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辱过的质子登基了》 第1章 第 1 章 姜国都城,阳濯,豪华张扬镶金的马车中,淡淡清甜果香萦绕。 明灿慵懒斜倚在软垫上,抬起染着蔻丹的纤指,慢条斯理剥开一粒水润的葡萄,放入口中,不徐不疾朝对面的男子问:“方才为何要盯着明乐看?” 今日是武阳王之女朝媛县主明乐的生辰,明灿与明乐的关系一直不冷不淡,但毕竟是堂姊妹,明灿还是给了个面子出席了,当然,也带上了她最宠爱的面首,时安。 姜国谁人不知,这个周国来的时质子深受昭阳公主的喜爱,公主无论做什么都要将他带上,不过,坊间亦有传闻,公主的面首,可不是那样好做的。 时安此刻正跪坐在车中,他今日穿了身玉色的锦缎衣裳,在日光下波光粼粼,远远一看,恍若仙人,只有一个缺点,热。 在这样的盛夏,如同套了个蒸笼在身上,时安方才脸都热红了,这时坐在放了冰的马车里,渐渐恢复,才是面如冠玉,明眸皓齿。 看着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明灿不禁多了几分耐心:“哑巴了?” 时安开口,吐气如兰:“她好看。” 明灿抬眸,眼上涂抹的胭脂泛着细碎的光:“她好看?你瞎了吧?天下第一美人就在你眼前,你却看别人?” 时安垂着眸,眼睫如同浓密笔直的松针,落下淡淡的阴影,遮盖住他冰冷的双眼:“我喜欢她,她不论是何模样,我都喜欢。” 明灿打量他几眼,不屑道:“你才见过她几面?你喜欢个屁。” 他不急不缓:“她心地善良,为百姓施粮布粥,所以我……” 明灿一巴掌拍在他脸上:“装货,你爱施粮布粥自己怎么不去?我送你那么多珍宝,没见你捐给百姓啊?怎么?标榜自己喜欢那样的人,能显得你高尚是吧?” 他白皙的脸颊上立即生出淡淡的红痕,但还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模样:“因为我做不到,所以才喜欢那样的人,我心仪朝媛县主,她在我心中就是最美的。” 明灿看着他这副任人欺凌的模样,又多了几分耐心,往后一靠,继续剥着葡萄:“你别忘了,我是公主,她是县主,若我想,随意整治整治她还是很简单的,你在我跟前说这些话,你不是喜欢她,是恨她吧?” “你不敢。” “我不敢?”明灿长眉一挑,将那颗剥好的葡萄塞入他口中。 汁水四溢,他被呛得微微咳嗽,薄唇水光潋滟,低声道:“先帝虽然战功赫赫,虽然对你宠爱有加,但早已不在世,现在的姜国皇帝是你的叔父,他看起来对你很好,是因为你对他造不成威胁,若真要闹出什么事,他会帮朝媛县主有兵权的父亲,而不是你。明灿,你真的很可怜。” 明灿看着他唇上的水色,脸色缓缓沉下。 他未乐亦未忧,如同一位天外之人,毫无感情地讲述着不可辩驳的事实。 “你的父亲那样宠爱你,可有什么用呢?他已经死了,再也无法庇护你,你看着似乎还是那个最尊贵的小公主,可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已经什么都不是了。你再如何轻视朝媛县主,可她的父亲还活着,她还有父亲爱护,而你什么都没有了,你也常常在夜里偷偷落泪吧?真可怜。” “你放屁!”嘭得一声,桌上的果盘被扫落,明灿猛扑上前,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颈,面目狰狞,咬牙怒斥,“你再说一句!” 葡萄滚落几圈,停在时安靴旁,他满面通红,已然要窒息,可眼神仍旧冷静,直视她愤怒的双眼,艰难挤出几个字:“你、真、可、怜……” 她脑中嗡鸣,双手紧紧用力,手背上的骨头凸起,指尖的蔻丹都几乎丧失色彩。 眼前的景象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时安那张憋红的脸时大时小,那不屑一顾的、怜悯的话语却在她耳旁不停环绕。 明灿,你真可怜。 马车突然一顿,她随之一晃,出自本能地松开手,扶住车厢,稳稳立住。 时安骤然得了自由,立即捂着喉咙大口喘息。 眼前的景象又清晰起来,明灿斜眸看去,看着他因窒息而凸起的青筋,缓缓坐下,指尖缠绕他散乱的发丝,俯身戏谑。 “你若是再敢说这样的话,我不会杀你,我会割了你的舌头。让我想想,自古以来,好像还没有一个哑巴做皇帝吧?你猜,你哑了后,还有机会做你的皇帝梦吗?你母亲还在周国皇都等你营救呢。” 时安头一偏,发丝从那纤细的指尖挣脱,垂落在他脸上,挡住他满是仇恨的眼眸。 明灿俯身,离他发顶不过一尺,葡萄的清甜气息全落在他绸缎般的发上:“我至少还做过几日至高无上的公主,你呢?才几岁就被送到我朝来做质子,只因你娘出生不仅低微,还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你的母后讨厌她,所以就送了你来。你在时,她便对你娘拳脚相向,你猜,这些年,你不在时,你娘挨了多少打?” 他藏在袖中的手止不住地紧握,捏得骨骼吱吱作响,隐隐发痛。 “你说我可怜?”明灿咬着牙,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整个脸抬起,抬着下颌垂眸看去,“你再说一句?” 他亦紧咬牙关,布满血丝的双眸盛不住恨意,几乎要泣血。 明灿婉转轻笑:“生气了?怎么不继续高高在上地点评了?我还没将你的舌头割掉呢,你说你,好好的,非要惹我做什么?惹了我,受罪的还不是你?” 她说着,指尖轻轻触碰他的唇。 时安咬着牙低声道:“别碰我。” 明灿扬起唇,拍拍他的脸颊:“对,就是这个模样,我就喜欢你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他骂:“你下贱。” “我是下贱,可日日与我在一起的你,又能高贵到哪里去呢?就算是将来你的皇兄都死了,你真能回到周国做皇帝,也改变不了,你曾经是我明灿身旁一条狗的事实。” 明灿低头,在他唇瓣上重重咬一口,随即,甜腻的血腥味传来。 鲜红的血顺着他唇瓣的淡淡纹路延展开来,如同抹上一层艳丽的口脂。 明灿微微眯眼,沉溺在这美色之中,忍不住感慨:“真好看。” 马车停了,她依依不舍看他片刻,踩着小凳,扶着婢女的手缓缓落地,望着天叹息一声:“真热。” 几个婢女立即围上来,撑伞的撑伞,扇风的扇风,还有人轻声宽慰:“殿下,房中放了冰鉴,回房就凉爽了。” 明灿回头朝马车看去:“还不下车?别给脸不要脸。” 车门轻动,一只素手伸出,扶着车厢缓缓落地,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只一眼,炎热的暑气都消散几分,轻风微拂,掀起他凌乱的长发,露出他脖颈上乍眼的红痕。 明灿眼一斜,朝身后偷看的婢女看去,似是玩笑一般开口:“好看吗?” 婢女吓得紧忙埋头。 明灿推开挡路的其余婢女,朝那偷看的婢女走去,微微歪头:“他方才犯了错,我原本要罚他的,既然你这样喜欢他,不如就替他吧?” 婢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求:“殿下,奴婢、奴婢……” “她不愿意。”明灿回眸又朝少年看去,讥笑着朝他走去,“看到没有,他们都喜欢看你,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你付出生命,要不是本公主庇护,你如今已经沦为玩物了,我若是你,就该聪明一些,不惹自己的主人生气,这样才有苟活以图报复的机会。” 时安又变成先前那副不冷不淡的模样,眸光淡淡落在地面上,不知在想什么。 “跪下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起来。”明灿腰一扭,缓步往房中走,她身后的婢女也随之向前,伞落下的阴影不曾离开她一步。 她还是喊热,直至跨进房中,喝下半碗酸梅汤,才长舒一口气,踢落缀着珍珠的绣鞋,懒散窝在榻上。 婢女玉芯悄声将绣鞋摆放齐整,又呈上一盘鲜果:“殿下,这瓜果是放在冰鉴里冰过的,很是凉爽解暑,外面日头这样烈,殿下一定热得受不了,不如吃些瓜果解暑吧。” 明灿咬一口蜜瓜,皱着眉往窗子方向看去,忽然开口:“日头这样烈,会不会把他晒黑了?” 玉芯微愣,低声答:“或许吧,奴婢听闻,皮肤越是白皙,便越容易被晒黑。” “有道理。”明灿往后一靠,咀嚼几口蜜瓜,“让人去给他撑把伞,我花了那么多银子才将他养得这么白白嫩嫩,可不能晒黑了。” “是。”玉芯躬身退出。 婢女玉蕊接过那盘瓜果,跪地双手捧起,小声试探:“殿下平日里那样宠爱时公子,他不感恩戴德便罢了,还常常惹殿下生气,真是不应该。” 明灿咬着蜜瓜,不冷不淡道:“你懂什么?他就是这样才可爱。” 玉蕊一愣,赶忙又道:“奴婢多嘴,只是最近府中又进献了美人来,容色不在时公子之下,性情却比时公子温驯许多,不知殿下要不要见见?” “容色不在时安之下?带来看看。” 不久,一个也着玉色衣裳的男子进门,身形和时安差不多,容貌也与时安有几分相似。 明灿上下打量几眼,赤足落地,围着人转了一圈,在他发丝上嗅了嗅,回到榻上靠坐:“你都会些什么才艺?” 那人低眉顺眼道:“回殿下,草民会剑舞。” “来人,给他拿剑来。” 那人接过剑,在房中翩翩舞动起来,精干的剑法中带着绵软的情意。 时安也会舞剑,不过他从不会什么剑舞,他的剑中有杀气,有恨意,凌冽的剑气似乎能隔空伤人,唯独没有什么情意。 看多了那样冰冷的剑意,今日这个倒别有一番趣味,刚好,时安又去罚跪了,按照他的脾气,是绝不可能认错的。 明灿剥开一颗葡萄,轻轻递出:“好吧,你便留下来陪我吧。” 那人缓缓上前,跪在她跟前,用嘴接下那颗葡萄,含羞垂眸:“多谢殿下。” 日渐西落,夜风拂来,抚平盛夏的燥热,树上的蝉鸣声渐弱,房中的笑声却渐强,突然,房中的烛灯熄灭。 万籁俱寂,时安的眼眸微动,朝旁边的草丛中一倒——不出片刻,时公子昏倒的消息传进房中,烛灯一盏又一盏亮起。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 1 章 第2章 第 2 章 明灿衣衫都未来得及拢好,赤着足便跑了出去,微凉的晚风还未能将地面上的热气带走,冷热相撞,留下一串微湿的脚印。 她系好衣衫,跪坐在地上,将人抱起,焦急道:“快去请太医!” 灯火通明,明灿坐在床榻边,沉着脸朝太医发问:“他怎么样了?” 太医不紧不慢:“回殿下,公子只是有些受暑气。” 明灿疑惑:“我让人给他撑伞了,他也就跪了两个多时辰,这便能晕倒?” “公子每日进食少,身体本就虚弱,自然不能跟常人相比,身上的衣裳又不透气,更受不得暑气,晕倒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为了让时安保持赏心悦目的身形,明灿的确不许他吃太多,尤其不许他吃些口味重的东西,那样会影响他口中的香气。 明灿微微思索,信了这话:“好,你给他写药方吧,至于抓药,还是老规矩,我府上的人自会去办。” “是,微臣明白。”太医说着,将时安的手往薄被里放了放。 明灿神色一凛,冷声斥责:“你做什么!” 太医慌忙叩首:“殿下房中的冰鉴太凉,时公子刚着了暑气,恐怕经受不住这样的冷热交替。” 明灿瞥他两眼,低声道:“再敢对他动手动脚,我剁了你的爪子!” 太医连连叩首:“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明灿摆摆手,目光又落回那张瓷白如玉的脸上:“出去写方子吧。” 房中稍静,玉蕊试探开口:“殿下,那鹭白公子……” “让他滚。”明灿冷声打断,拿着温热的湿帕子,轻轻擦去时安额头上的汗渍,轻轻叹息,“我也不想罚你的,你要是死了,我去何处再寻一个这样美丽的人来?可你偏偏要和我作对,你就算死了,也是活该。” 时安眼眸阖着,真像是昏迷了一般,被子下的指尖却是微动,悄悄将太医方才趁机塞给他的纸条推进袖口中。 明灿只顾着盯着他的脸看,未察觉任何异样。 他生得太美了,是那种介于男人和女人中间的美,他的轮廓清晰却不坚硬,流畅却不圆润,眼尾微微上挑但又不至于诱惑谄媚,鼻梁挺直却又不至于冷硬粗狂。 明灿看着他,也想象不出来他的亲生母亲到底会有多美。 天下皆知,周国的丽妃倾国倾城,周国皇帝一见倾心,甚至要抛下朝堂妻儿与她双宿双飞,后来又想废太子,将储位给她的儿子。 这样的宠爱,终于是招来了祸患。 两国开战,周国因皇帝怠于朝政,兵困马乏,最终大败于姜国,割地赔款,周国皇帝被迫关押丽妃,将她的儿子送至姜国为质,这一送便是十几载。 明灿看着他这张脸,白日里的那些怒气全消散了,甚至多了几分怜惜。 染着丹蔻的指尖从他脸颊上轻轻滑过,似乎是将人惊醒了,他如松针一般的眼睫微动,漆黑的眼眸缓缓睁开。 明灿正支着头,斜卧在他身侧。 他紧紧藏好袖中的纸条,一副半醒的模样,哑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这里做什么?这里是我的卧房,我不在这里住哪里?”明灿拍拍他的脸,“你方才晕倒了,不会是装的吧?” 他冷声道:“没错,我是装出来的。” 明灿轻哼一声,微微打消疑虑,稍稍坐起:“出了一身的汗,臭死了,赶紧去洗。” 时安掀开被子,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前挪,挪进浴房之中。 明灿不许婢女近他的身,也暂时没有跟来,此时浴房中只有他一个人。 他一瘸一拐挪进去,朝旁边挪一步,稍稍靠在墙上,快速倒出袖中的纸条,展开一看:静候。 纸条上只有“静候”两个字,已有一个多月了,还是静候,他几乎要发狂,他已经足够冷静了,可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忍多久,他到底何时才能离开这里,离开姜国! “你站在那儿做什么呢。”明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时安心中一慌,左右快速看一眼,灵机一动,将纸条塞进口中,快速咽下。 明灿刚好停在他身侧:“你在做什么?” 他没回答,垂眸看一眼自己的膝盖。 明灿明了,缓步朝池边走:“也怪不得我,你若是能求求我,我也不会让你跪那么久。” 时安缓步挪过去,将衣裳往地上一扔,露出微微弯曲的膝盖,和膝盖上淡青色的淤痕。 明灿一直看着他,他却目不斜视,缓步跨入水中,轻靠在浴池边上。 他早习惯了被她这样看着,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他厌恶这种感觉,也厌恶她。 明灿丝毫不介意,走去他身旁坐下,拿着小瓢往他肩上浇水。 温热的汤泉水从他细腻白皙的皮肤上缓缓滑落,像是挂上了一串透明的珠子,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明灿盯着他看了多久,他的余光就盯着她瞥了多久。 突然,明灿起身了,时安的余光也随着她离开,见她回来,又立即避开。 明灿盘腿坐回浴池边,打开金盒,挖出一坨药膏:“起来。” 时安垂了垂眼眸,从水中站起,带着水滴,站在她跟前。 她抬眸看去,满脸疑惑:“擦干,坐下。” 时安看着那张明艳的脸,心口突然莫名躁动,他立即别开眼,裹上长毯,往地上一坐。 明灿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随口问:“疼吗?” 他一直盯着她丰润饱满的唇,没有听清。 明灿重重往他伤口上一戳:“问你话呢,装什么哑巴?” 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脑子瞬间清醒许多,咬着牙道:“没听清。” “嘴巴不好使,耳朵也不好使了?”明灿骂一句,又问,“问你疼不疼?” 时安瞳孔微动,紧咬的牙关松开,没有回答。 明灿方才听见他吸冷气,也不多问了,又挖出一坨药膏,将他另一个膝盖也抹上,起身就走。 他也起身,系在腰间的薄毯微微撑起,盯着她摇曳的腰肢。 明灿知晓他没跟上来,也懒得理会,她累了一日了,早已困倦,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得见路,灯一吹,往床上一躺,便深深睡去。 夜色中,时安悄声走近,背对着月光,掀起床帐,垂眸俯视着床上的人,神色晦暗不明。 许久,他跨上床,躺在里侧,床帐随之垂眸,挡住微亮的月光。 昏暗,凉爽,他看着床顶,听着身旁轻浅的呼吸声,毫无睡意。 五个月前,明灿搬进了这座宫外的府邸,随后便将他从宫中带进了公主府。 他作为战败国的质子,在姜国的待遇并不好,一直被软禁在宫中,能从宫中出来,即便是换了个地方被软禁,他也能有更多的机会,按理来说,他应该是十分高兴的,可他厌恶明灿,极其厌恶。 明灿喜欢他,从小就喜欢,可他恨明灿,若不是明灿的父亲出兵大败周国,他的母亲不会被囚禁,他不会沦落到今日这般地步。自然,他也恨他的那个父皇,还有他的那个母后。 他恨明灿,所以从不给明灿留任何颜面,明灿这样骄纵高傲的人如何能接受?自然要报复回去。 明灿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疯子,她的父亲就是在不惑之年前突然得了疯病,猝然离世,她也一模一样。 她一边报复他,一边追求他,一边伤害他,一边爱护他,她像一颗长满刺的美味果子,咬一口,能将人的心肝脾胃肺全扎破,而后再尝到那点无与伦比的甘甜。 时安还记得,明灿将他带回来的那个夜晚,他不从,说了比今日说的还要狠的话,明灿用麻绳打他捆他,用针在他的腹上刺下“明灿”两个大字,最后给他灌了药,和他强行同了房。 自那日,已经五个月了。 他偏头,看向熟睡的明灿。 那晚,他是不愿意的,留在这里,他也是不愿意的,他不喜欢明灿,他讨厌明灿,憎恶明灿,可为何…… 不,他是一个男人,一个已经与女人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他再对这个女人有感觉,是很正常的,他只是想睡明灿,就像明灿将他当做一件观赏物对待是一样的,他们的这种**都十分纯粹,不掺杂任何一丝感情。 他眼眸微微暗沉,翻身而上,暴力拉扯开她的衣领。 明灿被吵醒,愣了好半晌,才终于醒过神来:这不是做梦。 她皱着眉,伸手就往他脸上拍一巴掌:“梦游啊?” 时安瞥她一眼,嘶啦一声,将她衣裙撕裂。 她又懵了,扯了扯自己的脸,发现有点痛,又一巴掌按在他脸上:“吃多了是吧?饥不择食了是吧?你看清楚我是谁!” 时安未说话,呼吸声越发凌乱粗重,可忙活了半天,也没忙出什么名堂,若是算上上回,这算是他第二回,灯又灭了,他根本摸不对地方。 他有些恼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硬来。 明灿当即痛呼一声,对他拳打脚踢:“你真是头野猪,再好的地也得被你拱坏了!” 第3章 第 3 章 时安咬了咬牙,一只手将她的双手钳去头上,一只手将她按住,毫不怜香惜玉。 她试图挣扎,无果,疑惑发问:“这么有劲?你今日跪了那么一会儿,就能晕过去?你别是装的吧?” 时安一门心思全用在她身上,至于她说了什么,时安根本听不进去,很快,他不受控制地喘气。 明灿还是有些疼,但手脚都被按住,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有些生气,又有些得意,讥讽道:“你不是喜欢明乐吗?你不是不喜欢我吗?怎么?现在这会儿兽性大发便忘了?” 时安刚有丝丝怜惜之心,立即便被骂了回去,他松开她的手腕,双手掐住她的腰,突然发难。 她被弄疼,火气咻得蹿上来,破口大骂:“贱货,又骚又贱的贱货!” 时安也被惹怒,恨不得将人凿穿。 撕裂的痛感渐渐散去,明灿眯着眼看着他,指尖从他的脸颊轮廓缓缓滑落,小口喘着气,哑声道:“生气了?生气好啊,你越生气我越爽。” 时安咬了咬牙,在她耳旁道:“你才是贱货,这样你都能爽,**。” 明灿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屁话!我喜欢你,被你弄爽有什么奇怪的?倒是你,口口声声说什么憎恶我,你的憎恶就是就是这样发泄的?真是好与众不同啊。” 他大概是脑子气晕了,一口堵住她的嘴,不过,明灿觉得他应该是爽晕了。 他们都才洗漱过,尤其是时安,明灿除了不许他吃重口的食物,还要他每餐毕都要用上好的香茗漱口,是以他的口中总是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此刻也是一样。 明灿一丝也不生气,甚至十分享受。 上回她虽然得逞了,但体验的确不怎么好,以至于那一回后,整整五个月,她都未再和他有过肌肤之亲,今日一开始的体验也不好,但渐入佳境,她终于体会到了其中的妙处。 她毫不吝啬地放肆扭动低吟,房外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时安想自制的,可他哪里经历过这些,他越想自制,越无法自制,便越生气,越用力,越沉迷,越想自己……如此循环往复,最后,他自己都不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满地狼藉,不忍直视。 床上已睡不了了,明灿累得腿直哆嗦,抱起薄毯往矮榻上一倒,什么都不管了。 时安也累,也不收拾,抱着另一床薄毯蜷缩在美人榻上。 不知睡了多久,他忽然一阵心慌,眼皮睁开,猝不及防对上那双明媚的大眼,惊得忍不住一抖。 明灿正撑着脸看他,明媚眼中带着点点笑意。 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液,悄声将薄毯往上拽了拽。 “你昨晚按住我干时可不是这副神情。”明灿强行坐上窄小的美人榻,翘起腿,撑着手臂,支着下颌,浓密的长眉微挑,“昨夜我可没有给你下药,是怎么一回事呢?我给你寻个借口,不如你就说自己是梦游吧。” 时安瞥她一眼,从她身后绕开,快速将衣衫整理好。 她不紧不慢转动目光跟随:“害羞了?还是生气了?至于吗?我又没逼你,你还生上气了,你爽得叫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时安用寝衣将自己包裹紧实,转身冷对:“我只是有一个寻常男人都会有的**而已,恰好你在我身旁,我就拿你来解决了,换成旁人也是一样的。” “是吗?”明灿起身,“你对待仇人也能亲得那么投入,你可真大度。” “我就是单纯想亲嘴了,任何女人都可以。” 明灿啪一巴掌拍他脸上:“你再顶着这张脸,说这么轻浮下贱的话,我就把你的嘴缝起来再打个平安结。” 敲门声响,玉蕊的声音传进来:“殿下,鹭白公子亲自给殿下准备了早膳。” 时安斜她一眼,缓步离开:“你不轻浮。” 她冷哼一声,将长发往头后一甩,提着长裙朝起居室走:“进来。” 门外,凶猛的暑气扑进,鹭白跨进门,将食盒放在桌上,端出里面一碟碟小菜。 明灿抬着下颌扫视一遍,漫不经心道:“没下毒吧?” 玉芯立即拿出银片试毒,又分装一些,递给鹭白。 明灿支着下颌,看着人吃完,稍待片刻,不见有碍,才朝房中喊一声:“还没收拾完?” 时安着一身水色的丝绸长衫,缓步而出。 明灿欣赏片刻,道:“你看看人家,一早就起来煮饭了,学着点。” 时安在她身侧落座,不冷不淡反驳:“我又不是厨子。” 她挑挑眉:“也有道理,要是让油烟伤到了你的皮肤,那就不好了,你就负责美便好。玉芯,将他做的早膳呈上来。” “是。”玉芯各夹一份放入盘中,双手呈上。 明灿随意夹一块放入口中,随后,满意点头:“味道还不错,鲜甜可口,还有一股鱼虾的鲜香味。” 鹭白恭敬道:“是,这菜心正是用瑶柱汤煮成的,自然会有独特的鲜香。” “这个不错,玉芯,多给我夹些来。”明灿要来,自己却未吃,夹起一块,送到时安嘴边,“尝尝。” 时安侧脸躲开。 明灿往他脸上拍一巴掌,捏开他的嘴,将菜塞进去,又将他的嘴捏上,期待问:“好不好吃?” 时安被汁水呛得轻咳两声,没有回答。 明灿也无所谓,慢条斯理吃完盘中的食物。 “殿下,若鹭白公子还勉强能合您的心意,不如就将他留下吧,让他留在府中煮饭也好。” 明灿点点头:“行吧,那你就留下来吧。” “多谢殿下。”鹭白叩首行礼,又缓缓抬眸,“殿下,仆听闻时公子也在,便也准备了时公子的那份。” 明灿颔首:“时安,你也来用早膳吧。” 时安垂着眼,一动不动。 “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不吃你就给我饿着。”明灿起身,“玉芯,将饭菜挪去放去长案上,去那边吃。” 她一走,婢女们跟着她走,鹭白也跟上,跪坐在她对面,为她布菜盛汤。 这个鹭白长得与时安有四五分相似,又像是专门训练过,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十分标准,标准得有些像……假人。 没错,就是像假人,她还是喜欢时安那种劲劲儿的。 不过,不影响她观赏。 “你用过早膳了吗?”她问。 鹭白垂眸答:“仆已用过了。” 明灿拿起一块蜜瓜,咬去上面最甜的两口,将剩下的送到他嘴边。 他含羞看她一眼,微红着脸垂眸,稍稍前倾脖颈,轻轻咬下。 明灿看着他,似乎看见了时安,脸上不禁露出些笑:“我要去看歌舞,你同我一起去吧。” 鹭白躬身:“多谢殿下。” 明灿伸出手示意。 鹭白立即用掌心接下,稳稳将她扶起。 她往后看:“你也去。” 时安看他们一眼,抬步先出门。 “你知道去哪儿吗?你就往外走?”明灿松开鹭白的手,大步跟上,将时安拽回来,“你饭都没吃,不饿吗?” 时安停步,却未答话。 他一直都是这副死样子,明灿早见怪不怪了。 明灿绕到他跟前,抬眸看着他:“太医昨日还说你太瘦了,容易生病,不如以后给你多吃些?我还没见过你胖一些的样子。” 这些年,他不仅是被软禁在宫中,待遇也不怎么好,每日残羹冷炙,皇宫之中,从上到下,没哪个会跟他好声好气说话。明灿倒是经常会给他送些吃食,不过他必须要听着羞辱的话咽下那些食物。 他抬眼看去,目光冷冽。 明灿给他整理整理衣衫:“不愿意?你怎么比我还臭美呢?还是身体要紧。玉芯,给时公子准备些吃食送去前厅。” 他的目光早挪去了别处,似乎不愿与她对视,可她一往前走,他的目光又立即落去她的身上。 鹭白悄无声息地注视着这一切,不声不响跟着。 前厅十分宽阔,像一座小型的宫殿,明灿坐在上首,吃着瓜果,喝着冷饮,看着厅中的舞姬扭动腰肢。 玉芯从柱子后绕来,呈上饭菜。 明灿微微前倾,夹一些菜放进碗中,用勺子拌一拌,朝时安送去:“来。” 时安咬了咬牙,紧紧握住拳。 明灿并不在意:“来,张嘴。” “我看着你就没有胃口。” “你昨晚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我看你是又想挨巴掌了,你真是够贱的,每回挨巴掌之后才能老实,别给脸不要脸,再不张嘴,我一会用棍子给你捅下去。” 时安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他握了握拳,还是微微张嘴。 “这不就对了?”明灿将饭菜送进他口中,兴致高昂,“好不好吃?” 他没有回答。 “你看,你现在这样乖乖的,不好吗?你再怎么看不起我这个公主,我也是姜国的公主,我父皇的赤焰军在一日,我就能高枕无忧一日,你跟着我,不比在宫中受人奚落强?这些年,若不是我常常去看你,你早就被人欺负死了,我要是你,我都要爱死我自己了,我有时真不知你在想什么。” 时安看着她,忍不住低声开口:“若不是你父亲,我也不必在此处受苦。” 她拿着勺子敲了下他的脑袋:“你想什么呢?你不怪你周国兵力衰弱,不怪你父皇为了你娘荒废朝政,你怪我爹?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下,怎么住了个这么猪脑子?” 时安脸色又沉下来:“恨那个男人,和恨你父亲并不冲突。” 明灿思索思索,往他嘴里又塞一口饭菜:“也有道理。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打的。” “你是受益人,我为何不能恨你。明灿,无论你是对我好,还是对我差,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停止恨你,你我之间本就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噢,但你昨晚自己将这条沟填上了。” 时安一噎,臊得脸色通红,恼道:“不吃了。” 明灿耸耸肩,将碗勺一放,扭向另一边:“你过来。” 鹭白从角落起身,跪坐在她跟前,仰头看着她:“殿下。” 她摸摸他的头:“还是你听话。” 鹭白腼腆笑笑,轻声道:“那今夜让仆陪伴殿下吧。” 明灿拍拍他的肩:“晚上再说。” 他含羞点点头,抬眸的一瞬间,忽然朝她身后看去,有些委屈道:“时公子,你为何要瞅我?” 明灿眉头皱皱,抬眸看去,却见时安垂着眼。 鹭白不会不知晓她喜欢时安,又是刚来,没必要这个时候说谎,看来时安方才的确是在她背后做了些小动作。 她转身,支着头抬眼看去:“你瞅人家做什么?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时安语气冷淡:“我就是吃屎也不会吃醋。” “咦~”明灿缩缩脖子,“要是你当初不和我闹,现在就是我的驸马了,何至于跟旁人吃醋?” 时安不以为然,若是当初他当初真做了明灿的驸马,如今他早就不知被抛在何处了。 明灿喜欢他,从小就喜欢,可这种喜欢,就像是一只吃饱喝足的猫对一只鼠的喜欢,一旦抓到那只鼠,餍足的猫立即会索然无味。 这些年,他一直和明灿对着干,其中掺杂了许多原因,其中一个便是,他要吊足明灿的胃口,他要在她暴虐的庇护下苟活,直到离开的那一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