这位年轻了几十岁的自己。 跃跃欲试的神态,摆明是对解当家上心了。 哟呵。 这下好玩儿了。 那就让我瞧一瞧,是你能撬动这块砖,还是被拍的稀巴烂吧。 他平日里没屁还硌楞牙呢。 向来秉承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巴不得越热闹越好玩。 说清楚实情? 想屁吃呢。 黑眼镜巴不得有人找解语花麻烦,最好是死缠烂打那种。 省得这家伙没事跟自己抢人。 整人嘛,永远不嫌累。 尤其是给情敌添堵,更是每一个大老爷们都愿意干的事儿。 宝贝的至理名言:就算失败了九十九次,也要再努力一次凑个整。 算是给这枯燥无味的生活添点彩。 唉! 又是思念宝贝儿一天。 要不说老房子着火最可怕,黑眼镜这种百年的老房子更是强的吓人。 黑眼镜思念不减,吴墨在余杭却忙的脚打后脑勺。 凭借男人强烈的第六感,吴墨明显感觉自己在这个时空的时间不多了。 他询问系统想要得到确切答案,结果被系统冷嘲热讽气得闭了嘴。 呸! 小爷我还不问了呢。 话虽如此,内心开启了倒计时。 为防止自己走后出现纰漏,吴墨日夜不停歇的拉着吴斜和吴老狗商议事情。 厚厚的资料成摞搬向地下室。 此刻再隐瞒身份没太大意义。 吴老狗和吴老太太在密室里像几个儿子坦白了吴墨和吴斜的身份。 好家伙。 向来运筹帷幄的吴二白惊讶得眼珠子差点儿飞出去。 他怀疑过吴墨和吴斜的身份,甚至误以为他们两人是父亲的私生子。 可特娘的这比私生子还要惊悚百倍,他俩居然是另一个世界的侄子。 吴二白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塞驴毛,以至于听错了老爹老娘的话? 他用力抠了抠耳朵,“爹,您刚才说什么?他们两个跟咱家啥关系?” “你耳背了吗?”吴三省被真相气昏了头,完全丧失了对吴二白的恐惧,抬手照他后脑勺猛拍了一下,“爹说这俩兔崽子是咱侄子。” 众人当中最憋屈的就是他。 打从一见面就被吴墨忽悠叫四叔。 吴三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怪不得自己每次称呼四叔都觉得烫嘴。 感情是老天爷在提醒自己,面前这小子纯粹是扯王八犊子占自己便宜。 行。 真行。 吴三省气的鼻子呼呼喘气,离老远一瞅,怕是会误以为火车头冒烟儿。 目标儿从罪魁祸首挪到帮凶身上。 “爹,您老怎么助纣为虐呢,这不是倒反天罡吗?”吴三省冲着吴老狗气急败坏的嚷嚷。 “闭嘴。” 吴老狗眼睛一瞪,“就你小子废话多,让你怎么干就怎么干,哪儿那么多话?” “我……” 剩下的话被憋在喉咙眼儿里,吴三省差点没被口水给淹死。 吴二白眉头紧锁,“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老能不能一口气说清楚。” 许是叔侄二人八字太合了。 吴墨最喜欢的就是逗吴二白。 他嘴角往下一耷拉,故作伤感的拉住吴老太太胳膊,“奶,二叔三叔是不相信我的话吗?还是怀疑我别有用心?” 好家伙,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点燃了吴老太太的怒气。 多好的孙子。 为了吴家牺牲多大啊。 不就让你们两个兔崽子喊一声叔叔吗? 值得刨根问底儿追问不休吗? 吴老太太递给吴老狗一个眼色。 吴老狗早就瞧两个儿子不顺眼,左右扫了一圈盯上了墙角的拖把头。 在吴墨哀怨连连的语气当中,吴二白和吴三省又一次体会到了沉重父爱。 吴夫人坐在旁边听直了眼儿。 什……什么意思? 他们两个……是我大儿子? 太荒谬了吧。 可内心又隐约觉得是真的。 无论是女人的第六感,又或者是母子之间的心灵感应。 吴夫人从第一眼看见两人就有一种亲近感觉。 不仅如此,还觉得很面善。 总而言之没有任何陌生感觉。 本以为只是有血缘关系,哪曾想还真有深深的血缘关系。 我……儿子? 小邪??? 天啊。 我不是在做梦吧? 疑惑和茫然的目光看向吴老太太,“娘,这……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吴老太太慈爱地摸着大儿媳妇儿的脑袋,“先头不说,完全是有所顾忌,现在没什么好隐瞒的。” 都说吃一堑长一堑。 经历过多次被坑之后,吴斜早就学得十分乖觉。 但凡老弟坑长辈的时候,他必定要紧贴墙壁,努力当一个不出声的背景板,唯恐牵连到自己。 眼下同样如此。 缩在角落里尽量不吭声,生怕二叔三叔抽冷子给自己一下。 倒也不是打不过,只是白白挨一脚犯不上。 吴夫人回头寻找大儿子,冷不丁瞧见了这一幕,顿时心里酸涩不已。 儿子。 我的小邪。 瞧他这害怕的样子,难不成在另一个时空被老二和老三欺负惨了? 天大级别的误会诞生了。 第373章 母爱哗哗淌 吴夫人望着成人的大儿子,嘴唇微颤,欲言又止,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自责和愧疚。 作为母亲怎么会认不出儿子呢? 自己到底是有多差劲,多失职,才会造成眼下这个局面? 目光又瞧向老太太身旁的吴墨。 轰! 强烈的悔恨感几乎淹没了她。 脑海深处那不愿意回想的一幕又一次翻了出来。 三年前自己怀过一次孕,从时间上推测怕是这个孩子吧。 可自己当时干了什么? 为了攻克学术方面的难关,起早贪黑硬是累的流了产。 仅仅躺了一两天,爬起来继续忙活工作上的事情。 以至于…… 吴夫人身子微微轻颤,右手死死地抓住扶手,内心中有无数话语想要脱口而出,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轻飘飘的悔恨二字,根本描述不出她此时的想法和状态。 “娘,孩子……” 吴老太太不清楚流产的事情,轻轻拍拍儿媳妇的肩膀,“是你儿子,只不过长大了。” 嗯。 吴夫人哽咽了,除了拼命点头发不出任何响动。 母爱如泉涌。 吴夫人对吴斜和吴墨哥俩开启了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服务。 恨不得一股脑儿把所有好东西都堆到二人面前。 甚至就连小吴斜嘴里含的棒棒糖都被吴夫人拽出来递给了吴斜。 小吴斜:??? 嘴里含着手指头,卡巴卡巴大眼睛,要哭不哭地望着自家老妈背影。 面对此情此景,吴夫人振振有词,屁大点小孩没事总吃糖容易掉牙。 吴斜举着带口水的棒棒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吴墨笑得见牙不见眼。 怪不得自家大哥有时候脑抽抽的,敢情儿这是遗传。 适当母爱有助于身心健康,可啥玩意都架不住太多。 吴夫人深感对不住小儿子,也知晓两人早晚要离开这个世界回到另一个时空。 她生怕自己留下一生的遗憾,恨不得把俩大儿子揣兜里搂怀里。 吴三省一直想要找机会收拾吴墨。 倒反天罡的混蛋玩意,居然忽悠自己叫了那么久的四叔,又害得自己被老爹老娘组合揍。 不好好收拾他一顿做梦都能憋死。 想法挺好,实施起来的时候遇到了很大的阻碍。 首当其冲的必然是吴老狗夫妇。 当着老两口的面,吴三省别说揍吴墨,就算是瞪个眼睛都能被追着抽一顿。 可算是逮到老爹老娘不在家的时候,吴三省兴奋地挽起了袖子打算施展一下长辈的威风,“呵呵,小兔崽子,今天三叔就教教你什么叫做长幼尊卑。” 吴墨嘴里叼着烟,单手插兜依靠在墙壁上。 抬眼扫了眼年轻时候的吴三省,突然想通了一个道理:有些道理是想不通的,就好比三叔,为啥几十年都一如既往的缺心眼呢? 枭雄? 呵呵呵。 好戏马上就要拉开序幕了。 吴墨微微一笑:“三叔,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千万别过来。” “小崽子,怕了?”吴三省握紧的拳头有点发颤,第一次找到机会揍人难免有点激动。 多好的机会。 今天不动手半夜睡醒了都得抽自己一巴掌。 吴斜揉了揉太阳穴,有点不忍心继续往下看。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三叔勇气可嘉,希望接下来依旧笑嘻嘻。 眼瞅拳头即将吻上吴墨肚子,吴三省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老三,你敢打我儿子?” 紧随而来的就是一阵恶风。 从风覆盖范围来看,使用的武器怕是收拾大厅的扫帚。 呼--! 奔着吴三省后屁股就是一下子。 吴三省只觉后臀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一头栽进吴墨怀里。 他龇牙咧嘴地回头,看清来人是自家大嫂,当即就蔫了:“嫂子!您干啥啊!我这是跟大侄子开玩笑呢。” “开玩笑?”吴夫人眼睛瞪得像铜铃,抬手对着吴三省后屁股又来了一下,“嫂子也跟你开开玩笑玩一会。” 吴墨顺势站直了身子,叼着烟,似笑非笑地瞥了吴三省一眼,“三叔,我可是劝你别过来了,你不听可别怪我啊。” 啥叫川剧变脸。 下一秒钟,吴三省便亲眼看见了一出大戏。 吴墨掐灭烟头,脸一垮,回身拉住吴夫人胳膊开始哭诉被三叔吓到了。 好家伙。 明晃晃上眼药。 吴夫人护短心切。 她当即撸起袖子,手里的扫帚抡得虎虎生风,一下下精准落在吴三省的屁股上,嘴里不断念叨着:“让你吓唬我儿子,让你分不清大小王,我儿子刚回来你就敢给他气受,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嫂子!” 吴三省疼得嗷嗷直叫。 他又不能还手,只能抱着脑袋满院子乱窜。 吴斜看得实在憋不住,转过身扶着墙闷笑,肩膀一抖一抖跟中了风似的。 小吴斜也被院子里的动静吸引,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看见吴三省被追着打,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喊:“妈妈加油。” 吴家内宅欢乐多。 然而,美好的日子总是有数的。 手下伙计发来消息,裘德考又一次来到了余杭。 消息是吴斜先收到的。 他捏着拜帖脸上笑意瞬间敛了个干净,“小墨,这家伙怕是没憋好屁。” 张家古楼要不是二叔来得及时,自己怕是早就跟这个世界挥手说拜拜了。 “又是长生那些破事。”吴墨手里的梨被他啃成了张秃子,咽下嘴里的果肉,满不在意地说道:“早就看这老不死的不顺眼,先头合计出国犯不上,不过眼下既然主动送上门,那正好送他归西,顺便帮阎王爷拉点业绩。” 这话倒是戳中了吴斜的心思。 哥俩早就商议好了,务必在走之前顺便多清理点垃圾,省得给老吴家留下隐患。 吴斜可不希望小不点长大以后如同自己一样被坑。 裘德考的拜帖邀请吴老狗一聚。 老头出去办事没回来,吴墨捏着帖子冲着伙计点点头,“去,告诉他明天下午三点,聚乐园二楼包间见面。” “是,四爷。”伙计毕恭毕敬地转身离开了。 第374章 老王八裘德考 余杭,大华饭店。 裘德考站在靠窗位置,目光看向下方川流不息的街道,时隔多年终于又一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 街道上的自行车叮铃作响。 一群穿的确良衬衫的青年们骑着车掠过梧桐树荫。 国营饭店的招牌在阳光下晃眼。 操着吴侬软语的小贩沿街叫卖,一声声“桂花糖藕——”顺着风飘进窗来。 眼前一切是那么美好。 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裘德考眼里满满地都是贪婪,他想要长久地享受眼前所有美景和一切美好的事情。 他有钱。 很多很多的钱和手下。 他坚信一定能在这片古老的国度寻找到长生之法。 “老板,拜帖送到了。”穿着白色西装的助理推门进来,毕恭毕敬地说道:“对方回复明天下午三点,聚乐园二楼包间见面。” 裘德考指尖捻着窗沿的木纹,眼底的贪婪翻涌成了势在必得的光。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都透着算计:“拜帖送到吴老狗手里了?” 以他对吴老狗的了解,对方势必没有这么好说话。 他根本没打算一次就成功约见对方。 只不过秉承着华人的古话去做事:有枣没枣搂一杆子。 吴老狗如此痛快,难不成背后里有什么阴谋? 老话说得好:心中有佛,见人是佛;心中有屎,见人是屎。 裘德考一辈子沉浸在各种阴谋诡计当中,半死不拉活的身子都要被腌出味道了。 别人放个屁,他都得怀疑是不是拉警报。 更何况狗五爷可是让他吃过亏的主。 助理摇了摇头:“管事的说吴老狗有事出去了,回话的据说是吴老狗的弟弟--吴家四爷。” 嗯? “吴家四爷” 裘德考喉结滚动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狐疑。 吴老狗兄弟不是死绝了吗? 什么时候又出来个弟弟? 结拜的? 裘德考百思不得其解。 打破狗头都想不出这位吴家四爷什么来历,为什么可以替吴老狗做主呢? “老板,会不会是个圈套?”助理忍不住低声问,“吴家在余杭盘根错节,聚乐园又是他们的地盘,万一……” “圈套?”裘德考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破锣,“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圈套没见过?放心吧,我手里有吴老狗想要的东西。” 他走到行李箱前,弯腰打开暗格摸出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沉默良久开口道:“告诉下面人查一查吴家这位四爷什么来头,还有近期不要轻举妄动,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前。” 时光如流水。 洋大爷做主的岁月一去不复返。 裘德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重新踏上这片土地,他可不想因为手下人不懂事被人驱赶出去。 “是,老板。”助理头低的几乎贴近脚面子。 要不是清朝灭亡了,指不定还以为裘德考雇佣的是深宫里太监总管呢。 “对了,那几个孤儿安顿的如何了?”裘德考转身看向助理,声音平静地如同说阿猫阿狗,“我很看好其中一个女孩子,好好培养,以后让她当我的看门狗。” “老板放心,已经租好房子,现在正办理一些手续。” “嗯。”裘德考点点头,挥手让助理离开。 助理应声退下,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裘德考走到窗边,看着街面上渐渐西沉的太阳,右手死死地捏住信封。 吴老狗... 想不到我裘德考又回来了吧。 长生之法... 裘德考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 这片土地下埋藏的秘密,终究只能属于他裘德考。 裘德考做美梦的功夫,吴家伙计腿都跑细了。 从东到西,由南到北... 硬是把裘德考来余杭后的事情通通调查了一遍。 除了上几趟厕所拉没拉屎这种有点难度,其他的吃什么饭都记录到资料上了。 厚厚一叠资料递到吴墨面前,伙计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讨好地笑了几声,“四爷,时间有点紧,不然这老小子穿没穿裤衩子咱都能给你查出来。” “滚边去。”吴墨接过资料笑着给了伙计一巴掌,“老不死的穿不穿裤衩子关老子屁事,他要是光着腚逛大街我还有点兴趣。” “嘿嘿,四爷,咱就那么一说。”伙计笑着挠了挠脑袋。 人缘这玩意有时候真玄妙。 吴家不少年轻伙计还真挺喜欢跟吴墨凑一块。 这位小四爷人敞亮,出手阔气,身手不凡,最主要是的没有架子,能跟手下伙计吃喝玩乐打成一片。 吴墨翻了个白眼,懒得继续打趣。 他随手翻了两页资料,指尖在“孤儿院收养六名孤儿”那一行顿住,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孤儿? 我勒个去。 五男一女。 不会真的这么巧合吧? “小墨,怎么了?”吴斜察觉出异样,凑过来看了一眼,疑惑道:“嗯?孤儿?” 这...... 哥俩对视一眼,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道身影--阿宁。 闲出屁的时候吴墨没少折腾阿宁,自然对她的身世有了一定了解。 孤儿出身。 五个兄弟全都是一个孤儿院的。 早年间被裘德考带到德国,从此之后为他疯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 当然,这句话是吴墨说的。 差点把阿宁气出心梗。 “会不会...”吴斜嘀咕了一句,想到裘德考收养了不少孤儿,又觉得不会这么巧合吧? 伙计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挠着头小声问:“四爷,您是看中这几个孤儿了?要不咱们干脆截胡得嘞,反正咱们吴家也得培养手下。”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吴墨用力拍打伙计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出溜,你小子还真有脑子,说的不错,爷我就见不得洋鬼子在咱们地盘装王八犊子,去,给他使点绊子,顺便把这几个小孩带走。” 伙计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呲着大牙笑道:“好嘞,四爷,您老就放心吧。” 说完,转身一溜烟的跑路了。 第375章 坑一把吧 强龙不压地头蛇。 裘德考有钱归有钱,可如今这个年月钱远不如人脉有用。 眼下吴家可是上层眼里的香饽饽。 只要不是犯了原则性的叛国罪,很多事情上都会被睁一眼闭一眼的略过。 截胡几个孤儿这种事情跟放屁没多大区别。 挥挥手的功夫一切手续全都办理完毕。 跟啥人学啥样。 跟吴墨接触多了,吴家伙计或多或少都学会了给人添堵找快乐的方法。 尤其是对付裘德考这种洋鬼子,更是恨不得套麻袋直接捶他一顿。 眼瞅着要吃晚饭。 吴老狗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声音洪亮,“回来了,今天可把我累死了。” 说话间迈步走进正厅。 吴墨正陪着小吴斜在八仙桌边摆弄新得的鲁班锁,听见声音抬头,见吴老狗身上沾了些尘土,眼珠子一转坏笑道:“爷,您老人家不会去刨坟了吧?我可是听说霍老太太那死鬼老公是余杭人,最近送回来下葬了,您二位交情再好,咱是不是也得有点边界感。” “噗~咳咳!!!”吴斜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哪怕是很习惯老弟说话不着调,可万万想不到一山更比一山高。 吴老狗鼻子都要气歪了。 臭小子,小混球,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最近天天拿这话出溜自己。 狗五爷气得抬手就往吴墨后脑勺拍去,力道却轻的还不如挠脚心:“小兔崽子满嘴跑火车,声音这么大是不是怕你奶听不见?”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吴老太太的声音,“哦?怕我听见什么?你们爷仨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三大一小动作整齐划一看向院里。 吴老太太瞧着眼前这搞笑的一幕,眼底笑意几乎溢了出来,端着刚出锅的油墩子,脚步轻快地走进正厅。 路过吴老狗时白了他一眼,语气嗔怪,“多大年纪还跟孩子似的闹,咱孙子多乖,你也舍得骂他?” 吴老狗:...... 慈奶多败孙。 话自然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内心蛐蛐几句。 托盘往八仙桌上一放,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刚让厨房炸的油墩子,你们爷几个尝尝,还是按老方子做的,萝卜丝剁得细,加了点虾米提鲜。” 吴斜打小就喜欢吃油墩子。 屁股底下跟着了火似的窜了过来,伸手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一口进嘴差点没把舌头烫出泡。 说起来有年头没吃过这东西了。 自从爷爷去世后,奶奶再也没有做过油墩子。 记忆中的美味随着爷爷离世彻底在吴家销声匿迹。 阴差阳错来到了另一个时空。 久违的天真和快乐又一次出现在吴斜身上。 吴老太太急忙拿过水杯递到吴斜面前,语气里满满都是心疼,“慢点慢点,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快喝口水缓解一下。” 吴斜就着水咽下口里的油墩子,竖起大拇指,“奶,真香,还是您做的最好吃。” “行了,别拍马屁了。”吴墨顺手把小吴斜塞进吴斜怀里,扭头看向旁边的吴老狗,“爷,裘德考来余杭了,下午送来的拜帖。” 嗯? 裘德考? 吴老狗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大半,抬眼看向吴墨,眉头拧成个川字:“他不是在美国吗,怎么这个时候来余杭呢?” “没憋好屁呗。”吴墨呲笑一声,随手从旁边拿过帖子递给吴老狗,“老王八犊子挺会说话,帖子上面套话一句接一句的,出去端个碗要饭都饿不死。” 多严肃的气氛在吴墨嘴里都会化为泡影。 吴老太太努力咬嘴唇才没有笑出声。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吴老太太爱死小孙子这张嘴了,简直就是快乐源泉。 吴老狗接过拜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小墨,裘德考这人不简单,你们对他有多少了解?” “我知道他喜欢内裤外穿。” “啊?”吴老狗傻了眼。 什么癖好? 难不成另一个世界裘德考进化了? “爷,我跟你说吧。”吴斜伸手拉过吴老狗,顺势在他衣服袖子上蹭了下油呼呼的手。 吴老狗:…… 吴斜想起自家老弟当年那些丰功伟绩就想笑。 尤其是折腾裘德考的时候,差点把老家伙收拾的尿裤子。 吴斜讲了一遍与裘德考的恩怨过往,听得狗五爷嘴角直上扬。 好! 真好! 不愧是自己乖孙孙。 真他娘的解气。 堵在心口几十年的怨气一扫而空。 吴老狗猛地一拍桌子,“干得好,真给老子争气。” 吴斜拿过油墩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爷,裘德考有的是钱,咱们干脆做个套弄过来咋样?” 仇富是每一个穷人必备的美德。 想到裘德考富得流油的财富,哪怕是道德底线颇高的吴斜都有些心动。 凭啥,为啥,因为啥? 越想越来气。 恨不得把裘德考所有宝贝都抢过来放到自己那小破店儿里。 话是冲着吴老狗说的,目光却飘向自家老弟吴墨。 如今的吴斜就是标准的弟吹。 老弟就是他心目中的擎天玉柱,其他人都略微往后排一排。 “哥,你想怎么做?”吴墨冲吴斜挑了挑下巴,示意他说说自己的想法。 “嗯,让我想一想。”吴斜陷入思索,脑子里快速琢磨应该怎么才能让裘德考吃亏? 用长生做诱惑,把人弄到墓里再下手? 是张家古楼,还是西王母那里更合适呢? 已知的大墓在吴斜脑海里跟幻灯片似的来回切换。 不愧是盗墓世界里智慧大脑。 除了挣钱方面不咋地之外,坑人方面倒真是有一手。 一分钟,二分钟…… 吴老狗夫妇二人坐在椅子上,一脸慈爱地望着两个大孙子。 不急不慌。 吴墨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右手重重地拍在吴斜肩膀上,揶揄道:“十月怀胎都没你这么慢。” “胡说八道,裘德考那么精明,不考虑清楚怎么把他拉进坑?” 吴老狗赞同地点点头,“乖孙,千万不要小瞧裘德考,此人能在战乱年间带着不少好处离开这里,可想而知有多难对付。” 吴墨耸了耸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知道,不过……” 第376章 小阿宁 “不过什么?”吴斜心知自家老弟爱卖关子,主动上门当起了捧哏。 吴老狗夫妇二人同样被吴墨的话勾住了心神,望着他的目光里满满都是慈爱。 吴墨抬手照吴斜脑门上敲了一下,“说你Der儿,喝药都不去根儿,咱家现在什么身份?裘德考什么身份?你脑子想半天没考虑这个问题?” 身份? 咱家说好听点是吴氏家族,说难听点儿不就是盗墓贼吗? 饶是吴斜聪明绝顶,一时间也被自家老弟的话绕的有点儿理不清头绪。 吴老狗夫妇二人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似乎理解了吴墨想要说些什么? 吴斜想了半分钟,依旧没想明白,彻底放弃了。 他拱拱手做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咱家的小军师,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和大哥说说你到底想怎么做?” “哥,你这是打算跟花哥一起去唱戏?”吴墨随口打趣儿了一句,随后不再卖关子,提议出了自己的想法。 眼下可是八十年代,距离改革开放还有一段年月。 而这个时候对于敌特分子抓的还是很严格的。 裘德考什么身份? 老外,盗墓贼,贪图国宝的狗东西…… 仗着自己老美的身份,当初在国内没少腥风血雨搅和事情。 枪毙几十次都不够解恨的。 与吴家人纠缠几十年。 他就如同打不死的蟑螂,池塘里的癞蛤蟆,不咬人还膈应人。 另一个时空不方便以身份问题制裁他,在如今这年月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完全可以让国家解决后续问题。 顺便把他手里的外快全都充公了。 吴斜只是陷入迷茫。 被吴墨用针头轻轻挑动一下后,迷雾瞬间消失不见了。 他用力一拍大腿,满脸兴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因为你傻呗。”吴墨耸耸肩膀。 吴斜:…… 吴老太太绷着脸,上门牙咬住下嘴唇,努力忍住没有笑出声。 她实在是稀罕死两个大孙子了。 整人的时候从来不会觉得麻烦。 吴老狗饭都没吃一口转身就走。 屋里几个人心知肚明他要去做什么,全都没有开口阻拦。 该吃吃,该喝喝,等待狗五爷带回来的消息。 这一夜,无数人陷入了失眠状态。 天光微亮。 吴斜哥俩站在一处民居前。 伙计小出溜上前轻轻敲了敲门,“赶紧开门。” 不大一会儿功夫,院儿里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谁呀?一大早上就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 “嘎吱……” 随着话音落下,大铁门拉开一条缝,一个大光头探出头来瞧了一眼,“哟,是你小子,来的这么早?” 小出溜抬手照他脑门拍了一下,“少他妈废话,没看见后边站着的四爷?” “四爷。” 大光头瞬间清醒,连忙推开大门,侧开身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人呢?”吴墨迈步走进大门。 路过大光头的时候,从兜里掏出半盒烟塞进他兜里。 大光头眼珠子亮的跟灯泡似的,就差抱着吴墨大腿给他磕一个了。 特供的香烟,可不是街边有钱就能买到的。 足够自己出去吹一年牛逼了。 “四爷,人都在房间里,您放心,绝对没有虐待他们。” 大光头瞬间化身成大内总管,声音夹的差点儿没把吴斜听得恶心死。 表情一言难尽的瞟了眼大光头。 嘴唇微微抖动两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吴墨脚步停顿半秒,扭头看向大光头,“一个房间?” “是啊,不过……” 光头男似乎察觉到吴墨语气有些不爽,紧张地搓了搓手,“四爷您别误会,可不是我虐待他们,主要是这几个小崽子说什么都不分开。” 想起阿宁兄弟几个相处模式,吴墨略微迟疑片刻,继续迈步往里走。 吴斜紧紧跟在后边,伸手捅了吴墨腰一下,声音小的跟做贼似的,“真是阿宁他们吗?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 “八九不离十吧,具体是不是,看看再说。” 余杭的院子带着江南独有的温润。 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发亮,墙角爬着暗绿的藤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潮湿气息。 穿过天井往左边拐,很快便到了东厢房。 大光头小跑着上前,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四爷,您里边请。”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天光,能看到靠墙的地上挤着六个身影。 单这么瞧根本分不出男和女。 一个个脑袋滴溜圆,跟地里的香瓜差不多。 身上裹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此时全都靠在墙角,一脸戒备地望着门口方向。 哟嗬! 吴墨被他们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 笑声来得突然,清亮又带着点戏谑,把屋里六个缩成一团的身影惊得齐齐一颤。 一个个跟受惊的小兽似的往墙角又挪了挪。 脑袋差点儿埋进裤裆里。 只露出一双双乌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这几个不速之客。 最外面一个孩子伸出双臂护住后边几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质问,“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里?” 一天时间被倒手三次。 想起孤儿院说的人贩子,几个孩子心中慌乱不已。 吴墨挑眉打量着那个护在最前面的孩子。 脸上涂着不知从哪儿抠出来的泥,乌漆抹黑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明明声音都在发颤,却硬是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透过现象看本质,吴墨一眼认出这就是小时候的阿宁。 心里笑开了花。 哈哈哈! 小宁子,你也有今天? 栽老子手里了吧? 想到此处,一点儿没客气的掏出手机,对着眼前阿宁开启了全方位拍照。 重点就是那跟煤球似的脸。 阿宁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乱。 虽然不知道吴墨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心底深处却莫名地浮现出一丝不安。 一口气儿咔嚓了几十下。 吴墨彻底舒坦了。 手机揣进兜,弯下身子,目光直视阿宁,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意,“小丫头长得倒是不错,卖出去应该能值点钱吧。” 话音刚落,身后年纪最小的一个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377章 坑人不分男女 “不许哭。” 阿宁低吼了一声。 小小年纪气势很足,成功地堵住男孩的哭声。 “呜……嗝……!” 刹车来的太快,男孩不敢继续哭,被憋的直打嗝。 一抽一抽的,气儿都喘不匀。 吴墨眼角一抽。 艾玛啊。 鼻涕糊一脸,忒埋汰了。 这小子不就是那个天天西装革履,愣说自己有洁癖的家伙吗? 狗屁的洁癖,估摸着是掩盖自己小时候儿太埋汰的样子。 阿宁咬着牙,目光恶狠狠地望着吴墨,如同想要咬人的小狼崽子。 一大一小对视良久。 阿宁到底年幼,率先败下阵,“我值钱,我跟你走,不过你得把我弟弟他们放了。” “姐~” 旁边儿一个眼角带着疤的男孩儿急忙扯住阿宁胳膊,“要卖卖我,你跟弟弟们一起走。” “卖我……” “呜呜~还有我……” 一个个哭叽尿嚎的,拉着阿宁衣服和头发不松手。 艾玛! 吴斜不忍心地偏过头。 为啥不拦着吴墨? 开啥玩笑,那可是自己亲弟弟。 不就是逗逗阿宁嘛,又不是真要把人卖了。 况且…… 想起阿宁三番两次坑自己,吴斜心里的不忍又消散了几分。 呸! 你也有今天。 小孩声音尖锐,吵得人头疼。 吴墨有点后悔自己没事找事,吃饱了撑的没事惹这几个小崽子哭闹。 他揉了揉太阳穴,哼了一声,“闭嘴,再哭,全把你们喂老虎。” 威胁倒是很好使。 哭声短暂地停歇了一两秒,紧跟着更大的波浪来袭了。 我靠! 失策了。 “谁再哭,我不给他糖吃。” 吴墨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在几个小家伙面前晃了两下。 棒棒糖是什么东西,几个小家伙压根没听过。 可糖是什么味道,他们还是知道的。 甜甜的。 在孤儿院的时候,有一次过年,他们偷偷拿手指蘸了一下。 虽然后来被人狠狠地打了一顿,可那甜甜的感觉到现在都没有忘掉。 哭声最大那小家伙儿看年纪也就两三岁,流着哈喇子伸出了枯瘦如柴的右手。 “啪!”阿宁一巴掌拍开小手。 她不是想抢糖,而是怕上了当。 村里不少小孩就是被人拿糖骗走的,随后断了手脚在街上乞讨。 小六年纪这么小,要是没了手脚以后怎么办呢? 阿宁死死地咬着下嘴唇。 小小年纪的她似乎下定了一个决心,猛地扑到吴墨腿前,“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不难看出她内心是有些害怕的。 吴墨摸了摸后脑勺。 哎哟哟。 小不点儿逗起来果然没大的有意思。 得嘞。 不玩了。 他伸出右手揪住阿宁后脖领子,一个用力把人滴溜起来。 “行了,不逗你们了。” 吴墨拎着阿宁后脖领,跟拎只炸毛的小猫似的,语气里没了半分之前的冷硬,反倒带了点哭笑不得。 他随手把那根棒棒糖塞进阿宁嘴里,“不卖你们也行,不过我有个条件你能答应吗?” 口里的糖甜滋滋的。 阿宁不舍得吐出去,只能如同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了点头。 不管了。 只要不把弟弟几个卖出去,让自己干什么都行,哪怕去偷东西。 啥叫底线? 屁大点儿的小孩儿只想跟弟弟们不分开。 “嗯,答应就行。”吴墨顺手把阿宁放到地上,单手插兜,微微一笑,“磕头,叫爹吧。” 嗯??? 吴斜眼珠子差点飞出去。 啥玩意? 叫爹??? 别说他愣住了,屋里其他几个人也全都有点懵逼。 这是玩的哪一款套路? 阿宁睁着滴溜圆的眼睛,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懵逼状态。 什么意思? “怎么,还要我重复一遍吗?”吴墨语气略微一沉。 阿宁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没听错。 见吴墨语气有些不对劲,立马双膝跪地磕了一个头,“爹~” 吴墨嘴里差0.1毫米亲到眼角。 太特么爽了。 他努力控制面部表情,回身甩给吴斜一个眼色。 吴斜心领神会,二话不说掏出兜里手机开启了录像功能。 珍贵的一幕被记录了下来。 阿宁一口气叫了五次爹,喊的吴墨美滋滋地差点儿高歌一曲。 兄弟之间占便宜是最快乐的事情。 小宁子,任你奸猾是鬼,也得喝老子的洗脚水。 哇哈哈——!!! “好,好儿子。”吴墨抽风儿似的用力拍打阿宁肩膀。 兴奋情况下,力道控制的不太好,差点儿把阿宁打个大马趴。 阿宁疼的呲牙咧嘴,紧紧咬着嘴唇愣是一声都没吭。 也没解释自己不是男孩儿。 她不清楚吴墨想要干什么,也不清楚自己喊完爹之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静静地等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超乎几个小孩子的想象。 新衣服,新裤子,洗头洗脸,玩具…… 别的小孩儿有的他们有,别的小孩儿没有的他们还有。 与在孤儿院相比,完全是天与地的差距。 如此一来,别说叫爹了,叫祖宗几个小孩都愿意。 阿宁内心有些不安。 思来想去,决定不管让他们做什么,她都豁出这条命去。 阿宁心里的弯弯绕绕,吴墨一概不知。 他是人不是神,做不到方方面面顾的那么周全。 遇见阿宁纯属碰巧。 让她喊自己一声爹,完全是为了录下来回头去气她。 兄弟嘛,互坑才是常态。 阿宁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裘德考这边可算是遇到了大麻烦。 按照约好的时间,裘德考拄着文明棍儿,带着助理来到饭店。 打从进门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家饭店在余杭相当有名,今天又是休息日,按理说即便不是高朋满座,也绝不至于连一桌客人都没有。 难不成吴家包场了? 疑惑在裘德考脑子里转了一圈。 以他的谨慎劲儿,遇见不对事情首先要保命,可架不住长生这东西在前边跟萝卜似的吊着他。 裘德考脸色略微阴沉了一些,转头对着自己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点点头。 从包里掏出一个砖头大小的对讲机,用英语叽里咕噜交代了几句。 放下对讲机,贴到裘德考耳边低声道:“老板,您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守在外面了。” 裘德考满意地点点头。 他千里迢迢来余杭就是为了长生。 纵使吴老狗今天设下的是鸿门宴,他也绝对有能力破解。 第378章 倒霉的裘德考 酒店是国营性质,服务与后世相比远远不如。 裘德考扫了一眼,选了一个靠墙位置大摇大摆坐了下来。 靠墙好,防止别人暗算自己。 他可不想屁股刚沾椅子,就被别人在远处砰地一下爆了头。 助理十分有眼力劲儿,立马从包里掏出一块白手帕,贴心的擦起了桌子。 裘德考眼皮都没掀。 助理做的任何事情对他来说都稀疏平常。 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时间滴答往前走,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裘德考眉头微皱。 虽说自己来的早了一点,可吴家人也不至于一个都不露面吧。 难不成真有变故发生? 思绪在脑海中转了一圈,未等落地,随着嘎吱一声响动,饭店大门再次被推开。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惊得裘德考好似屁股长了痔疮般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情况? 助理一个箭步窜到裘德考身前,一脸戒备,“你们是什么人?” “您是裘德考先生吧。”领头的是一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长相十分周正,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正气十足的凛然气息。 话语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是我。”裘德考右手紧紧捏住拐杖,面沉似水。 面前这些人绝对不是吴家人。 不是他瞧不起吴家,只是面前这些人流露出的不好惹气息,隐约当中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裘德考凭借多年经验来判断,面前这些人怕是有官方背景。 想到此处,心下一沉。 官方? 为何不找上自己? 难道说…… 露馅了??? 由己度人,裘德考第一个想法就是长生的事儿露馅儿了。 中年男人目光如炬,扫过裘德考紧绷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淡而锐利的弧度:“裘先生不必紧张,我们不是来为难你的。” 他身后的人始终站得笔直。 中山装的衣角在简陋的酒店里划出规整的线条,无形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凝了几分。 助理的额头微微有点儿冒汗,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身后匕首。 从国外来的时候倒是带了不少枪支,可这些东西根本进不了余杭。 中年男人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 助理僵住了。 他感受到中年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杀气。 百分百确定,眼前这家伙绝对上过战场,并且见过血。 “你们是……”裘德考强压下心头的惊涛,努力保持镇定。 他可不相信对方的鬼话。 不找麻烦? 不找麻烦你来这儿干什么? “自我介绍一下,”中年男人抬手亮出一个暗红色的小本子,翻开的瞬间露出烫金的徽章,“国家安全部,沈建军。” “国家安全部?”裘德考瞳孔骤缩,拐杖差点脱手。 果然是官方机构。 而且是最棘手的一个部门。 裘德考强装镇定,“沈同志找我一个外商,有何贵干?” 沈建军微微一笑,“裘德考先生心知肚明,我们还是别浪费时间了,跟我走一趟吧。” “我要是不去呢?”裘德考死死地捏住拐杖。 助理察觉不妙,眼珠子滴溜转了几下,打算寻找突破口出去喊人。 结果愕然发现,凡是出口位置被来的这些年轻人全都挡住了。 除非变成个蚊子飞走,否则还真是有点插翅难飞。 裘德考的不配合,完全在沈建军的意料之内。 大国速度绝对不是开玩笑。 短短一宿功夫,关于裘德考的信息获取了一大半儿。 上层领导原本只是卖吴老狗面子。 没成想翻看资料是越看越来气,啪地一下拍起了桌子。 严令下属必须把此人逮捕。 美国佬多个屁,还不是被咱们小米加步枪打的嗷嗷跑。 沈建军是强硬派。 最厌恶这种狗东西。 当下带领手下赶到了这里。 至于门口蹲坑的为什么没预警? 别闹。 在咱们地盘上还能给你狗叫机会? 裘德考威胁语气,在沈建军面前屁用没有。 一摆手,属下直接围了过来。 裘德考怒目圆睁,高声嚷嚷:“我是外商,你们对我太不尊重了,我要见你们的领导。” “没问题,现在就带你去。” 裘德考:…… 饭店发生的事情被紧随而来的吴家伙计全都看在眼里。 眼见裘德考被带走,伙计撒丫子跑的跟兔子似的,回吴家老宅汇报消息。 吴斜彻底震惊了。 不是,还能这么玩儿吗? 要不说长期局限在某种身份当中,人就会稍微产生了固化思维。 常年在墓地里打转。 别看吴斜口口声声东西归国家所有,私下还是给自己身上贴上了盗墓贼的标签。 做贼心虚这词儿真没说错。 面对裘德好这种人,吴斜首先想的就是怎么在墓地把他弄死。 又或者把他引给汪家,来个以毒攻毒狗咬狗。 做梦都没想过还可以请官方出手。 我勒个去! 这种不用出力就可以解决心腹大患的感觉真TM爽。 有了两个大外挂,余杭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被处理掉。 吴家跟旋转的陀螺似的忙个不休。 再次回到京都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开春了。 “我说咱们哥几个不会在这养老吧?”林枫扯了扯领口,略有些憋闷。 这个世界哪哪都好,唯独有一点比较让人烦闷——没有网络。 远离抖音已经让他闹心了,现在更好,一竿子支回到没有网络的世界。 瞅眼美女都要防别人喊耍流氓。 呜呼哀哉! 老子可真是要受够了。 “快了吧。”吴墨从兜里摸出根烟递给林枫,“箱子拿到手就可以离开这里。” 他想奶奶和吴二白了。 虽说这里吴老狗等人对他也很好,可毕竟感情这玩意儿总有个先来后到。 尤其是这里的二叔一点都不好玩。 哥俩对视一眼,齐刷刷叹了口气。 忽然,不远处传来洪亮的大嗓门,“兄弟,可想死你哥我了。” 几个人扭头循声望去,就见王胖子张开双臂奔着这边跑来。 三步并两步。 速度快的仿佛后屁股有狗在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