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墓摸金那些年项云峰宋老板》 第586章 求援 当晚十点半左右,我开车赶到了大唐镇。 街上很热闹,随处可见附近工业园上班的年轻人们,他们三三两两说笑着吃路边摊。 本以为这个点儿书店已经歇业了,没想到门还开着,店内的节能灯很亮,远远看去,那两扇门就像是在散发着白光的天堂之门一样。 锁好车,我将马大超搞来的自制枪别在了腰后,随后压低帽檐,快步向书店走去。 刚进门便看到徐同善带着副老花镜,他正趴在玻璃柜台上研究着一枚大铜钱,一旁放着杯茶水在冒热气。 “干爹,晚上好。” “你来这里做什么?” “干爹,往常这个点儿书店早关门了,今天却没关门,明显是在等人,我猜那个人是我。”我紧张说。 “哦?我当初只是提了一嘴说收你当义子,你还当真了?” 我点头说是。 他平静道:“手下人知道我喜欢收藏老铜钱儿,前天给我送来了一批,其中这枚看着十分特殊,我搞不清具体年代,你对这方面颇有研究,不妨掌下眼。” 我根本没兴趣看什么铜钱,但对方的话不敢拒绝,于是便接过来看了眼。 这是一枚直径约四公分的老铜钱,包浆温润,很厚重,背面无纹,正面浮雕刻有六名形态各异的立体佛像,有的盘腿而坐,有的双手合十,这是老货,但整体风格看着非常奇怪。 “这不是我们本土的铜钱。” “怎么说?” “这是外国的,应该来自爪哇岛一带,是老的,年代大致相当于我们这边的明代早期,那边儿家家户户有立塔的风俗,这钱儿应该是当年压塔用的。” “这确实是从国外来的,我还以为捡漏到了什么出谱的珍品。” “虽不是本土铜钱,但这种很少见,估计存世量不会超过三十枚。”我道。 他随手摘下老花镜,放在一旁说:“我早年受过伤,身体方面有缺陷,这些年来陆陆续续收了几个义子,本指望着等我老了好让他们接班,结果都不成器,至于你,你这次来是为了临时抱佛脚吧。” 眼前的中年男人其貌不扬,怎么看都像是个普普通通的书店小老板。 实际情况是,整个黑白两道,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他的可怕,这是和田哥同量级的人物,只是和田哥很不同,他身上找不到一点田哥的那种气场。 我恭敬道:“是,我这次是碰到麻烦,来抱佛脚了,但是说心里话,我从 小没见过爹娘,打第一眼看到您的那天,我就觉得您很像我那素未谋面的父亲。” 对方听后,眯起眼睛道:“江湖迭代,后生可畏,你是真不要脸。” 我立即抱拳道:“我不要脸,我要命!” “我差点被人搞死!干爹你应该早查到了一些内幕消息!可你却一直在暗中布局瞒着我!现在出事了!我想活命!不找你还能找谁?” “哦?你怎么判断的我知道内幕?你师傅告诉你的?” “不是,把头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猜到的。” “当初你让我带那盆花回去送给把头,那花是彼岸花,在古代也叫石蒜,是种药材!东山下的温泉池中就含有那东西的成分,石蒜是江家定期派人投放到温泉池中的,所以,你早查到了幕后的江家。” “你当时考虑的是,如果把头收到花后没能理解你想传达的意思,那你就不会和把头合作。” “这些是你自己想到的?” “是。” “不错,心思很细致,看来我要重新考虑下要不要正式收你当义子了。” “当时让你带花回去,是想给王把头一个信号,但他知道的比我要早,而且整整早了一个月。” “此事之前,我不清楚千岛湖那小地方有这么牛比的家族存在,所以我花了心思深挖背后线索,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了一跳,这个江家手中掌握的财富量,恐怕不弱与我背后的教会。” “不光有钱,这个家族中还有了不得的人物,和得罪那些单枪匹马的江湖人不同,你们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踢到了铁板。” “干爹,那你应该知道江家的财富是从何而来。” 他端起杯子吹了吹气,喝了口茶:“是因为那什么宝藏,没想到几百年的传说竟然都是真的。” 我道:“是起义军的宝藏,数量远不止民间传的九缸十八锅,我推测可能堆成了一座山,就好比淳安传说中的银架山。” “那批宝藏带有诅咒,当年村长家族的直系后代都有先天残疾,要么脑瘫,要么瘸子,要么瞎子。” “这类说辞你信?” “我信。” “我是职业吃这碗饭的,我明白世界上有这类东西存在,干爹,你见没见过会动的阴滋尸?你见没见过有种蓝色的药水给死人灌一小口,死人就能睁开眼。” 他举着茶杯道:“田三久的马子,不就是喝了那种药水?” 我有些惊讶,他竟然知 道那个秘密,难道田哥身边有他的人存在? 某些记忆在脑海中闪过,我语气恐慌道:“我们发现了某些禁忌,但将那些禁忌从某些地方带出来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好比当年的长春会掌权者,现在的江家!如果起义军宝藏有诅咒,我们也拿了,那我们的未来应该也和江家一样。” 他将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屋顶说:“我信你说的话,田三久的马子确实死了,后来又确实活了。” “她不叫什么马子,她有名字!她叫洛袈山!” “重要吗?” “重要!她是田哥心爱的小洛,她是我很尊重的洛姨!”” “好好,不和你争这些无关紧要的,那你可见过你这位洛姨后来的模样?” “我没见过,难道干爹你见过?” 他点头:“我没有亲眼所见,但有人跟我描述过,你那位尊敬的洛姨变的像只鳄鱼一样,田三久将其锁在铁笼中,每当夜深人静,他就那么默不作声看着对方,直到天亮。” 我渐渐红了眼,说道:“什么他妈的鳄鱼?人死了还是人,怎么可能会变成鱼??你不是亲眼所见,你也是道听途说。” 他道:“最近两年,田三久入不敷出,他身边几个老人都人间蒸发了,照这个局势发展,用不了几年他就要走下坡路。” “田哥刚吞并狼帮,手下人员壮大了很多,所以才会入不敷出。”我解释说。 徐同善拿起抹布擦了擦眼镜,单手指着我说:“山西那边,只要那人还在,狼帮就永远不会被人吞并,从我个人角度出发,我对北方没兴趣,我不希望他的实力受损,我和他之间没有竞争,只有唇亡齿寒。” “之前因为千岛湖那个小帮派,我干儿子和福建人起了冲突,那时我便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不一般,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替我劝劝吧。” “我两年前就劝过,没用,洛姨不在了,如今没有任何人能让田哥听话。” “他那两个本家的叔叔也劝不了他?” “什么叔叔??叫什么名儿?” “田跃,田地,你难道没有见过?” 我摇头说没见过,田哥从未跟我提过他还有两个叔叔。 徐同善缓缓摇头:“那就没办法了,人最怕自个儿困住自个儿,看来我得未雨绸缪,为将来早作打算了。” “小子,我和王把头早有言在先,不会坐视不管,何况你还叫了我两声干爹,先在大唐安心住下吧,在我这里,那些人动不 了你。” 第587章 审问 “你暂时住在这里,没事儿别出门,白天有人给你送饭,缺什么东西可以跟送饭的人讲。” 房间很简陋,连窗户都没有,看起来像是临时腾出来的杂物间,不过对于我来说有张床睡就足够了。 “谢了兄弟。” “谁是你兄弟?要不是干爹交待,我不会管你这破事儿,我巴不得你让人砍死。” “别这么讲,咱们不打不相识,都认识那么久了,多少有点感情在吧?等将来你哪天落了难,只要我能帮到的忙,我肯定会帮。” 西瓜头看了我一眼,他眼神古怪,下一秒转身便走。 “等等。” “你不想坐下来听听我遭遇的麻烦事儿?” “没兴趣。” 他头也没回的走了,走廊上只传来了皮鞋落地远去的声音。 锁上门,我向前两步,随即张开手向后倒去,重重的躺到了床上。 这下应该暂时安全了。 江家的手就算再大,应该也伸不到大唐这里,徐同善这人城府极深,他帮我有自己的目地,至于他目地是什么?目前对我来说不重要。 我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但这次不一样,虽然是被人利用了,但整个团队因我卷入到了危险中,所以我感到很内疚。 掏出马大超给我准备的手机,输入小萱的手机号,犹豫再三,我将手机熄屏扔到了一旁。 我很困很累,翻来覆去睡不着,每当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我们几个在洞穴潜水的画面。 突然间,想起了一个人,没准这个人身上有突破口。 徐同善给了我一个手机号,我立即打给了他,将我的一些想法说了。 “这个人目前在哪里。”电话中,徐同善听后问道。 “不清楚,好像几个月前他们全家都搬去了杭州,也不知道他还开不开出租车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全家都连夜搬走了,这人心里肯定有鬼,要尽快找到他。” 仅仅隔了一天,还是晚上,我正吃着东西,突然西瓜头派了一个人来叫我。 当我看到被吊在半空中,陷入昏迷的中年男人,我一时间竟没认出来。 徐同善坐在一旁冲我说:“是这个人吧?” “是是” 徐同善使了个眼色。 一盆冷水立即泼了上去。 看到我,余鼎城先是眼神有了变化,随后他声音带着哭腔喊: “兄弟,放过我,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开出租车的,我之前跟你说的都是实话!十几前我在巡逻队上班,那银瓶子是我无意中捡到的!” 不这么说还好,听他这么一说,我更加认定了他有问题。 我走到他面前,发现几个月不见他头发长了不少,人也瘦了些,望着他鼻青眼肿的那张脸,我开口道:“余哥,你以为拿钱消失了我就找不到你了?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实话实说吧,江家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害我们。”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好处!什么江家!” “啊!!” 西瓜头突然抡起铁棍敲在了他腿上。 我听到了清楚的骨头断裂声,余鼎城瞬间大声惨叫。 西瓜头捏住他小腿处,冷声问道:“说不说?” 随着西瓜头手上发力,余鼎城疼的身子都绷直了。 他满脸冒汗,紧咬牙关:“你们抓错人了!我真不知道什么江家。” 又是一铁棍,这次是左小腿,余鼎城在惨叫一声后昏死了过去。 西瓜头马上让人将绳子往下放了放,让余鼎城双脚触碰到了地面。 余鼎城瞬间疼醒了。 他无法站立,也无法坐下,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不断顺着他额头落下。 “在往下放点儿。” “不!不要放了,求求你们,不要折磨我,直接杀了我吧,给我来个痛快的。” “你宁愿死也不肯说?”我盯着他问。 他缓慢抬起头,突然惨笑道:“你知道那些人的可怕,我要是说了,我全家都得死,我老婆,我女儿,我儿子,她们全都会死。” “前段时间我去庙里烧了香,看来不管用,我就知道我会出事儿,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那银瓶子有诅咒,所有触碰过它的人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当年千岛湖游轮的火灾也是因为那瓶子,烧死了几十个人,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我听后忍不住皱眉。 西瓜头问道:“那东西是我们教会的圣物,我们找了几十年,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余鼎城认命般的闭上了眼。 西瓜头面无表情,淡淡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找不到你家里人?我既然能用一天时间找到你,那就能找到她们,无非是时间问题,你要相信我,等找到你老婆孩子,我会好好招待她们。” 余鼎城猛地睁开双眼,他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 “我讨厌人贩子,但没办法,一旦我找到你家里人,你儿子会被挖掉眼珠子,砍掉双手双脚,扔街上去要饭,你老婆女儿会被卖到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轮番供山里那些老光棍们找乐子,她们下半辈子都看不到一丁点阳光,我觉得那样的结局比直接杀了她们更可怕,你觉得呢?”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她们和江家没有关系!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余鼎城表情痛苦,瞬间泪流满面。 一直坐着旁听的徐同善此时走上前来,他平静道:“道上有规矩,祸不及家人,但我们不会遵守规矩,你我年纪差不多,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所以我可以给你多一个选择。” “告诉我你了解的一切,我留你一命,并且后续可以安排你全家出国,到了国外你们一家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好好想想,我只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 “我要怎么相信你?” 徐同善摇头:“你如今的情况只能赌一赌,赌我是否说到做到。” 余鼎城深吸了一口气。 “先把我放下来。” 西瓜头挥了挥手。 一落地,他立即抱着小腿瘫坐到了地上。 “说吧。”西瓜头冷着脸道。 余鼎城看了看他,又看了我一眼,他闭上眼想了一会,随即睁开眼说道:“十几年前我的确在水上救援队上班儿,那时江家人找到了我,他们给了我银瓶子,还给了我三十万,他们让我谎称银瓶子是我无意中打捞上来的,后来我将银瓶子卖给了两个来千岛湖的寻宝人,那两个人在游轮上都烧死了。” 我立即意识到他说的两个寻宝人可能是南派人,我们第一次发现卒坑源,在山洞内还发现了早已停产的空饮料瓶子,算算时间,正是那个时期,说不定就是当初那两个人留下的。 余鼎城目光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中,他看着我,呢喃道:“直到你们的出现,江家人又找到了我,还是和当年一样的说辞,于是我便假装和你偶余,将银瓶子卖给了你。” “江家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一开始也很疑惑,搞不清他们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所以这些年来我也暗中调查过,那东西不是宝贝,我没有说谎,那东西代表了不幸和灾难,江家被彻底诅咒了,或许他们是想通过某种办法来解开诅咒。” “嘿嘿,宝藏啊,起义军的宝藏,千岛湖某个小岛上埋藏了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如果不是在 一百年前被江家找到了,如今应该都沉在了水里。” “一个人想守住的秘密不可怕!一个村子,一群人想守住的秘密很可怕,你看没看过国外一本故事书,叫ji督山伯爵,呵呵,二者是不是很像?都是很久以前军队遗留下的宝藏。” 望着他不停自言自语,我忍不住皱眉。 什么ji督山伯爵的宝藏故事?我印象中ji督山伯爵不是个住在城堡中大吸血鬼吗? 西瓜头看向我问:“这人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余鼎城瞬间转过头来,他望着我,双眼通红,大喊道:“我精神很正常!我也没有疯!江家妄想转移诅咒!下一个被烧死的人就是你!你们全都会死!就和当年游轮上那些人一样!” 第588章 集结行动 大声说完这一切,余鼎城怒目圆睁,汗水同血水混杂在一起,顺着他脸颊两侧不断滴落,模样看着有些恐怖。 西瓜头使了个眼色,示意旁边的人动手。 我摆手制止了。 “余哥,我们不讨论到底有没有诅咒,我就问你,江家的大本营藏在哪里?你肯定还知道些儿什么。” “是!我知道,但我要是告诉你,你今晚肯放我走?你能放过我家人?” “刚才徐叔讲过了,只要你肯说,不光会放你走,还能安排你全家出国,以后你不用担心江家的报复。” 余鼎城被打的鼻青眼肿,望着我道:“兄弟,我不傻,我知道他们这类人的行事作风,我得听你亲口承诺,我要你发誓。” 我没有犹豫,当即举起了手。 “我发誓,只要你告诉我,咱们之间的恩怨就算两清,我以后绝不会在找你麻烦,如果我项云峰言而无信,我死无全尸。” 他闭上眼,想了几秒钟。 “在山里。” “山里?哪座山??”我连忙追问。 “那座山没有名字,你们必须先找到青溪砖瓦厂,从砖瓦厂往北,有条土路,顺着土路穿过一片树林一直朝山上走,能看到一处大院子,那里就是了。&“ “当真?” “我的命在你手上,我不敢骗你。” “你进去看过没有?” 我突然有些怀疑他话的真实性。 余鼎城摇头:“大概五年前,我曾跟踪过一个叫江平的人到过那里,当时我没敢进去,那处院子应该就是江家大宅。” “江平又是谁?” “是江家小姐三叔公的一个外侄,人已经死了,我知道的就这些。” 西瓜头突然开口道:“行了,你可以上路了。” 余鼎城反应过来了,他顿时咆哮大喊:“你们说话不算话! “我已经把所有知道的都讲了!” “你刚答应过我!你发了誓的!你答应了我的!”他激动万分,又冲我吼。 我抬眼看向西瓜头。 西瓜头瞥了我一眼,看向余鼎城解释说:“他答应了你,干爹答应了你,我可没答应过让你活着离开。” 我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过了有五分钟,西瓜头和手下人出来了,手下人拿着瓶水帮他冲了冲手, 西瓜头道:“他看到了干爹的脸,不可能让他活着离开。 ” “他家里人和这事儿没关系。”我提醒道。 “那要查过才清楚,你不要假装自己是好人,从你告诉我干爹那一刻开始,你比谁都清楚他的后果。” 我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意思是有些着急了,我们还没有验证消息真假。” 西瓜头望向前方黑暗道:“简单,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那样可能打草惊蛇,退一步说,你没有想过,万一那地方设了埋伏怎么办?” 西瓜头眯眼看了我两秒钟,认真道:“你得知道,我们在调查对方,对方也在调查我们,多等一秒钟可能情况会发生变化,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过是个有钱些的大家族而已,就算有埋伏又能怎样?” “阿东,你去叫人,找五十个手上利落的兄弟,十二点钟集合。” “明白,带刀还是带枪。” “全都带。” “好。” ..... 一个小时后,午夜时分。 大唐劳务市场,北门。 白天这里很繁杂,此时却格外寂静。 寂静的原因并非没人。 有人。 四辆金杯车,三辆越野车,还有一辆老普桑,几十个人神情肃穆,围着车站成了两排。 因为都没人说话,所以才显的寂静。 “人齐了没有。” “都齐了。” “上车。” 所有人马上钻入了各自车内,随着一声声关门声,所有车都亮起了双闪。 “上车啊!”西瓜头坐进普桑的副驾冲我喊道。 我双脚动不了,就像死死焊住了一样,此时我浑身冒汗,心跳加快,右眼也跳的厉害。 我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在害怕,但我又描述不出害怕的具体原因。 “你干爹怎么讲的?” “还能怎么讲!” “如果真是江家的大本营就给他一窝端了!敢惹我们!他们以为自己是谁!” “不,我觉得这事不对劲儿,等我五分钟,我打个电话。” 不等西瓜头答应,我直接跑到了一旁。 “接,一定要接....”我心中默念。 下一秒,电话突然接通了。 “云峰。” “把头,你怎么知道是我?这手机号是我刚换的。” “ 我当然知道是你,安顿下来了没有?” “安顿下来了!把头,本来这两天我不打算联系你!但眼下紧急情况!当初卖给我们银瓶子的那个叫余鼎城的出租车司机你还记得吧?我们找不到的人,徐同善一天就找到了!并且还从他口中得知了江家大宅的所在位置!现在西瓜头集结了人正要过去!我也要过去!” “把头,我们有六十多个人!但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 “说不上来。” “云峰,那地方位置在哪里。” “在....说是在青溪砖瓦厂北边的山上?说有处大院子,把头,咱们这么长时间几乎跑遍了千岛湖,我都没听说过还有个青溪砖瓦厂!” “把头你想想看,江家都是什么人?他们个个富得流油!他们家族积攒的财富五代人都花不完!为什么江家大院会建在一座连名字都没有的荒山上?交通就不说了,山上估计连基本的吃水用电都不方便。” “清净,光明,大力,智慧,智慧教就是摩尼教,西瓜头对他们教会的信仰很坚定。” “银瓶子或许代表了灾难和诅咒,但对他来说,那是失落的圣物,是他长久以来的信仰,他生气的原因是因为觉得自己的信仰受到了挑战。” “行了云峰,本来我还想等一等,看来要提前了,你跟他们去。” “我跟他们去?把头,我感觉不好,你不知道,我现在右眼皮跳的厉害。” “感觉不好也得去,徐同善让他干儿子去了,你是我徒弟,我们作为当事人没理由不去,不过要小心,有紧急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和把头通完电话,我跟着钻进了普桑车内,车内除了西瓜头和专门的开车的司机外,还有一名三十多岁正在嚼槟榔的男的,这人和我一样坐在后排,他刚才也参与了逼问余鼎城,他见过徐同善,所以他肯定是诸暨帮上层核心之一。 “你叫我阿东就行,来一颗?” “谢了,我不吃。” “镇海的人对千岛湖熟,要不要和李康阳联系下?问问他那个青溪砖瓦厂的位置在哪里。”我冲坐在副驾的西瓜头提意见说。 “赶时间,路上再问,开车。” 司机立即踩下了油门。 我看了眼后视镜,车队排成了一字紧跟在后面。 西瓜头揉了揉太阳穴,头也没回道:“你真他娘是个胆小鬼,连对方面都没见到就吓成了这样,我们这么多兄弟你怕什么?” “我没怕,我只是有一种不祥预感。” “没怕?我看你都快尿裤子了,放在过去古代,像你这种临阵胆怯的人,按律要军法处置才行。” “希望我的预感是错的吧。” “你师傅他怎么说?” “没说什么,让我跟你们去。” “你师傅还算懂规矩,放心,如果对方真有埋伏我们也不用你往前冲,你找地方躲好就行。” 西瓜头说完便闭目养神,不再看我。 阿东冲我笑了笑,他摇下了车玻璃,呸的将口中槟榔吐掉了。 第589章 夜路 就这样,由几十个人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驶离诸暨,开往了千岛湖方向。 局势变化很快,我本以为自己会在大唐躲几天,再暗中配合把头寻找破局之法,但以徐同善做事雷厉迅速,从找到余鼎城,到逼问出江家的消息只用了一天多时间。 了缓解心中不安,我主动和西瓜头聊起了智慧教,我问他智慧教这个名字是从什么时候有的。 “干爹之前应该跟你讲过这些。” “徐叔是讲过,但我没搞明白。” 西瓜头注视着挡风玻璃,解释道:“当年福建的圣公会解散后才成立了智慧教,你要问为什么,只能说社会一直在变化,浙江的环境更适合我们未来发展。” “明白了,怪不得福建有草庵和摩尼光佛的雕像,你们教会没有中断过,只不过换了马甲而已。” 西瓜头颔首:“没错,当年义军遗落的东西就应该归教会,那些人没有资格拥有。” 阿东又往口中扔了颗槟榔,边嚼边说:“我也是跟老大聊过才搞清楚具体怎么一回事儿,江家原是就个破落户,他们因为找到了宝藏才暴富,连带整个村子的人都鸡犬升天了。” 我摇头:“话也不能这么说,按照规矩,宝藏都是无主之物,谁发现就算谁的,如果帽子先发现,那些东西现在应该都在淳安博物馆,当年江家运气好,加上背后有高人指点,所以他们先发现了。” “他娘的,谁能知道那些传说是真事儿?正常人有几个会相信的?”阿东表情苦恼道。 “我信,我从一开始就信,所以我才会在千岛湖辛苦找了大半年,虽然百十年前就被江家捷足先登了,但我们也有些收获,我认同你们说的那些东西该归教会所有的观点,就像银瓶子,之后我们可以贸易贸易。” 西瓜头听懂了我意思,他道:“如果我既想要东西,又不想花钱,那该怎么办?” “你可以抢,可以把我做掉,事后那些东西自然而然归属你们了。” “但我知道,你不会那样做。” “你们都是有钱有势的人物,越是那样的人越讲规矩,因为他们看重名声,把头前几天跟我说过,他说有合适的渠道,我想把头指的就是你们。” 西瓜头没说话。 我接着说:“咱两关系摆在这里,你不但保护我,还帮我对付江家,我真心想帮你一次。” “想想看,如果你能一手促进圣公遗物回归,那你在教会中的地位一定会大幅度提高。” “你在大唐只手遮天,但天上有天,你清楚我的意思,我手上这批东西就是你再上一步的阶梯,你干爹能和田三久比肩,可你还不行,如果你将来也想达到那个高度,这一步很重要。” 阿东立即道:“没错老大,这兄弟说的很对,徐叔年纪也不算小了,他总有一天会不在的。” “闭嘴!!” 阿东立即不说了。 西瓜头斜眼看我,问道:“你想要多少?” “没具体算过,你放心,肯定低于市价,不会管你多要。” “先说个大概数儿。” “大概....” 我心里合计了合计,面不改色报了个数。 西瓜头脸色变了。 “我要的不多,相当于半买半送,你们光靠走水一年赚的数儿都是这个价格的好几倍。” “这事儿干爹要是不问你也不要主动讲,回头找个时间我们再聊。” 我心中松了一口气,西瓜头既然有这个意向,那我便有信心卖给他。 就是不知道潮生和漂子客这两天又在卒坑源捞上来了些什么,但我心中清楚,这批货不适合流向市场,最好的结果就是和西瓜头达成贸易。 金甲,兵器,钱币。 别小看不起眼的古钱币,方腊自称圣公明确写在了宋史上,永乐年号铁钱的首次发现,那是改写史书的实物证据,我有些后悔卖给梅梅了,好在那几枚银锡合金的摩尼文钱币我没轻易给她。 两个多小时候后,我们到了千岛湖,只见有两名骑摩托车的年轻人在路边等着。 西瓜头没下车,阿东下车和对方碰头聊了几分钟,随后回来敲了敲玻璃。 西瓜头摇下了玻璃。 阿东马上汇报说:“那个青溪砖瓦厂位置很偏,车开不上去,估计到了附近只能步行。” “让人上车,我问问。” 很快,骑摩托的那年轻人钻进了车内,看到西瓜头,他顿时满脸紧张。 “你叫什么名字,你知道青溪砖瓦厂?”西瓜头问他。 “知...知道,老大,你叫我小刘就行,我平常负责监视镇海帮的收账工作,一个小时前大虎哥打电话问我们谁知道青溪砖瓦厂,知道那地方的人不多,恰巧我小时候经常去那里。” “你小时候?” “是,很多年了,新安江电站还没建成的时候就有青溪砖瓦厂了。” “砖瓦厂附近的山上有 没有一个大院子?”我紧张问。 这年轻人一脸错愕。 “大院子?没有啊,砖瓦厂建在那里是为了取土烧砖方便,附近尽是荒山野地。” “你确定?” “我确定,如果有,那肯定是在树林的另一头,那里有一片面积很大的树林。” 说到这里,这年轻人犹豫一番道:“那片树林有古怪。” “怎么个古怪?”我好奇问。 “那林子里.....传闻闹鬼。” 阿东立即一巴掌拍在了他脑袋上。 “我们是来办正事儿的!好好说话!净扯淡!” 这年轻人大声辩解:“我没扯淡!那林子确实闹鬼,尤其是晚上,当年砖瓦厂老板在外头找女人,成月不回家,逼的自己婆娘抱着两个小孩儿上吊了,就在那片树林。” 阿东没好气儿道:“抱着两个孩子怎么上吊的?你见着了啊?” “我那时候还没出生,怎么见到,我听人说的,就像这样!一手一个!她抱着必死之心,死后不肯松手,把自己两个孩子搂在怀中,活活给饿死了。” 阿东翻了个白眼,习惯性摸出了槟榔。 “别吃了。”西瓜头瞪了他一眼。 “你继续说。” “情况就是这样,出了这档子事儿,后来砖瓦厂慢慢荒废了,一直到今天,树林中还时常能听到那个上吊女人的哭声。” 西瓜头摆了摆手,这个叫小刘的年轻人下车上了另外一辆金杯,阿东坐进来砰的关上车门,笑着说:“要是真像他说的就好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女鬼长什么样子,依我看,砖瓦厂和树林都是人为的障眼法,目地是为了隐藏江家大院儿。” “江家大院儿为什么要隐藏?” 他被我问的一愣,想了想说:“可能是怕人知道?想想看,那时不像如今这般太平,当年鬼子打过来,炸死了多少老百姓,现在还有不少那个时期遗留的防空洞,乱世寻地儿避灾祸,江家有钱,自然害怕成为目标,所以在山中建了院子用来躲藏。” 他分析的有一定道理,淳安有些大家族是这样的,比如方家祠堂中有处密室,就是那个特殊时期用来躲避战乱的,现在都成了景点,至于什么闹鬼的传闻....我没放在心上。 说句半开玩笑的话,如果真有女鬼,我们这么多男的,那也应该是女鬼害怕我们才对。 到了这一步,相当于孤注一掷,江家人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藏身之所 已经暴露。 想起自己这几个月来的各种遭遇,我深呼吸了一口。 江家,江照雪....你给我洗干净等着吧。 第590章 “哭声” “小刘,还要多久。” “不远,前面应该就是通往青溪砖瓦厂的那条小路了。” 路越来越偏,我忍不住问道:“这一带是不是离施姑山不远?” “不算远,四五公里吧。” 小刘对我知道施姑山感到惊讶,千岛湖面积不大,但因为岛屿众多导致村落间地势复杂,之前小姑奶奶带我寻找小金山遗址时曾路过了这里。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此时是后半夜,两点四十分。 就在这时,前方彻底没了路。 车子陆续熄火,人都下了车。 “十个人留在原地看车,其他人拿上家伙什跟我走。”阿东大声道。 队伍走了没一会,远远看到黑暗中浮现出几栋矮房子。 这几间房子连门都没有,外墙塌了大半,举起手电照亮,还能看到墙上残留有很久以前的宣传标语。 这里便是“青溪砖瓦厂”,在千岛湖凡是名字叫青溪什么什么厂的,大部分都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历史了。 走进砖瓦厂内,一片破败景象,门头房梁上结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地上到处散落有烂木头和碎砖头。 有个人没注意被烂木头绊倒了,他起身破口大骂,西瓜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即闭上了嘴。 阿东低声道:“老大,这里没有一丁点人活动过的痕迹,会不会是那人骗了我们?我们得到的是假情报。” “你说的树林在哪里?”西瓜头转身问小刘。 “还在北边儿。” “阿嚏!” 这里灰尘很大,队伍中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砖瓦厂正对面有个土坡,翻过土坡顺着碎石小路朝北走,大概走了十分钟左右,看到了一片树林。 我停下脚步,凝望了几秒钟。 西瓜头问我在看什么,我说没看什么。 只是望了几眼,我便感觉到这一带有“地气”,地气看不见闻不到摸不着,是一种来自于职业上的感觉,地气和阴气有区别,我无法准备描述。(其实小刘说的没错,这片树林当时确实没名字,现在叫姥山林场亦或是佬山林场,如果从高空俯看,树林中心地带有一片狭长的“阴暗区”,轮廓像是人的一只眼睛)。 忽然,周围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呜呜呜.... 像是风声,仔细一听,又像是低沉的啜泣声。 小刘神色不对劲了,他紧张说道:“我 耳朵应该没出问题吧,你们都听到了没?” “听到了,好像是谁在哭。” “我也听见了!像是一个女的在哭。”有人附和道。 “我说什么来着!这地方真闹鬼!大伙都听见了!可能是以前砖瓦厂上吊死的那个女人!”小刘紧张道。 西瓜头眉头微皱,他接过来强光手电向树林深处照去,随后冲身旁的阿东吩咐:“派两个兄弟去看看。” 阿东立即喊了两个人的名字。 这二人没说什么,拿着手电便向林子深处走去。 “会不会对方知道我们来了,故意在装神弄鬼吓唬人,如果是,这种手段也太低级了。”阿东道。 西瓜头表情凝重,他摸了下巴上的胡茬,没有接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两个人匆忙跑了回来,不等西瓜头问,其中一人慌乱说:“老大!前面有很多动物尸体!” “你说什么?动物尸体?” “老大你过去看看就知道了!这地方有些不对劲儿!” 在场的都算是社会人,甚至不少人身上背了命案,但三更半夜,在这荒山野岭遭遇了这种事儿,是个人都难免心里发怵,从他们脸上表情就能看出来,有几个人都把枪掏出来了。 很快,众人见到了更加诡异的一幕。 死羊,还有不少死鸡,像是被某类野兽吃过了一样,尤其是死羊,只剩下了皮毛和骨头,连内脏都被掏干净了。 “快看上面!那是什么!” 我立即抬头看去。 只见树上挂了个东西,这东西泛着金属光泽,呈椭圆形,有排球那么大,有一段绳子垂了下来,绳子不粗,是黑色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强光手电照上去直反光。 凝望了两秒,我疑惑说:“这....这是个铃铛。” “铃铛?什么铃铛?” 我皱眉道:“半圆纽,椭圆身,平头顶,侧腰鼓,这是个清代早期的铃铛。” “清代?清朝??那...那么说是古董?”阿东瞪眼道。 我点头说是。 西瓜头皱眉道:“这似乎是佛铃?是过去挂在寺庙房檐上的那种?” 我摇头:“不是,佛铃一般是黄铜,这个材质是含锡高的白铜,而且佛铃个头比这个还要小一号,你仔细看那里。” “看到没有?” “那里刻了一圈淡淡的飞鸟纹饰,这种叫白铜过山铃,是以前湘西一些少数民族的 东西,是苗族或者彝族的,早年传说白铜过山铃可以用来找回丢失的牛羊,现在这东西基本看不到了,少数传下来的,也大都用于某种民间仪式祈福。” 就在这时,树林深处又传来了女人的“哭声”。 这次的哭声更加尖锐了几分,仿佛受了莫大委屈一般,听的人直感手脚生凉,头发发麻。 诡异的声音不断在林间回响,帮我们带路的年轻人小刘彻底被吓破了胆,他一下瘫倒了,双手撑着地,眼中透着惊恐说:“我好像看到树上有个黑影,我们不该来这里。” 我也紧张,我都出了汗,这一带地气外流,肯定有大问题。 白铜过山铃,哭声..... 不对!这哭声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别碰!” 我大声喊道,但晚了一步,有个哥们拽了下铃铛下吊着的绳子。 “铛!!” 一声短促且低沉的铃声瞬间响了起来,这哥们手中还握着绳子,问我怎么了。 没有回他,我呼吸急促,紧张的望向周围。 望着夜空,我视线中逐渐看到了一个“黑影”。 随着黑影越来越近,我终于知道哭声来自于什么了。 没有一秒钟犹豫,我拽起一旁的西瓜头便跑。 西瓜头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只见一只体型很大只的怪鸟儿高速俯冲!眨眼飞至眼前,一爪子挠到了一个人脸上。 接着出现了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场面就好似饿鹰分食! 一时间,诡异的鸟叫声,人的怒骂声,惨叫声,开枪声!全部混杂在了一起。 西瓜头猛的甩开了我手,他冲天上开了两枪,随后转身朝自己兄弟们跑去。 第591章 “怪鸟袭人 深山大院” 跑了没一会儿,西瓜头不顾我阻拦强行冲回去想救手下人,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他往回跑,因为如果只剩我一个人的话对付江家更没胜算,何况这些人来这里是为了帮我。 方才我感觉那诡异的“哭声”似曾相识。 不会错的。 之前我们团队在雾岛上遭遇了袭击,就是这种怪鸟儿,很大只,极其凶猛!那爪子就跟十几岁的小孩儿手掌一般大,能轻易抓破人的皮肤。 我一直以为在雾岛上遭遇的怪鸟是从周边湿地公园跑出来的,如今看来不是,小刘讲,他儿时便听说砖瓦厂附近的树林中时常有女人哭声,在加上当时的确有个女的在林中上吊自杀了,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闹鬼一说。 上次我见到的怪鸟是一只,这次则是一群。 刚跑回去我便看到了小刘,只见一只怪鸟正在琢他后脑勺,就像开椰子一样,一下又一下猛琢,小刘整个人脸朝下趴在地上,早已没了反应。 西瓜头愤怒的开了枪。 下一秒,那怪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西瓜头环顾四周,他怒声大喊,企图将手下人组织起来。 没人能听清他在喊什么,因为恐慌,现场一片混乱。 夜已深,树林中光线很暗,许多人手电丢了,这导致更加看不清,这些人没有目标,对着黑暗开枪根本于事无补,甚至误伤到了身边之人。 此时,怪鸟群仿佛化成了黑暗中的死神,只要一人倒地,立即会招来四五只的攻击,它们仿佛饿了很久,迫不及待的想琢开人的后脑勺来品尝浓浆。 我深知,眼下跑也没用,人两条腿怎么可能跑过这些会飞的畜生,唯一办法是将剩下的人手组织起来,要集中火力。 周围随处可见成堆的枯树叶和干树枝,我迅速搂了一把,摸出打火机点着了。 果然,燃起的火光吸引了目光。 我立即大喊:“全都靠过来!” 很快便聚了些人,我看到了阿东,他胸前外套被撕扯成了条状,他胳膊上,脸上,全是血。 “把手电关了!” “你说什么!!”阿东神色恐慌道。 “妈的!赶紧!都把手电关了!”我着急大喊道。 我们几人围成了一圈,随着手电熄灭,周围彻底陷入了黑暗。 我认为强光手电是吸引这些怪鸟攻击的原因之一,茂密的树林连月光都遮挡住了,周围时而传来诡异的哭声,连西瓜头也不敢出声 。 “那里!打!” 阿东几个人瞬间开了枪。 “停手!要节省子弹!” “兄兄弟,打中了?这你能看得见?” 我全神贯注,紧张说:“我能看清,咱们保持住队形往外走,不要出声,只要出了树林走到开阔地带就好办了。” 这些怪鸟似有了灵智,见我们组织起了有效反攻,它们反倒选择隐入了黑暗中。 就这样边打边退,没用多久我们便走出了树林。 三四十号人,包括阿东在内,竟然只有八个人走了出来,有些人死了,更多的人则是在慌乱中不知跑去了哪里。 西瓜头脸色铁青,他想试着联系走散的人,结果手机连一格信号都没有。 阿东伤的不轻,他喘气问我:“兄兄弟,刚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我没看清楚。” 我道“是一种叫林雕或者雕虓的东西,我之前在别的地方碰到过,没想到这地方有这么多,方才我们见到的死羊就是被这些怪鸟分食了,那白铜过山铃应该是引来这些怪鸟的工具,就好比养殖场养的鸡,一敲锣,鸡群便会蜂拥而至来抢食,在这些畜生眼中,两只脚的人和四只脚的山羊没什么区别。” 西瓜头黑着脸道:“这些畜生不是野生的。” 我点头:“不是,现在看来,肯定是人为驯养的。” 阿东咬牙:“他娘的,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脸就丢大发了!我们堂堂诸暨帮的兄弟们竟然折在了一群鸟上,方才我可是看见小刘了,他死了!脑袋上被开了个洞。” 另一人忙道:“东哥,现在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那些畜生竟然是人养的,那就应该把那人找出来,好替兄弟们报仇。” 阿东望向西瓜头,等他表态。 西瓜头看着我问:“你是不着早知道我们会遭遇这种情况?” “我知道个屁!”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我来前就有预感!我说感觉会有不好的事儿发生!你不信!现在该相信我了吧!” “老大,要不咱们先回去?等白天了联系上了其他兄弟在说。” 不等西瓜头做决定,突然有一人喊道:“快看!有处院子!” 顺着这哥们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大院子,那大院子没有一点灯光,似乎没有人住,仿佛和黑夜融为了一体。 余鼎城没有骗我们,这山中果真藏有一处大院。 刚刚遭遇了怪鸟袭击 ,都有些惊魂未定,经过商议过后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我们来到大院儿前,只见大门紧闭,门前放置有两尊一米多高的石狮子,门梁上悬挂有一张黑漆红字的牌匾,上写有“江宅”二字。 此外,在门框两侧的木柱上还漆写了一副对联。 手电扫过,只见上联写的是“霞染雕粮,落日大院浮金浪。” 下联则是:“风传雅驯,江家华堂漾瑞光。” 阿东皱眉道:“这院子不像是给人住的,像是个祠堂,里头应该没人。” 阿东的感觉没有错,我也有相似感觉,但我可不觉得这里是祠堂。 只看这大门,布局形制给我的感觉就和古墓中的“生死门”一样,墓中的生死门只要封上了砖,那就代表着自此和家人阴阳两隔了。 这院子一看就有年头,可能建成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阿东提议翻墙进去,但很快发现行不通,因为围墙建的实在太高,相当于几层楼的高度了,而且表面光滑,完全没有能借力的地方,这高耸的围墙一眼望不到头,给人的感觉十分压抑,就像碉堡一样。 当年的淳安老城,就算谈不上兵荒马乱,那也有许许多多的人吃不饱饭,在那个年代,江家却能在这人迹罕见,连路都不通的深山中修建了如此宏伟的堡垒大院儿,那该是何等的财力。 更恐怖的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外界从没有传出这深山大院儿的信息,连同整个江家的信息都被抹除了,1990年新修的淳安地志上也没有对这里的半点记载。 我再次望向门前那漆写的对联。 “霞染雕粮,落日大院浮金浪,风传雅驯,江家华堂漾瑞光。” 这里或许该被称作“落日大院”才对,因为在这山中,每天能看到的只有日出和日落。 “这院子不仅修的像个碉堡,还有说法。” “什么说法。” 我看了西瓜头一眼,指向大门左侧道:“那里还有一小片林子,都是槐树,槐树聚阴,是阴树。” 我举起手电,又照向大门右侧方向说:“那里堆了不少石头,并非乱堆,仔细看,基本都是些尖石头。” “石堆挡风,槐树吸水,从专业风水上讲,这叫左阴右煞,屋落其中,可不是一般的格局。” “你意思这里是阴宅?” “不是,那隐藏院子的树林,地气都外泄了,我感觉这里不阴不阳,或者是阴阳颠倒了,我好像明白当初查叔说的那番话了。” “查叔是谁。” “你不认识,他不在千岛湖了。” 正说着话,突然,毫无征兆,眼前的大门自动向两边儿开了一条缝儿。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不知这门为何会自己打开。 更加离奇的是,随着江宅大门打开,我们几人手上的电筒都开始了忽明忽暗的闪烁,这不免让我想起了在卒坑源水洞子下的遭遇。 阿东脸上明显露出了惧意,他望着那打开的门缝说道:“老大,要不要不咱们还是撤吧,这地方没有一点信号,我们联系不到其他兄弟。” “阿东,你跟了我这么些年,我第一次看到你会怕。” “干爹讲过,这世上没什么好怕的,不管里头是人还是鬼。” 说完,西瓜头上前抬起右脚,他一脚便蹬开了大门。 第592章 落日大院 “老大!” 看西瓜头进去了,阿东喊了声,随即赶快招呼其他几名兄弟跟上。 我看了一会儿,也跟了进去。 本来闪烁不稳的手电筒,在进到院子里的那一刻不在闪了。 “老大小心些,要是你出了岔子,我们几个回去没办法跟徐叔交差。” 西瓜头点头问:“你的伤怎么样。” 阿东看了自己胸口一眼,摇头:“问题不大,死不了。” 西瓜头拍了拍阿东肩膀。 进来后发现这院子很大,比在门口看着要大不少,地上铺了上等的茶园石,角落有个水缸,缸里还存了半缸雨水。 四周的围墙挡住了月光,在院子中形成一条笔直的“阴影小路”。 一行人顺着“阴影小路”走了约二三十米,看到了一块影壁。 影壁由青砖砌成,表面光滑 无纹,整体呈青灰色,高约四米多,宽约三米多,很厚实,看着像是一堵横在院子中间的墙。 我对着影壁晃了晃手电。 几个人的影子显的十分清楚,西瓜头的发型太过明显。 影壁最初的作用并非为了美观,而是为了阻挡一些不好的东西,比如穿堂煞,或者孤魂野鬼,如果有野鬼跟着主人回到了家,那它在影壁上看到自己的样子就会被吓走,按理说影壁之后就是内宅区,可当我绕过去却惊奇发现,还是院子。 四周空荡荡,什么都没有,除了刚才一进来看到的那口水缸。 阿东举着手电环顾四周道:“奇怪,这么大的院子,怎么这么空?” “没准这里真是祠堂,阴森森的。”另一人说。 “就算祠堂也应该有房间才对。”阿东道。 接着往前走。 没两分钟,我们又见到了影壁,和第一个影壁一模一样。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那些三进四进的大院子有两个影壁不奇怪,但没见过这样式的,一条线上连着立两个影壁,一般都是门外影壁,门内影壁,还有两侧影壁,两侧影壁会和大门形成八字形对角,我对阳宅风水一知半解吧,但我知道这样得设计不符合风水常识。 继续往前探索,很快,所有人都傻眼了。 前方竟又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影壁。 阿东疑惑道:“怎么又回来了?这不是第一块儿影壁?” 我心里升起了不好的感觉。 “东..东...东.. .东哥。” “结巴什么,好好说话。” “不是,东哥!你看!墙上的影子!” “影子怎么了。” 下一秒,阿东张大了嘴,他转头看了看,然后望向影壁揉了揉眼。 阿东挥了挥手。 只见影壁上阿东的影子也挥了挥手。 “一,二,三.....” “九....十。” “我们九个人!怎么会有十个影子!”阿东惊恐道。 “散开看看。”我连忙说。 所有人立即散开。 只见影壁上还有一个“人”的影子,这人下巴尖锐,姿势有些怪异,双腿微微弯曲,双手则朝前伸着,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也不动。 我道:“都把手电关了。” “打开。” 随着众人的手电亮起,墙上那个多出来的影子又消失了。 一个人可能眼花了,这么多人不可能同时眼花,我第一个念头是碰到鬼打墙了。 鬼打墙真实存在,但一般出现在荒郊野外,鬼打墙并不是指真有一堵墙,而是指方向感迷失了 ,怎么走都是在原地转圈,在一些阴气重的墓地周围有时会碰到这种现象。 我告诉阿东他们不要怕,越是这时候越要保持头脑冷静。 阿东犟嘴说自己根本不怕,但他手上的动作出卖了他,他手抖了。 走到影壁中间,我数了数最上方一排共有多少块儿砖,随后我绕到影壁后面,同样数了数上方一排有多少砖。 用小刀在一块儿砖上划了个十字记号,我招呼其他人跟着我走。 来到第二块影壁前,我同样数了砖数,用小刀划了一个圆圈。 不久,又看到了第三块影壁。 还是老样子,数砖,用小刀划了个方块记号。 继续向院子深处走,我们竟又回到了第一块影壁面前。 我数了数,砖数一样,刚刚留下的十字记号清晰可见。 刚才还嘴硬的阿东此时脸色煞白,和人拼刀拼枪他不惧,但这种场面他或许没见过。 一哥们恐惧道:“这是碰到鬼打墙了,听说闭上眼走能管用,要不要试试看?” 我摇头:“在空旷的地方可以,在这院子里行不通,闭上眼走最后肯定会撞墙。” 另一人道:“你们说,刚才墙上多出来的那影子像不像给我们带路的小刘?” “你 他娘的,他死了。” “我知道,他会不会是怪我们几个没能救下他,所以迷了我们的眼,让我们走不出去好留下陪他。” 西瓜头皱眉:“别胡说,这影壁不算高,爬上去看看。” “我来!” 阿东自告奋勇,只见他后退了几米,助跑起跳,还差一点才能摸到, 继续尝试,阿东这次后退了十几米,一口气摸到了影壁下檐。 “哎呦!” 只听一声惨叫,下一秒阿东噗通摔到了地上。 他手掌心全是血,还摸了一手又黑又黏的东西,看着像是沥青。 阿东嘶的吸了口气,抓着手腕道:“上头全是碎玻璃!” “这些黑的是什么?”我问。 阿东抬手闻了闻:“不知道,这真他娘臭,我去洗一下。” 角落有个水缸,阿东很快洗完手回来了,他手掌心被划了一道三公分长的口子,伤口很深,仍在流血。 阿东抬眼道:“看来这地方是有意不让人上去,说不定秘密就在上面,我再试一下。” “我来吧。” 我脱下外套,将手包住,学着阿东那样助跑起跳,一下就扒住了影壁的下檐。 翻上来一看,这里插满了碎玻璃,那种又黑又黏的半固状不明液体涂了厚厚一层,离远了闻不到,凑近些闻着很臭。 西瓜头将手电扔了上来。 我举起手电定睛一看,顿时楞住了。 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 入目是一片黑暗,连高大的围墙都消失了,似乎眼前弥漫了一层黑雾,强光手电都不管用。 “兄弟!上头什么情况!你看到什么了!”阿东在底下大喊道。 我的眼睛异于常人,之前在树林我都能看到那些怪鸟,现在却什么都看不到了,就算光线在暗也不至于如此。 我用力咬了下自己舌头尖,再次望去。 结果依然是一片黑暗。 那种黑暗感令人窒息,令人绝望。 第593章 “鬼打墙” “看到什么了?” 看我从墙上跳下来后陷入了呆滞,西瓜头也准备爬上去看看。 我一把拉住了他。 “别看了,上面什么都看不到,接下来听我指挥。” “我们分成两队,阿东,你带几个兄弟朝前跑,中间不要停,我和西瓜头慢慢走,看看我们回到原点能相差多少时间。” “赶快!”我大声催促道。 阿东立即带了几个人向前方跑去。 我和西瓜头则以正常步行的速度跟在后面。 “你这表情,看来是真碰到麻烦了。” “我什么表情?” 西瓜头双手插裤兜,边走边说:“恐惧的表情,你在怕啊。” 我想了想,说道:“千岛湖有个地方叫卒坑源,百十年前,江村人在卒坑源做了一个风水阵,叫龙上八煞,那阵中有一面砖墙,和这院子中的影壁很像。” “所以呢?” “我话还说完,那墙里砌了一具尸体。” “你意思是....这影壁墙藏了死人?” “恩,你注意看影壁的厚度,明显超过了正常厚度,你不是问我刚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黑光煞。” “什么?” 我认真看着西瓜头,重复道:“我说我看到了黑光煞。” “什么黑光煞,你开玩笑呢。” “妈的,你觉得现在这种时候我会跟你开玩笑?告诉你,就刚才那一眼!就算我最后能活着离开这里!我也要倒上三个月的血霉!” “你不了解!黑光煞是光煞的一种,光煞属自然煞,在灯火通明的大城市中无处不在,百分之九十对人无害,剩下那百分之十顶多会让人心神不宁,失眠多梦,不算大问题,但黑光煞不同!那是凶煞,能要人命,我刚才眼睛看到的无边黑暗可能是另一个世界的反光,方才幸亏我察觉的早,若是换了一般人,有可能会变痴变傻,会永远迷失在那片黑暗中,这种“用煞”的手段,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就算查叔应该也做不到。” “听你这意思,你不让我上去看是为了我好?” “废话!你要是不信我的话就上去看吧!” 西瓜头停下了脚步。 “咱两最多算表面兄弟,要不是干爹钟意你,加上你背后有田三久罩着,我早做掉你了,我真不信你会为了我考虑。” “别!” 空旷的院子内接连响起了枪声。 西瓜头对着前方影壁一连开了数枪。 顿时,碎砖蹦了一地。 只见西瓜头走到影壁前,对着炸开的碎砖处一连猛踹了几脚,最后一脚更是踹了个窟窿出来。 西瓜头举着手电,探头进去查看。 “怎么样!有没有?”我紧张问。 “你自己看。” “我不看!肯定有!” 说是不看,但在好奇心驱使下,我还是忍不住钻进去瞄了一眼。 我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到了。 只见影壁墙内“站着”一具尸体,目测身高约一米七,看不出男女,因为尸体从头到脚裹满了布,原先应该是白色的纱布,如今已经氧化成了黄黑颜色。 我摸了摸尸体的小腿。 手感发硬,很是冰凉。 就像摸到了冰块儿一样。 西瓜头收了枪,他说我说的对,有些不好意思的跟我道了个歉。 我有些生气,但没敢表现出来,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绝对不能内讧。 “老大!什么情况!我刚听到了枪响!” 身后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我回头一看,是阿东听到枪声带着几个兄弟跑了过来。 这一幕令人感到匪夷所思,刚刚我让阿东跑在了我们前头,现在他却从我们背后追了上来。 “你们几个是一路小跑的?” “是啊!不是兄弟你让跑的嘛?我们一直没敢停!” “你听到的枪声是从前面传来的 还是从后面传来的?”我问道。 阿东陷入了沉思,貌似有些拿不准。 他身旁一位兄弟肯定道:“枪声是从前面传来的。” 阿东一脸紧张,点头:“没错,是从前面听到的枪声。” 我又看了一眼时间。 我们又回到了影壁这里,不同之处在于这次我们分成了两队,一队走,一队跑,时间上大概差了一分零十秒,阿东他们跑的速度大致是一分钟三四百米,也就是说这院子差不多是这个范围。 “这墙怎么了?” “你可以去看一眼。” 阿东提着手电钻进墙窟窿内瞄了一眼,他立即出来了。 “我x,妈的!吓死老子了,那是一具尸体?” 我点头。 “那是谁的尸体?怎么会藏在影壁里面?” “不知道,可能是很久以前某 个人死后被封在了里面。”我说。 阿东脸色煞白,早已没了之前的盛气,他颤巍巍的掏出一根烟点着了。 “东...东哥,给我也来一根。” 阿东索性给我们所有人散了一圈烟,之后阿东斜眼打量影壁,说道:“我知道了,咱们之所以碰到鬼打墙死活走不出这院子,就是这尸体在作乱,要不干脆点一把火,把这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尸体烧了。” 我摇头:“没有用,尸体并非关键。 我望向周围说:“这里的选址就像寻龙点穴,点在了这荒山野岭的地气交汇处,这院子的结构融合了风水法和压胜术,肯定是当年替江家做事的风水先生不过六的手笔,这个人早就死了,他给江家留了这么个地方,或许是当年算到了江家后人会有灾祸,这里或许是他留给江家后人的避祸之地。” 西瓜头皱眉:“你说的这个叫不过六的人,他当年就算到了今日江家会有灾祸?这不大可能啊。” “没什么不可能,传说中的推背图还算到了后几千年的事儿,这世界上存在那类异人,那种人的能力不是你我这些普通人能窥探的,换句话说,在来之前,你敢想象现在遭遇的事儿?” 西瓜头沉默了。 我接着说道:“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但我有种强烈感觉,如果我们没能在在天亮前走出这院子,那可能永远也出不去了。” “兄弟啊,你老是劝我们别自己吓自己,怎么你现在反倒开始吓我们了。”阿东道。 “我没吓你们,我讲这话是认真的。” “东哥!你快看!” 突然有一名兄弟大喊道。 “看什么?” “看地上!你的影子!” 阿东低头看了一眼,他瞬间楞住了。 由于刚才他右手被划伤了不敢用力,所以他自然而然的右手朝前伸展,左手则因为举着手电筒的原因,也是朝前伸展的。 因为恐惧,阿东双腿直打哆嗦,膝盖也弯曲了。 此时此刻,地面上,阿东的影子姿势看起来,就和刚才影壁上出现的第十个影子一模一样。 第594章 不惧鬼神西瓜头 “为什么我有两个影子?为什么?为什么?” 阿东口中叼着烟,一屁股瘫坐到了地上,他喃喃自语说道:“我或许已经死在了树林里,眼前不是真的,这院子不是真的,你们不是真的,这些都是我死前的幻想罢了,肯定是这样的。” “东哥你说什么胡话!赶紧起来啊!” 一名兄弟想将阿东从拽起来,可阿东却不为所动。 阿东眼神空洞,下一秒,他突然抽出了刀,猛的扎到了自己大腿上! “哈哈哈!我就知道!这不是真的!我感觉不到疼!”他大笑道。 话音刚落,他又一刀扎到了自己肚子上。 西瓜头一脚将阿东踹倒了,两名兄弟扑上去迅速将刀抢了过来。 “放开我!他妈的!放开我!” 几人死死将他压制住。 “放开他。” “老大!!东哥疯了!” “我说,放开他。” 众人松开了阿东。 西瓜头蹲在阿东面前,缓缓举起了手电。 我心下暗惊。 正常人如果这么被手电怼着眼照,肯定会下意识闭眼或躲避,可此时的阿东却没有,他直勾勾望着强光手电,仿佛失去了某种本能。 “兄弟,你一直以来的愿望不就是让干爹认可你,好取代我掌管大唐?” 阿东表情呆滞。 “你的愿望还没有实现,你不能在这地方出事儿,就算死,你也应该死在我们大唐,而不是在这鬼地方死的窝窝囊囊。” 我始终观察阿东表情,就在西瓜头说完这番话时,他眼神有了些许变化。 “不对!我们都已经死了!我们都死在树林了!我们永远走不出这院子!因为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你不信我!” “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阿东用力拍打胸口,怒吼道:“你朝自己这里捅一刀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感受不到疼!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我们其实和小刘一样!早都死了!” 不光是我,其他人也被阿东爆发出的强烈情绪感染到了。 人在面对某些未知的东西时,会下意识为自己寻找借口,不管那个借口是否成立,是否荒唐。 想起刚刚眼前看到的“一片黑暗”,我也开始自我怀疑,是否我们真的已经死在树林中?是否是我们的灵魂被困在了这江家大院,永远逃脱不出去。 突然,一声沉闷的枪声将我惊醒了。 只见西瓜头抱着阿东,抱的很紧,一把枪紧紧顶在阿东胸口位置。 能明显看到,西瓜头眼底有些发红。 随着他的手慢慢松开,阿东没了支撑力,就那么倒在了地上。 阿东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见状,有的兄弟背过去了身,还有的兄弟默默低下了头。 西瓜头深呼吸,他冲众人说道:“等办完事儿回去,如果帮里兄弟问起来阿东,你们要如实说,至于现在,我们又多了一笔账。” “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都他妈的!听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 所有人大声道。 “去!老王你带队,把这里所有墙全砸了,把那些尸体全给我拖出来。” “明白!” “兄弟们!干!” “干!” 院内瞬间响起了叮里咣当的砸墙声。 一具尸体,两具尸体,三具尸体..... 影壁被砸了个稀烂,这些藏匿其中的尸体就像是文物一样,对于我来说,我看文物十分容易,但我看不出这些尸体都是什么年代的。 或许是五十年代?四十年代,甚至能追溯到民国往前? 西瓜头的手下就像拖陈年冻肉一样,一人一条腿,分别将六具尸体拖到了院子中间。 西瓜头面色冷漠,他用锋利的刀划开了其中一具尸体上包裹的老黄布。 这是个男的,很年轻,目测不到三十岁,模样不能说栩栩如生,但就像是刚死没几个月,尸体表情安详,脸上抹了厚厚的一层类似痱子粉的不明粉末状物质,猛的看去,就像是脸上结了一层霜。 西瓜头又挨个划开了另外几具尸体。 月光下看,尸体摸样都差不多,没有一具腐烂,共三男三女。 因为连续破墙,西瓜头的手下们累的出了汗,呼吸急促,明明是夏季,但他们喘气呼出来的都是白汽。 “你怎么看?”西瓜头问我。 我皱眉道:“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人,他们一定都有特殊的八字,你知不知道潮生?来千岛湖帮我们忙的一个朋友,他太爷爷就是已卯年壬月丁卯日生的城墙土命,他当年的下场,就和这些人一样。” “这些尸体浑身煞气,是不是明显感觉变冷了?” 西瓜头望着地上 的一具具尸体,点头:“是有些冷。” 一名手下道:“老大,如果想将这些尸体烧了,那得有汽油或者足够的木头,可这里什么都没有,怕是点不着火。” “把它们的头割下来。” “老大你说什么?” 西瓜头重复了一遍。 他手下没有犹豫,照吩咐做了。 我目睹了这一过程,阿东的死彻底激怒了西瓜头。 换句话说,他不怕这些,他这方面的性格和秦西达有几分像。 西瓜头就像踢足球一样,一脚一个,将死人头踢飞了,完事后他冲我问道:“你觉得这样有没有用?” 我摇头。 他拍了拍手:“我就是出一口气,接下来说说你的好办法吧。” “怎么?你该不会也和阿东一样,以为自己死了吧?” 我看向周围说:“这江家大院是一个风水阵,它完美的融合了心理学,建筑学,风水术,压胜术,阿东发疯失去理智不是偶然,可能和水有关。” “水?” “跟我来。” 我带着人找到了一开始便看到的那口水缸。 “这缸里存的不是雨水,可能是一种温泉水,只不过现在放凉了而已。” 西瓜头一脸疑惑。 我跟他讲述了东山地宫和温泉水的事儿。 “你意思是....阿东过来洗手的时候喝了这水?” “我们都没看到,或许他没喝,只是洗了手,或许有可能伤口触碰到这水也会起作用。” “想想看,为什么偏偏这里要摆一口水缸?这难道不奇怪?” 一哥们惊慌道:“拆墙出了一身汗,口干舌燥,兄弟你要是不说,我真准备来这里喝口凉水。” “千万不能喝!就算渴死了也不能喝!听我的,这是个圈套,如果不是我恰巧知道东山下温泉水的事儿,很可能会上当。” “要是查叔在这里就好了,他肯定能带我们出去,和他相比,我的风水造诣只能说一般,我看不破这大院暗藏的风水秘密,但我刚才悟透了一些其他的秘密,只要顺着我的思路一步步来,我们没准可以破局。” “大伙一起搭把手,把水倒了。” “注意,手上尽量不要沾到手。” 随着众人合力,缸中的水哗啦一声被倒了出来。 “把缸翻过来。” “让开。” 我上前就是一 脚,猛的踹在了上头。 因为惯性,大水缸顿时滴溜溜翻滚着朝前方而去。 “都看着吧。” “看什么?” 我看了眼时间,小声道:“一分钟,如果我没猜错,一分钟过后,这缸就会自己滚回来。” 第595章 对策 “怎么样,我说对了,看到了没有?”我紧张道。 眼前发生了神奇一幕,只见滚出去的水缸,没过一会儿又叮里咣当的自己滚回来了。 众人面露疑惑,眼都瞪大了。 这就像是.....在院子另一头,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有个人将水缸给推了回来。 可那头压根没人。 “兄弟,你怎么知道水缸能自己回来?而且时间也和你预估的差不多。”一人问道。 我解释道:“我说了你们不一定能听懂,天时,地利,人为,这叫风水的具象化,你们看,今晚的月亮很圆。” “明月当空,围墙耸立,影壁挡人。” “所谓天时,月光在院内形成了一条通向前方的路径,我们下意识被这条路径引导了,认真想想,从进来开始,是不是这样的?” 一哥们立即看向了脚下,他恍然大悟:“没错,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地利又是什么?” 我跺了跺脚道:“这叫茶园石,表面看着是平的对吧?” “是平的。” 我摇头:“不平,整个院子都不平,而是有坡度,整体朝南向偏了三到五度,这里没有参照物,沿着中轴线的小角度偏移靠眼睛难以发现。” “你意思是说我们走的不是直线,而是在转圈?” “没错。” “完全看不出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靠体感,我能感受到。” 有一人相对冷静,他分析说道:“不管这院子多大,路线的小角度偏移不至于让我们绕圈子回到原地。” “你说的对,但我们中途有拐弯。” “拐弯?没有吧。” 我指向了刚刚被破坏的影壁墙。 这哥们若有所思。 下一秒,他表情有了变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我道:“这就是人为,影壁挡了路,我们每次绕过影壁都是一次拐弯,每拐一次都是在转圈。 “当中途想回头望望来路,身后影壁又阻拦了视线,影壁和影壁之间是条直线,这会给我们始终在走直线的错觉。” “越走不出去越会恐慌,所谓慌不择路,结果只能是凭白浪费体力,最后又渴又累,那缸中的水就是给这种情况下的人准备的,一旦喝了那水,或者像阿东那样不小心沾了那水,后果可想而知。” 一人说道:“去年我和一个福建佬接触,他有一种专 门给女人喝的听话水,那缸水看起来普普通通,听兄弟你的意思比听话水还厉害?” 我道:“不一样,听话水算什么,和温泉水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你心里越怕什么,越恐惧什么,喝了那水就会看到什么,直面什么,那种感觉无比真实,如果承受不住就会心理崩溃,导致精神失常。” 西瓜头道:“温泉水只是你起的一种名字,这水的配方掌握在江家手上。” 我点头:“没错,我可以叫温泉水,你也可以叫其他的,只是个名字而已,水的配方才是关键。” “你曾经喝过?”西瓜头问我。 “喝过,还不止一次。” “那你怎么没疯?” “因人而异啊,我可没说百分百人喝了就会疯,人和人之间不一样,我的意志力一向坚定。” 西瓜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我皱眉看着他。 西瓜头的轻松并非装出来的,他一直是这样,他脑子和常人不一样,面对被困此地,手下人接连惨死的局面,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怎么?难道我不能笑,我该哭?我该像阿东那样被吓破胆子?” “你了解过我的过往经历吗?” “你小时候被人贩子拐到山里帮人放羊,后来你杀了那家人一路逃难,最后被徐叔收养,跟了他的姓,有了新的身份。”我道。 “那只是我的一部分经历,我的过往你想象不出,当年干爹看重我的经历才收下我,在没遇到干爹之前,我应该不能算是一个人。” 因为对他的过往经历确实不算了解,所以我没能听明白他讲这话的含义。 西瓜头拍了拍我肩膀,说道:“干爹对你师傅评价很高,你也不愧是他的关门徒弟,既然你看穿了这院子的秘密,那就带我们走出这里,余下的交给我们来办。” 一人附和道:“是啊兄弟,老大说的对,多亏了你见多识广,要不然我们的下场可能和东哥一样了,快带我们离开这鬼地方吧。” 眼下被众人寄予了厚望,我深呼吸道:“那就听我的,现在不能相信眼睛,因为眼睛看到的东西会影响判断,你们要相信我的感觉,我们需要贴墙走。” “贴墙走?” “没错,我们要手拉着手,背贴着墙走,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没问题啊,那来吧。” 在我脑海中,我将整座院子想象成了古墓,此时我正深处墓中,周围伸手不见五 指,围墙变成了是墓道,一这么想我就不怕了,反而浑身放松,就像到家了一样。 “走吧,记住我的话,中途闭上眼,什么都不要看!不要松开彼此的手,更不要出声。” “还要闭上眼不能看?” “对。” “为什么?” “没为什么,想要出去就听我的。” 我只看破了这院子的部分秘密,还有关于风水上的很多设计是我不懂的,我都不懂,自然没办法跟众人解释原因。 因为不想和西瓜头手拉手,所以我将他安排在了队伍末端。 就这样,由我带路,我们手拉着成贴着围墙向前方走去。 队伍中没人出声,我闭眼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走的很慢。 就这样走了一会儿,突然,我看到前方有月光照下,就像聚光灯一样,有一男一女两个人蹲在了那里。 这一男一女衣衫褴褛,看它们穿的衣服样式像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人,那男的低着头,默不作声,那女的一开口就是湖南那边儿的客家口音,她仿佛很冷,不停的搓着双手,冲我说道:“求求你了,也带我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我始终闭着眼,怎么可能看到人? 而且这一男一女那破烂的衣裳和惨白的脸色都不像活人。 我没敢停下脚步,更不敢吭声。 下一秒,这女的突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她哭的很凶,但脸上不见一滴眼泪,她冲我抽泣说道:“我叫胡翠英,我是岳阳县安定镇秋湖村的人,我爹叫胡大生,求求你帮忙告诉我爹,女儿不孝,没办法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了。” “呜呜呜....你这么狠心,你为什么不帮我。” 我仍旧迈着步子向前走。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连串嘿嘿的的诡异笑声。 “嘿嘿....你出不去的...你们永远都出不去,嘿嘿嘿,不要尝试了,留下来难道不好吗?” 我回头吐了口唾沫。 下一秒,一男一女又没有了,什么声音都没了。 这时,感觉脚下踩到了砖头,心里核算了时间,我慢慢睁开了双眼。 “怎么不走了兄弟?难道我们走出去了?” 几人先后睁开了眼。 西瓜头先是看了看周围景色,随后他一脸凝重,看向了我。 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我无话可说了。 我们再次回到了影壁前 。 望着那宛如堡垒般的高大围墙,我心中陷入了绝望。 这江家大院建造的宛如风水迷宫,其布局结构,违反了一切已知的常识。 我不该来这里,我们死定了。 第596章 求生无路 手搓星盘 “怪事儿,真是怪事儿。” “这天下间怪事儿多了!我说了!我他娘来前就说了可能有危险!余鼎城一直在装!他早知道这地方有古怪!他和江家联手想害我们!是你们太自大!以为有枪就了不起啊?现在不是拼刀拼枪和人干仗!因为我们连对方面都见不到!我们死后会像那些尸体一样被封进墙中!很久很久都不会被人发现!”我歇斯底里冲人吼道。 依着我的性子,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不可能草率过来。 是!我们和徐同善暂时联手了!但西瓜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对付的是什么!或许在江家人眼中!我们这些耍刀耍枪的都是原始人!和对方不在一个层级上! 我又冲西瓜头吼道:“说话啊!蠢蛋!你不怕死!我怕死!!我还不想死!外面还有我在意的人!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儿!” 西瓜头突然举枪对准了我。 “你有种在骂一句我听听。” “我没有骂你。” “那你说谁是蠢蛋?” “你听错了,我说我自己是蠢蛋,我以为我看破这大院的秘密了,实际上我根本看不破。” 西瓜头慢慢放下了枪,说道:“还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什么?” “砸墙。” “砸墙?砸围墙?” 我摇头:“从墙的厚度看,中间层肯定用了水泥浇筑,要是放在八十年前,这里的围墙连迫击炮都打不穿,我们拿什么破?” 一哥们附和道:“是啊,可能没等墙砸开我们就先渴死饿死了。” 我心灰意冷道:“只有进,没有出,就像个监狱,还不是给活人住的监狱,是给鬼魂住的,我终于知道这里为什么叫落日大院了,因为人死如日落。” “要是翻墙呢?”一人又提意见道。 我摇头:“这么高,翻不上去。” “兄弟,不试试怎么知道?咱们这么多人,只要能送一个人出去搬救兵来!那我们其他人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讲的道理没错,但我不想和他争辩,因为双方认知不在一个频道上。 就这样,我坐在角落,看着他们尝试翻墙出去。 我知道没用,但我心里仍保留了一丝希望。 他们采用了叠罗汉的方式,体格好的三个人围成了一圈,两人上去踩住这三人肩膀,体重轻的人继续往上爬,一眼望去就像是搭起了道人墙,只不过摇摇晃晃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倒塌。 众人合力想将西瓜头送上去,但高度还差很多,够不到,我目测就算加上我够不到。 “撑....撑不住了!!”不一会儿,最底下的一人先喊道。 我立即跑过去帮忙。 “行不通!赶快下来!”眼看要倒了,我连声大喊。 就在这时,西瓜头突然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只见他奋力一跳,右手高高举起,用尽了全身力力想去扒住围墙边缘。 人墙轰然倒塌。 西瓜头这一跳充满了勇气。 这一刻,他的身影在我眼中仿佛变成了慢动作。 “噗通一声!” 西瓜头从高空中掉了下来,整个人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老大!!!” 我们赶忙将人翻过来,只见西瓜头额头全是血,鼻子嘴巴也不停往外渗血。 “你怎么样?!”我紧张问他。 西瓜头张了张嘴,牙龈上也全是血,他突然冲我笑了。 “你真是个疯子!我说了行不通!” 西瓜头盯着我,他嘴唇微动。 虽然没声音,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是在嘲笑我的软弱和害怕。 我深呼吸道:“把他照顾好,先别动他,让他就这样躺着缓一会儿。” “兄弟你去哪里?” “我去走一走。” 说完我捡起手电筒,迈步朝黑暗中走去。 我不能让西瓜头看不起。 我是北派人,我是王显生徒弟,我一定要想到破局办法。 很快,周围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在这诡异的大院中,我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今晚的月亮就像面镜子一样悬于天空中,山里的星星不少, 看了一会儿,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副画面。 我想起了精神病院四姐妹背后纹的天星图。 捡来半块儿砖头蹲下,我在光滑的茶园石上画起了圈。 先画个超大圈,超大圈内画中圈,中圈内在画小圈,小圈内在画小小圈。 一共画了五个圈。 拿大拇指比量,我依次在圈层之间画出了九宫,九星,八门。 金,木,水,火,土。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乾六,兑七,艮八。 天蓬,天任,天柱,天禽,天辅,天英,天冲。 照着脑中的记忆一口气画出了天星盘,随后我一拳猛砸在了中心圈位上。 我一拳又一拳猛砸,直到茶园石开裂,地上被我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一刻不停,我迅速掏出小刀,先将凹坑扩大了些,随后将血流不止的拳头探入其中,没一会,小坑内便流满了血。 我掏出了一直随身带的弯头铁丝,用刀将铁丝斩成两截。掰直,再用刀背去猛烈摩擦铁丝。 感觉差不多了,我抽出烟盒纸,将铁丝插在了纸上,随后小心翼翼的放入了天星盘中心。 漂浮在血坑中的铁丝受到了磁力影响,很缓慢的掉头了,并指向了二层圈乾六的方向。 乾对死,伤不惊,开门生....我望着月亮,心中默算大致方位。 找到了。 这里只有一处隐藏着的生门,就在这附近!而我们进来的大门方向则是死门! 我迅速脱掉衣服裤子,用刀将其割成一条条,再将碎布条依次朝前路上排列,每隔半米便铺上一条。 最终,我走到了一处围墙前。 这里就是星盘显示的唯一生门位! 这里肯定藏了什么暗门或者机关。 我举着手电,一寸寸在墙上搜寻。 我看了很长时间!连发丝大小的墙间裂缝都没放过。 没有! 怎么会没有.... 此时右手传来了剧痛,我靠着墙缓缓滑倒了。 西瓜头说的没错!我没有用,我只会推脱责任,我贪生怕死,我就是个废物! 我望着月亮,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对不起了小萱,我可能要去找玛珍了,咱们为什么要来千岛湖,这下好了,有命来,没命走了,等我死后我会给你托梦,你一定要来替我收尸,我可不想像潮生太爷爷那样被封在墙中给人家站岗,我....我....我不想死,我舍不得你啊小萱,谁来救救我,把头,你在哪里,有没有人能来救救我....” 忽然,只听轰的一声炸响!! 只见碎石四散! 就在距离我左手边四五米的地方,巨大的爆炸声震的我耳膜嗡嗡直响! 只见那固若碉堡的围墙上竟然被炸出了一个形状规则的大窟窿!看着就像墙上被炸出了一扇门! 我呆呆望着那里。 有手电光穿过了四散的灰尘,照了进来。 随后,一名看起来年纪很大的老头儿背着个鼓鼓囊囊的挎兜钻了进来。 我以为出现幻觉了,可耳朵里那嗡嗡的回音告诉我,这不像幻觉。 “快进来!找到人了!”这老头儿立刻看到了我。 怎么是他。 是计把头! 第597章 死地脱险 灰尘弥漫中,计把头犹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接着是小萱,把头,还有一名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 这人.....竟然是查叔。 “云峰!” 直到小萱抓起我的手,我才敢相信一切是真实的。 “你手怎么伤成了这样?”小萱一脸心疼道。 我刚想开口,把头沉声道:“云峰,此地不宜久留,其他人都在哪里?” “我知道!我去喊他们过来!” 将所有人叫来后,查叔从包中拿出了不少系着绳子的白色小布兜,他分给了我们每个人,脸色凝重说:“都挂腰上。” “这是什么东西?”一人问道。 “别问,想活命赶紧照我的话做。”查叔黑着脸道。 照吩咐将白兜系在腰间,我这才注意到查叔竟然赤着双足,他脚上什么都没穿。 “都跟上,记住,别掉队,别说话,也别回头。” “当啷一声!” 查叔掏出个铜铃铛,他摇了下,赤脚走在了最前方。 西瓜头让手下人背着,他看起来伤的不轻,不知道有没有骨折。 我心中一肚子疑问,但查叔不让说话,所以我只能低头看路。 月光惨白,夜色浓重。 这荒山野岭到处都是碎石枯枝,查叔脚划破了,可他全然不在意,一直在有节奏的摇铃铛。 我们没有走那片树林,而是走的另一条小路,行至半山腰,只见查叔又从包中掏出来一把线香用打火机点着了。 查叔将烧着的香递给了小萱。 小萱接过香去了队伍末尾,她抽出其中一支,用力插到了地上。 每走一段路,只要查叔手中的铃铛一停,小萱便会抽出一支香插在地上,二人配合默契,像是提前商量好了要这么做。 这时,前方查叔的步伐有了变化。 我能看懂一些。 查叔每次先迈左脚,再将右脚迈到左脚前方,最后迈左脚与右脚并拢,这是一步。 接着迈右脚,出左脚迈在右脚前,再迈右脚与左脚并拢,这是二步。 再重复第一步,即迈左脚,右脚迈到左脚前方,迈左脚与右脚并拢,看似没什么,只是姿势稍显别扭。 这叫三禹步,每走出二丈一尺都要举足三次,如果在雪地上走,那每走五米一定会留下九个脚印,因为第三次迈出的脚与前一脚实际上是并步,仍然可算作一步。所以民间也有人叫“九迹三步”。 不多时,我们便走到了山脚下。 查叔让我们赶紧将腰间袋子扔掉。 我们照做了。 又走了一会儿,我看着周围摸样,被震惊到说不出话。 早就天亮了。 回头放眼望去,荒山上映照着温暖的晨光,林间偶尔有野鸟儿飞过,一切都显的平常。 我们下山顶多用了半个小时,可是在半个小时前,那大院中还是深夜时分啊..... 查叔出了不少汗,他望着阳光方向松了口气,转身冲西瓜头众人说道:“行了各位,你们安全了,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昨夜之事不要对外人提起,回去洗个澡,换身行头,这身衣裳能烧最好烧了,有空的话可以去庙里捐些香油钱。” 这帮人道了谢,连忙告辞离开,仿佛一秒钟都不想待在这里了。 西瓜头趴在一人背上,他回头望了望我,冲我比了根手指。 我小声骂了他一句,真是个傻X。 “查叔,你不是早跑路了吗?你什么回来的?” “我什么时候跑路了?我是退至幕后!暂避锋芒!现在你知道厉害了吧?” “恩。” 小萱将她的外套递给了我,尺码有些小,我胡乱披上后心有余悸道:“我现在都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儿,那院子....” 查叔回头望了一眼,眯眼道:“真是可怕,想不到当今世上竟有人能将风水运用到如此地步,合了四象九宫,引地气下沉,煞气困龙,成屋成山,就算是以前的布衣先生都不一定做到这般地步。” “小子,实话实说,若不是有人指点,提前告知了我生门所在方位,你们这些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查叔,我知道院中有生门,我算出来了,距离计把头炸开的地方只有几米远。” “你算出来了个屁!” “连我都算不出生门位置!你怎么可能算的出来?” “我真的算出来!我用自制星盘推算出了生门位!虽然有误差!但也很是接近了!”我争辩道。 “你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懵的!”查叔摆手道。 他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于是我又问:“刚你让我们丢下的小袋子里装的什么?” 他没好气道:“装的替身纸人,那叫攒魂挂腰,还好我准备充足,此山是风水死地,只有进,没有出,我让它们代替你们永远留在那里了。” “你说有人告诉了你生门方位,是谁?” “你说是谁?” “难道是....门主?” 查叔没承认,但也没否认,他再次转身,望向了荒山方向。 他随口道:“你之前电话中给我讲的龙上八煞和这里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 把头插话道:“辛苦查先生了,让你故意隐瞒云峰也是为了今天一试,之前雾中看花,无法确认,现在算看清了些,为了安全,咱们还是快些回到落脚点为好。” 把头看清了什么? 我刚要问,又见把头转身说:“还有计兄,也辛苦你了,这两天你先跟着我们,还有事儿麻烦你,等此间事了,车马费一定双倍奉上。” “唉,王把头此言差矣,能用到我老计的地方尽管说话!什么钱不钱的?不用提。” “田哥没来吗?”我问。 把头摇头,他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当即抱拳,大声道:“多谢查叔!多谢计把头!今日救命之恩小子来日定当报答!” 查叔摆手,计师傅指着我笑了。 他这一笑,脸上皱纹都堆到了一起。 “你小子啊,两年前就跟你说过了,不要总喊我计把头,我这一辈子干的都是替人卖命的活计,哪里当过什么把头?咱就会放个小炮儿,可没那当把头的头脑。” 我之所以爱叫他计把头,是因为我知道他喜欢听。 干这行提心吊胆,出生入死,混了他娘的一辈子,试问谁不想听别人叫自己一声“把头?” 把头说道:“你我平辈,论在北派的资历,可没几个人比你高啊。” 他又摆手:“唉,什么资历,别人认你,那叫资历,别人不认你,那就叫倚老卖老,自两年前在永州的那件事儿后我就退休了,田老大也没亏待我,给了我一大笔退休费。” 我说:“那是应该的,洛姨去世后,田哥的注意力就不在咱们这行当了,你早些退了也好。” 听我提起洛姨,他嘴唇动了动,眼中隐见雾气。 看来包括查叔在内,这都是把头的安排。 把头总能超前预判,此时我才终于明白,鱼哥之前消失的那一月到底去了哪里,他肯定是去寻找计把头了。 消失的鱼哥,不辞而别的查叔,神兵天降的计把头,神秘的惊门门主....把头每一步的安排都可谓超前。 这时,小萱突然拉起了我的手。 我小声问她干什么? 小萱抬头注视着我,她眼眶发红道:“云峰你千万不要自责,我们从始至终都相信你。” 深呼吸,我同样攥紧了小萱的小手,并轻轻磨蹭。 这句话够了。 有小萱她这句话,我虽死又何妨? 看我拉起了小萱的手,查叔过来推了我一把,他把我两分开了,并训斥我道:“你小子离萱萱姑娘远一些,你印堂赤青,真是一脸的衰样儿,别把霉运传染给人姑娘了。” 第598章 查叔的大运批言 到镇上后拦了两辆出租车,把头要我们分开走。 把头他和计师傅坐一辆,我和查叔和小萱坐另外一辆,小萱跟司机说了去南码头。 穿过隧道时,车内黑了下来,我瞬间想起了昨夜的遭遇。 小萱察觉到了我的紧张,她悄悄抓住了我手腕。 很快车子开出了隧道,我转头问她:“我印堂发赤青吗?” “看不出来,你反正不白。”小萱笑道。 查叔坐在副驾,他头也没回说道:“你昨晚肯定看到了什么东西。” 司机正在专心开车,我没敢吭声。 下车后我追上查叔,将昨晚的遭遇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黑光煞...难怪你印堂赤青。” “会不会折寿?”我问。 查叔背着双手,边向前走边说:“年轻人阳气旺盛,你八字也硬,加上看的时间短,所以折寿倒不至于,但倒霉一段时间怕是避免不了。” “能不能用上次那种丢煤转运的方法化解?”我又问。 “没用,小子,有些东西不是给活人看的。” “今年是庚午猪年,是金相,你只能等流年运转,明年是08年的庚子鼠年,还是只霹雳火鼠,到那时你的霉运自然就走了。” “什么是霹雳火鼠?”小萱好奇问。 查叔看了眼小萱,解释道:“霹雳火是天火,含阴德厚福之气,但需要配合水来合理压制火性,我算过,明年全年都不缺水,所以明年一定会是太平盛世下的大运之年。” 我苦着脸道:“明年是明年,今年是今年,查叔你知道,我们干这行最怕遇见倒霉。” 查叔平静道:“我那把家传的宝刀你要是能带在身边,没准有点儿用。” “查叔你说个数儿,把你那铁刀卖我吧。” “家传之物,贵贱不卖。” “那你租给我也行,到时候我再还你,现在马上要四月份了,我租个大半年,给你五十万。” 查叔没理我,而是加快了脚步。 我追上去,继续磨他。 他死活不肯,并且当场训斥我道:“此事你不用再提!这世上的人谁还没个倒霉时候?又死不了,你怕什么?要平常心对待,相反,你越是在意,往往霉运就会来的越快。” 我无奈叹气。 这时间码头坐船的游客很多,小萱拽了拽我,提醒说:“不行我找地方给你买条裤子,人都在看你。” “看就看,我一个男的怕什么,把头和计师傅呢?” “上船了吧,这里人多眼杂,咱们也要快些。”小萱嘀咕说道。 我们上了一艘小型游船,查叔显的心情低落,他独自站在船头吹湖风,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小子,你说你昨晚算出了生门方位,你是怎么算的?” “我说过了啊。” “在说详细些。” 于是我更仔细的重说了一遍。 查叔听后,若有所思道:“你意思是....星位图纹在了四个女人的后背上?而你又全部记下了?” 我道:“那是我们这行顶级的天星风水秘术,我记下了绝大部分,但始终理解不了其中奥义,可能就像你说的,我是纯蒙的。” “那星图是何来历,可知道?” 我想了想说:“我知道的不多,但以前听过一些传闻。” “很多年前有个官方机构叫天文观测小组,里头有个人叫钱德生,这人爱骑着毛驴游历天下,我们这行有个人姓姚,他当年大概十多岁,那年宁城大旱,闹了饥荒,他和村里小伙伴偷走了钱德生栓在树下的毛驴想杀掉吃肉,不料那头毛驴突然发了疯,驮着他一路狂奔跑到了附近的石山上,他就在石山上见到了当时的钱德生,并且有了一段师徒佳话。” “这姓姚的就是我们行业内公认的第一高手,我和把头习惯叫他姚师爷,他凭借天星风水术纵横南北两派没有对手,古往今来,山河变迁,聪明如把头那般的人都不可能世事都清楚,但老天爷什么都知道,而他能靠着老天爷吃饭。” “那四个女的是我两年前在佳木斯精神病院认识的,至于为何天星图纹在了她们后背上.....我不清楚其中缘由,那四姐妹中的三人都已经去世了,死于长春会的诸葛青之手,或许永远都没人知道当年的真相了。” “查叔你要是感兴趣,等有时间了我可以尝试画出来给你看。” 查叔马上摆手:“除了你的亲近之人,此事以后最好不要跟人提前。” “为什么?” “小子,你这行分民派和官派,我们这行也一样,都有一脉传承,你所言的天星术,其实就是玄空风水论,那是古时钦天监相传下来的东西。” 我知道天星术厉害,但没想到查叔如此忌讳,因为我记得之前有次和他聊天,他通过看星星也说出了绍兴一个古墓的大概方位。 查叔似乎猜到了我的心思,他说:“玄空风水学用来寻找古墓,就相当于拿大炮打蚊子,你既然看过,那就证明和其有缘,你师傅还是太过关心你了,我想就算昨晚我不去,你或许也能靠自己脱险。” “我那是蒙的,我真不懂。” 查叔道:“懵也分两种,一种是瞎蒙,一种是有实力的蒙,你属于后者,王把头选传人的确有眼光。” “哪里哪里....呵呵。”我笑道。 查叔突然问我道:“小子,你说这风水是死的还是活的?” 我当即回答道:“风水是死的,但气是活的,气和时间有关,气一直随着时间在变,变成了二十四节气。” 查叔点头,又问我:“那气和阳宅,和人的运势祸福是何关系?” 这个问题就大了,而且很复杂,我想了想,回答道:“一间阳宅,主人家今年没事儿,明年没事儿,但后年出了意外,这期间房子的格局朝向没变,但时间在变,前后经历了二十四节气,天上的星星也在变,这种变化的底层规律就是三元九运。” “云峰你在讲什么?我听不懂。”小萱道。 查叔打断小萱的话,接着问我,什么是三元九运。 “上元,中元,下元,一百八十年一个循环,每一个元是一个甲子,每一个甲子又分成三个运,一个运是二十年,每二十年天上就有一颗星星下来当家做主,从2003年一直持续到2023年走的是下元第八运,现在是07年,所以自然也是下元八运。” 查叔点头:“不错,那这期间是天上的哪颗星星下来管事儿了?” “不知道,那没研究过。” 查叔笑容消失,绷着个脸说:“在认真想想。” 我思来想去,摇头说不知道。 查叔接话道:“往后算十六年,一直到将来的2023年,这个下元八运期间都是八白辅星当家,八白星是财星,属土,所以未来这些年,搞房子搞地皮的人会在冥冥之中得财星照耀。” ‘2023年之后,下一个大运循环是什么星下凡当家?’他又问。 “那我更不知道了!还有二十年!谁会想那么久的事儿了!”我说。 查叔叹气道:“唉,我他娘的收回刚才夸你的话,你昨晚就是靠蒙的,连未来四十年的运势星相都看不清楚,你这辈子不可能领悟你说的天星术。” 我黑脸了。 查叔看着我,批言道:“将来等2023年之后,开始下九运循环,是九紫右弼星下凡当家,九紫星属火,也就是说从2024年到2044年,期间跟火有关的行业会发财走运,会得九紫星照耀。” 一旁的小萱疑惑问:“火?难道到了那时候.....开火葬场会发财?” 查叔被小萱的天真逗笑了,他笑着说:“姑娘你说的没错,但九紫之火可不仅限于明火,家家户户用的电也算是火,可以被利用开采的矿石,能源等,那都算是火。” 小萱立即掰了掰手指头,抬头说:“要是等到那时候,我都37岁了,云峰也快四十了啊。” 查叔望着小萱的小脸儿看了有几秒钟,他没说什么,转身进了船舱。 第599章 藏身之地 “查叔你等等!我还有问题没问完!” “什么问题?” “现在我知道了,天星术真正的名字该叫玄空风水论,星星一直随着时间在演变,北斗星我们有七颗能看到的明星,还有两颗看不到的暗星,加起来是九,也就是九宫,那这九宫该如何作用分布于阳宅风水中?这或许就是那江家大院背后的秘密。” 查叔认真想了想,回答道:“小子,我刚说过,那院子蕴含的秘密我都看不破,你就别乱猜了。关于九宫如何作用于阳宅风水,这点我可以简单说说,你如果能悟透一二,那就算以后不做这行了,也可以凭借这手本事吃上饱饭。” “罗盘会用吧?” “当然。” 他点头:“最简单的办法,看阳宅,拿本农民历,上面一般都画有本年的九宫飞星图。 “将房子平面图分成小的九宫格,拿罗盘站房子中心位置立向,量出阳宅大门,厨房,厕所,客厅的方位朝向,在一一对照九宫飞星图就好了。” “明白了查叔,假设今年八白财星飞到了家里的东南方,而那个方向刚好是窗户,那便能得财?反过来,要是那个方向刚好是一堵墙,那就等于将财星挡在了外面?我这样说对不对?” 查叔点头,满意道:“窗户附近不能堆杂物,要保持空气流通,干净明亮,如果将窗帘换成深红色,效果会更好。” “因为火生土?会放大效果?” “没错。” “那要是家里东南方不是窗户,而是卧室的床,八白星飞到卧室也能得财?假设我买了很多股票,岂不是睡着觉就把钱挣了?” 查叔呵呵一笑,又补充说:“前提是床附近不能有饮水机或者鱼缸,因为八白星属土,土会克水。” 我道:“八白星是好星,如果是凶星飞到了家里的厨房或者厕所,那是不是应该用五行相克的办法去对付化解?” 查叔摇头:“不对,那是最差的法子,凶星反复无常,很多时候越克越凶,它往往会撑你虚弱之时捣乱,那样容易造成家庭不和,祸事连连,最好的办法是收,是泄。 “该怎么收?怎么泄?” 查叔抬眼道:“阴阳五行,万事万物,相生相克,我没办法全部讲明白,你只需找出对应的属性,去收存弱化,举个例子,火怕水,但如果厨房的油锅起了火,用水反而会让火势更大,相反,用锅盖盖上,等一会儿,自然就会慢慢熄灭。” 我若有所思问:“再假设今年飞到家中的是一颗土属性凶星,我在合适的地方摆一个黄铜葫芦就可以了?铜属金,金又可以弱土。” 查叔颔首。 我又问:“可它要是一直住在葫芦里不走了怎么办?” 查叔没好气儿般道:“不走?请问你家是洞天福地还是蓬莱仙岛啊?不管凶星灾星,每年立春一过就会离开,就飞去别家了,老话说的好,风水轮流转,明年到你家,这就是玄空风水的阳宅用法。” 我听后恍然大悟,茅塞顿开。 查叔心情显得有些低落,我问他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 查叔摇头说自己仍还需要学习,还需要更进一步。 我刚出来,小萱便说:“云峰,你两聊的那么起劲儿,你不会是想改行当风水先生吧?” 我上前楼住了小萱肩膀。 对于我少见的主动,小萱嘴上没说什么,但从她表情能看出来她很开心。 “小萱,除非我在这行混不下去了,否则这辈子都不会改行,只是随着我对风水理解的加深,越是感觉到自己的渺小,风水无处不在,无所不能。” “那风水能帮我减肥吗?” “你一点都不胖,减什么肥?” “我胖了,你看,坐下的时候肚子上有肉,我最近一个月吃的都很少,也没见肉下去,我想我要是现在不控制,等我到了37岁的时候那得变成什么样子?” 小萱又道:“我个子不高,要是太胖了,那就成苹果型身材了,就像两根筷子上倒着插了个苹果,肯定难看死了。” “胡扯,但凡是个人坐着的时候肚子上都有肉!婷婷你知道吧?她能顶你四个还重,人就从没说过什么减肥,以后一定要多吃点,千万不要有这个念头了。” 小萱调皮的冲我吐了下舌头。 搂着小萱,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碧蓝秀水,我突然对风水的理解又加深了。 风水不是科学,而是站在了科学之上的东西,它来无影去无踪,看不到,摸不着,它蕴含了万物的规律,而人只不过是万物中的一种,我们的视角,知识,以及所理解的一切都受到了限制,好比坐落于深山中的江家大院,没有目睹过的人永远没办法感同身受。 ..... 中午时分,我们登上了位于千岛湖南湖区的一处小岛上,把头比我们早到了四十分钟,我以为这里就是我们的藏身之地。 “云峰你跟我来,小萱,你看着点人。” 把头领着我到了一处僻静之地,这里全是野草和石头。 把头挪开石板,露出了一个地洞。 这地洞面积不大,只有几平米,像个水窖似的,里面塞了不少东西,有的用箱子装着,还有的用破床单包裹着。 “把头,这些难道是....卒坑源新出的东西?” “没错,潮生前天晚上搞到的。” “这么多!?” 我赶忙跳到坑中查看,虽然是大中午,但当我打开纸箱子时,还是被一抹“金光”晃到了眼睛。 是金叶子.....一整箱的金叶子,由于水坑的原因,就跟新的一样。 这些金叶子表面全都有长条形印戳,上头写了什么什么铺号,这应该是北宋年间某个钱庄自己打制的代用金,算是货币属性。 我又看了其他东西。 全是水坑货,除了杂七杂八的金器,还有鞋拔子银锭和玉器,都是小件。 我上来迅速将地洞盖好,小声说:“把头,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当年起义军从各地方抢来的,我和西瓜头谈过,这批货可以出给他背后的教会。” “你估算价格有多少?”把头问。 我合计了一下说:“加起来起码两千五,刨除潮生和漂子客的那份,在刨除给查叔和计把头的辛苦费,咱们每个人估计能落下四百。” 把头点头:“和我想的差不多,在加上之前剩的那些,人均六百左右肯定有了。” 把头将货藏在这无名小岛上比藏在市区安全的多,这里视野开阔,只通水路,要是没人带着,肯定找不到这里。 “把头,计师傅是你让鱼哥找来的吧?” “是。” “那怎么不见鱼哥他人,还有豆芽仔,我们晚上住哪里?” “不住这里,带你来是为了让你看一眼这些东西。” “不住这里?这里不是我们的藏身地?” 把头摇头。 “这个点儿差不多该来了。” 说完,把头转身看去。 我也顺势望去。 只见,原本空空荡荡的湖面上突然出现了一艘大船。 我定睛一看,只见一名年轻小子站在船头,这小子大高个儿,他穿着黑色风衣,手中提着桶,嘴里叼着烟,湖风吹的他身上风衣咧咧飞舞,显的好不威风。 这不是方向盘那个傻小子吗? 第600章 把头的猜测 船未至,隔老远便看到人冲我们挥手,他也看到我们了。 “这不是方向盘那傻小子吗?他和船主知道我们的事儿了?把头拉他们入伙了?” 小萱嗔怪我道:“云峰,人家叫方小盘,不叫方向盘,我们只是包了几天船,对方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 我瞬间记起了潮生几天前说过的话。 当时潮生说,就算江家的眼线遍布千岛湖,也找不到把头的藏身之处,原来是这样.... 把头选的地方不在陆地上,而是在水上,船始终在移动,只要这几日情况稍有不对,我们随时都能顺着新安江跑掉。 上船后,方小盘立即冲我们说:“实在对不住!晚了二十多分钟,这地方水路不好走。” 船主闻声而来,把头十分热情的和对方握了握手,开口道:“完全找不到以前的一点影子,我记得五十年前这一带附近有个磨坊的。” 船主望了望碧蓝湖面,笑道:“老先生想寻乡祭祖,你的这种心情我能理解,但找了这么些天都没结果,怕是希望不大了,这一带水深最少八十米,你记忆中的那些地方全都沉入了水底,实在不行你们去县文化局问问,他们那儿没准能帮到你们。” 把头摆手:“不想麻烦当地,打算这几日在去几个地方转转看看,实在找不到的话我们也只能放弃了。” “峰子!” 把头和船主正说着话,豆芽仔端着个碗跑了过来,鱼哥也在。 “快跟我说说,这两天什么情况!怎么跟个要饭的似的,你裤子呢?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抽时间跟你说。” 鱼哥轻咳了一声,豆芽仔立刻闭嘴了。 洗了澡吃了饭,我想找查叔和计把头再聊聊,结果突然一阵困意来袭,我躺下便睡着了。 等我在睁开眼,发现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出去到甲板上吹了吹风,我脑子逐渐清醒了过来,此时我们应该还在南湖区范围内。 “云峰你醒了。”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是把头。 “把头,我这一觉睡了十四个小时,我很少睡这么久的。” “你太累了,你是不是心里有疑问,既然我知道那地方有古怪,为何当时没拦着你去。” 我点头。 把头望着湖面,皱眉说:“余鼎城不是想害你,那深山老宅确是以前的江家祖宅,只不过近些年来江家的人都不住那里了,我和徐同善想求证一些事情,他派了自己干儿子,我也必须派一个人,你是我徒弟,相比于文斌豆芽子,你机灵聪明,总是能察觉到危险,所以你最合适,” 我问把头想求证什么事儿。 把头看了我几秒钟,表情凝重道:“那人很可能还活着。” “那人?谁?” “云峰,你觉得我说的是谁?” 我想了想,不解道:“不过六?” 把头耷拉着脸,恩了一声。 “不是。” “怎么可能!不可能啊把头!” “他都死几十年了!怎么可能活着?他要是还活着得多大岁数了?再说了!东山上立有他的坟!我都亲眼看到了!” “我们就是做这行的,你应该清楚云峰,坟只是表象,就算刨开坟看到了棺材中的白骨也代表不了什么,因为你我都不曾见过白骨生前的摸样。” “如果你能顺利走出那院子,那说明他人死了,相反,你们昨晚深陷险境,这说明那地方的风水布局仍在维持运转,或许那参院子正是他为自己布局建造的坟,是个活人坟。” 听了把头的话,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短时间无法接受把头的观点,因为从我了解到的事情前因后果来看,那人要是还活着,起码得一百一十岁开外了! 这时查叔披着件衣裳来到了甲板上,他也还没休息,见我脸色极其难看,查叔看向把头道:“跟这小子讲了?” “云峰遭了不少罪,还是让他知道比较好。”把头道。 “查叔,把头,这只是你们基于那古怪院子得出的猜想,除了江照雪爷爷那辈,谁都没见过不过六!既然咱们都没见过,那就不能认定为事实!”我大声道。 查叔道:“没错,小子你说的很对,我们都没见过那个人,所以只是猜想,但这种猜想十成有九就是事实。” “人不能和人比,我自认为在风水先生这行当也有些实力,但和对方比起来却是差太远了。” 查叔摇头,接着说道:“单论对风水的理解和运用,可能就算把民间布衣派和惊门的人全绑在一起也不及对方一二。” “不能啊查叔!门主他不是看破那院子的布局告诉你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惊门的人告诉我的?你小子难道没听懂我的话?” 查叔望着我,掷地有声道:“那院子的布局!就算是惊门门主也看不破,对方在这方面的造诣处于隔代领先,惊门无法看破,我看不破,更不要讲普通人了。” “如此风水鬼才,竟然在千岛湖这地方默默无闻隐居了这么多年,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把头插话道:“此人不算默默无闻,江湖上能打听到他的一些早年事迹,只是资料不多,他的师兄就是大名鼎鼎的湖南不过五,这个人想必查先生有所了解,传闻说他和师兄关系一般,因为嫉妒,所以早年给自己起了不过六这么一个名号,后来他突然在江湖上消失了,没想到是在千岛湖定居了。” 查叔点头:“不过五成名的那个年代我还没有出生,他的一些事迹以前听师傅提起过,他这个师弟应该早就超过了他当年的高度,世俗之物对这种人来说唾手可得,他帮了江家这么多年,不知所图为何。” “难道是....” 查叔扶着甲板栏杆,神色惊疑:“难道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靠了江家的帮助?” 说完,查叔又立即摇头:“不对不对,那种借寿算是低级的手段,他一定用了别的什么古怪法子。” “查先生,我托人查到了他的生辰日,要不你起上一卦?验证一下我们的分析是否正确。” “此人的生辰八字?王把头你确定?” 把头点头:“我湖南有一老友,打听到的应该没错。” 听把头报出了一个八字,查叔神色十分急切,他立即转身回船舱排卦去了。 第601章 旧事 查叔能通过八字算出是死人还是活人,就像他之前算张哥,他算出来了人还活,如今证明算的很准,张哥当时掉下龙洞没摔死。 我想看查叔排八字,但他不让我看,他说自己必须要全神贯注,不能分心。 过了六七分钟,查叔突然出来了。 “这么快就算完了?”把头问道。 “这组八字不对,根本排不下去。” 把头皱眉说:“不应该,虽说是昨天临时打听到的消息,但我托人再三确认过,排不了什么意思?” 查叔嗓门突然提高了几分。 “就是排不了!” “甲丙戊庚壬!” “乙丁己辛癸!” “日柱不但占全了阳干!还占全了阴干!我干算命干了三十多年!从未见过能排成这样式的八字,这就像是把两个性别不同的八的字合在了一起!” “所以王把头!你的消息来源肯定有误!对于我们这类人来说,暴露八字就等于暴露了弱点!八字没那么容易被打听到!” “查叔,你鼻子。” “什么?!” “你...你鼻子!流鼻血了。” 查叔立即仰脖。 他单手捂住自己鼻子,但能看到,仍不断有鲜血透过他指间缝隙渗出。 我找来毛巾帮他擦,结果越擦流的血越多。 将查叔扶回船舱,我手沾凉水帮他拍额头,折腾了好一会儿他的鼻血才堪堪止住。 查叔脸色难看,有些发白,他望着把头,眼神中似乎有话要讲。 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那八字是真的?之前我听小道士和门主说过,这世上有一类人的八字不能算,也不能解,就像马道长。 难道不过六和马道长一样? 可就算是一样,也不至于查叔算了几分钟就流鼻血了吧? “云峰,你先出去,我和查先生有话聊。” “把门也带上。” 之前知道千岛湖背后是江家我并不害怕,因为有把头在,但此时此刻,我真害怕了。 我在心中祈祷,把头刚刚的猜测是错的,不过六早死了,东山上的孤坟就是他的坟。因为如果这个人还活着,起码得一百一十岁往上了,那是我师祖王瓶子那个年代的人。 “计把头,你休息了没?” “进来吧。” “我刚路过,看你屋里有光亮,还看手机呢?” “我想打个电话,没信号。” “咱们现在位于南湖区的边缘,信号时有时无,这么晚了你要打给谁?” 计师傅呵呵一笑,他披上衣裳后扔给我一根烟。 “儿子托给人照顾,总是不放心,睡不着,想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尿床什么的。” “一岁多了吧?” “恩,是啊。” 我自己点着烟,又帮他点着后问道:“你是不是平常有什么保养秘方?教教我。” “狗屁秘方,你小子不要调侃我,我可是你长辈。” “这两年来你有没有回永州看过她?” “没有!” “行行行,我承认,之前去看过一次,就那一次!我留了些钱,有人照顾她,她缺不了吃喝。” 我皱眉道:“虽然你们年龄差距有些大,也没有感情基础,但你不应该恨她,她变成现在这样也是让五丑害的,她老公反正死了,你不如把她接到你那边儿,没准看到孩子她病情能好点,这样将来她还能照顾你。” 计师傅顿时勃然大怒道:“不可能!儿子是老天爷赐给我计联海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话讲的,你脖子以下都埋土里了,老天爷为什么要赐给你一个儿子?你这辈子有做过很多积德行善的事儿吗?” “没有吧?干咱们这行损阴德,我师祖王瓶子没有一儿半女,把头也没有一儿半女,我现在也没有。 “你干了一辈子炮工,炸坟无数,那你凭什么有? “你死后是要下地狱的啊计把头。” “还和她没关系,你自己生一个我看看?你就算去泰国做了手术也生不了!你恨她是因为你迈不过心里那道坎,你怕这事儿在道上传开了有损你这北派第一炮工的威名!” 他被我说的脸黑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拿刀捅死我。 我弹了弹烟灰,接着说道:“你比把头还大几岁,在过十年还能动弹吗?我知道,你这次过来也是想搞些钱好应对将来,但再多的钱也买不来血缘关系,你现在退了,根本不用在意道上的名号了,听我的!把她从永州接来去你那边儿,抽空就去看看她,有助于她病情恢复。” “小子,你知不知道那晚在小树林我遭遇了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能想象出来。” “你根本想象不出来!” “他妈的我计联海跟着田老大出生入死那么些年!就算我点炮失误被炸死了我都不带眨一下眼!但那晚.....那晚我受到了侮辱啊!我遭受了奇耻大辱!我甚至有时做梦会梦到那晚在树林的事儿!你让我怎么原谅她?如果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一定会把想办法把她炸成一百块儿!” 看着他的眼神,我知道,他讲的都是心里话。 我将自己换位思考了一下。 如果那晚换成是我,我不会那么恨她,我应该会被动的享受一晚。 计师傅这种老辈人还是太正经了,就像他对田哥的忠诚一样,他一根筋,脑袋转不过来那个弯儿,把所谓的名声看的太重了。 我敢断定,在过个十年,等到他一身毛病拄上拐杖了,他一定会后悔。 “对了,你给小计把头起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他望着我说:“出生证明那些材料没有,花钱托人上户口还要几个月时间,目前只有个小名,叫斤斤。” “斤斤?计斤斤?” “斤斤计较,不好听啊,我给起个大名怎么样?” “不用你起。” “没让你用,你可以参考一下!我给他起两个名。” “计不盗,怎么样?我知道你以后不想让他加入这行,这个名字就是时刻警醒的意思。” “不怎么样。” “那就叫....计宝罐,这个好,乍一听有点儿土,但实际上暗有深意。 “匣中藏旧宝,案上置新罐,意思是长大了一定要懂得隐忍小心,切不可自大露财。” 他听后,点了点头说:“恩....不错,这个听着是好,寓意也好。” “那当然,我最擅长给小孩子起名,我弟妹孩子的名字也是我给起的。” “行了,别聊我的事儿了。” “王把头说还要用到我,但没说具体让我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白天没好意思问,我不能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我得尽快帮你们完事儿后好回去看儿子。” 我想了想,回答说:“我不知道,把头一直是这样,每次碰到麻烦事儿他都有完整计划,没人能猜到他是怎么安排的,你耐心些,应该不会太久,就这两天。” 听我说就这两天,计师傅稍微放心了些,他看着我说:‘你那个弟妹,一月份我在正定古玩街见过他一次,他搞了个门面,生意还不错。’ “小影在正定开了个店?我怎么不知道?我表弟亮子在帮他吗?” “他们两个应该是分开了。” “分开了?” 计师傅点头:“是啊,他们离婚了。” 第602章 狗东西 “计把头,这事儿你听谁说的?你见过小影了?” “没见过我能跟你说这些?年前他们两个来了正定,当时住在康馨园旅馆,田老大派人给他们送过东西,看来你还不知道。” “不是!他们怎么会离婚?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没一个人跟我商量商量!” “那女娃现在是一个人,你那表弟不在正定了。” “亮子他去哪里了?!” 计把头摇头。 “那孩子呢!小圣童呢?” 我着急问。 “那女娃在带。” 我听后心情复杂,生气又无奈,我和小影没有实质性的越界行为!我早和亮子坦白了!我还和他握了手,那就代表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可能这期间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导致了他们分开。从正月份到现在,小影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过,我同样没有主动联系他!因为我怕引起亮子误会,某种程度上讲,我必须和小影画条界限出来。 “小象把头,两口子的事儿你别跟着掺和,已经好几个月了,这么长时间他们都没主动通知你,其中意思你还不明白吗?现在的年轻人思想开放,分分合合很正常。” “我明白,如果他们铁了心要分开,我尊重他们的选择,你现在还能见到田哥吗?” “能,只要我想,随时都能见田老大。” “我前两天听诸暨人说,田哥有两个本家叔叔,一个叫田跃,一个叫田地....” 计把头突然摆手,他打断我说道:“我年纪大了,但身子骨还算硬朗,凭我的炮工技术,北派有的是团队想招我入伙,就算我不去一线,随便指点一二都有大把钱挣,你说我为什么要退休?” 他语重心长道:“小象把头,我们要懂得审时度势,我跟了田老大这么多年,知道他很多过往的秘密,洛姑娘不在了,那我就必须要退了。” “我老计这辈子永远忠心他,但我往后不能在叫他田把头了,我只能叫他田老大,这中间的区别,你可明白?” 我想了想,点头。 今日我算是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位北派的老炮工,他并非不聪明,相反,他比谁都看的清当下局势。 又各自点上烟,吞云吐雾中,我两聊起了当初在田广洞村遭遇的一些趣事,当然,为了避免刺激他,我没再提唐贵媳妇,他手机上存了一些照片,有野外炸墓的,还有洛姨结婚那天的照片。 看着那张照片,我差点哭了。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没忍住。 都过去那么久了,当再次目睹照片,还是感觉像昨日发生的事儿一样,田哥...田哥两年都没在笑过一次,一个人的时候,他肯定时常翻看这些旧照片,他内心深处承受的痛苦从从未对任何人讲过。 照片中的洛姨看起来美丽成熟,她一身红妆,完全看不出来身患重病的样子,我想她弥留之际脑海中的回忆都是美好的,只是她看不到几年后的今日,田哥还没有走出来那一天。 两情若是长久时,岂在朝朝暮暮,但没人能做到诗中讲的那样,爱的越深,越是想朝朝暮暮都在一起。 我渐渐回过神来,说道:“计把头,要不你别退了,加入我们,田哥不会说什么的,跟着我再干两年,有了炮工我们的干活儿效率能翻倍。” 面对我的主动邀请,他摇头拒绝道:“我得照顾儿子,没那个时间精力陪你们到处跑,况且你和王把头的技术在北派都是数一数二,有没有炮工一个样。” “计宝罐儿,唉,别说,这个名字我越琢磨越觉得好啊,你刚说的那两句诗是什么来着?” “匣中藏旧宝,案上置新罐,寓意低调和隐忍。” “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这两句诗是何出处?”他问。 “出自大诗人陆游的诗集摘选。”我回答道。 计把头频频点头,随后冲我微微拱手。 我也冲他拱手。 这代表他采纳了我的建议,等户口的事儿搞定了,小计把头以后的大名就叫计宝罐了。 实际上,这两句诗和陆游没关系,是我瞎编的,但蕴含了我的良苦用心和对小计把头未来期望。 ..... 次日上午,我们的船在离开偏僻的南湖区终于有了手机信号,我没忍住,打给了小影。 “喂?” “是我。” “峰....峰哥,你换号了。” “你和亮子是怎么回事儿?” 电话中小影沉默了半分钟,开口道:“我们正式离婚了,圣童归我。” “原以为能瞒你一阵,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对不起峰哥,我和亮子没办法生活在一起了,以后我会自食其力,我会好好把孩子养大。” “他人在哪里?”我问道。 “他跟着几个人去广州了,峰哥你不知道,亮子迷上了赌博,他赌的很大,我这两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七十多万都被他拿走输光了....我劝过他,我也打过他,都没用,我们还没有房子,那钱我本来是计划留着买房用的。” “行了,就先这样峰哥,我这里来人了,回头聊。” 一阵盲音传来,小影挂了。 我捏紧了手机,气的血冲头顶,差点就把手机摔了! 我就知道有问题! 小影语气比较平淡,但越是这种平淡的语气,我越是能感觉到她此时的心凉。 亮子这个狗东西! 他是怎么敢的!他竟然还在赌!而且还把小影两年起早贪黑辛苦攒下来的钱全输光了! 我立即打他的手机号。 语音提示竟然是空号。 “云峰,在跟谁打电话,脸色这么难看。” “没谁。” 鱼哥走过来,上下打量我说:“我寻思你是不是在给江家人打定话通风报信。” “别开玩笑了鱼哥,之前那是被人做了局,没有防备,我都知道真相了,怎么可能还受电话控制?” “难说,江家的人神神秘秘,尤其那女的,谁知道她是不是还在你身上安排了什么后手,我实话实说,把头让我看着点你,一旦有反常情况要立即向把头汇报。” “oK!” 我举起手说:“我接受你的监视,一旦发现我通敌,你可以立刻打死我!” 鱼哥咧嘴,他过来搂住我脖子,锤了我一拳道:“我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这千岛湖水域辽阔,上千座小岛隐藏其中,江家不可能掌握我们的动向。” “没错,从昨天到现在,我们的位置一直在变化,就像是骊山下的那艘船,把头这招堪称是随波逐流。” “鱼哥,我再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 “潮生之前告诉我袍哥们还在千岛湖,但我始终没见那些人露面,把头是不是还给袍哥们派了什么秘密任务?” 鱼哥左右看了看,他凑过来小声说:“他们在埋货。” “埋货?” “埋什么货?卒坑源的货还没出完?不应该,这种事儿把头不会交给那些人做。” 鱼哥摇头,他突然掏出了一个打火机。 四目相对,鱼哥望着我,慢慢按下了火机。 第603章 月余之局 投鼠忌器 “云峰,本来打算明晚再告诉下,现在看来计划很顺利,把头暗示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了。” 望着那一抹升腾而起火苗,我小声问:“把头要做什么?” “炸山。” “炸山?炸哪里的山??” 鱼哥一脸认真,回答道:“雾岛,东山,卒坑源,江家大院所处的那座荒山,所有的前期准备工作都到位了,四个地方同时炸。” 我瞬间被鱼哥这话吓到了。 炸卒坑源?东山!还有那座小岛!把头要做什么?! 那得需要多少炸药?那该是多么大的动静! 鱼哥解释说:“把头早在一个月前便定了,所以他才秘密派我去请计师傅过来助阵,我们短时间内没办法搞到那么多炸药,但诸暨人能搞到,之前所有的行动都是为了掩盖这个最终的计划。” 鱼哥伸出右手,他攥紧了拳头。 “江家人相信风水,千岛湖那几个地方就是他们家族的百年风水命脉所在,把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将这条命脉攥在了手中。” “鱼哥!这么大的计划,难道他们没有察觉到?”我紧张问。 “察觉到了,但已经晚了,我们只需等把头一声令下。” “把头说打蛇打七寸,对付非常规的敌人就要用非常规的手段,对方怕什么我们就要做什么,当然,也不是炸整座山,而是小范围破坏,有查师傅和计师傅帮忙,可以做到精准破坏,就好比破墓一样。” “我听明白了鱼哥,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我们掌握了主动,对方的命脉攥在了我们手上,可万一那边儿要是鱼死网破怎么办?比如对方报警,或者对外公布了我们的身份怎么办?” “云峰,他们不敢。” “江家在千岛湖藏了这么多年,他们比我们更加怕暴露,所以对方只能想办法在暗地里害我们,最好是能让我们死于一场意外,就像很多年前前千岛湖游轮发生的那场火灾一样,烧死了两个南派人,在往前推一百年,还有潮生的太爷爷也是如此。” “我们不是第一波来找宝藏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波,之前那些失踪的道上人,那些死的不明不明的寻宝人,他们的经历或许和我们一样,但这次结果会大不一样,因为我们有把头保护。” 鱼哥认真道:“百年前,江家人找到了宝藏,之后一切都可以说是阴谋,一直持续到了今天,他们不敢对外声张,也无法阻止前赴后继来千岛湖的寻宝人,我们应该是走的最远的那波人了。” 深呼吸,我闭上眼,想了想鱼哥说的这些话。 没错,是这样。 江村早已荒废多年,那些原住名有的出了国,有的去了别的城市生活,但其内部一定互有联系,江照雪的家族就是当年的江村村长那一支,可以看成是幕后管理者的身份。 望着湖面,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 就在这时,我手机突然响了。 我吓了一跳,因为我这个手机号是前几天马大超帮我临时准备的,除了马大超,只有把头一个人知道这个手机号。 要是把头有事儿找我,直接喊一声就行,我们都在船上,打什么电话? “谁?”鱼哥问。 望着屏幕上那一串陌生号码,我摇头。 “接。” 照鱼哥说的,我按下了接听键。 下一秒,我瞬间将手机扔上。 因为,我又听到了熟悉的火车行驶背景声! “鱼哥!是他们!” 我有些恐惧的望着甲板上的手机,还在通话中。 突然,把头出来了,他先是看了一眼我,随后弯腰捡起了手机。 把头将手机放在耳边,开口道:“我是王显生。” 鱼哥想说话,把头轻轻摆手,他举着手机继续说道:“没错,我们人都在船上,现在在北湖区状元岛一带。” 把头没开外音,我听不到电话中讲的什么。 下一秒,把头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彼此吧,比起你们这个神秘的幕后大家族,我王显生这点明面上的小伎俩不算什么,话说回来,你们这次慢了一步,这一步等于晚了一个月时间,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是接着做局斗下去,还是谈一谈,或者鱼死网破。” 当说出最后“鱼死网破”四个字时,把头一脸冷漠,语气十分掷地有声。 “可以,那就今晚,我也很想见一见你们。” 挂断电话,把头走过来,将手机还给了我。 “文斌,半小时后船会靠岸,照我之前交待你的步骤,带上计把头和查先生去做吧。” “明白把头!我这就去准备!” 鱼哥得令后急匆匆跑了,我问把头今晚去哪里见江家人?刚才打电话来的是不是江照雪? 把头摇头说:“不是她,我听对方语气,应该是江家真正能定事儿的人,见面地点在山上。” “山上?江家大院儿?” 把头恩了一声。 “那地方太危险了把头!就像活人墓一样!有的进没得出!没有查叔陪着!就我们两个人!最好换个地方!” “不行把头!要不我一个人去吧,我知道该怎么谈。” “那你说说看,要怎么谈。” 我想了想,认真道:“首先!我们会保证平安离开后不对外界透露有关千岛湖的一切秘密!再者,那些打捞上来的起义军宝藏如果对方担心流向市场,我们可以统统不要!或者我们可以直接要一笔钱,反正那些人有的是钱!我们就以交易的形式换取平安!” 把头听后,皱眉道:“那些东西是我们这半年来花了很大代价寻到的,为何不要?我们北派的人不是乞丐,又为何跟他们要钱?对方既然点名想见我,如果不去,倒显的露了怯。” “对方幕后之人现了身,证明我做的是对的。” “你记住云峰,以后行走江湖,不管在哪里,该软时要软,一旦在对局中掌握了必胜先手,那就一定要硬。” “云峰,我早就说过,我们不但要平安离开,还会拿走自己应得的那份钱。” “你哭什么。” “我没有哭把头,只是那天车祸受了伤,伤到了眼睛。” 把头叹了声,说道:“你这几个月来受苦了,其实主要责任还是在我,我想着带你来南方历练,多认识一些人,好等将来顺利接我的班儿,但我来前没想到会遭遇这样棘手的局面。” “别这样说把头,你不是神仙,到了一个陌生地方,不可能知道尚未发生的事儿,我一直能有你这样的把头为荣。” 把头望着我,笑道:“你十六岁跟着我到现在,着实变化很大啊,也长高了不少,我当年没看错人,你能在无人教导的情况悟透一部分天星术,这点我做不到,当年的姚师爷做不到,就连你师祖他老人家也做不到,在技术这方面,你其实已经超过我了。” 我忙说哪里,没有的事儿。 把头摇头说:“我说的是事实,或许是你一直以来的执念帮了你。” “把头,查叔告诉我那不叫天星秘术,那叫玄空风水论,查叔还说让我以后不要对外人说起。” “叫法不同,本质一样,其实我猜测.....应该不止我们两个人,还有两个人会接到一样的电话。” “是谁?”我赶忙问。 把头双手背后,他望着湖面说道:“是咱们的朋友。” 第604章 二进山 “云峰,把腰带扣好,精神一些,不要邋里邋遢的。” “把头,这么过去真没问题?” 把头对着镜子侧过了脸,一丝不苟,认真的将下巴处胡茬刮干净,随后他换上皮鞋,穿上了黑色外套,望着镜子说:“云峰,机会不是等到的,是一步步争取到的,我们走吧。” 把头一向谨慎,他敢亲自露面那就代表有把握,但我还是对那个地方有深深的恐惧。 我将枪藏在腰后,又带了两把刀,万一有紧急情况,就算拼了命也得保护好把头。 两个小时后,我开车带着把头到了青溪老砖瓦厂附近。 把头看了眼时间,他表情凝重,吩咐在这里等一会儿。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半左右,突然看到后视镜中出现了车灯,那似乎是一辆浙D开头的黑色老款桑塔纳。 普桑停在了我们身后,随后熄了灯。 过了会儿,从车上下来两个黑影。 我们也下了车,朝“黑影”走了过去。 “王把头,我们神交已久,今日总算是正式见面了,你比我想象的可要年轻多了啊。” “哪里的话,我都是土快埋到脖子的人拉,倒是徐老大神光内敛,看起来不像是久居高位之人。” 短暂握手后松开,二人冲彼此说了一个请字,随后一行人开始步行上山,我和西瓜头并排走在前面。 “项云峰,你他妈是在笑我吗?” “没有啊,我没笑。” “你XXX,还不是拜你所赐。” “跟我有毛关系!是你自己要翻墙的,我还劝你不要跳!” 现在的西瓜头右胳膊绷带,走路一瘸一拐,关键是脑袋,他正头顶上,从百会穴延伸到前额剃了头发,大约二指宽的头发被剃光了,能明显看到头皮上缝了针上了药,那形状就像是....反正配上他那发型,看起来极难看。 如果换做我,我一定会全剃完,直接剃光头,而不是像他这样只剃了三寸长二指宽,这说明他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发型。 “你知不知道炸药的事儿。”我问。 “今天才知道,干爹说你师傅对人性的弱点分析在他之上,我没想到对方会忌惮这种事儿。” 我道:“你对江家不够了解啊,钱和人对他们来说都可以接受损失,但有的东西不能接受,这是他们几代人传下来的家族规矩,另一方面来说,我们知道了他们太多秘密,如果不能一次性将我们所有人除掉,那后果对他们来说可能无法接受的。” 从西瓜头表情看,他认可了我的话。 如果说今晚只有我和把头过来,那我会担心,现在他们两个也来了,我反倒安心了不少。因为徐同善这个人比把头更加谨慎,他就像是活在阴暗世界的人,只有走的足够近了,才能勉强看到他在地上留下的影子。 “上山的路很难走,要不要扶一下?” 西瓜头想了想,将右手搭在了我肩膀上。 行至树林附近,前方突然出现了光亮。 走进了看,是一名陌生的独眼中年男人提着马灯等在树下。 这人神色肃穆,右眼像是没有眼球,眼眶周围的皮肉深陷了下去,看着有几分可怕。 看到我们,这人开口说道:“几位晚上好,我奉家主命在此地等候,接下来请随我走。” 我们跟着这长相可怕的独眼男人向前方走去,行至林深处,突然听到上方传来诡异的女人哭泣声。 这独眼男将马灯举至眼前,他抬头望着树冠方向吹了声口哨,接着那哭声便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说明我之前的推测是对的。 那些形似雕枭的怪鸟儿就是江家豢养的,最早在雾岛上被小萱搞死的那只肯定也是,这独眼男能控制怪鸟,可见他在江家内部有一定的地位,联想到江照雪那个女人之前说的话,江家的直系后代皆患有残疾,所以我推测眼前这个带路的独眼人,可能是百年前江村村长那一支的直系后代。 平安穿过树林,不久看到了高大的围墙,第二次望着江家大院,感觉就像是山中的幽灵城堡一样,时而会出现,时而又会消失。 没有走正门,这独眼人带着我们兜兜绕绕,他提着马灯,时而贴墙,时而转圈,像是在走某种固定路线,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小木门,这小木门刷了厚漆,漆的颜色和青砖一样,如果不是有个门把手,大概率察觉不到。 徐同善望着围墙说道:“光是将这些砖石料从别处运到这里,就要花很大的一笔钱啊。” 独眼男回头说道:“当年兵荒马乱,这里是家族的避难之地,自然是要修的坚固些。” “几位请。” 从这善小漆门进去后,周围环境和我那晚看到的大相径庭,不说亭台楼阁吧,但绝对算是古朴奢雅。 眼前左右各有两间大厢房,一间黑灯瞎火,另一间则亮着灯火,这里的门窗材料,全是用的上等小叶黄杨打造,就这一扇小叶黄杨窗户的价格,远远超过了紫檀和黄花梨,甚至快和黄金等价了,这种名贵木头,十年长一厘米,一百年才能长一指长,能用来割成门窗的成材,我听都没听过,看那厚重包的浆氧化程度,很可能是很久以前从别的地方拆运过来的。 进入屋内,脚下铺了光滑上等的毛皮地毯,窗台上摆了一排小盆绿植,左手位摆放有一个紫檀木博古架,上置年头久远的奇珍亮宝数十件,这里似乎没有通电,但屋内却有光,显然是点了不少蜡烛。 独眼男停在了帘子之外,他恭敬的对内屋说道:“人带来了。” “辛苦了四伯,可以让他们进来了。”帘子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这声音..... 是江照雪。 把头和徐同善对视了一眼,撩开帘子便进去了,我和西瓜头也赶忙跟了进去。 内屋有不少人,除了江照雪外,还有一名年轻男子,两名老者,和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那年轻男子打我们进来后就一直咧嘴挤眼流口水,看起来像是个脑瘫,不是骂人,就是表面上的意思,他和江照雪的眉眼间有那么几分相像。 两名老者身边儿都放有一副拐杖,似乎腿有不便,那中年男人貌似不能说话,他冲一名老者比划了几下手语,老者看懂后向他点头致意。 按照之前的了解,这脑瘫应该就是江照雪的那个哥哥江望麟,其他几人的身份我暂时不清楚。 如果他们是一家人,那有一个很明显的共通点,就是全都身有残疾,要么是哑巴是瞎子,要么是脑瘫是瘸子。 江照雪没带那副大墨镜,烛光印照中,她的皮肤看起来像雪一样白,那半睁的双目中只能看到白眼,她平静说道:“感谢几位能抽时间赴约来江家做客,容我正式介绍下。” “这位,是我大哥江望麟,这位,是我叔叔江承裕,这位是我二爷爷江睦丰,这位是我大爷爷,也是现在的江家家主,江汇泽。” 我扫过几人,心想:“汇泽,睦丰,承裕,照雪.....光这看几人的名字,还是个守财之家。” “几位请坐,我让人上些茶水来。” 把头摆手道:“坐就不必了,茶也先免了,我们不妨直接进入正题。” 江照雪平静说:“和老先生做局斗了这么几个月,没想到老先生却是个急性子。” 徐同善接过话说道:“没错姑娘,王把头是个急性子,我徐某人是个慢性子,请问你是急性子还是慢性子?” 对于这个略带调侃的问题,江照雪昂着头没有回答。 我和西瓜头不敢插嘴,这是规矩,周遭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第605章 危险的夜谈 “啊,啊!” 靠在椅子上的江望麒突然叫了起来,一旁的老者帮他擦了擦口水,沙哑着嗓音安抚道:“没关系,不要害怕,这些都是我们请来谈事情的客人。” “几位,是我孙女说服了我出面见你们,你们要清楚一点,我们并非十恶不赦的坏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维持家族的利益和安全,几十年前,如果不是我父亲江守鑫花了大量财力开山修渠,填平水库,将水中那些东西引到了卒坑源,那千岛湖就不会今日的秀美太平。” “大哥,你没必要跟他们讲这些。”另一位老者说道。 老人摆了摆手,他语气平静,接着讲道:“按照当年陈师的原话讲,那些阴物随水而生,千岛湖是新安江的三水汇聚之地,只要江水一日不干,那些东西就永远不会消亡。” 他讲的就是毛西瓜,我此时再也忍不住了,插话道:“不对,那些东西也会消亡,我们之前所见到的,全被潮生的钢叉搅碎了。” 老人面露微笑,解释说:“年轻人啊,我问你,你觉得水里的螃蟹鱼虾有可能杀完吗?” “传说三分真,七分假,那些阴物并非源自于当年义军,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久到无法溯源,东汉时期新安江叫浙水江,浙江二字由此而来,南朝时的民间著作幽冥录中描述了一种东西,古籍形容其为,大小不一,头顶一盆,黑发杂生,盆下蟹螯聚群成颅以发连之,得水则勇猛,失水则无力,古人看到的那东西,就和我们现代人看到的是一样的。” “当年为了在新安江上修水电站,几十万人开始了浩浩荡荡的移民工程,我们家族本可以离开,但父亲他肩负责任,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修成了那处盐水洞,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找宝藏,所以肯定查了不少资料,那各位是否想过,九几年新修的地方志为何对那个地方只字不提?甚至连原本存在的老龙水库都未提起。” 我回答道:“因为卒坑源和宝藏有关,你们家族不想让外人知道宝藏被你们找到了,所以你们篡改了新志,这样可以避免后人通过查资料寻到那个地方。” 老人摇头,解释道:“县志岂能胡乱编写?我们家族是有钱,但当年可做不到篡改事实的地步啊,在往深处我就不讲了,你们自行理解,我只说一点。” “当年第一座水电站为何要建在这里?水电站的位置距离卒坑源有多远,这点相信各位十分清楚,唉....新安江新安江,说到底,就是“心安之江啊”。 这老头儿神态自若,犹如讲故事一般将过往历史缓缓道来,全程思路清晰。 先不管他讲这些故事背后有几分真几分假,因为我们这些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当年真相,但他上来先这么讲了,那就是站在了道德高位,比如他刚说了,当年我们可以移民走的,但我们没走,而是选择留了下来,因为我们身负责任,如此一来,他们直接成了正派,我们成了反派。 事实是,我们不是正派,这些人同样不是正派,他们留在这里,我们来这里,归根到丢都是为了一个字。 “钱。” 千岛湖的钱是什么? 就是方腊遗留的大量宝藏! 我看了眼把头,把头并没有阻止我说话的意思,于是我开口道:“可能你讲的都是对的,我们的行业规矩,宝藏是无主之物,谁有能力找到就算是谁的,所以我们不会讲什么,但你们不能因为我们也找到了一些东西就暗中迫害我们,这样不公平。” 面对我的质问,对方大方承认道:“没错,我是想让你们死于意外,就和以前来的那些人一样,因为宝藏有诅咒,如你们所见,江家后代全都遭受了诅咒,我们这些年来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没用,或许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尝试转移诅咒。” 我皱眉道:“从银瓶子开始,那三件所谓的摩尼教圣物我们都过手了,请问你们家族的诅咒转移了吗?” 老人眯起眼睛:“不确定....这是陈师为我们指的一条路,要等雪儿有了后代才能知道,如果没用,我们也会继续寻找别的法子,争取早日让江家的后代们回归正常。” 把头道:“如果我所猜不错,阁下口中的陈师就是风水先生不过六吧,他的真名我始终查不到,原来姓陈。” 徐同善道:“还真让王把头你猜对了,陈师应该是尊称,此人一定是叫陈什么,他竟然一直活到了现在?当真是耐活啊。” 老人眼中的平静瞬间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怒色,他砰的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当年江家之所以能找到宝藏就是因为受到了他的一卦指点!他老人家是江家活着的祖宗!不要以为上次你们几个能从这院子逃出去就沾沾自喜,你们从福建请来的那个风水先生,连给他提鞋都不配!陈师不是你们能叫的!不过六这三个字!你们这些蝼蚁更不配提起!” 西瓜头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 “去你妈的!老东西!你说谁不配?嘴给我放干净点儿!是你们先搞我们的!” 徐同善看想西瓜头,皱眉说:“我跟你讲了很多次,不要随便骂人,要注意文明,把凳子扶起来。” “扶起来!” 西瓜头黑着脸,一声不吭的将椅子扶了起来。 “抱歉,家主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年轻人火气大,受不得委屈,我替他向你道歉。” 老人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徐同善接着说道:“我这次来,不光是作为王把头的盟友,我还代表了教会,我就直接说教会的意思了。” “不管是在千岛湖以前发现的,现今发现的,亦或是将来发现的,所有的圣公遗留之物,都要归我们教会所有,另外,你们的家族势力绝不能伸到我们的地盘上来,这是两条底线,你是否答应?” 老人想了想,回归平静道:“这两条我可以答应。” 徐同善点头,他看向江照雪说:“好,这位姑娘应该就是未来的家主,也请你记住今晚我说的话,不要惹到我们,更不要触碰我们的利益,否则,我们会把你们整个家族的人全都找到,然后让你们一个个的消失。” 如果说上一段话是表态,那这一段话就是毫不掩饰的威胁了,一旁的江照雪在听到徐同善这句话后虽面不改色,但我观察到,她胸口的起伏大了些,显然是在深呼吸强压情绪。 一旁,江照雪那位叔叔,就是患有哑疾的那位,他面色阴沉,冲老人比划了一连串手势。 老人看完后摇了摇头,我不懂手语,所以不知道意思是什么。 “王把头,该你了。”徐同善转头道。 “好,那我也直接说了。” 把头道:“首先,如我徒弟方才所言,凭自己本事寻到的东西该归自己所有,这是道上规矩,你们无权干涉,更不能暗中迫害,之前的事儿我会既往不咎,请让我们平安离开。” 老者听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如果我答应了你们的要求,相对的,几位能答应我们家族什么》” 徐同善顿时笑道:“我代表教会能答应你的只有一点,就是允许你们家族继续存在。” 把头正色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们,接下来针对你们的四个计划全部取消,在我们平安离开后,在我王显生的有生之年,不会对外界透露你们家族的任何信息,包括梅峰岛的秘密,东山的秘密,还有卒坑源的秘密。” 我听的吓了一跳,都到这一步了,把头怎么还有四个计划?这是在故意警告对方还是真的有?鱼哥不是说炸山就是最终的计划了吗? 老者轻敲椅子扶手,像是在沉思,十几秒后他转头看向了江照雪。 这女人翻着白眼儿,明明看不到,她却一直看着窗外。 突然,我听到了一阵怪异的叫声。 那声音有远到近,似乎....似乎是某种大型鸟类的叫声。 我相信不光我听到了,在场的人应该都听到了,因为叫声越来越清楚。 把头和徐同善同时看向了窗外。 江家家主,这老头立即起身抄起了拐杖,只见他颤巍巍的走了两步后,直接扔了拐杖跪到了地上。 而江照雪,她没跪,这女人闭上眼,慢慢低下了头。 瞬间,屋内一排蜡烛全都灭了!同时,窗台上摆的一盆绿植突然掉在了地上。 只听啪的一声! 摔的粉碎。 第606章 十年千岛湖 百年不过六 盆栽毫无预兆掉落,蜡烛无缘无故熄灭,屋内的人先后走了出去。 抬头望去,揉了揉眼睛,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我看到了永生不忘的一幕。 只见,天空上有四只黑色的大型鸟类正朝这里飞来,最大的那只目测体型接近一米,四只怪鸟身上套有绳结,下方一个类似“娃娃车”的东西被鸟拖着在飞。 娃娃车上有个黑影,那似乎是一个人。 那人头发呈银白色,很长,随风飘散着。 我看呆了,西瓜头看呆了,连见多识广的把头和徐同善似乎也被这一幕震惊到了。 江家人悉数跪倒在地。 片刻功夫,四只怪鸟已飞临大院上方,然后扑棱着翅膀缓慢下将,直至娃娃车稳稳落到了地面上。 这娃娃车是木质的,很像我小时候坐过的那种。 坐在车上的人很瘦,一身青色布衣,个子很矮,银发过腰,在月光下显的柔顺光泽,像漂染过一般,从其皱纹满布的五官看,这是一名年长的女人,她四肢萎缩枯瘦,目测体重只有六七十斤左右。 直到这人慢慢睁开了眼,我才敢确认,眼前并非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偶,而是一个活着的真人。 这人坐在娃娃车内,她目光扫过了我,那眼神,仿佛一眼便看穿了我所有藏在心底的秘密。 她的五官长相同样特殊,瓜子脸,厚嘴唇,眼睛狭长,双眼间距过宽,眼尾上划成“吊起”之势,从我掌握的相面知识看,这种既不算虎眼也不算三白眼,而是一种特殊的异人相,这种眼相会给人一种极冷漠极悲凉的感觉,仿佛不把世间万物放在眼里。 这人伸了个懒腰,起身下了娃娃车。 一缕银发挡在了她眼前,她抬头望向月亮,嗓音苍老且沙哑道:“又等了一年啊。” “老祖宗!” “雪儿!快跪下!” 江照雪照做。 这人走到江照雪面前,停下了脚步。 “抬起头。” 江照雪又照做。 她沙哑道:“上次见你时你还不会走路,一晃都这么大了,不错,山根高隆,骨细皮滑,耳高过眉,是个有惊智的好孩子,只是神藏而静,心思多了一些。” “起来吧。” 老者赶忙起身,激动说道:“老祖宗!你已不过问俗世多年,今夜为何现身前来?如果是为了这些人!还请老祖宗你放心!我能够处理好。” 听到这句话,我才敢确认眼前这人的身份。 这人就是不过六。 当世顶级风水先生。 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是个女的?因为之前把头调查收集的一些资料显示,不过六和不过五都是男的,看来是以前的江湖传言有误。 她语气冷漠道:“我若不来,怕不是家族的百年根基都要毁于人手了。” 江照雪爷爷连忙擦汗,不敢反驳,能看出来他很紧张。 这时,把头主动开口了。 “北派王瓶子传人王显生,见过前辈。” “王瓶子....好像听说过这个人,我不太记得了,你之前找人推我八字,可排出结果了。” 听闻此话,把头眼露惊色,随后说道:“百年不过六陈词,名不虚传,前辈能算到一切,是真正的高人,我等并不想毁前辈基业,只是因为和贵家族的一些矛盾前来此地,方才已和家主初步谈妥。” 我心想:“百年过过六,陈词....这人真名是叫陈词吗?他既然没有反驳那就代表默认了,把头在怕吗?怕这个坐着娃娃车飞来的瘦小老女人?” 把头说话解释的时候,西瓜头一直盯着她看,她也眯起眼扫视西瓜头。 “你看什么?”西瓜头问, “我在看你的相,也是个可怜儿。” “哈哈哈,妈的,活了这么大第一次听人说我可怜,我可不信命那东西。” 面对西瓜头的言语顶撞,她并未表现出生气,而是平静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三年之后你会信命。” 这时徐同善上前一步,他将西瓜头挡在身后道:“年轻人的话口无遮拦,阁下莫要在意,如王把头所言,我们来是为了一些事情和家主谈判。” 不过六看了徐同善一眼,淡淡说:“在世不信人,在教不信教,手上沾了太多无辜之人的血,你也一样,命中无善终。” 徐同善微笑:“说起无辜之人的血,你这个风水先生手上沾的可不比我们这些混社会的人少,我们平日杀人只取其性命,你杀人还要封其灵魂,前提是这个世界上有灵魂那种东西存在的话。” “你是清代人,敢问你今年真实的贵庚是多少?一百二?还是一百三?你是靠什么法子活了这么久的?” 不过六站立不语。 徐同善瞬间冷起了脸:“百年不过六,好不威风,这世上不只你一人会算命,请问你有没有算到.....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徐同善打了个响指。 瞬间!对过一片黑暗的厢房门被踹开,十几个人全都端着双管喷子冲了出来!领头的人,正是带我们上山的江家独眼人! 局面变化太快,我都没反应过来,江照雪爷爷怒声道:“你们是谁!怎么在这里!” “这些外人什么时候进来的!老四!你想干什么!” 被唤作老四的独眼男一言不发,转头看向了江照雪。 老头儿立即看向自己孙女。 本来一直跪在地上的江照雪默然起身。 她突然流泪了,哭了。 面对一帮端着喷子对着自己的人,不过六负手而立,那皱纹满布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江照雪泪流满面,她伸手前指,声音颤抖道:“大爷爷!你怎么还不醒悟!宝藏根本没有诅咒!江家也没有诅咒啊!我们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眼前这个人害的!是它害的啊!!” “你这丫头疯了!我们江家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得了老祖宗相助!快给老祖宗跪下!” “我不!!” “我刚才已经跪够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跪!” “大爷爷你糊涂!还有二爷爷!还有四叔!你们全都糊涂!” “是!这个人当年帮我们家找到了宝藏!可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利益!想想这么多年来我们帮他暗中害了多少人!” 江汇泽脸色煞白,他举起拐杖想打,却因为腿有毛病没站稳摔到了地上,他额头青筋暴起,一字一句道:“这些人之前找到生门方位逃了出去,是你....是你偷拿了图纸给他们!” “没错!是我干的!” 这话一出,我瞬间醒悟了。 怪不得! 怪不得查叔说他算不出生门位!惊门门主也算不出生门位!那把头又是如何得知要从那个位置炸墙的? 我看向了一旁的把头。 把头沉默不言。 怪不得把头有恃无恐敢深夜带我来这里!原来这次根本不是来谈判的!原来这大院有图纸!是江照雪透露给我们的! 这么看来!江照雪那晚就是故意被我挟持的,她是故意放我走的!怪不得把头不来救我,原来把头早料定了我那晚不会出事! 江照雪掏出墨镜带上,她冷声道:“江家的老祖宗姓江,不姓陈,爷爷你身体不好,该退了,以后的江家,我来做主。” “啪!啪!啪!” 徐同善连连拍掌,说道:“滴水不漏,精彩伦伦,江姑娘如此年轻,用人能力和智谋已不在我和王把头之下,你这番炸山计划果然逼得这主儿现了身,这次三方联局做了数月,总算是要有个结果了。” “啪,啪,啪!” 又是三声掌声,但这次拍手的,却是被众人持枪包围的不过六。 不过六望着江照雪,不慌不忙道:“孩子,其实我早在十八年便算到了今日会有一难,老天爷想收我,可老天爷无能为力,我应难而来,只要度过了今夜,我便能再活上几十年。” “我不怕你!你吓不到我!因为我这双眼睛从生下来就什么都看不见!” “你算到了又能如何!你说到底也只是个人!我瞒着家族独自谋划了这么久的时间!就是为了今晚!” “开枪!开枪!开枪!” 隐藏在心底深处多年的情绪在此时彻底爆发了,江照雪歇斯底里般连喊了三声开枪。 第607章 神卦和鬼卦 “我看谁敢!” 同一时间,家主江汇泽厉声指着独眼男怒声道:“老四!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瞒着我勾结外人无异于背叛了商会!背叛了整个家族!” 面对严厉呵斥,领头的独眼男眼中露出了一丝犹豫。 “不要犹豫!一切后果我来担着!开枪!”江照雪仿佛情绪失控般大喊道。 就在这万分紧张的时刻,我突觉额头一凉。 今晚明月悬空,竟然毫无征兆的开始下雨了。 眼前,只见不过六将手伸入怀中掏了个小铜铃铛出来。 她手腕轻摆,晃动了铃铛, 那声音,清脆悠扬中又透着两分尖锐。 雨势转瞬即大,雨声和铃铛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声音,这声音听的人胸口憋闷,脑袋有些昏沉。 “把头??” 下一秒,我周围的人全都不见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了,眼前出现了一堵影壁墙,墙周围是近乎实质的黑暗。 “把头!!” 我猛咬舌头尖,但无济于事,除了正前方的一堵影壁墙,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将刀掏出来握在手中,我很紧张,同时额头开始冒汗,因为我不知道怎么了,眼前的景象很可能和黑光煞或者刚刚的铃铛声有关。 “谁!!” 感觉有只手拍了我肩膀一下,我立即转身。 身后却空无一人。 突然,我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木头做的娃娃车自黑暗中出现,不过六正坐在车内低着头。 很诡异,很吓人,只见她一头银发垂落,几乎触碰到了地面,人正坐在车内一动不动,像个大木偶一样。 我咽了口唾沫,反手想摸藏在腰间的枪。 “孩子,你想活命吗?”她坐在娃娃车内,低着脑袋问我道。 她叫我孩子,不过从双方年龄上看,这么叫我确实没问题。 “想。”我回答道。 “孩子,你想活命吗?” 她重复问我。 “想....我不想死!我还想活命!” “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 “你先前并未看过这里的图纸,你是如何找到的生门位。” “我蒙的....不对,我....我两年前机缘巧合下看过天星图,我当时记下了六层盘内星的方位,那晚我情急之下照葫芦画瓢,用血当水,加上一根带磁性的细铁丝推出来了位置。” 她坐在木头车内慢慢抬起了头。 隔着几米距离,我看她那双眼睛似乎成了黑色的。 “这样啊,是玄空风水,你几时看的那星图。” “大概两年前。”我如实答道。 “若想掌握玄空风水,须在九岁之前从基础学起,你没有基础,而且早已过了年纪,竟能误打误撞领悟,看来这也是老天爷的意思。” 我以为她对那些天星图的纹身感兴趣,于是忙说:“若前辈感兴趣,我可以默画出来,那些都刻在我脑子里了!前提是前辈能让我和把头离开此地。” 她眼神有了变化,表情也冷了。 我突然回忆起了前天查叔对我的交待,查叔让我不要对任何人透漏和天星术有关的一切事。 她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这世上早已没了能让我感兴趣的东西,钦天监传下来的那些玄空风水图在我眼中,不过尔尔。” “孩子,你六亲缘浅,若不改命,这辈子会孤苦到老,但你身上有一份气运随身,用风水杀一个人很简单,但若杀有气运的人会影响我的修行。” 她的话我没有完全听懂,什么随身气运的,但我听出来了,她是有放我一马的意思。 我当即就想下跪,但立马想起了把头,我小心问:“那我的师傅,前辈是否能一并放过他?” 她马上摇头:“只有你能走,其他人都要留在这里,而且就算你今晚能离开,也不一定能活长久。” “前辈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之后自会知道。” 看我手悄悄放到了腰后,她不紧不慢道:“劝你不要试图做任何努力,不要抱任何幻想,我方才讲过,十多年前,照雪那孩子刚学走路我便算到了今晚的一切,你们在等我,其实我也在等你们。” “我知道一切,了解一切,算到了一切,我早该死了,生老病死奈我不得,阎王爷想收我的命却找不到我的人,你们没有希望。” 听到这话,我几近崩溃,我甚至不知道眼前说话的人和发生的这一切是否是真实的。 不管之前如何,自尊那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没了用。 我自认为我项云峰对这世间事物的认知超过了部分同龄人,但此刻,面对眼前这个瘦小的百岁银发老人,我感觉和对方不在一个维度上。 这种人随手做到的事,我究其一生也做不到半分!正如她所言,她早已知道一切!了解一切,算到了一切!把头智谋在强,对上这种人也没有任何办法!因为这种人本身位于规则之外,常言所说的世外高人,大致如此。 我双膝触地,跪下道:“前辈,我来前跟同伴保证了会保护好把头,如果把头出了意外,那我也不会走,那样我回去没办法面对他们。” 她面无表情道:“随你,你可在我这山上选一处僻静之地自行了结。” “好。” 恭恭敬敬给对方磕了一个头。 乘其不备精神放松之迹,我瞬间掏出了藏着的枪。 “老太婆!去死吧你!” 我没有犹豫,瞬间扣下了扳机。 下一秒,我难以置信的望向自己右手。 明明摸到了枪!我明明扣下了扳机! 手上却空空如也。 我枪呢! 这时,不过六坐在小木头车上淡淡道:“你觉得现在是真实的?并非,只是黄粱一梦而已。” “前辈千万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和前辈握握手!像前辈这种修行得道的高人已非凡体!我想着有幸触碰一下前辈的纤纤玉手或许都能多活十年!” 不过六听后表情怪异,她伸出自己右手看了看。 “纤纤玉手....呵,哈哈哈!” 她突然仰头大笑。 我满头大汗,忙说道:“就是纤纤玉手!前辈平常保养的实在太好了!我认识很多年轻女孩儿都没有您的皮肤状态好!不说别的,就您这双手,看着像是弹钢琴的,顶多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啊。” “哈哈哈!” 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不过六眯着眼睛,看着我道:“我可是男子。” “男子.....男子,你是男的啊?” “不错。” “其实我早看出来前辈你是男的了!方才那天上四鸟拉车!来时好不威风!那种刚猛的霸气隔着五里地我便感受到了!也就前辈您这种世外高人才能有如此的男儿气场!” “呵呵,我许久不曾笑了,你这孩子有趣,我想改变主意了。” 我立即惊喜道:“那前辈是打算放过我和我师傅了?” 她摇头:“我想取你之命,收你三魂三魄留着好平日陪我说说话。” “万万不可!” 我急道:“前辈若是平日缺个人说话,我可以留下来!只要放我师傅走就行!我留在这山上陪你说一辈子话都行!” 他突然长叹了一声。 我不知他为何叹气,就听他回忆道:“你这性子和我那师兄有两分相似,他年轻时和你一样,仗着本事初成便口无遮拦,算天,算地,算人,因为泄露太多天机,连累了师傅惨死,打那后他便换了个性格,可谓是惜字如金,所以后来江湖上才有了神卦不过五的名号。” “那时我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便和师兄他赌气,于是给自己起了个名号叫鬼卦不过六。” 他慢慢抬头,眼中似有水汽。 “我一直在等你,我已经足足等了八十年了,你还要我等多久。” “师兄啊,你为何还不现身来接我。” 第608章 阴雨不见雷 如果说此时我在梦中,那为何能感受到情绪。 不过六语气虽平淡,但平淡中包含了许多情绪,我感受到了无奈,憧憬,苦痛,悲伤,似乎还有一种别的异样情绪。 “前辈,如你所说,为何你不去找你师兄不过五?而是隐居在千岛湖苦苦等候?” 面对我的大胆提问,他皱眉道:“我找不到,或者说,师兄他故意不想让我找到,至于为何选择千岛湖,因为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小照雪很聪明,她说的不错,江家后代残疾的原因在我,他们家族不过是我利用的工具,当年帮江村人找到宝藏也只是我的计划而已。” 我皱眉问:“东山上的壁画记载了时间,起义军宝藏是在道光十三年前后被江村人所找到,前辈你平生神秘,但你师兄他在风水界名气很大,他是民国元年人,清末是紧挨着民国,但中间也相差了几十年,难道说前辈你比你师兄大了几十岁?你的真正生年还在道光之前?” 不过六开口道:“能根据那些残留的蛛丝马迹猜到这些,你很聪明。” “我究竟是何年间生人,这不重要,你只需知道一点,我活了很久了。” “师兄不肯见我,是因为如今的我另他忌惮,我的本事早已超过了师傅。” “前辈,请恕我直言,你师兄他应该早已故去了。” “住口!” 他突然睁大眼,冲我吼道:“传言不可信!师兄本事不在我之下!我都能活到现在!他同样能做到!” “那敢问前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民间传言有借寿,难道你借了别人的寿?” “想知道?” “想。” “呵呵,借寿....那种低级手段我可看不上,你虽年轻,但也算有些见识,那你可听说过,这世上有种手段叫托生?” “托生?” “那是什么?我从未听过。”我道。 他摇头,显然不想对我解释,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他那干枯的右手手腕上,带了一圈很细的红绳儿。 “既如此,前辈为何不替你师兄卜上一卦?算算他如今到底身在何处,别人或许做不到,但前辈卦学通玄,肯定能做到。” 他答复我道:“因为我们这一门有规定,同门之间不起挂,就算是我也不敢了坏师门的规矩。” 我听的一愣。 他的回答乍听合理,但好像站不住脚,毕竟这么多年了,哪还有什么同门在?我隐隐觉得,他似乎是不敢算,所以才用了同门不起卦这个理由。 “罢了罢了!本不该和你讲这么多,一切都结束了,江家会如往日那般敬重供养我,千岛湖也会恢复往日平静,以后还会有像你们一样的人前来找寻宝藏,只要等到天亮,我这一劫就算是过去了,我可以再活三十年。” 此时,铃铛声响起,我逐渐清醒了。 眼前一幕,实在太吓人了,就像某种催眠招式一样,人在中招状态下意识清醒,但看到的一切不是真实的,这可能就是真正的法术。 “把头!” 刚刚气氛还剑拔弩张,现在却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躺到了地上,江家的人,独眼男一伙拿枪的人,西瓜头,徐同善,还有把头,此时他们全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月亮在天上挂着,小雨还在下着,不过六走到他那小木头车内抬腿坐了进去,就那么望着月亮看。 我管不了其他人,不管对方肯不肯,我都必须带把头离开。 独眼男那伙人手中的喷子就在前方,我只要伸下手便能拿到,但此时的我彻底没了反抗之心,和这种人斗,毫无胜算.....你的每一步对方都能算到,而且不是像把头那样靠智谋去算,而是靠“硬算”,他靠的是九宫风水,梅花易数,易经天象。 把头着手布局数月!徐同善暗中全力配合!江照雪瞒着江家老人机关算尽! 这个几乎隐瞒了所有人的三方暗局就这样被几声铃铛响化解了,妈的,说句不合时宜的话,这不过六不是人,而是知晓一切的半仙,把头在厉害也只是个普通人,人怎么可能赢得了这种半仙! 我背起把头便跑,独眼男带我们来时我记下了路线,只要找到那扇开在墙上的小门便能离开这里。 雨不大,但不知是因为恐慌还是别的原因,感觉这雨落在身上格外冷,那种凉意直往人骨髓中钻。 把头不轻,我跑的不停喘气,但始终找不到那扇小门。 这时,不过六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我方才已经告诉你了,放下他,你的生门便会出现。” “不放!我刚才也告诉你了!我一定会带把头走!不管这院子有什么鬼!之前我能找到一次生门!现在我就能找到第二次!” 不过六冷声道:“我看你有气运随身,故不愿赶尽杀绝,你若执迷不悟,那便一同留下吧。” “这落日大院是我早年亲手所建,这座荒山,这立的围墙,一砖一瓦,方位朝向,都倾注了我对山水煞风的理解,岂是你那半吊子的玄空风水可以看懂破解的。” 没有回应他的话,我将把头放下,随后我重走了一遍,果然如不过六所言,我看到了那扇小门。 一门之隔。 门外是生,门内是死。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转头望向靠在墙角的把头。 过往回忆在脑中浮现,江湖险恶,如果没有把头,我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我走过去,靠墙挨着把头坐下了。 以往都是把头照顾我,这次得换我照顾他了。 身上冷的要死,我想抽根烟暖和暖和,结果将烟盒掏出来一看,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了。 深呼吸,我靠着墙,慢慢闭上了眼。 对于我这一举动,不过六没有再讲什么,按照他的话说,他要等到雨停天亮。 时间在这一刻过的很慢。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四十分钟,天上突然打起了雷。 “轰隆!” “轰隆!” 雷声一声接着一声,并伴随有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夜空。 不过六坐着小木头车来到院子中间,他眉头紧锁,望着突然之间发生的电闪雷鸣。 “我这阴雨不应见雷....奇怪。” 他抬手掐算了起来。 他一边快速掐算,一边自言自语说:“不对....我竟推不出来原因,这是为何。” 咔嚓一声! 惊雷再度炸响,这时我赫然看到,那高大的围墙上似乎有个“人影!” 没错,那就是人! 一个人站在围墙上! 不过六同样看到了,他立即起身,望着那里眼神不再平静,而是眼中露出了惊讶和疑惑。 下一秒,墙上的“黑影”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好重的煞!” 说完,只见那黑影纵身一跃,竟然直接跳了下来! 砰的一声! 宛如巨石坠山,这人以一个马步姿态落到了地上,那瞬间跳下来的力道,导致其脚下一米范围内的茶园石寸寸崩裂开了。 随后这人站直了身子,一步步朝不过六走来。 这人边走边大声念诗道:“半盏茶温百余年!满屋旧瓦落新霜!白鹤早已葬青山!独留残卦守春阳!” “道友,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瞪大眼,吃惊的望着这突然出现的人。 来者竟是马道长! 我迅速转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把头。 我们没有输,把头还在发力。 第609章 天意 自东山一别已有十余日不见,此时的马道长整个人看起来神光内敛,精神头更胜从前。 “道长救命!救命啊!” 我第一时间冲他大喊道。 马道长回头看了我一眼,他此时或处于疯癫和清醒之间。 “小居士很面熟。” “我!是我啊道长!我小项!” 马道长摸了摸下巴那两缕被雨水打湿了的胡子,沉思两秒后似乎想起来了,他开口说:‘此地不详,小居士速速离开为好。’ “走不了!我们都走不了!是这人搞的鬼!”我指向不过六大声告状说。 不过六后退了两步,表情凝重道:“老道士,这里是私人住地,不欢迎你。” “哈哈。” 马道长豪气大笑:“请原谅老道不请自来,数月前,老道夜观天象,观此地有紫薇弥散,老道为寻人而来,竟得知数百年前曾有位仇姓道友于此地羽化,不能一睹对方神采,实在可惜,那位仇道友既已驾鹤西去,理应身死气消才对,为何仍有紫薇之气? 马道长指向我说:“老道推演不到其中缘由,几日前幸得这位小居士带路,找到了那位道友曾经的羽化之地,这才真相大白。” “哼。” 不过六冷脸道:“你当然推不到,因为我的命无人可算。” 马道长向前走了一步,笑问:“那你可算得了我的命?” 马道长说不上人高马大,但四肢修长,往那一站犹如笔直青松,不过六瘦弱矮小,在他面前犹如孩童。 只见不过六深吸了一口气,坦言道:“你算不到我,我同样算不到你,你若能算到我,怕是早就找来了,实在想不到,我的劫并非这些人,而是你。” “非也,非也。” “老道并非你的劫!而是你的贵人!老道是来助你脱离苦海的!” 马道长右手身前,眼神突然凌厉: “老道已知晓一切前因后果!方才那诗就是要告诉你!你等的人早于六十年前葬入青山了!” 不过六瞬间脸色煞白。 “你休要胡言!我师兄尚在人世!这些年来他只是不肯来见我罢了!” 马道长怒声道:“执迷不悟!你阳寿早尽!靠邪法残害世人!躲在此地苟延残喘!老道特来此地度你!” “哈哈哈!” “度我?疯疯癫癫!满嘴胡话!阎王爷都管不了我,你又能奈我何?” “我知道老道士你本事不小!你可敢跟我比一比风水之术?如果我陈词输了!我任你处置!反过来一样!你敢不敢!”不过六突然激动说。 望着亢奋的不过六,马道长于雨中双眼微咪。 就在我以为他会接话时,下一秒他突然动了。 只见马道长右脚探前,左脚踏地,身子瞬间如离弦之箭冲到了不过六面前。 不过六睁大了眼。 马道长抬起一脚便踹到了其胸口上。 不过六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足足滑出去了十多米。 他想起身,但似乎身上骨头断了,表情十分痛苦。 马道长走到其面前,随后抓住其衣领,单手将人提了起来。 不过六伸手想掏东西,瞬间肩膀上又挨了一掌。 马道长浑身气势惊人,冷脸道:“贫道无心和你比试,狐涎法非我道门正术,你学了此法才落得如今这般不人不鬼,非男非女。” “今夜贫道就替天行道送你一程,去吧,你等的人也在等着你。” 说罢,只见马道长左手翻掌,缓慢抬起,后撤蓄力。 不过六再度挣扎。 马道长瞬间一掌挥出,不偏不倚,击打在了其面门之上。 那巨大力道打的不过六猛的后仰,脖子像是断掉了一般。 马道长手松开,不过六掉落在地。 只见不过六双目圆睁,耳朵,鼻孔,嘴巴,全都有鲜血渗出,脖子以一种诡异角度向后翻转了! 我缓了好一会才敢上前看。 人死了,就这么死在了雨中。 被一掌毙命! “道....道长。” ”道长你又救了我们一命,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小居士无需道谢,这也是天意。 “老道我不敢轻敌,此人已近学成了那狐涎之法,此地困龙困煞,竟引得地气下沉,以防万一,还是将人烧了为好,此事就交给小居士你了。” “烧了?什么时候?” “即刻最好。” 我马上说:“得等雨停了去找些干柴来,这些人什么时候能醒?” “咦?你为何无事?” “我?我不知道!不过六说我有气运随身,不想赶尽杀绝。” “气运?老道看不到。” “难道说不过六骗我?我没有气运随身?”我问。 马道长上下打量我,说道:“气运看不到,不过小居士倒是有一身霉运,相信用不了几日便会显现。” 我苦着脸不知该说什么。 马道长突然转身离开了,他头也没回,说道:“老道不便在此地多留,小居士不要对人提起老道,雨停时众人自会醒来,记住老道的交待。” 眼睁睁望着道长的身影消失在了雨中,我不敢再问什么,只好躬身拜送。 从疯道长出现,再到不过六被一掌毙命,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 不过六一定为这天准备了许久!他几乎算尽了一切,但却漏算了疯道长这个人! 这同时印证了惊门人之前说的那句话! 我猜测不过六还有许多手段,只是道长并未给他施展开的机会,风水能杀人于无形,前提是要有准备的时间。 没一会儿,雨果真越下越小了。 我逐渐冷静了下来,这时我眼前有两个选择。 一是带上把头赶紧离开,但那样我便没时间完成道长让我烧掉尸体的交待,二是等这些人醒来,然后想办法说服江家人,这样能彻底免去一切后顾之优。 但也要防着江照雪,独眼男是他的人,不能排除这女人过河拆桥的可能性。 至于西瓜头,说实话,我根本不想管他。 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先将独眼龙那伙人的喷子全藏了起来,当然,我拿了其中一支背在身上,随后,我用独眼男一伙人身上的皮带和一把绳子将江照雪和江家众人的手脚全捆了起来。 这种众人皆睡我独醒的感觉非常好,有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踹了江家家主两脚,还取下江照雪的墨镜摸了她的脸。 走到院子中间,望着地上的不过六尸体,我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他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当年不过五躲着不见他,这一躲就是一辈子,他或许也知道自己师兄早死了,只是不敢去算。 想到这里,我端起喷子对着他肚子上开了一枪。 “砰!!” 这是用来打猎的土枪,后坐力不小,一下给我震倒了。 第610章 艰难的胜利 雨完全停了,此时距离天亮大约还有两个小时。 或许因为年轻,最先醒过来的竟是江照雪。 发现自己双手被绑上了,江照雪立即开始挣扎。 “不要乱动!” 我举枪上前,大喝道。 江照雪虽看不到,但我想她肯定熟悉我的声音。 她茫然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结束了,你想做的事我替你做到了,人死了。” “死.....死了?” “是,就在地上躺着,你右后方。” 雨刚下完雨,地上有积水,江照雪立即爬到了不过六身旁,她鼻子抽了抽,可能是闻到了血腥味儿。 “给我解开。” “不行,这里还是你们江家的地盘,我怕你卸磨杀驴。” 她摇头,声音温柔说:“不会,我只想除掉他,其实我根本不在乎你们之前找到的那些宝藏。” 我皱眉说:“你名义上还不是江家之主,你怎么保证你爷爷不找我们麻烦?” 我并非胆子小,也不想欺负眼前这个身有残疾的女人,主要她给我一种危险的感觉,就像只披着羊皮的狼,指不定何时露出獠牙。 听了我的担忧,她回答道:“你放心,我暗地准备了十年,除了大爷爷和四叔,眼下整个江家已在我控制中,如果我想害你,之前你不可能逃的掉。” 想了想,我帮她解开了绳子。 她立即伸手去摸。 她慢慢抬起头来,双手沾了不少血。 “做到了....我做到了,从今天开始,江家自由了。” 她嘴角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我有些理解不了她说的自由是什么。 “是你干的?”她转头问。 我点头:“是,刚刚你们都中招了,如果不是我凭借着超强意志力抵抗住,那咱们大概率要全部完蛋,我和不过六斗了不下一百五十个回合,他靠铃铛催动了一种风水杀阵,我用天星秘术苦苦支撑了十多分钟,直到最后时刻抢到枪反杀了他。” “是吗??” “当然是,我不会骗人,所以你得感谢我,我替你完成了计划的最后一步,我是你们江家的恩人,也是你的恩人。” 江照雪起身,冲我施了一礼。 虽然她看不见,但我还是冲她拱手还了一礼。 “结果已定,过程便不在重要,项云峰,你的确是江家的恩人,也是我的恩人。” “那你怎么感谢我?能给一千万吗?”我道。 她笑了笑:“钱对家族来说只是个数字,你想要钱自然可以,不过我还是想给你们准备一份特殊大礼。” “什么特殊大礼?” “现在不方便讲,回头再说也不迟。” 我瞬间对她有了好感。 就该是这样,恩是恩,怨是怨,正如把头的话,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之后众人陆续醒了过来,江照雪让我给独眼男一伙人解开皮带和绳子,我照她说的做了。 “把头你觉得身体怎么样?” “无碍,只是头疼的厉害。” “结束了把头,你的最后一步棋生效了。” 把头松了口气:“云峰,那人从始至终都不是棋子,实际上我连两成把握都没有,我在赌,好在赌赢了,老天爷这次站在了我们这边儿。” 把头满脸疲惫,又闭上眼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恰如钟馗捉鬼,要对付这种人,只能引来他的同类出手,门主说的这句话很对。” “门主也有参与?” 把头点头。 江汇泽醒来后彻底变了样子,身为江家直主,他身上威严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失魂落魄,他整个人仿佛精神上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次的事儿算是江家的内乱。 “爷爷。” “干的好啊....你以后不要叫我爷爷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孙女儿,我当不起。” 江照雪神色坚毅道:“宝藏有诅咒,这个说法骗了家族近三代人,我那死去的父亲和你都要为此负责,当年太爷爷和村民们齐心协力,就算没有他的指点也一定能找到宝藏改善村子的生活,还是那句话,我们家族的人都姓江,没有姓陈的。” “呵呵,好,”老人苦笑:“你不杀了我和你四叔吗?这样一来你便没了后顾之忧,以后海内外,家族上下都由你说了算。” “不,我不会那样做,你们被骗了几十年,我会尽快让你们清醒过来,看清真相。” “家族能有今天,都是靠着陈师的风水术帮助,你打算怎么让我清醒?” 江照雪回答道:“我会尽快找个普通人结婚生子,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你健康的重孙子,到那时,你自会相信我。” “家族能达到如今的规模和财富,是三代人几十年谨慎经营换来的,你信奉了一辈子的风水改命学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来人,把爷爷四叔还有哥哥都送回去,照顾好他们。” 独眼男立即招呼人。 “用不着,我自己还能走。” 老人捡起拐杖,一瘸一拐向远处走去。 江照雪给了个眼色,独眼龙带了几人跟了上去。 这时,把头上前对江照雪拱手说:“江姑娘,中途出了不少叉子,但还好定局了,希望你能履行之前的约定。” “王把头放心,我会送你们平安离开千岛湖。” 把头颔首,一脸疲惫冲我说:“走吧云峰,天快亮了。” “不行把头,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儿要做。” 我附在把头耳边,小声跟他讲了道长走前的交待。 不过六本事很大,他的尸体还是烧了好,道长交给我的事儿一定要做好。 这时,徐同善过来说:“王把头,我想单独和你讲几句话,我们那边儿聊。” 把头随徐同善去一旁说话了,西瓜头则一直在盯着我看。 “你看什么?” “没什么,我想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的?”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你根本不了解我,我本事大的很,上次跟你打拳我是让了你,实际我连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没用出来。 ” “哦?看不出来啊,下次来诸暨再打一场。” “可以。” 表面说可以,实际上我不会和他打了,因为我感觉经过这次的事后我的境界又上了一个档次。 不是指武功方面,而是指心境上面,我决定以后在练武的基础上深研风水学,或许多年以后,我能将道长和不过六的本事合二为一,成为屎无常那种级别的高手,毕竟,我的炼精化气功也是能和六甲三尸并驾齐驱的道功。 之后我将要火化尸体的事儿告知了江照雪。 “可以,我让人帮你。” “骨灰要不要收集一下?”我说。 她认真想了想说:“收一下交给我,我会派人葬入东山,那里有他的坟。” “东山下的温泉池,你们以后还会不会往里投药?” “看来你知道我们不少秘密。” 我尴尬道:“随便问问,别多心。” “对了,之前我在东山龙洞的墙龛上捡到半枚铁钱,原先那里应该藏了一些,是不是当年都被你们家拿走了?” “你说那种永乐面文的铁钱?” “没错。” “是有一些。” 我小声问:“多少枚?一共有没有五十枚?” 她想了想,摇头:“我印象不深了,可能有一千斤吧。” 第611章 江照雪的问题 清晨时分,天还不亮,半山腰一背风处升起了熊熊火光,火化产生的黑烟和雨后的清新空气混杂在一起,让人闻着感到不适。 不过六随身只有两件遗物,除了那个奇怪的法器铃铛外,还有一个看起来年头很久的银质心形吊坠,已经氧化发黑了,我记着道长的叮嘱,所以都没敢留,一并丢入火中烧了。 江照雪派了几个人来帮忙,其中一人掏出烟盒冲我道:“哥们,来一根?” “谢了。” 接过烟,我随口问:“你是原来的江村人吗?” “江村都荒废半个世纪了,你看我才多大?不过我外祖母算是半个江村人,她是大移民前嫁过去的。” “当年你外祖母家分了多少宝藏?”我问。 这哥们听后开始低头点烟,佯装没听到我的问题。 “那你们平常在千岛湖都做什么工作?” “里会跑腿儿。打杂,没工资,每年都有分红,你先走吧哥们,这里火烧起来就快了,余下的让我们收拾就行,小姐在等你了。” 我点头,将木棍扔了。 离开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不过六尸体的右手耷拉在柴火上,火势蔓延过来,他手腕上戴的红绳瞬间化成了灰烬。 山下,江照雪正站在一块儿大石头旁等我, “河漏,美女,在看什么。” “在看日出。” “你能看得到马?” “我眼睛不是全瞎,还有部分光感,项云峰,你平常也和女孩子这么说话?” “别误会,你我是同龄人,我只是想拉近关系,并没有调侃大小姐你的意思,相反,我十分尊重你。” “你刚说那种铁钱.....有一千斤?” “怎么,你不信?” “我信,我想你们家族肯定没卖过吧,否则这么多年来世面上不可能一枚都没有出现。” “都锈成了疙瘩,破铜烂铁而已。”她满不在乎道。 我吞了口唾沫,尝试说:“你要是看不上,要不卖给我吧,我按照铁价十倍收,要不按枚算也行,我一枚给你算五十块。” 她似乎站累了,想找个地方坐下。 我赶忙用袖子将地上的石头擦干净。 我引导她坐下说:“这价不低了,照你说的算一千斤,大概有五万枚,一枚是五十,那就是两百五十万啊。” 她看着我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个二百五?这几个月你在千岛湖干了什么我全都了若指掌,你卖给那个带眼镜的女孩子,一枚的价格是七十万。” 我争辩道:“那不一样,一枚那叫孤品!孤品就要有孤品的价,什么东西都是多了就不值钱了,你这一下子蹦出来一千斤!不可能是那个价了。” 她表情不为所动。 眼见忽悠不成,我不在追问铁钱的事儿,而是问他找我做什么。 她开口道:“没什么,我这人对历史感兴趣,我也知道你之前研究了关于宝藏方面的资料,所以我想听听你对历史背后的看法。” “历史背后的看法....” 我想了想说:“卒坑源水下最深处,就是北宋年间的七贤村古址,宋史形容方腊是资产富裕的漆园主,说他造反是因为朝廷税赋苛多,这点记载应该是有误,实际上方腊很穷,他不是青溪本土人,他应该是山郭县方姓那一族的人,他到淳安是为了投奔长辈方有常讨口饭吃。” “方有常才是真正的漆园主,方腊只是个穷苦打工仔,他造反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误杀了方有常,而方有常的儿子方庚目睹了这一切并前去报了官,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方腊当时要是不反,只剩死路一条。” “他起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杀方有常全家四十三口,但还是没能捉到方庚,宣和三年,起义军被镇压后退回青溪大本营,方腊秘密躲了起来,这时方庚前去举报,并领着官兵找到了他最后的藏身之地。” “所以,宋史上记载的韩世忠问山间野妇得腊行踪,后入山洞连斩贼军数十人,那一段故事也不对的,真实情况应该是方庚的功被顶替了,这一点从后来方庚的仕途可以看出来,若没有童贯提携,就凭他和方腊属同族这一点,绝不可能继续当官儿,更何况朝廷还赐了他承信郎忠义之家的牌匾。” “总结就是,一个穷苦打工人误杀了人,为了活下去选择造反,加入摩尼教提升名望,喊着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引来百姓追随,至佣兵百万,自封圣公,建年永乐,之后如蝗虫过境洗劫了整个江南一半的财富,因自大好功,兵败被杀,最后只留下了成箱成箱的财富,这就是历史背后的故事了。” 听我说完,江照雪沉思道:“你所言方腊不是出于青溪方氏,而是出于山郭方氏一脉,这一点是推想的还是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 “有证据啊,之前我碰到一个人,他告诉我,山郭县至今有个村子,每逢过年,村里都会秘密举行篝火晚会,祭拜的对象是一把宝剑和一只黑靴子,那应该就是方腊的配剑和靴子,这一习俗没有记录在任何资料中,但却实打实传了数百年,你要是对这方面有兴趣,可以等今年过年找到那个村子去看一看,当然,听人说那个村子极不欢迎外来人员。” 江照雪点头,随后她质疑我道:“项云峰,照你的推理,北宋史载有误,那南宋的容斋逸史上可是明确记载了腊有漆园,难道南宋史也有误?其作者洪迈饱读诗书,为人口碑刚正,官至副宰相,此人出生于宣和年间,难道他也在自己的著作中说谎了不成?” “nonono,你要和我杠是吧?” 江照雪摇头:“怎么会是和你杠?我只是想听听不同人对其的看法。” 我想了想道:“你说的容斋什么史我也曾看过,它不属于南宋正史,那只是个人笔记,洪迈生于宣和三年,他生的那年方腊刚好兵败,所以他和方腊没有交集。” “洪迈为人正直,这点我同意,但他这么写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在里面的,他在笔记中说,腊有漆园,因朝廷重税导致方十三谋反,之后还歌颂韩世忠勇猛,这其实是为了隐晦的警醒当局者要施以仁政,不要对民间百姓施以重税,否则可能还会出现下一个方十三,这是他的良苦用心啊。” 江照雪皱眉:“你说方庚带官兵找到方腊最后的藏身之地,这一点为何在后来的方庚传中没有半点提及?” 我皱眉道:“大小姐,任何书,不管是史书还是著作,不是凭空自己生成的,是靠人写出来的,人不可能写让自己掉脑袋的事儿,除非那人想自杀,童贯没亏待他,方庚富足了一生,为什么非要说出真相来背叛自己的恩人?” “再说,方庚传也不是方庚当年自己写的,是方庚的第五代孙女口述,由元代的徐直之编写的,那时已经过去几代人了,当事者自然不会知晓当年的真相。” “你不用怀疑了!我说的就是最接近真相的真相!”我斩钉截铁道。 江照雪深呼吸,表情貌似还有些不服气,她开口道:“前漆布,后漆布,中间漆漆布,这首漆布经在淳安流传了几百年,你可破解了其中的秘密?” “这个真不知道,我想了很久始终想不通,大小姐你知道?” “我自然是知道的。” “那你快告诉我怎么回事儿。” 她突然起身,拿着根棍子向前方走去。 “怎么走了?你告诉我啊!” 她脚下不停,转头哼了一声。 第612章 漆布经的终极秘密 江家早年因宝藏而发迹,江照雪自小耳濡目染,对宝藏背后故事感兴趣很正常,所以我才和她讲了我的一些看法。还是那句话,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人知道历史的真相,任何观点都是在接近真相,时间能证明我的说法是正确的,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千岛湖的水下会出一块儿类似“方腊石刻”的文物,那上面可能记载有当年的真相。 石龙对石虎,金银万万五,谁人识得破,买尽成都府。 前漆布,后漆布,中间漆漆布。 这两首藏宝诗,前者近年已被证实了,后者却仍旧谜团重重,淳安总共那么大点儿,我几乎走遍了所有地方,漆布经却始终困扰着我,这首藏宝诗到底是暗藏了方位?坐标?还是某种别的信息? 我追上她道:“别忙着走!漆布经到底怎么解?我告诉了你我知道的!你也应该告诉我你知道的!这样才公平啊!” “当年你太爷爷是江村村长,肯定是他在不过六的指点下破解了漆布经才找到宝藏!对不对?” “你就这么想知道?”江照雪回头问我。 我点头。 “宝藏已经没了,就算有,也是像你们一样找到的零散漏网之鱼,在这种情况下,漆布经的秘密还重要吗?” 我想了想,回答说:“重要,这是我们此行的目地,如果解不开漆布经的秘密,我感觉心里堵的慌,像是少了东西。” “宝藏你们先找到了,我不眼红,把头也不眼红,这行规矩就是这样,我们能捡到漏网之鱼已经十分满足了,之前你们家族对我的迫害我权当没发生过,你告诉我漆布经的秘密,以后我们会是朋友。” “朋友吗....” 江照雪低声念叨了这两个字一遍,她望向我说:“你之前去的那家茶餐厅,两个小时候后在那里见面,我可以让你看一眼漆布经。” “让我看一眼漆布经?什么意思?那东西是实物?” 她没回答,带上墨镜走了。 望着这女人富有曲线的背影,我皱起了眉头。 这时,天空上方忽然传来“哇哇哇”的怪叫声,声音很大。 我抬头看去,是一大群黑乌鸦。 ...... 那个茶餐厅就是三个月前查叔刚到千岛湖被带走的地方,当时查叔在杯子下给我留了纸条,也就是说江照雪对我了如指掌,这让我多了两分忌惮。 到了信号好的地方,刚掏出手机,把头先给我打来了。 电话那头,把头一个劲儿的咳嗽,我关心问怎么了,把头说淋雨淋感冒了。 听我说了要去茶餐厅的事儿,把头又是一阵咳嗽,他没说什么,只是叮嘱我要早些回来。 ..... 两个小时后,茶餐厅。 江照雪如约而至,就这么会儿功夫,她换了身白色连衣裙,配上那标志性的墨镜,显的时尚又好看,陪她来的是一名很高很壮的中年男人,似乎是保镖,这人手上抱着个高一尺半;长一尺的木箱子。 江照雪坐下后,男人小心翼翼将木盒子摆在了桌子上,随后便去门口守着了。 此时,茶餐厅就剩我和她,连服务员也不见踪影了。 “项云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你,这是我们家族守护了近百年的秘密,你帮我除掉了不过六,就权当是感谢吧。 “让你开开眼,这盒子里的东西就是漆布经,也是你所说的孤品,世上只有这一件。” 我深呼吸,打开了眼前的木盒子。 一股气味儿扑面而来,类似樟脑丸的气味儿。 我看愣了。 这是....这是一顶古代的帽子,这东西高一尺,阔一尺,形状前高直上,头顶向后方倾斜的厉害,后脑勺却是直的。 前面有一道道金色竖纹,用的竟是金丝钩织,环圈包裹的材质是一种看着很高级的深黑色布料,应该是“漆布。” “知道这是什么吗?”江照雪问道。 我深呼吸平复了心情,开口说:“知道,这是冠。” “是何冠?”她又问。 我抬眼看她说:“北宋的,通天冠。” 她点头:“除了这一件,类似的东西没有实物存世,你没见过却能一眼认出其来路,眼力不俗。” 望着这东西,我心中无法平静。 怪不得.....漆布! 漆布经原来是指这东西! 宋代漆布的用途之一就是用来做漆冠! 如果不是她让我看!我一辈子都想不到这点! 这不是普通人带的,这是最高级的通天冠!在那个年代只有一个人有资格带!连同有配套的衣服朝靴,统称通天冠服。 我想摸一摸,但忍住了。 因为这东西太过珍贵,人家肯让我看一眼就很好了,我手上有汗,会腐蚀表面。 我指着漆冠说:“这些金线过去叫二十四峰,是当时固定的制式,从左往右数,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是你们修复后缝的,我想宝藏位置的秘密,就藏在这三条金线中吧?” 江赵雪表情吃惊:“这你都能看出来?当年太爷爷找了纺织高手,熔了北宋的金叶子做成的金线,可谓一比一还原,材质也和原来的一模一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我外号是什么?” “我外号叫神眼峰,我会透视。” “你会透视??” “是啊,我还能看出来你里头的衣服是薰衣草的紫色。” 她张口想说什么,但黑着脸儿没讲出来。 “好了,跟你开个玩笑,老的就是老的,新的就是新的,新的做的再好也成不了老的,因为少了那一分气息。” “气息??我不明白,明明从工艺到材质都一模一样,何来气息?”她道。 我想了想,认真解释说:“鉴宝有三重境界,第一是看,第二是听,第三是望,望的是气,而气是岁月留在东西上的神韵,无人能够仿制。” 她点头:“秘密就在这几条金线上,要用放大镜才能看到,原本三条金线上各有一个小字,将小字排列便能得出宝藏的位置。” “金线上有小字?那是怎么写上去的?” 她摇头:“不是用写的,是刻的。” “刻也不行吧?线太细了,根本无处下刀。” 她平静说:“不要怀疑古人的能力,我们现代人做不到的,当时的人能做到。” 我用力搓了搓脸,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前漆布,后漆布,中间漆漆布。 前七步,后七步,中间七七步。 这两种在淳安民间流传了几百年的说法都没有错,应该结合起来破解。 漆冠上共有二十四道竖金线。 前七就是第七道金线,后七就是二十四减七,等于是第十七条金线。 中间七七就是二十四的中间,是第十二道金线。 漆冠这东西,在当时可不叫帽子,非正式场合下也不会叫冠,而是称为头纱。 我脑中突然回想起了一段水浒传上的原文。 “那方腊朝着深山旷野逃走,穿过树林,便把身上的黄袍、头纱、朝靴一通脱了去,换上草鞋,翻山而去,为了保住性命,连夜翻过了五座山,走到了一块山凹处,方腊看见了一座草庵,正好倍感饥饿,想要去讨些饭吃。” 黄袍,头纱,朝靴。 这是历史产生的巧合吗? 我认为不是。 我们在卒坑源打捞到的那金甲是皮贴金软质的,重量并不重,那应该算是“黄袍”。 头纱就是眼前的“漆冠”。 至于“朝靴”,刚好能对应上那个村子至今仍在供奉祭拜的黑靴子。(那个村子就是如今的皖南歙县金川乡山郭里村,离得不远的可以去一探究竟,去看看村民们守护了几百年的金刀和黑靴,没准那上面也会藏有某种宝藏信息,当然,黄毛告诉我村子里的人有些阴翳,比较排外,贸然前去可能会有被打死的风险。) 我小心将盒子盖好,推到了江照雪面前。 “江姑娘,或者该叫你家主,谢谢你能让我看这东西,这解开了我长久以来的很多困惑。” “不用谢,你帮我除掉了那个人,这是应该的,你不想再要些钱吗?毕竟你冒险干这一行是为了钱。” 我起身道:“把头说我是北派的人,不是丐帮的人,我项云峰行走江湖凭本事挣钱,不要钱,何况是跟女人开口要钱。” “你这口气,看不起女人?” “我可没那个意思,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不主动要,但你强行给的话我也可以收下,这叫盛情难却,却之不恭。” 她突然笑了。 “那我就给你一个亿吧,怎么样??” 我心头狂跳,差点腿软。 我忙扶住桌子,深呼吸,点头说:“谢谢啊。” 她又笑道:“我说的不是现在,是一个月以后给,如果你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第613章 激烈的对局 “什么意思?你在跟我开玩笑是吗?” 江照雪摇头道:“我说的是真话,我没有开玩笑、” 瞬间,一股不详感涌上心头。 “不过六死了!现在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们都达成了自己想要的目地!我们是合作朋友!你答应了把头让我们平安离开!你不能食言!你不能说话不算话!”我激动道。 餐厅内气氛仿佛定格了一般, 江照雪就那么望着我,我看不到她墨镜下藏着的眼神。 足足过了一分钟,她开口道:“我告诉你漆布经的秘密是想让你不留遗憾,从各方面来说,你和之前那些寻宝人都不一样,你们知道的事情太多,家族不是由我一个人说了算,保守秘密最好的方式就是让秘密留在原地,所以,你们必须全部留在千岛湖。” “没错,我是答应了你师傅,我也不会食言,但你要明白,那是现在的我答应的,不是三个月前的我答应的,你懂了吗项云峰?” 我控制不住情绪,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这时,保镖推开玻璃门示意江照雪可以走了,她站在门口冲我说道:“三个月前,你们是不是有几天不舒服闹肚子。” 我瞬间攥紧了拳头。 “你们服了一种药,是不过六配的药,东山温泉池的药也是他配的,至于配方,只有不过六本人知道,现在他人已经死了,解药之方无人得知,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们能找到解方也于事无补,因为时间上来不及了。” 我瞬间想起了刚刚在电话中一直剧烈咳嗽的把头。 “你妈XX!” “你个臭XX!” “呵呵,项云峰,你尽管骂,我不会生气,如果这样你心里能好受些的话。” “你个贱X!你没良心!你过河拆桥!狼心狗肺!你昨天还口口声声说我算是你的恩人!你就是这样对待你恩人的!” 我表面上冲她破口大骂,反正什么难听我就骂什么,实则我暗地里打量环境。 现在我和她之间的距离大概十米,这餐厅没有别人,我身上只有一把刀,如果四秒钟内能接近她或许还有机会。 想到这些,我手伸向腰后,同时将大腿绷紧。 突然,我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这道目光并非来自江照雪,而是来自于她身旁的那名高个子保镖。 这男人神色冷漠,正斜眼望着我。 刚才我没感觉出这高个儿男有什么,现在却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 这人是个高手,起码是鱼哥那个级别的高手, 我有预感,只要我一动,他也会动,而且这人绝对比我更快,先死的人会是我。 江照雪似乎察觉到了这异样的气氛,她说道:“面对注定的结果,聪明人的做法是合理运用时间,做好最后的安排,而不是像你一样浪费时间,药是你下的,不过六是你杀的,说起卸磨杀驴,你比我更像,我只不过是暗中使了些手段而已。” “走吧,小姐。”高个儿男手中抱着木盒,眼睛死死盯着我说。 江赵雪的手已放到门把上,她头也没回道:“这是死局,一个亿,有能耐破局的话随时来找我拿。” 看着二人钻入路边的一辆虎头奔开走了,我气的一脚将桌子踢翻了。 我之前的担忧变成了现实。 把头说的很对,行走江湖要少碰女人,女人的承诺一句不能信,江照雪想对我表达的意思是,三个月前的她,做了现在的她想做的事!因为那时我们还没建立合作,所以她就不算毁约食言!这话简直是不要脸到家了! 时间紧急,我一秒钟不敢再耽搁,立即赶向码头。 回到船上,我见到了正躺着的把头。 把头脸色苍白,正不停咳嗽,小萱在一旁照顾着。 “小萱,其他人呢?” “不知道,豆芽仔去买药了还没回来。”小萱说。 “你先出去下。” “云峰,把头病了。” “我知道,你先出去。” 小萱出去后,我立即跪倒在了把头面前。 “把....把头,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大伙,我该死!” 把头咳嗽了几声,疑惑道:“云峰你哭丧个什么劲儿,快起来,我只是昨晚淋雨感冒了而已,还没死。” “不!我不起来!你不是感冒把头!你是中毒了! 我们所有人都中了不过六配的慢性毒!这都是江照雪那女人做的局!是死局啊!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千岛湖!因为我们知道江家太多秘密了!” “把头,你还记得几个月前我们都拉肚子的事儿吗?就算我现在能把宋医生和范神医都找来也晚了!不过六死了!没有解毒方!时间上太迟了!” 听了我这番话,把头脸色凝重,下一秒,他从上衣口袋摸出一根烟低头点上了。 “咳。” “这感冒确实不好受,烟都没什么味道。” “把头!你有在听我的话吗!” “我在听。” “行了云峰,不要多想,我确实是淋雨感冒了,并非什么中毒。” 把头将刚点着的烟摁灭了,他平静对我说道:“云峰,我们站在自己安全的角度考虑,那姑娘站在他们家族安全的角度考虑,所以从这件事本身来说,双方只有输赢,没有对错,她藏的这局是很厉害,但心急了一些,她还需要历练。” “不过六就算在风水之术上的造诣在高,他终究是人,是江湖人,他在千岛湖隐居半辈子和外界脱了节,殊不知我们江湖人有江湖圈子,我们当时之所以闹肚子,是因为那药中有寒腐散成分。” “把头,寒腐散是什么?” “就是你刚讲的慢性药,还加了别的,但无妨,因为老海狗家祖传有一味解毒散,想起来了吗云峰?” 我渐渐张大了嘴。 想起来了.... 把头托江湖关系请老海狗来到千岛湖,老海狗跟我说是为了给我们送东西,但我始终不清楚把头让老海狗送来的是什么。 我直到现在才知道怎么回事儿。 那晚我们要进山洞,当时把头一个人神神秘秘的在厨房煮了一锅汤!他说那是姜汤!他让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喝! 那汤我回想起来印象深刻!因为有别与一般的姜汤,煮出来是黑红色的!有些粘稠,当时豆芽仔说没有姜味儿反倒有股药味儿,而小萱说有股土味儿! 老海狗家族在江湖上成名已久,就和范神医家族传下来的回春丸一样,一定有一些祖传的东西和保命手段! 我默认起身,心中对把头佩服的五体投地。 风水也好,算命也罢,到头来,终究输给了智慧。 江照雪信誓旦旦,因为从时间上看来不及,所以她才假装好意告诉我,她随口说给我一个亿,那是因为她觉得这是个无解死局!我不可能还有命拿到钱。 我又想到了一些细节,当即小声问:“把头,这种老海狗祖传的万能解毒药肯定很贵重,你当时拿了什么和他交换?或者说,你私下答应了他什么?” 把头皱了皱眉。 “我困了云峰,你先出去找小萱,我需要休息。” 从把头屋出来,我心中无法平静,因为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时,老海狗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查到屎无常藏在小诊所的?是否是有人暗中告诉了他? 屎无常这人和谢起榕性格不一样,他一般不会伤人,更别说杀人了,可那晚他却杀了老海狗。 老海狗一死,那不管把头私下答应了他什么,都不再作数。 已经是死无对证了,我不敢乱推测,但或许存在着这么一种可能性。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身处局中...... 第614章 双双病倒 站在甲板上望着湖面,我思考了很久。 回想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儿。 长春会想掩盖真相,惊门想重塑江湖格局,潮生想查清楚太爷爷死因,老海狗想为子报仇,屎无常想忠爱两全,不过六想等来他的师兄,徐同善想压制江家,江照雪想掌控家族.... 所有人在不知不觉中都入了把头的局,包括马道长在内。 江照雪的确有超越年龄的智谋和做局能力,但比起把头还是差远了,不是一个档次,在这方面,只有诸葛青能和把头对局。 这时,小萱走了过来。 “云峰,把头回来就病了,昨晚山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们不是已经赢了吗?” 小萱换了身牛仔裤加白衬衫,她脸上早已没了稚气,显的干净又清纯。 “我们不算赢,把头说没有输赢。” “萱萱!” “兄弟....你也在啊。” 这时,方小盘提着个塑料袋来到了甲板上,他从塑料袋中掏出个扁平的皮盒子,随即打开皮盒子冲小萱说:“这是我昨天在庙会上买的犀牛角梳子,老板说常用这梳头发质会变好,送给你。” 小萱看了我一眼说:“这怎么好意思,不用了。” “收了,人家的一片心意,好歹是水牛角的。”我无语说。 “不是水牛角!是犀牛角!我花了半个月工资买的!”他大声道。 我笑道:“行,你说是什么角就是什么角。” 小萱表情怪异,接了盒子。 方小盘搓了搓手,马上笑着说:“萱萱,待会船要靠岸,我们去玩儿吧?庙会晚上有踩高跷和舞狮子。” 这小子心里想什么全写在了脸上。 我上前锁住他脖子,将他拖到一旁,小声说:“兄弟,你是脑子有病还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啊?” “啊什么,你就是追她也不能当着我面儿追。” “怎么?你不服?想切磋切磋?” 他面露惧色,小声嘟囔了两句什么我没听清。 我忍不住道:“她说我两是兄妹那是骗你的,你还真信了?离她远些,我是为了你好,过几天我们就要走了,永远不会在来淳安。” “保护好她。”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一定要保护好她。” 他说完转身回了船舱,我只觉得这小子莫名其妙。 豆芽仔买药买了半天都没回来,我担心便打了个电话,结果豆芽仔说把头让他送计把头去杭州倒车了,所以要晚些回来。 如今不过六火化了,计把头的任务已经完成,我得知把头私下给他转了一笔钱,具体钱数没细问,应该有几十万,电话中计把头还谢了我,他说小计把头的名字取的非常好,他正式决定征用了。 回屋躺下,我翘起来二郎腿,将手枕到了脑后,慢慢闭上了眼。 突然听到了推门声。 接着一双手搭到了我肚子上。 “别闹小萱,我累了。” 小萱没说话,她将脑袋靠在我肩膀上,一下一下的轻拍我肚子,呵呵,有些像大人哄小孩儿睡觉似的。 就这样,我很快睡着了。 因为住在船上,摇摇晃晃中我做了个怪梦。 是很可怕的一个怪梦。 梦中,我带着头灯,背着个竹筐,走在一条很黑的土路上,竹筐中装满了细沙子。 开始我走的很吃力,不断喘气。 随着时间推移,大量沙子顺着竹筐的缝隙落下,之后我的步伐轻松了起来。 土路两侧有不少老槐树,那些树枝张牙舞爪的。 这时前方出现一条岔路,我左右看了看,选择了岔路。 走了很久,突然看到了一个“坟包”。 我见周围没人,便卸下竹筐,拿了把铲子开始刨坟。 很快土中露出了棺材,这棺材刷了红漆,上头压着一个黑色的小佛像。 我将小佛像扔了,随后用铲子撬开了。 棺中躺着一具完整女尸,这女尸像白天刚刚下葬,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胸口位置,嘴唇红红的,除了脸色稍白外,长的很是明艳动人。 将头灯调亮,盯着这女尸看了会儿,我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我伸手解开了她脖子下方的第一颗扣子。 见没反应,又解开了第二颗扣子。 我低下头,吻了一下。 女尸仍没有反应。 我很高兴,又去吻。 就在这时,我的舌头突然被咬住了! 我十分痛苦!拼命挣扎想逃离! 慌乱中摸到了铲子,我用铲把猛压其脖子,结果反倒越咬越紧! 我舌头被咬破了,不断有血滴落,这时,我学着把头教我的,将双手插至其腋下,随后猛地发力。 砰的一声!! 女尸翻了过来,同时,棺材盖儿也盖上了, 我大声呼救!但四周安静的可怕。 我告诉自己不要乱,必须想办法出去。 我尝试了各种办法,但棺材盖就是打不开,我被困在了棺材内。 过了很长时间,就在我放弃等死之迹,突然听到了一阵“呱呱呱”的叫声。 循声看去,我看到了一只癞蛤蟆。 这蛤蟆腿上绑着红绳,红绳另一头不知通向了哪里。 我顺着红绳延伸的方向用铲子猛挖,不久,我挖穿了土层,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窟窿。 顺着窟窿钻进去,竟然是另一具棺材的内部,这里很宽敞,一名穿着蓝绸缎寿衣的老头正坐在里面。 这人竟是夏老太爷。 我问夏老太爷,我该怎么出去。 夏老太爷突然张大了嘴,不断发出呃呃呃的怪声。 “告诉我!我要怎么出去!”我大声问。 老头儿指了指自己右腿。 我赫然看到,他腿上也绑着一段红绳。 ..... “云峰!” “醒醒!云峰!” 我猛的惊醒了。 映入眼前的是小萱那张焦急的脸,把头也在旁边。 “吓死我了云峰!怎么都叫不醒你!你还一直大喊大叫!把头刚拿针扎了你手指心!” “云峰,做噩梦了啊。” “是,把头,我感觉身上很难受。” “哪里不舒服。”把头关心问。 “我....我头疼,身上也疼,胸口感觉有团火在烧,但手脚又很冷。” 小萱碰了碰我额头,心疼道:“你发烧了云峰,可能和把头一样感冒了。” 喝了半碗水,还是感觉身上难受的厉害,说话嗓子都疼。 我强打精神问:“把头,会不会是......” 把头坚定道:“信我云峰,不会,芽仔马上回来,喝完药睡一觉就好了,你刚做了什么噩梦?” “什么梦.....” “把头,我梦到鬼咬舌了。” 第615章 “大病” 人不会平白无故做梦,梦背后有深层含义,我一向重视这方面,所以躲过了不少灾祸。 人有精气神组成,梦可能是自己体内的“神”想和你传达某种信息。 周公解梦分四大类。 天地日月星辰类,地理山石树木类,身体面目鬼神类,冠带衣服杂物类。 我梦到了早已去世的夏老太爷,梦到了明艳动人的女尸,关键还被女尸咬了舌头,这个梦就属于身体面目鬼神类,所谓千人千梦,各不相同,“鬼咬舌”这种梦和“牙自落”一样,都属于很不好的梦,其对应的,要么是亲生父母将得重病,要么是自己将得重病。 我父母早死了,那此梦暗示的应该是后者。 果不其然,我这次病倒了。 不是普通感冒,普通感冒不至于这么难受,当晚我还能正常活动上厕所,可从第二天开始情况越发的严重。 我吃了药,不见好,反而全身酸痛,手脚冰凉,胸口如烙铁一般的烫,我怀疑是之前江照雪下的慢性毒发作了,可把头说不是,因为把头的情况在变好,而且....如果是中毒,那豆芽仔和小萱怎么没事儿?这说不通。 第三天,我病的越来越重,我去解手的时候,感觉尿出来的不是水,而是岩浆,火辣辣的疼啊。 我脸色极难看,小萱很担心我,下午她强行带我去了镇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我得了肾炎加季节性感冒,给开了一堆药。 从医院出来,我直接把开的药全扔垃圾桶了。 庸医害人,自己身体自己清楚,肾炎那叫病吗?我以前得过一次,多喝几杯水自己就好了。 之后我又让小萱陪我去找宋医生。 宋医生帮我号了脉,只见她皱起了眉头。 “怎么样宋姐?” “你的脉象很怪,不像风寒,不像暑湿,不像暑热,除了你刚才说的症状,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强打精神,试着描述道:“哪里都不舒服啊,很难受,感觉身上像穿了件冰做的衣服,但体内很热,热的冰衣快融化了,又湿又热又冷。” 小萱在一旁气道:“云峰这两天都没吃东西,他老是信那什么梦,医生给他开的药他都不吃。” “什么梦?” “宋姐,是这样的.....” 我描述了那晚做的噩梦。 宋医生听后,起身道:“周公解梦我不懂,不过中医上认为神主梦,神不安则多梦,梦是一个人体内脏腑功能,气血运转,阴阳七情的综合反应,一个人劳累过度心阴不足时,常会常梦到独自远行,肝气郁结时常会梦到飞物,如鸟群或风筝,肝阳上亢会梦到与人争吵动手,痰湿困脾时会梦到泥潭和沼泽,肾气虚弱时则志不坚定,常会梦到鬼怪恐怖之景,肾主恐,人惊吓过度尿裤子也是此原因,你梦到了过世的人和女尸,这是恐梦,是肾脏出了毛病。” “是这样!医生说云峰得了肾炎!”小萱慌忙补充道。 “上一边儿去!别插话!你懂什么?” “宋姐,那不能够啊,我平常耳聪目明,精力充沛,肾好的不得了,我怎么会是肾出了毛病呢?” “就是你练那功练的!”小萱不满道。 宋医又帮我把脉。 这次她把脉的时间格外久。 足足过了五分钟,她开口说:“我知道了,你这不是肾气太弱,恰恰相反,你是因为肾阳太强伤了肾阴,加之外邪入体才导致生了这寒包热的病。” “寒包热?那是什么病?不是感冒吧,有法子治吗?要吃什么药?” 我想起了那晚的雨,当时疯道长好像说是什么阴雨, 宋医生摇头道:“不是感冒,寒包热病属于疑难杂症,按照师傅以前教的,最好的办法是用针灸加药薰为主,再以药为辅疏通经络,说白了小项子,你练的那功是把厉害的双刃剑,确实能很大程度的升阳发力,但阳过强则致阴弱,好比大火烧干锅,这次你来找我是对的,否则你可能已经死了。” “这么严重!!” 一听会死人,小萱顿时被吓到了。 听了宋医生的结论,我反倒是松了口气。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是对的,这天底下医院看不懂的怪病太多了,我看到了黑光煞,查叔说起码要倒霉半年,这场怪病或许只是开始。 “宋姐,小姑奶奶和屎无常去哪了?她身体怎么样?你上次也受了伤,没事儿了吧?” “我没事,师妹恢复的还不错,只是以后恐怕再不能与人动手了,她们两个搬到林场那边儿的小屋住了。” “我们姐妹不用你关心,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你这种病我也是第一次碰到,没有十足把握。” 我忍着难受道:“没关系宋姐,你放心大胆治,治死了不怪你,她们两个总算是熬出了头。” “你小子....” “过来,把衣服脱了。” “裤子也脱吗?” “不用。” 林场就是如今的佬山林场,位于小金山岛观景台那边儿,那里风景很美,还有间隐秘的小木屋,我打心眼里替他们感到高兴,如果能一直生活在那里看日出日落,挺不错的。 很快,宋医生准备好了针灸用的针,她突然说:“眼下有两种法子,一种见效快一种见效慢,前者可能有些难受,你选哪种?” “我选快的!”我毫不犹豫道,因为这种病实在太难受了,每一秒钟对我来说都是煎熬。 治疗过程是这样的,宋姐先帮我下了针,随后点着了三大把药香,她将香规律整齐的插在了盆中,盆子放在地上,里头埋了土。 一盆子香烧起来就和蒸桑拿一样,她让我双手撑住地面,脸盆则放在了屁|股正下方。 这种姿势很难受,我要是撑不住,那点着的香会瞬间烫到屁|股,所以我必须在保证稳定的情况下向上拱腰。 才过了五分钟我就不行了,我问要多久。 “什么时候香烧完了什么时候结束。” “我坚持不了那么久!” “坚持不了也得坚持,一旦中途放弃会前功尽弃,谁让你选了快的。” 从小萱脸上的神情看,她对宋医生这种独特的疗法持有怀疑态度,但因为我坚信有用,她不敢说什么。 “别乱晃!小心飞了针!腰跨合一!保持稳定!” 我深吸一口气憋住,将腰拱了起来。 “时间还早,你看着点儿他,我要去配些药。” 小萱冲宋医生点头说好。 人一走,我立马松了。 “坚持住云峰,香马上烧到一半儿了。” 我满头大汗,胳膊酸的直打哆嗦,从刚才到现在,我起码被烫了十几下。 “我知道,我在努力,我必须尽快好起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试着和小萱开玩笑说:“我现在是不是有点像电影里演的那个姿势?” “什么电影?” “不知道,名字忘了,还是我小时候在同学家看的,是个老鬼片儿,一个男的屁|股底下点了一把香,那女鬼坐在他身上,他一停就会挨烫。” “什么,没听懂,我没看过你说的电影。” “要不....我们也试一试?你上来。” 小萱这才反应过来,她没好气儿的卒了我一口。 “别!你真来啊!” “是你让我试一试的啊。” “我是和你开玩笑的!不行了!撑不住!” 这时,宋医生抱着个药箱子回来了,小萱马上从我身上跳了下来。 看到小萱有些慌张,宋医生撩了撩头发,她望着小萱问:“小姑娘,你们认识有几年了?” “快....快五年了。” “这五年你们一直在一起?” “恩,差不多,吃住睡都在一起。”小萱低着头,如实回答道。 宋医生转头望向了我。 下一秒,她突然长叹了一声。 第616章 错上错 “宋姐,明天我还要来扎针吗?” “看情况吧,如果你觉得情况有明显好转了可以不用来,不过药一定要按时喝。” “好,那我们就回去了。” “你不去林场看一眼?” 我想了想,摇头:“算了,我可不想打扰她们美好的二人世界。” 宋医生将我拉到一旁,问道:“你是不是快走了?” 我点头:“眼下这边事儿基本处理完了,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以后会不会回淳安?” “不一定,应该....应该会回来的,我什么时候想你们姐妹花了就会回来。” “你这傻小子。” 宋医生回头望了一眼小萱。 不经意间,我看到她脖颈处有了皱纹,之前是没有的,她们姐妹的皮肤一直保养的像三十岁左右。 “那女孩儿眼里全是你,她从心底里爱着你,你对她是个什么意思?” “我也喜欢她。” “你是哪种喜欢?” “就....就是正常的那种喜欢。” “宋姐,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向对这方面看的很轻,你之前还说天下男人一个样,都不可信。” 她陷入了短暂沉默。 “有人吗?买药!”突然有个人站在小诊所门口朝里大喊道。 “有人!这就来!” “小项子,喜欢和爱是两种东西,你现在觉得有些东西唾手可得,所以不怎么在意,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我劝你一句,你现在不懂得珍惜,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好好想想我的话,以后有时间回淳安的话来看看我。” ..... 为了更好的养病,我们从船上下来住进了旅馆,治疗有用,我下午便觉得好受了些,那种又冷又热的症状明显减轻了。 “快喝,已经不烫了。” 小萱举着汤匙吹了两口,递了过来。 我张嘴喝了一口药。 望着小萱有些憔悴的脸色,我脑海中回想起了宋医生下午单独对说的那段话。 “小萱,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小萱说着话又递过来了汤匙。 不知为何,此时我突然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从小到大,像这样躺在床上一口口的被喂到嘴里,除了我奶奶,再没有谁这样对待过我。 她在跟着把头之前是名副其实的富家大小姐,估计她之前也没有这样喂过别人,我们就像两个新手,在互相探索着一种不熟悉的感觉。 喂完我后,小萱帮我将枕头放下来说道:“喝完药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不然还要做噩梦,等睡醒了病就好了,也不要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话,我听的不舒服,我了解你,那可不是你的性格,其实跟了把头这么久,我也学会了做局。” “你会做什么局。”我问。 “恩.....我已经在做局了,但名字还没想好,等我想个合适名字在告诉你。” “我就在隔壁,有事儿喊我。” 小萱冲我笑了笑,带上门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一闭上眼脑中便会闪过各种画面,有卒坑源,毛西瓜,江照雪,那顶隐藏了漆布经秘密的漆冠,还有在熊熊火光中燃烧的不过六尸体。 突然,我想起了小阳。 小阳住的那家旅馆好像离我住的这里只有两公里左右,最近一直对付对付江家没和他联系过,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试着打小阳电话,打不通,我又上QQ看了眼,发现他头像是灰色的,貌似好几天没上线了。 担心他出事,于是我决定去看一眼。 .... 半小时候后。 招待所333房间锁着门,怎么敲都无人应答,于是我赶忙去问前台。 “你说什么!!好几天没看到人了?他退房了没有?” “没退房吧,我看一眼。” “别看了!快把备用钥匙给我!” “你是他什么人?这不行啊,客人可能临时外出办事了,我刚看了,房费交到了月底,还有二十多天才到期呢。” “我是他朋友!赶紧把钥匙给我!” 因为情绪激动,我连声咳嗽了起来。 拿到房间钥匙,我马不停蹄上了三楼,前台要么是怕人在房间里出事儿,要么是怕我偷东西,所以对方也匆忙跟了上来。 插钥匙,开门。 进屋,开灯。 房间内收拾的很干净,被子叠了方块儿,做饭用的家伙什摆放的整整齐齐,连小桌子都擦的光亮,像是好几天不曾住人了。 看到猫笼子也不见了,我顿时心下一沉。 再次环视整个屋子,突然,我眼角余光瞥到,在小饭桌上方的墙缝中夹着一根“女式细烟”。 我转头道:“没啥事儿,你先出去吧。” 赶走了女招待,我将细烟取了下来。 这种墙缝插烟是一种暗号。 过去江湖人说“旱烟杆”,那就是代表“要紧事”,小阳这是用香烟代替了旱烟杆。 烟嘴朝内,指向了床铺,意思是“烟嘴冲床,床下藏粮。” 我找了,床下什么都没有,但叠好的被子吸引了我目光。 眼前的被子叠成了三层,这叫“三叠被”,代表藏了东西的意思。 铺开被子,来回摸索了一遍,确认位置再用刀划开,我找到了一封叠起来的信,一封很长的信。 这些江湖暗语暗号都是我之前教给小阳的,包括怎么用特殊文字表示钱数。 以下为信中内容。 “峰哥,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了,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不会同意,我怕小萱姐生我气,我怕小萱姐打我,请帮我跟小萱姐说声对不起,我将小黑带走了,鬼先生说小黑真正的主人是我。” “我跟鬼先生走了,他说我不属于你们这行,他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教给我真正的惊门本事,舅舅留给我的钱都花掉了,但收钱的人没有办到答应我的事儿,还有三个凶手好好活着,鬼先生说等我学会本事就可以报仇。” “峰哥,我这玉面判官的北派外号还没用就要夭折了,你教的我都记下了,你是我师傅,现在是,将来也是,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但这张纸好像写不下,我还怕你嫌我啰里啰嗦,所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相信.....等到某一天我们还会在见的。” “峰哥,我走前帮你做了一件事,这件事连我们把头也不知道,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当时虽没有告诉我实情,但从你把张梦姐母女接过来,我就猜到了背后的事儿,所以我暗地里调查了张梦姐老爸的死因,峰哥,你不用内疚,换成是我也会那样做,我们这类人一旦心慈手软,最后害的只能是自己。” “张梦姐对我很好,我不是个男人了,她没有嘲笑我,更没有看不起我,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如果不这样,她将来一旦知道了真相,一定会暗地里捅峰哥你一刀,我有强烈的预感峰哥,到那时,那刀会要了你的命。” 信读到这里,正面写完了,背面还有写。 我赶忙翻过来看,这时,我的手已经在发抖了。 “所以峰哥,我上次不是跟你说张梦姐带她妈去杭州医院了吗?其实她们哪里都没去,她们一直都在我身边,枕头里藏了把钥匙,是楼上412房间的。” “照顾好自己,要保重啊峰哥,我们江湖再见。” —惊门刘俊阳留。 第617章 412和送货人 我以最快速度跑到了楼上。 望着“412”的房间号,我忍不住大口喘气,思绪瞬间回到了一个月前。 当时我和小阳均在场,我说想开间房,旅馆前台问小阳:“你楼上不是开了一间?412吧,好几天不见人住,再开一间房不是浪费钱吗?” 于是我也问小阳为什么开两间房? 小阳笑着跟我说:“峰哥,我是有备无患,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我好跑楼上去。” 思绪回到现实,我转动钥匙,推开门走了进去。 按了墙上开关,没反应,好像灯坏了。 屋内很黑,但能看到墙角摆着个冰柜,就是夏天小卖部摆在门口的那种双开门冰柜,很大。 我抓住了冰柜把手,向上用力。 随着缝隙变大,我心跳逐步加快。 只见,诺大的冰柜内空空荡荡,只有一撮“头发”,挂在了冰柜内壁上。 这头发一看便是女人的头发。 我捧着看好了好几分钟。 这是张梦的头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正打算找个机会跟张梦坦白真相。 怪不得张梦突然间像人间蒸发了,怪不得我上次陪鱼哥去杭州医院打听不到她的消息。 我尽最大能力帮助了她,我帮她妈交了手术费,我帮忙跟医院打了招呼,我给她们母女安排了住的地方,我还托了西瓜头的关系想帮张梦找一份正规工作,是我的目地太过明显了吗? 应该是.....所以小阳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小阳不知道全部的真相! 我没有杀张梦老爸! 她爸掉下龙洞并没有死!当时或许只是摔断了腿或者受了伤!是江家最后下的杀手! 我不是那个杀人凶手! 我没有杀人!我没杀人! 为什么事情最后会演变成这样! 靠着冰箱坐了下来,我的病还没好,因为情绪激动导致胸口又灼痛了起来。 试着让自己冷静,但做不到。 是我将张梦母女带来见小阳的,当时她们相处的很好,小阳一口一个张梦姐的叫,我以为她们之间会成为朋友。 小阳在信中说,张梦日后一旦得知真相,一定会在背后馕我一刀,我不知道他如何得出了这一结论。 “鬼先生”就是惊门之主,没人知道那张白色面具下的脸是何模样,我只是通过声音和一些细节推测她是个年龄不大的女人,小阳留下一封信后心甘情愿跟对方走了,我不知道人去了哪里,这世上没人能打听到惊门人的下落,我找不到,把头也找不到。 这时,我的手机亮了,有电话打来。 “听说你小子病了?” 是西瓜头打来的。 “怎么不说话?” “有事说事。” “还以为你死了,能说话就是还有气儿,是这样,货刚收到了,这批圣公遗物对教会来说很有意义,所以我们愿意出一个好价钱。” “强买强卖,我们敢不卖吗?” “话不能这样说,是你师傅做出了明智的选择,这批货不能流出浙江,说吧,你心里想要多少,你师傅让你定。” “三个亿。” “别放屁!好好说话!” 我此时心烦意乱,当即举着手机大骂道:“你他妈的!把头早定了的事儿!既然货已经在你们手上了!问我能有什么用!你他妈的就算给一块钱我能有什么办法!” 被我骂了,西瓜头罕见的没有骂回来,而是在电话中压低声音说:“你还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是田三久,他现在人就在大唐,是他亲自把你们的货走水路送来的。” 我瞬间楞住了。 电话中,只听西瓜头又沉声道:“这次如果说我们是强买,那你们就是强卖,这是你师傅的后手,田三久他妈的几十辆车,带着三百多号人早在一个星期前便到了千岛湖!他不露面的原因是因为你师傅防着我们,我承认,教会一开始没有出钱的打算,江家那女的找干爹谈过,干爹和她私下达成了一致,如果你们出了事儿,那批货自然归我们所有。” “你要明白这里头牵扯到的各方利益!我们诸暨人不惧田三久,他姓田的说自己只是个送货人,最终定价权在你们这边儿,如果我们因为钱先和他撕破脸,那干爹在道士的名声会受到影响!同时会给他南下涉足我们的地盘落下口实。” 我瞬间明白了,攥紧拳头道:“也就是说,只要在那批货总价的合理范围内,我想开多少就要多少?因为把头不方便和徐同善谈,而你和我有些私交,所以让你来开这个口?” “不错!干爹说这次还是你们棋高一筹,但你不要得意忘形,这次田三久来当这个“送货人”,他要抽总货款,你知不知道他要抽走多少?” “一成半?”我猜测道。 因为按照金甲和后续卒坑源出的那两批北宋金器推算,总价可能上到了五千万,五千万的一成半也将达到大几百万,这个数儿已经很高了。 不曾想,电话中西瓜头冷声道:“他明确表示了,要抽四成半。” “四成半!!” “没这么分的!这不合规矩,把头同意了?” 西瓜头道:“他本就不是一个讲规矩的人,这是你们,如果换做旁人,他敢抽走九成。” “所以,你考虑好了没有?给我个数儿,现在三方以你为准。” 我松开拳头,认真想了想,说道:“我考虑好了,就算一千五。” “一千五?你确定?” “确定,都让你来开这个口了,咱两是兄弟,兄弟之间钱是其次,这个面子肯定要给的。” “呵....” 电话那边传来了西瓜头的一声讥笑,接着他便挂了。 把头没有提前和我沟通等于把决定权交给了我,把头在考验我对局势的判断力。 在我以往认知中,只要你敢要钱,那这世界上就有人敢给钱,比如江照雪那个女人,钱对她来说真的是一个数字。 我没要大几千,而是要了个一千五,那是因为眼下必须给诸暨人和智慧教一个台阶下,代价就是放弃部分利益,我是真没想到,徐同善竟敢私下和江照雪达成了协议,而把头早已察觉到并且将田哥喊了过来,田哥这次带了三百多个人亲赴大唐,明显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深呼吸,我用火机将头发点着烧掉了。 随后我找了房间角落,看小阳还有没有留下信息。 结果是没有。 来到一楼,我跟前台说我朋友去外地不回来了,将房间退了吧。 我此时脸色很难看,前台有些被吓到了,所以也没多问什么。 走到门口,我抬头看了眼,又返了回去。 “这监控一直开着吗?” “开着。” “录像一般保存多久?” “半个月。” “显示器在哪里?我要看看。” “这....” “在那边儿。” 我给了前台两百块钱,让她不要跟人说起此事,她只是给老板打工的,一个月工资五六百块钱,见我还给钱,她自然愿意。 我花了些时间,快进看了最近几天门口的监控。 突然,我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凑近些看。 待彻底看清楚后,我张大了嘴。 竟然是这个人! 我早该想到的..... 原来此人才是那真正的惊门之主。 第618章 背后的真相 监控虽然模糊,但我看到了正脸。 就是这人带走了小阳,此人才是那真正的惊门门主。 我手有些抖,拨通了电话。 把头那边很快接了,说明他也根本没睡。 “把头,你瞒我瞒的好苦。” 那边迟疑了几秒钟才传来声音。 “云峰,我并非故意隐瞒,之前我已经提示你了,我是为了你好,当今江湖上见过门主相貌的,加起来不超过十个人。” 我再次望向那定格了的监控。 是船主.... 就是我们包的那艘船的船主! 门主,船主,只是一字不同而已。 “把头,他把小阳带走了。” “我知道云峰,惊门这次来有两个目地,其中之一就是为了带走那孩子,我们谁也无法阻拦。” “那个白脸面具人又是谁!是替身吗?!” 电话中,把头回答道:“不是简单的替身,云峰你应该听过江湖上关于八门共主的传说,在小阳出现前,那人被认为有可能是未来的共主,它也是被当做共主来培养的。” “我没听明白把头,那人是女的!历代共主从来没有出现过女人!” “谁跟你说是女的?你亲眼看到过?” “没看到,我是凭感觉猜的。” “云峰,你知道的还是少,当年你师祖还活着的时候曾跟我说过,所谓八门共主之人有个特征,那都是无相之人。” “无相之人?” “命这东西,如风中柳絮,飘荡不定,玄而又玄,就连他们惊门也不能完全掌握命运,小阳的出现像是命运给他们开了个玩笑,我王显生不会算命,算不到将来会如何,但我猜测,待小阳学成时二人之间将有一争,赢的那个人会带上金银双戒,成为两百年来又一位八门共主,到了那时,不管长春会,木偶会,或是旧武会,都将名存实亡了。” “带上金银双戒?把头,那要多久?银戒不是已经遗失很久了吗?” “什么时候难说,可能十年后,二十年后,或者三十年后,不过我猜测银戒应该是快要现身了。” “把头,那个傻小子方小盘又是什么身份?” 把头马上说:“可不敢当人面再叫傻小子,那年轻人是门主的关门徒弟,是天卦盘的唯一传人,也是未来辅佐八门共主的左膀右臂,其在惊门中的地位,不弱与三官爷爷。” 我瞬间睁大了眼。 我一直看他不顺眼,叫他傻小子,方向盘的外号是我给起的!前两天在船上我还威胁说要打他! 关门弟子!天盘传人! 如果说江湖地位是一棵大树,那我的身份只能排在树根处,而那小子在树冠上。 “云峰,关于惊门的事儿不要在打听了,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很多事情非你我能左右,我之前几次三番下水洞子不带小阳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我让你多和小阳接触也是为将来买一份保险,云峰,如果那孩子某一天真的带上了金银双戒,就算那时我王显生已不在人世了,这个江湖上也没人敢动你。” 我眼眶湿润,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是把头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小阳为了专心报仇废了自己,他就是那所谓的“无相之人。” 这是命运和人为融合的一场局,我的命运和小阳的命运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交集。 至于未来会如何..... 惊门算不到,把头猜不准,只能交给时间来验证。 看来我之前没猜错,那晚疯道长出现在江家大院并非偶然,而是把头和惊门里应外合将道长引了过去。 风水可杀人于无形,这不是一句空话,不过六在术数方面的造诣可谓断崖式领先,不管是门主还是查叔,都远不及他,在那个关键时刻道长出手了,一击必杀!根本没有给不过六任何机会,所以应该是道长事先得知了某些信息。 “云峰,你的病怎么样了?有没有大碍?” “我已经好些了,把头,张梦的事儿你是不是也知道?” “张梦是谁?没听说过,你认识?” “我....我也不认识。” 脑海中浮现出了张梦的样貌,但我还是决然的说出了这话。 “对了把头,就在刚刚,西瓜头给我打了电话,他说田哥一个星期前就带着很多人到千岛湖。” “不错,我将货藏在岛上不是为了防江家人,而是防诸暨人,孟尝这次带来的人很多,他负责押送这批货,从千岛湖到诸暨要想不被发现,唯一的办法就是走水路直达山下湖。 “云峰你要明白,我们处于弱势的那一方,不管之前如何合作,一旦涉及到最后的利益分配,弱势一方没有话语权,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别说四成半,就算是六成半也合理,他要四成半已经是给了面子,其中一成半面子给了我,另外一成面子给了云峰你。” “我明白了把头,我给西瓜头的报价是一千五,相当于半买半送。” “很好云峰,和我想的一样。” “可是把头,一千五,刨除田哥那部分,还有计把头,潮生,漂子客,最后分到我们团队每个人手里的就很少了,豆芽仔一定会闹意见。” “他敢!” “闹什么意见?之前分的还少?再多的钱也要有命花才行!之前他藏包的事儿我还没找他算账!” 我有些紧张,把头怎么还记得那事儿。 随后,就听把头沉声讲道:“以孟尝的作风,压制徐同善没有问题,徐同善想坐收渔翁之利不成反被我反将了一军,我怕他心有不满,再暗中搞出事儿来,更关键的是他背后那个教会,我经过多方打听还是知之甚少,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把头,要不我们干脆一分货钱都别要了,我们连夜跑吧?去一个远离这里的地方躲段时间再做打算。” “不行,钱可以少要,但不能不要,眼下必须拿到钱这事儿才能对各方有交待,孟尝也绝不可能空手走。” “不是把头,我觉得西瓜头背后那个智慧教很神秘,很危险!如你所说,我们对其知之甚少,田哥这次带了这么多人,他可能还有别的心思,一个闹不好最终可能会血流成河,我意思是不如放弃这笔货款,我去找江照雪要笔钱,然后咱们秘密分了。” “云峰,她为什么要给你钱?” “她前天答应我的!如果我们能破了她的死局就给我一个亿!她要是想赖账那我就给她下跪!就算给五千万也行!我知道把头你抹不开面子!我能抹开!她们家族有的是钱! “云峰你真是快气死我了!我做了这么多的局,就是为了让我们北派人最后堂堂正正的拿到钱,你竟然有这种想法,她说给你一个亿你就信?她要是说让你当省长你也信?一切按照我的计划来!此事休要在提!” 我激动道:“把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问题是不能光存黄金不取黄金啊!不过六身上那一枪是我打的!她欠我的!” 电话那头,把头呼吸急促,明显是在强忍怒气。 只听把头大声道:“立刻,马上!现在就给我滚回来!” 第619章 尘埃落定 “把头。” “进来,门关上。” 把头说完咳嗽了一声,他语气平静,但我能看出来他生气了。 “坐。” 我拉来椅子,乖乖坐好。 “云峰,这些年来,我们发的是什么财?” “死人财。”我回答道。 “你知道就好,我们这行发的是死人财,这世界上和死人合作最保险,也最可靠,因为死人永远不会开口出卖我们。” “云峰,以后你当了把头会接我的班儿,我们北派发的是死人财,这点你要时刻给我牢记在心里,什么钱能要,什么钱不能要,什么人能深接触,什么人不能深接触,这些你要心中有数儿,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为手底下的人负责,我问你,眼把头的意思是什么?” “眼观六路,把控一切。”我回答道。 “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我能做到。” “你能做到个屁!!” “那些都是什么人!你以为和江家那个女人说两句话就了不起了?我以前怎么教的你!那些人对待外人全是吃人不吐骨头,这几个月来如果不是我处处留心,恐怕我们早被害了十几次了!” “把头,我知道错了,你千万别气着身子。” 把头摆了摆手,说道:“年纪大了,一个小感冒吃两天药了都缓不过来,我怕我明天万一睡不醒了,留下你们几个人该怎么办。” “云峰,我说实话,在专业技术方面,你已经超过北派绝大部分把头了,在见识和人脉这方面你也有了积累,唯独做局这方面你还欠缺火候,江湖上人心险恶,那些局五花八门,无处不在,一不留神就要上套儿,这里面有的局能让你身败名裂,有的局能让你倾家荡产,还有的局能让你死无全尸,我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尽快弥补你这方面短板,或许只能靠时间吧。” 我默然听着。 其实我心里委屈,把头对我各方面要求过高,我的技术已经算是业内一流,现在的我甚至可以舍弃洛阳铲,只靠眼睛来定位,我也有了自己的人脉圈子。 于是我红着道:“我知道咱们这一脉没有弱的把头,但因为你以前把我保护的太好了,所以我还达到你的期望值,你十六岁的时候已经是一名把头了,我十六岁的时候还在看动画片,要在给我些时间。” “云峰,你要多久时间?” 我想了想道:“最近有首歌很火,那代表了我的答案。” 于是我对着把头唱起了陈奕迅的十年。 把头面无表情。 还没唱完我便被撵了出来。 我出来就好了,刚才眼红是装的。 把头了解我,我同样了解他,他隔段时间便要这样对我说教一番,我都很配合,不然他会生气,想想看,晋文公六十二岁还在当流浪汉,姜子牙八十岁的时候还在钓鱼,吴承恩五十岁才开始写西游记,从古至今大器晚成的例子比比皆是,我才二十岁慌个什么?能力会随着阅历增长,十年后我才三十岁,到那时,我绝对有把握接过把头的名号,成为银狐项云峰。 ..... 次日上午。 “云峰你按时药吃了没?觉得怎么样?” “吃了两次药,好多了。” “那宋医生还真是有本事,一次针灸加两副药就治好了你的肾炎。” “什么肾炎!你懂什么,那叫寒包热病!是因为我体格太好阳气太盛才导致了邪寒入体。” “过来。” “干什么?” “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我将小萱叫到拐角处,小声说:“小阳的事儿....你还不知道吧?” “小阳不是在旅馆养伤吗?他怎么了?” “他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他去哪儿了!怎么都没跟我打声招呼?”小萱一脸惊讶说。 “他几天前走的,只给我留了一封信,具体去哪里了我也不清楚。” “那我的猫呢?” “我想告诉你的就是这个,你的猫....猫被小阳带走了,他不好意思讲,让我告诉你一声。” 小萱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被带走了?猫被带走了?”小萱反问道。 我点头说是。 “小阳怎么能这样!小黑不是普通的猫!那是我的猫!” “我知道!你先别生气,那黑猫的确不是普通猫,它和回声鸭一样,属于是观山太保一脉特有的灵猫,小萱你想想看,你都喂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喂不熟,它老咬人,必须要把它关在笼子里,可它对小阳却很亲近,甚至能听懂小阳说的话,这说明什么?” “我哪里知道说明了什么!总之那是我的猫!小阳凭什么说带走就带走!”小萱掐着腰怒声道。 我试着安抚她道:“这说明那猫认小阳为主了,所以你才喂不熟。” “那是我的猫!哪有这样的!我有他电话!我打给他!” “你不用打,他那号不用了。” “不行!我不同意!我去找把头!” 小萱气冲冲跑去找把头了。 过了没多久,小萱从把头房间出来了,她眼圈看起来红红的。 我没想到她对黑猫这么在意,正常的宠物猫还能摸摸头,可那五黑猫碰都碰不得,它会咬人挠人,我们几个全中过招儿。 “怎么?哭了??” 小萱揉了揉眼,她低着头,没吭声。 “行了,就只猫而已,你要是喜欢养小宠物,等有机会咱们再买只就行,而且它只是让小阳带走了,又不是死了,它还活的好好的,哭个什么?” 小萱愤然转身回了屋,随后砰的带上了门。 我知道小阳为什么在信中说让我代为转告了,因为他不敢面对面跟小萱说这事儿,我们低估了黑猫在小萱心目中的分量。 对于我来说,我完全能接受,因为养着实在不方便,而且我们不了解那黑猫身上的秘密,它认主小阳算是千里马遇到了伯乐。 相比之下,回声鸭就好养的多,有瓶酒就行,它平常是喝了就睡,醒了就喝,一天三两到半斤,不跑不叫不用管,而且回声鸭不光是水下找宝小能手,她更是救过我们所有人的命,如果没有它,可能我们所有人当初都会被留在鬼崽岭,我和鱼哥一样,已经潜移默化将他当成一份子了。 我正想着该如何让小萱尽快忘了这事儿,这时,把头举着手机走了过来。 “好,好,好。” 把头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没有问题,云峰也在,要不要跟他说句话。” 把头说着话将手机递给了我。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即传来一道浑厚熟悉的声音。 “小子,听说你最近跳的挺欢啊。” “田哥好!” “好什么好,不好,昨天差点儿和诸暨人翻脸,好在这次我人多。” “王把头的做法很明智,你们远离大唐是对的,我见到了他们背后的人,那些教会的人,感觉像是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有某种神秘信仰的疯子。” “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有某种神秘信仰的疯子?” 我默念了一遍这话,想象不到智慧教的人该长什么样子。 “田哥,这也是我所担心的。” “我来了,你小子担心个什么?不用担心,对方不会越过我查你们。” “都搞定了,等着吧,三天后,钱会一次性到账。” 第620章 中间人和中间人 一个局,把头就算做的在怎么神鬼莫测,也没办法弥补硬实力和人数上的差距,我们人实在太少,田哥不止是送货人,他更是“中间人”。 将来一旦出了事儿,到中间人这里便会结束,田哥将挡在我们前面,这不光是钱的问题,有钱人很多,试问又有几个人能请的动他田三久。 ..... “田哥,一次性到账没问题吧?我们也可以拿现金,再不行可以分批次到账,我们不急。” “云峰,你变的谨慎了,谨慎些是好事儿,放心,那些人手里的钱不知道里外洗了多少遍,你收他们的钱比路边儿讨来的都安全。” “谢了田哥,之前把头没跟我透露你来了,什么时候咱们约个时间喝一杯。” “这次不方便,等下次,电话给王把头。” 把头走到一旁继续和田哥商量交货细节,我则去了小萱屋。 见我进来了,小萱趴在枕头上迅速将脸扭到了一边儿。 “还在生我气?” “我生你气做什么?”小萱坐起来说。 “那你在生小阳的气?” 这时,小萱突然掏出刀来一下将枕头扎了个对穿,她望着我说道:“就事论事,小黑我养了一年多,难道不考虑我的感受?小阳若想要猫应该当面跟我提,不是这样一声不吭把猫带走,这种行为是偷,他就是个小偷,以后要是让我抓到他,我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你看你.....他怕你才不敢跟你说!连我都怕你!” 小萱面露苦恼,一把将枕头丢了过来。 我走过去坐下,搂住她安慰道:“别生气了,我答应你,以后如果碰到他我替你打他一顿。” 小萱翻了个白眼儿:“蛇鼠一窝,你觉得我会信你这种话?” 我心里是有苦难言,如果像把头所言,小阳未来有一天带上了金银双戒,我怎么敢打他? 惊皮彩挂,评团调柳,南北江湖,各行各业,五花八门,全都要听令行事。 我怎么敢替小萱出气打他? 我得跪下说话,我屁都不敢放一个。 现代是新社会了,但那个江湖还在,所谓的八门共主其实可以看成是末代江湖的武林盟主,共主不属于惊门,但一定出自于惊门,正因为共主很多年不曾出现了,江湖艺人一盘散沙没有组织,所以才顺理成章诞生了长春会这个组织。 如果把头的预言成真,那长春会敢对未来的八门共主动手吗? 我觉得不一定,眼下判断不了。 诸葛青这个人猜不透,江湖传言他是诸葛亮的后代,先不论身份真假,但故事似乎有些相像,老会长死前托孤,他一手拖起来了年轻的新会长,并设下天大的局帮助长春会完成了切割转型,豆腐坊那一战,诸葛青明暗手段齐出,用几大看门人外加双胞胎老头再加屎无常这样的超级高手组合阵容都没能击杀疯道长,结果是损失惨重,导致最后屎无常不得不背上黑锅。 此时,回想起来豆腐坊那惨烈的一夜,我心中隐隐觉得.....诸葛青下了这么大的本儿,真的只是因为疯道长是不受控制的江湖中立派这一原因吗?会不会是他得知了某个消息,另有图谋? 我越想越心惊,事情似乎没表面那么简单。 难道.....疯道长那晚的身份是保镖? 也不太可能啊。 在我看来,没有任何人能指挥得动疯道长,三大江湖组织不行,惊门不行,八门共主也不太行,疯道长是独立且超然的存在。 我想着这些事儿去了厕所,小解时感到一阵刺疼,像碰到辣椒了一样。 这时有电话打来,我兜起来裤子看了眼号码,接了。 “梅梅?” “是我,项老板下午好。”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手机号的。” “你之前告诉我的啊。” “我有告诉过你吗?找我做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项老板,你之前不是让我帮忙看一枚奇怪文字的花钱儿吗?那枚钱币的照片我发给了师傅,我承认我看走了眼,那枚钱币很特殊,几天前有位杭州币商在我师傅那里偶然看到了照片,他说什么都要追查背后货主的消息,你也知道项老板,这行做到头做的还是人情生意,我要是这点儿忙都不忙.......” “等等!” 从厕所出来,我举着手机道:“你意思是你把我的消息给卖了?” “项老板你看,这不是在跟你通气儿嘛?那位杭州币商的背后还有位大买主,姓王,外号叫花钱王,听说过吗?” “什么他娘的花钱王花钱张!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这事儿跟我有鸡毛关系?我做什么的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叫坏了规矩!” 梅梅自知理亏,电话中她软声道:“我知道项老板,不对,是项哥,我的好哥哥,你要谅解一下妹妹的难处,人每年都从我这里挑几百万的货,我不好直接拒绝,所以我就想当个中间人,人家上午已经到了千岛湖,哥你不是也还没走嘛?” “别乱叫!我不是你哥!我两没有关系!” “怎么,生气了?上次是你让我喊你哥的。” “那我要是让你喊我爸爸你也喊?” “爸爸。” “我....!” 梅梅说的是那几枚在水下找到的摩尼教花钱儿,还在我箱子里扔着,我发给她看是因为我看不懂那些鬼文字,结果她给我把消息走漏了。 不管是杭州币商还是什么花钱王,我根本不认识对方,听都没听过,和这种人放货是大忌,而且对方已经在千岛湖了,这说明梅梅在没有事先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当了这个中间人, 我很生气,但我能从电话中听出来梅梅的无奈,她估计是真没辙了,因为她知道我不会同意,所以才来了招儿先斩后奏。 我不是他们那种一线,那种人是拿着探宝仪挖钱罐子的,没什么技术含量,我是真正意义上的职业大盗墓贼,身份不同,规矩自然不同。 别说几枚古钱币,我这里就没有不能卖的。 我对任何货都没有感情,喜欢那些东西的是那些收藏家。 我对自己卖过的任何货都不会留恋,哪怕是阿育王塔妙音鸟,再或者是前段时间找到的起义军金甲,所有这些东西在我眼中只是货,而我唯一想要的是钱,是玛尼。 “我要是不见那人,你会怎样?” “我不会怎样,只是以后的生意会不好做,哥你决定,如果你决定了也可以不见。” “梅梅,眼下我们刚经历了一件事,处境不安全,把头估计不会同意我贸然见外人,我要考虑下,对方为什么非要买那钱币?” 梅梅解释说:“我说了,花钱王就是要收天下间所有少见的品种,你那几枚他没见过,这次他委托币商找我来当中间人,说白了,是抱了势在必得的决心,如果单从经济方面考虑,我觉得这次是个出手的好机会,应该没人能比他出价高。” “这个杭州币商人叫什么?背景干不干净?”我问。 “道上都叫他小何,我敢担保,他人干净,没问题,他从杭州去你那里很近。”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他电话发给我。” “谢了项个!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我欠你个人情!下次如果有合作我肯定多让利!嘛.....爱你呦!” 电话中梅梅亲了我一口,我挂断后刚想翻看短信,突然感觉后背有风。 回头一看,是小萱。 小萱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第621章 杭州小何 “谁?” “梅老板,你见过。” “就是上次买走我们铁锅的那个?” 看我点头承认,小萱笑道:“我刚都听到了,你是不是和她有点儿什么?是的话不用瞒我。” “别瞎想!就是正常谈生意,我等下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把头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去镇上买东西了。” 随后我按照梅梅发来的电话打了过去。 那边瞬间接了,听声音是个年轻人。 此人便是后来大名鼎鼎的“杭州小何”,那时他还不出名,而且因为跨了圈子,所以我不认识他。 小何不光是名币商,还是一名很有能力的买手,2000年-2010年这个时间段,很多博物馆都没有的珍宝级古币经由他手流向了岛国和新加坡,这次是梅梅当的中间介绍人,他并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这件事过后,我轻易不在给人发照片了,碰到看不懂的东西,就算低价贱卖也不外流照片,看不懂就说明自己没能耐。 行里有句话叫秘不示人,有的人偶然得到了件好东西迫切的想要出手,他会发照片给好几个人看,每个人的报价他也都答应,然后再集中比价,这种行为本身是没错,但犯了行业忌讳。 大概下午四点多,我在汽车站附近的广场上见到了杭州小何。 小何目测二十六七岁,带着顶黑色棒球帽,微胖身材,高一米七五左右,小眼睛,大鼻子,头发稀疏,脸上有些发油,他已经等了我四五个小时了,但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生气,而是笑呵呵的。 象征性的握了握手,他笑道:“兄弟,你这气场一看就不像普通人,叫我小何就行,自从看了你那枚币的照片后我是茶饭不思,幸亏有梅老板介绍才能找到你,实物带了吗?这里人多眼杂,要不去我车里看?或者咱们找个人少的餐厅坐下聊。” “你从杭州来的?” “是,一听说你在这里我马上开车过来了,就一个多小时路。” 我望着他说:“你不光是币商,还搞过很多窖藏,这些年来你过手的总量最低有二十万斤,南方没这么大量,你和四平的那些人关系不浅吧?” 对方楞了楞,说道:“我们应该互不认识,我对外的身份只是币商买手,兄弟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搞过窖藏?” 我指着他道:“你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习惯性伸不直,此外你下嘴唇发青,牙缝看着也黑黑的,这都是常年大量过手窖藏导致的。” “没错,兄弟你猜的很对,没办法,为了挣钱生活嘛,我十五岁就正式入行了,呵呵。” 我点头。 他牙齿发黑是因为体内重金属元素沉积导致的,我没夸张,宋以前的古钱币材质是青铜,青铜在地下和土混在一起,经雨水浸泡沉积,导致土中的重金属元素严重超标,挖出来以后,土干的很快,刷子一刷粉末飞的到处都是,人在那种环境下待的久了带口罩都没用,无法避免中毒,不信的去找点儿那种罐子里的原土,可以养花或者扔鱼缸里试试看,用不了多久鱼就死了。 “兄弟,来一支?” “不用,抽不惯,我抽自己的。” 我掏出烟道:“梅梅跟我说你是替一个外号叫花钱王的人来的?这人应该存在,但我觉得你实际上并不是替他买的。” 他道:“这不重要兄弟,重要的是我能给的价格,我车上带了现金,我今天是抱着诚意来的。” 我笑道:“是不重要,但我不喜欢这种弯弯绕绕的见面方式,我这人从不撒谎,所以我喜欢直来直去,和爽快的人打交道,梅梅为了当这个中间人都快下跪求我了,这里头可能有她不想说的原因,让我猜猜看。” “你既然是搞窖藏大户,是不是前段时间从梅梅那里收过一批行军锅窖藏?” 他瞬间刷的变了。 看到他反应,我心里猜了个大概,但我没明讲出来。 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当时梅梅为了减少损失,按照我交的办法将那些赔钱行军锅用造假方式装了回去,之后流到了眼前这个小何手中,他发现不对劲儿后便找梅梅讨要说法,梅梅心里明白行军锅是假的,这事儿如果传开看,不但她的名声会大受影响,还会直接影响梅钱馆的生意,所以这次梅梅才宁可挨我骂也要当这个介绍人,说白了,人情只是借口,梅梅是有不能明说的把柄攥在了眼前这个杭州小何手中。 临近傍晚,广场遛弯的人越来越多,我跟着小何去他的帕萨特车内继续谈。 后排坐着个女的正在啃苹果,一开门给我吓了一跳,小何说是她表妹,这女的立即笑着跟我打了个招呼。 这女的二十岁出头,短发,白肤,长的非常漂亮,身材更是没得说,上半身给人一种沉甸甸的观感,感觉都超过了赛西施.....我只是扫了她两眼,没有太过在意。 小何坐在副驾,这女的往里坐了坐,我则坐在了她旁边。 车窗关上。 我掏出叠好的报纸放在了中控扶手箱上,里面包的是那几枚摩尼文古币。 小何拿起来一枚枚看的很仔细,他边看边赞叹道: “好东西,开了眼了,实物远比照片上看着震撼,这种古拙的文字和风格,我从未见过,之前做没做过金属成分分析?这是银制的还是锡制的?来历方便透露吗?” 我摇头:“来历不能说,材质是夹锡类钱儿,面文应该是北宋摩尼教内的一种特殊文字。” “只有这几枚?手里还有吗?我看这几枚的面文像是一套的。”他阿硕, “没了,总共发现了这几枚,都在这里,我既然来了就是有心交易,我只想变现,不想藏货。” 他看向我道:“头十年前,鄱阳湖泥坑出了一个罐子,那罐子底下有枚创见品种的银制大钱,面文是楷书的赵宝重兴,背后是当五二字,我看兄弟你这几枚那和枚的风格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什么钱币??” “赵宝重兴,也有高手认为该念成兴赵重宝,具体铸造背景不明,暂定宋末元初,兄弟可曾听闻此币?” 我摇头:“不知道,从没听说过。” 他笑道:“我当时五万收的,卖了六十七万,大前年听说又被转手了一次,价格是三百万。” “兄弟你这几枚呢,想要个什么价?” “你已经说到价格了。” “三百?” 我点头说是。 实际上我认为这几枚古币虽罕见,但因为材质原因导致品相太差,应该就是十多万一枚的价格,加起来五六十万那样子,我想宰他一笔,因为我知道他抱了志在必得的心态来的。 果然,他面露难色道:“我很想要,但这个价格实在是有点超预算了,” “多吗?不多吧,才三百而已。”我撇嘴说。 “等等。” 他下车打开后备箱拿了个拉杆箱过来。 “我总共忽就带了这么多现金,兄弟你合计和解,差不多的话这箱子你留下,币我拿走。” 我扫了眼,大概小一百个那样子,都是一捆捆扎着的新钱。 “nO,不够。”我拒绝道。 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这时,坐在右侧那女的突然弯腰站了起来,她越过我放下了车窗,将苹果核丢下了车。 就这一下,给我压的喘不过气,伴随着淡淡的香味儿,让我朦胧中以为到了冬天。 第622章 波妹 不知有意还是无心,我整个人被这女的压在坐位上压了半分钟,我不好强行推开她,那样显得没了礼数。 “不好意思。”这女孩儿笑道。 “没关系。” 说完我往左边挪了挪。 小何又介绍道:“我表妹姓赵,兄弟你叫她波妹就行,可别小看她,她也是高手,主攻先秦和宋版,这次是顺道跟着我来收货的。” 我又看了这女的一眼,先秦类很繁杂,很多刀币和方足布的文字难以解读考证,其中不少连我都看不明白,宋版那就加更复杂了,这女的如此年轻竟然懂得这些,这令我又高看了她几眼。 波妹.....应该不是大名儿,不过这名字倒是通俗易懂。 我道:“不是我不给梅梅面子,我能来见你已经是给了她面子,但咱们差距太大,看来谈不拢了。” 小何言辞诚恳说:“我给的价格有诚意了,你这几枚要是上拍顶多七八十万,因为没人认识,就和那枚永乐铁钱一样,只能在小圈子内部流通消化。” “永乐铁钱....你知道的还不少。”我说。 小何脸上略带尴尬。笑了笑。 我道:“虽然只是几枚小小钱币,不算大东西,但这类货没有参考价,你说值七八十万没错,我说三五百万也没错,对吧?” 他点头,表示认可我的话。 我不愿松口还有另一方面原因,就是他这人给我的感觉不好,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好,就是种江湖直觉,他以为上百万现金摆在跟前我就会见钱眼开?实在是小看我了。 在车里谈了几分钟,见我不松口,于是他说:“这样兄弟,已经到饭点儿了,先吃饭,去年法库出了个神坑,那事儿你肯定不知道,咱们边吃边聊。” 找了个饭店包厢坐下,点了几个菜,要了瓶白酒,他一边和我讲去年发生在法库的一件事,一边让他表妹频繁的敬我酒。 我喝了两杯,忍不住说:“怎么,这是想把我灌醉吗” 小何立即笑道:“哪里的话,梅老板对兄弟你倍加推崇,我虽然不了解你,但我知道你的本事背景不一般,我起了结交之心,就算这次咱们最后谈不拢,也是买卖不成仁义在。” 叫波妹的这女孩儿举起酒杯,也笑道:“是啊,我也觉的哥你很不一般,再敬你一杯,我先干了。” 她一饮而尽。 我跟着喝了。 别说一瓶,就算再来两瓶我都没事儿,我不担心小何在酒中下药,除非他以后不想在行内混了。 至于硬抢,那更加不可能,他们两个都是普通人,不会武,一旦动起手来连碰都碰到我,我虽大病未愈,实力受损,但凭借八部赶蝉和炼精化气依然差不多处于江湖二挡的水平。 想让我松口,只有价格让我满意这一条路。 这时,小何手机突然响了。 小何示意我们先聊,起身去门口接电话了。 “他真是你表哥?” “是啊,怎么,不像?” 我摇头:“不像,你是他女朋友吧?” 她噗嗤笑了,因为喝了不少,她眼睛看着水汪汪的。 她手抻着下巴道:“不是,他真是我哥,我还没有谈过男朋友呢。” 望着她浮现出红晕的脸颊,我摸了摸鼻子,心想:“小骚样儿,跟我玩儿啊?你要是没谈过男朋友那我就没吃过饭,不管是仙人跳还是点炮,放马过来。” “抽吗?” “谢谢哥,我不会。” 我点上一根说:“你的先秦跟宋版是跟谁学的?有没有过手过三孔布?” 她点头:“三孔布曾过手过一枚,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凭着爱好自学的,去年我捡了两个大漏呢,一枚圁阳二釿卖了八十万,还有枚皇宋通宝在垃圾堆找到的,哥他不让我卖,现在已经有人出到四十万了。” 我皱眉问:“什么二釿,是魏钱吧?皇宋通宝还能有值四十万的?是九叠篆?” 她摇头:“不是九叠篆,就是一种版别钱,加上我找到的这枚,目前也只有两枚存世。” 我听的暗自咂舌,回忆起了自己十几岁那阵子,那时我也曾捧着书研究过宋版,花一两毛钱跟同学收购回来再对书,现在的我早就看不上那些了,不管什么钱币,对青铜器来说还是太小,一枚古币卖到几十万就算天花板大珍,而少见的青铜器都是百万起跳,价格过千的也很多。 双方就这方面聊了不少,她也知道我卖给梅梅的永乐钱,并且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她认为就是当年起义军铸的,之所以过了几百年才现世,有两点原因,一是当时过于仓促本身铸量就少,二是可能被宋朝追缴融毁了。 这女的不简单,在古币这方面的见识不弱于梅梅。 小何一通电话打了十几分钟,然后吃了二十多分钟饭又出去接电话了,这次他又打了十几分钟,期间主要是波妹陪我聊天喝酒,我猜小何是想创造我两独处的时间?或许他是想通过这女的把价压下来? “不好意思兄弟,菜都凉了,我这电话都赶到了一块儿,你那几枚币我再看一眼?” 我掏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小何打开包着的纸,又认真看了一遍说:“这样,我在加一口,一百一。” “不行。” “一百二!!” “没意思,这样吧,看在你表妹和这顿饭的份上,最低两百六。” 突然,波妹一下靠在了我身上,她脸红红的,目光涣散,貌似醉了。 小何马上说:“生意一次两次谈不成很正常,我表妹醉了,要不兄弟你帮个忙送她去酒店吧。” 我瞬间抽身,导致波妹差点磕到地上。 “千岛湖地方小,没有酒店,只有招待所,我先回去了。” 说完,我拿起桌子上的几枚摩尼花钱重新包好,径直离开了饭店。 小何追出来还想争取。 我再也忍不住了,直接骂道:“妈的!你以为我是谁?钱没带够久就不要废话!别说你女朋友在我眼里不值一百万,就算她值,我也没那个兴趣! ” 说这话等于撕破了脸,本来我想着和他吃饭给个机会,看能不能谈到两百万!到最后我发现,他根本不打算出那么多! 小何脸色难看,他也笑不出来了。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回到旅馆,把头问我去哪儿了,我说去买东西的路上碰到了一个朋友,喝了点儿酒。 把头也没有多问,只是说让我早点休息,明天等诸暨那边货款到账。 我回屋泡了个脚,将那几枚摩尼教花钱扔进了抽屉里。 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手机,我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将几枚古币找出来,我对着灯光,是看了又看。 随后,我找来一个小克数称,把几枚币挨个放上去称了称。 看到显示的重量全都是4.2克,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第623章 哑巴亏 我以为克秤坏了,于是将电池扣掉重新装上,再继续复称。 结果一样,几枚花钱儿的重量都是四点二克。 “不可能!” “这不是我那几枚....这是怎么做到的!这怎么可能!” 对着灯光看了良久,我第一时间不是感到愤怒,而是错愕。 翻出之前拍的照片对比,越看我越是心惊。 文字!外缘!内郭!铜质!包浆! 整体的磨损!就连钱币边道上头发丝那么细的撮痕深浅都一模一样!可以说是分毫不差! 我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不是仿造,这可以说是一比一克隆!我一直说老货的灵魂无法复制,直到这几枚花钱儿的出现改变了我的观点。 只有两处不对的地方。 一是重量!这几枚古币几百年下来磨损不一,重量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样,起码应该有零点几克误差才对。 二是手感。 因为出自水坑,在接触氧气一段时间后表面会生出一种“涩涩”的手感,就像是玻璃上撒了层生粉的那种感觉。 只有一种可能,对方下午在见到钱币后用了短短两个小时,在别的地方做出了几枚一模一样的,然后趁机换了包。 那女的没离开过我视线,晚上吃饭时小何借故出去接了几个电话,应该就是在那时候。 可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做出来的? 用的不是传统翻砂工艺,翻砂不可能连钱币表面发丝的搓痕都做出来。 回忆起了下午一幕。 在车里,那女的开窗扔苹果核,当时小何在看钱币,我的视线被那女的挡住了。 小何当时问了我钱币的材质,我告诉了他是夹锡类的。 假设他拍了照,然后发给同伙,他同伙在杭州仿造出来了几枚一模一样的,最后在我们吃饭的时候送来,因为杭州到千岛湖开得快不堵车的情况下四十分钟就够了。 我抬手想扇自己一巴掌。 对方从一开始就抱有换包目地,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当时我选择拿那一百万走人。 但我没有,因为我想要更多。 深呼吸,我手停在拨号键上迟疑了一阵,打给了梅梅。 “喂,成了吗项老板?是不是该给我这个介绍人一点儿茶水费啊?” 我心中大声咒骂,表面上举着手机平静说:“茶水费下次吧,这个小何在你们圈子里口碑怎么样?我怕后续出问题。” “口碑还可以,放心,不会出问题的,毕竟你和他不是一条道上的。” 我直接挂了。 梅梅应该没有参与其中,她也是被那对儿狗男女利用了,但梅梅绝对有责任。 一夜无眠。 隔天,我将几枚古币拿给把头看了。 我没有多讲什么,只是让把头看一眼。 “云峰,这些钱币的面文是摩尼教文字,可能和中亚栗特文有关,现在已经没人能看懂了。”把头以为我让他看文字。 “把头,这几枚花钱我挺喜欢,想自己留着研究先不卖了。” 把头点头:“小东西无所谓,你要是钟意可以留着。” 连把头都没看出来东西不对。 如果说廖伯的手段是鬼斧神工,那小何的手段就是神鬼莫测。 我说是克隆只是一种描述,其实就是现代的“同模仿”,但在那个年代,市面上还没有这个概念呢,我不敢说就是小何发明的,但他一定是最早运用这一技术的,另外一种“换字活铸法”也和这人有关,有个专门卖古钱币的网站叫园地,2005年左右就有位高手发帖子点名了他,帖子中那位高手发了一枚罕见的北宋熙宁重宝直读照片,照片下方标注了十个字。 “此币出自杭州小何之手。” 我相信,如果在给他一点时间,连重量和手感的问题都能做出来。 这种工艺适合用于传世货或者水坑货,不太适用于生坑货,就好比两名双胞胎走在街上,身高长相衣着打扮一样,只是体重差了几两,靠眼睛难以分辨。所以说那种在网上看铜钱收铜钱的要把东西寄过去看看的,当心。 “怎么了云峰?脸色这么难看,你病不是好些了吗?”吃饭时小萱关心问我。 我没回话,一个劲闷头扒拉。 昨天一顿饭吃没了一百万,我难受。 饭后把头单独将我叫到屋里,问我怎么了。 我嘴硬说没事儿。 把头盯着我看了几秒钟,我撑不住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 他让我将那几枚花钱再拿出来看看。 “云峰,你说这几枚是仿的?”。 “是,百分百仿的,重量不对,手感也不对,被换包了。”我说道。 把头面露惊讶:“仅凭照片是怎么做到的?而且如此短的时间。” “不知道,可能用了某种我们没见过的电脑技术。”我低头说。 “那人是何来路?” “不清楚,是梅梅介绍的,梅梅也被骗了。” “来路都不清楚的人,你怎么敢一个人去见?” “我错了把头,我知道你会有意见所以没告诉你,梅梅说这人出价很高,我想着咱们这次的钱被田哥抽了四成,还要给潮生漂子客分一部分,所以我想多卖点儿。” “昨晚你发现后联系那人没?”把头问。 我摇头:“没有联系,是我眼力不行,这个哑巴亏我吃了,我记下那人了,我就当没有发现,等将来找个机会还回去。” 把头拿起其中一枚,他对着光线看了良久才说:“现代的高科技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么短时间,这种程度,恐怕就连廖伯也做不到。” “是的把头,我们快跟不上时代了,所以我一直跟你说要在守着传统的前提下重视高科技,在过五十年,真有机器人盗墓了。” 把头黑脸道:“这东西你留着当个教训,损失就算一百,从你这次的分账里扣。” 看着把头的眼神,我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我想说这几个破钱儿不值一百,能不能扣五十,五十我认了。 从把头屋出来,我一脚踹弯了楼道的栏杆。 查叔说的真是一点儿没错,接下来半年我都有霉运缠身。 不过六死后这才多长时间? 还没一个礼拜,我先是莫名其妙大病了一场,现在又直接损失了上百万,照这个倒霉法,不用半年,我怕是不出两个月就要完蛋。 来到厕所,望着镜子中那张脸,我仿佛看到自己脑门上正飘着一大团黑气。 这次吃亏不光是自己粗心的原因,更是运势使然。 俗话说,大灾年饿不死小县令,身为行内人员,我得求个转运之法才行。 第624章 “算命” “喂?查叔,你走了吗?你在哪里?救命!十万火急!” 电话刚一接通,我迫不及待将我所有的想法说了。 查叔回话道:“我不是跟你小子讲过,风水轮流转,有旺必有衰,你这次生病破财只是个开始,好日子还在后头,要以平常心对待。” “什么好日子!我平常心不了一点儿!” “破财我能接受!我怕出别的事儿啊!查叔你知道,我成天提心吊胆!睡觉都不安稳,看在咱们的交情上!你说什么都要帮我想个转运之法!我认真的!你要是还没走就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找你去!” 那边沉默片刻,说道:“我是还没走,我在夏家。” “夏家??你在夏家做什么!” “电话里不好说,你来吧,正好我有几句话想当面交待给你。” 我以最快速度开车过去了。 路上发生了件小插曲,在经过农资大楼那条路时,风刮来了一个白色塑料皮桶砸在了前挡风玻璃上,这本不是什么事儿,但此刻我神经紧绷,看什么都像有意外发生。 我到时人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他还是老样子打扮,布衣长裤平底鞋,腰间一个黄挎兜。 一见面,他二话不说,突然在我肩膀上用力捏了两下。 “唉!” “你别叹气啊查叔,怎么了?” 他松开我,说道:“我刚用相骨法观察了你走路过来的姿势,还真是。” “前几天你的面相只是鼻梁中部出现断纹,俗称山根折,现在已经变成了“火色鸳肩”,你自己应该没察觉到,你双肩部位对比平常要高耸些,我猜皮肤发红了,不信自己看一眼。 我忙推开衣服,侧着脖子看了看。 还真是! 只见我肩膀上有一块地方的皮肤发红了,就像得了湿疹,但不疼也不痒。 查叔道:“男的火色鸳肩,女的皮光若苔,都是运势受损,走霉运的征兆。” 他的话我能听懂,火色鸳肩是指男的肩部无意识怂起,周围有一小块儿皮肤赤红,看着像被火烫伤了,女的皮光若苔,是指皮肤光亮,湿润,但不平整,有大小不一的鸡皮疙瘩,看着就像苔藓表面一样,那是破家穿丧服的征兆,当然,如果有幸碰到高人,这些灾难都是可以提前化解避免的。 进入院中,我小声问:“我以为你走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毫不避讳道:“我受人之请,替人算命,挣些钱财,不然今年冬天怕是不好过啊。” “大师吗,这位是.....” 我两正说着话,突然走出来一名仪表富态,满面红光,肚子很大的中年胖子,我不认识这胖子,接着夏水水老爸也跟了出来,看到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貌似查叔已经告知了他我要来。 屋里还坐着一名板着个脸的中年妇女,以她的年纪来说保养的很好,属于风韵犹存那种。 我听了一会儿逐渐搞明白了,这对男女是夫妻关系,大肚子中年男人是夏水水老爸生意上的朋友,这人通过夏水水老爸找来了查叔,方才应该是他们谈到一半时我来了,桌子上还有查叔排好的卦。 “夫人,麻烦你先回避几分钟,我想单独跟你丈夫聊几句。”查叔冲那女的说道。 这贵妇人冷哼了一声,起身拿起包包冲中年胖子大吼说:“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还算命!要是算命有用这天底下就没有难事了!什么大师?我看就是骗子!骗钱的!” “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礼数!”胖大一拍桌子,怒声道。 “我不懂礼数!你懂!” 说完,这女的一脸怒气,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出去了。 那胖子气的脸色发白,他忙回头说:“大师不要见怪,她就这个火爆性子,夏总极力向我推荐你,说你能耐很大,我相信你说的话。” 查叔面无表情:“我没什么能耐,夫人的话也没错,命这东西,有时你信它则灵,不信它则不灵。” 这胖子可能以为查叔生气了,愁眉苦脸道:“求大师帮我解惑,我到底该不该和这女人离婚?不瞒你说,打结婚那天到现在,刚好二十年了,真是没一天不吵的,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她身体不好,隔段时间还要跑趟医院,我想问,如果和她分开,在分给她一部分家产的情况下,会不会影响到我个人未来的前途运势?” 查叔认真倾听。 这胖子接着又说:“我公司的小李就不一样,虽然年纪小了我不止一轮,但她不是为了我的钱,她是真心对我好的,我只有和她在一起才能有家的感觉,” “这个小李的生日也说一下。”查叔问。 胖子随口便报了出来。 之后查叔开始算,算了大概有五分钟吧,查叔看向胖子道:“你的这两个女人,一个八字水旺,水生木,木生火,既是乙木女命也是甲木女命,结合你的八字可知结果,甲木益你,木女害你。 “另一个女人的八字,食伤旺,官星弱,可谓食伤挂印,官杀不清,要想看清她,我也是花了力气查了十神的配置。” “你可信人有前世?”查叔正色问。 胖子一脸疑惑。 查叔解释道:“日柱和日干是人的前世标签,这女人日干与日支刑冲,说明她前世与你有仇,她前世也不一定是人,有可能是某种动物,你上辈子害了她的命,所以她这辈子找你来了,这两个女人对你来说,一个是正缘,一个是孽缘。” 胖子立即道:“那肯定我老婆和我是孽缘,小李和我是正缘。” 查叔摇头:“说反了。” “不对啊大师!哪有我这样的正缘!”胖子激动道。 查叔摇头道:“先不要想吵架的事儿,你自己认真回想回想这二十年,如果没有你夫人,你能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相信你的话,那位你公司的小李女士是真心对你好,神是无意识的,人与人之间所谓的一见钟情都是前世因果在作祟,她对你好是在害你,当然,她本人永远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孽缘的出现,正缘感受到了危险,所以冥冥之中才让你家庭不和,你结婚二十年,这个小李今年应该刚满二十岁吧?” 胖子面露震惊,瞬间瞪大了双眼。 查叔望着他,下断言道:“我指给你一条明路。” “你要善待你的夫人,同时也要善待你公司的那位小李女士,你要尽可能在生活事业上给予她帮助,因为你上辈子欠了她的,这中间有杆秤,需自己把握好分量。 “你必须还清这笔债,我算到了,这个小李女士不出意外的话,会在自己二十六岁那年结婚,也就是说还有六年,六年一到,你和她恩怨两清,那时你自会家庭和睦,美满幸福。” 听完查叔的话,这胖子坐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起来冲查叔躬身道:“多谢大师为我指点迷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按照大师说的,这是三十万卦金,一分不少,请收下。” 胖子提起一个布袋子递了过来,能看到里头装的全是现金。 我连忙上前接下袋子说:“给我就行了。” 胖子拍了拍手,笑道:“夏总,多亏我听了你的,今天真没白来,我现在如醍醐灌顶,浑身轻松啊,改天一定好好请请你,我公司还有很多事儿,那就先告辞了。” 查叔冲他拱手。 这胖子立即恭敬回礼。 夏水水老爸起身去送胖子了。 这时,我注意到了查叔的表情,他望着我手中装着三十万的袋子,隐蔽的吞了下口水。 第625章 “蛰伏” “够不?” “够。” “放心查叔,我懂你,高人就应该表现的对这些世俗之物不感兴趣。”我说。 查叔绷着个脸儿,但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时夏水水老爸送走胖子回来了。 查叔立即正襟危坐,看都不看那些钱一眼。 “查大师真是妙语神算,我本来一直想劝我这位朋友离婚,就凭他的条件,外面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可听了大师你讲的,我方知事情没表面那么简单,想想真是啊,他老婆虽然像个母老虎,但以前在事业上没少帮到他。” “我们去书房聊,正好请二位尝尝我们淳安今年的鸠坑春茶。” 来到书房,夏水水老爸熟练的冲了一壶茶。 此时我注意到,书桌上摆了个相框,相框里有一张女人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目测三十岁不到,皮肤雪白,笑容温和,五官轮廓和夏水水有五分神似。 倒好茶,只见夏水水老爸拿起了照片。 他看的十分投入,眼神中流露出的感情隐藏不住。 “夏叔,这位就是水水母亲吧?”我问。 他点头,望着照片说:“是,二十年了,不知道她在那头过的怎么样,那时我为了能继承家业,对老头子一切言听计从,夏家和江家的渊源,可远比二位想象的要深。” 我迟疑问:“夏叔你知道不过六的存在?” “小项,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是个只知道赚钱,什么都不懂的生意人?” 我点头。 之前我几次来夏家,无论怎么旁敲侧击的打听,他始终表现的一问三不知,只关心自己生意上的事儿。 他拉开抽屉,掏出了一根烟,点上道:“时机不到,人要懂得蛰伏,就像乌龟冬眠,只有那样,才能顺利熬过寒冬。” “水水母亲的死和那些人有关,她走的很痛苦,我没有一天不恨....我恨不得将那些人抽了筋,扒了皮,但理智告诉我,不能那样做,为了水水,为了夏家,我必须要装作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知道,只有那样,才能获得那老不死的同意,才能掌管夏家。” 说到这里,夏水水老爸整个人都变了,那种表情和凌厉的眼神,我之前从未看到过。 他接着说:“只要江家还在淳安一天,夏家便永远摆脱不了江家的控制,当年江家扶持夏家抱有某种目地,我始终查不到他们是出于何目地,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绕过江家监管,像蚂蚁搬家一样,将家族资产向外地转移,包括上一次于你们的交易。” “上一次和我们的交易?” 我疑惑的看向查叔,逐渐瞪大了眼。 查叔靠在椅子上说:“小子,我那时就跟你说了,那笔钱不能要!沾了因果,让你捐了你又舍不得,还能说出那种捐给自己不要脸的话,不是你的钱,你能说要就要吗?” 夏水水老爸说道:“那笔钱对我来说其实无关轻重,我更多的是想试试江家的态度,结果证明,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你们身上,对我根本不在意。” 我听明白了,忍不住心想:“这人心思藏的真是深啊,他看似是毫不相关的局外人,实际上一直在私底下打着自己的算盘。” 此时,查叔望着桌上的照片皱眉讲:“恕我直言,夫人的样貌不是短命之相啊,就算被借了寿。也不应该不到三十岁就死了,此事背后恐另有我们尚不知晓的隐情。” 夏水水老爸平静说:“老头子死了,江家背后那个老怪物也死了,早年那些真相恐怕我们永远无法得知了,这么多年来我只有两个目标,一是让夏家能摆脱江家钳制,迁移出淳安,二是让水水能平安长大,现在看来,这两个目标都实现了,我完成了对夫人的承诺。” 我想了想,皱眉问:“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查叔你不能给算算吗?” 查叔瞪眼说:“你当我是全知全能啊?算不到,不说时间跨度太久,只要和不过六沾边的,就算近期发生的事儿都算不到,强行推算可能落入他的陷阱,换句话说,我能通过排卦算到的,有可能都是他想让我知道的,懂不懂?” 我摇头:“没懂,他都死了,都火化烧成灰了!还有什么不能算的?” 查叔立即解释说:“这世界上有三种人的命不能算,算了也不准。” “一为命格特殊之人,二为修行高深之人,三为天机难测之人,不过六这三种他娘的全占了!上次我通过你师傅给的八字排了两卦,差点要出事儿!幸好我醒悟的早才没有遭到反噬,对于不过六来说,他已经达到了命由自作!福祸自主的地步。” “你小子不懂,他最后落得这般下场是因为老天爷看不下去了,是老天爷收了他,真应了那句老话,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就你小子干那些缺德事儿,想想看两年前我帮你算的命!老天爷最后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 我突然生起了一股无名火气。 “SO?查叔,我能不干吗?” “不能!我就干!我现在干!以后干!我要一直干到死!” “我不干那是对不起我的天赋!我不怕任何报应!我就怕我奶病了没钱治!我怕村里人像看狗一样看我!你帮人算命不也是为了钱?咱两之间有什么区别!你泄露天机太多导致了五弊三缺!那不正是老天爷对你的报应吗!”我激动道。 查叔望着我问:“你既不怕任何报应,为何来找我?” “我....!” 我意识到自己话重了,我可是来求人的啊。 夏水水老爸忙说:“二位不要动气,喝茶喝茶,茶要凉了。” 我忙起身,端起茶杯说:“对不起查叔,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不该这么说你,我知道你是真心为了我好,你的话我全都记在心里了,你五弊三缺占了两样,你放心,只要我项云峰还活着!我就不会让你沾穷沾苦,我的话就如这杯茶。” 我仰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拍了拍自己肚子:“都放在这里了。” “另外,我从小就是孤儿,查叔要是你不嫌弃,我愿意认你当个干爹。” 我还没讲完,查叔忙摆手:“可不敢,要是当你了你干爹起码少活十年,我们查家三代帮人算命,泄露天机虽多但行善无数,真罪不至此。” 我听出来了他是玩笑话,于是笑了笑。 夏水水老爸说:“人各有志,我能看出来小项人品不坏,或许他将来能有一番作为。” “谢了夏叔,作为不敢求,我能求个平平安安就够了。” “对了,水水呢?” “她去外地了,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那等水水什么时间回来了请夏叔帮我转告一声,就说我走了,将来有机会还会再见。” “什么时候走?” “就是这一两天吧。”我说。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这动静声吓了我们三个人一跳。 转头看去,原来是一只鸟儿撞到了书房的窗户上。 力道很大,鸟儿直接撞死了,玻璃上出现了一大团血污。 第626章 夏家会谈 鸟撞玻璃生活中很常见,但撞的如此惨烈的不多,这只鸟儿个头不大,红嘴黑尾,背部呈黑褐色,肚子呈深黄色,眼睛周围是黄白色。 “查叔,这应该是红嘴相思鸟,市里可不多见啊。” “以前有没有过这种现象?”查叔转头问。 “没有....”夏水水老爸皱眉说:“大师,我听人说过,鸟撞窗户不吉利,这么突然,我家里没问题吧? 我附和道:“是啊,乌鸦撞门,家中死人,喜鹊破窗,好事将临,这相思鸟撞死了又代表什么?难道暗示了爱情将至?” 我看向夏水水老爸。 他连忙否认:“我早不考虑那事儿了。” 查叔冲我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别乱说,只是意外,可能是鸟将玻璃上树的倒影当成了真树,夏老板家的风水格局目前看来没有问题。” “大师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这两天我心里不踏实,除了南湖那几处楼盘没搞定,其他资产已经转移的差不多了,我得加快计划了。” “夏叔,你是真人不露相,你了解的比我要多,江家的里会你肯定知道。” “我知道,因为我也是成员之一。” “你也是??” 他看着我说:“很奇怪吗?小项,你看到这里的一切,渔业,茶业,地产,船厂,水电站,码头,银行,里会无不涉及,过几年还要建一所博物馆,里头的文物也将由江家提供。” “那夏家每年也有分红吗?”我皱眉问。 他回答我说:“夏家属于股份分红,和他们那种家族式的分红不一样,那是两个概念,淳安是里会大本营,江家真正掌握的财富量是个谜,没人能调查清楚,那些核心成员都老了,他们对这片土地是有感情在的,所以才选择留在这里。” 夏叔的话一语中的,几年后千岛湖真建了一座崭新的博物馆,面积超六千平,很时尚,很豪华,要知道千岛湖只是一个镇,那博物馆建的豪华程度比很多市的都要好。 江家笃信风水,江照雪接任了家主之后情况依然如此,因为她可以说服自己不信风水,但恐怕影响不了其他家族成员,那新博物棺可以去看看,样子奇怪,外观是一个半圆形,加一个球形,中间留了过道。 正面或许看不出,但如果从高空俯瞰拍张照,再将照片旋转九十度看,像什么? “6。” 不能说像,就是六的形状。 我不知道背后的人是有心还是无意,我也不清楚是不是为了纪念在千岛湖死去的不过六,我希望不是,我希望只是意外下的巧合。 我是个跑江湖的,和江照雪是两个世界的人,双方各自立场不同,经过一番斗智斗勇算是认识了,仅此而已,我和里会没有关系,我和智慧教也没有关系,我从未见过背后的那些人, “对了夏叔,还有一件事,前几天我做梦梦到了你家老太爷。” “你梦到了那老头子?” 我点头:“真事儿,想起来就后怕,我梦到老太爷坐在棺材里,表情非常痛苦。” “他活该!” “不是夏叔.....我在想,是不是和那所谓的金蝉跳棺有关?你当时全程操办了葬礼,你应该知道的。” 他皱眉说:“是江家的安排,包括当时的白事儿先生,我只是按照他们的意思照做。” 查叔插话说:“那是种风水术,借助亡人之魂帮助后代发财发运。” 夏水水老爸摆手,脸色阴沉:“是什么都不重要,不要再提起老头子,都过去了,我在人前当了二十年孝子已经是仁至义尽,二位若是没有其他事,就先送客吧。” ..... 从夏家出来,我两并排走在人行小道上。 “给我吧查叔,我替你拿。” “不用,我提得动。” “你看你,我不要你的钱,不是怕你手累着吗?你怎么才要三十万?” “这还少?” “不多,要是我,起码得要个百八十,刚才那胖子一看就是有钱的主。”我说。 查叔说:“办多大事儿收多少礼,普通人或许一辈子都没这么多钱,要不是这两年日子不好过,我不会离开我那一亩三分地出来混饭的。” “查叔,五弊三缺真就无法破解?”我问。 “破不了,命理如镜,得见因果,泄露天机者需以自身福报为代价来偿还,三十万也好,三百万也罢,结果没什么不同,我算到了,今年冬天,这笔财会以别的方式从我身边流走,两年前你给了我四十万,后来被女人骗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太多财,这都是定好了的。” “那笔钱是我给你的!是为了让你改善生活!你什么都算到了!你是神算子!那为什么会被一个女的骗了!” 查叔挠头说:“其实推演命理就跟做数学题一样,总会有遗漏出错的时候。” 我急道:“什么遗漏出错!你绝对是色迷了心窍!小头控制了大头!大头一被控制就开始胡吊瞎算了!” “不能这样查叔!那是你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这样,你以后再碰到类似事儿你打个电话给我,我教你该怎么做!” “教我?你懂个屁!!” “我比你懂!我行走江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我就不会被骗!” 他黑着脸说:“不用你说教我!我心里看的门清,破财免灾,那女人骗光了我的钱,他未来就要替我挡一次灾,举头三尺有神明,老天爷手里有个账本,迟早会问她还债的。” 我看着他问:“你说你今年冬天还会破财,不会还是和这女人有关吧?” “这你小子都能猜到??你也会算?” 我斜眼盯着他。 查叔被我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用力咳嗽了两声来掩饰尴尬。 “服了你了查叔,你都能窥探天机了,却窥探不了女人的心思,要不你把那女的照片发给我看一眼?我给你掌掌眼,看她到底是长的闭月刮花还是沉鱼落雁。” 他踢了我一脚,让我住嘴。 我没办法,又问他:“不过六也有五弊三缺吗?” “都有,我占了财,他占了鳏,他在千岛湖等了六十年,穷尽一切手段跟阎王爷借命,最后到死也没有等来他的心心念念之人,就那样化成了一把骨灰。” 查叔抬头望着天空,又说:“可惜他走了一条邪路,抛开立场不说,他是我这一生追逐的目标,是他让我看到了原来风水还能那样运用,百年不过六....名副其实。” “说你的事儿吧,你来找我不就是想求个快速转运之法?” 我拼命点头。 他望着我,突然笑了。 我也跟着笑了。 下一秒,他瞬间绷起脸儿道:“对不起,没有。” 我的笑容戛然而止。 “说白了小子,我这里没有能救得了你的法子!我的主业是算命,不是那干驱邪祈福事儿的。 “你如今鼻梁断纹!印堂莹黑!晦气缠身!火色鸳肩!源头皆来自于你那晚在江家大院误看到的黑光煞,黑光煞是另一个世界的倒影,这和活人见鬼没有区别,而且你看的是鬼的老家。” “什么他么的鬼的老家!我快死了你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你必须帮我想一个转运的法子!” 正说着,我突然感觉脑袋一凉。 反手一摸,竟然是一大泡鸟屎。 “他妈的!!啊----” 我疯了一样抓头发! 结果鸟屎越抓越黏糊,都起沫儿了,就像抹了洗头膏一样。 看着我的狼狈样,查叔无奈道:“小子,我对你不会藏着掖,如果我有办法解决早就告诉你了,如果你想快速转运,那不如去一趟东北吧。” ..... PS:番茄年度巅峰榜,活动持续到月底,每人一天可以投一票,希望得到书友们的支持,谢谢了。 第627章 告别查叔 “去趟东北?” 查叔点头道:“俗话说的好,南方佛,北方仙,胡黄不过山海关,今天是几号来着?” “三月六号。” “马上四月份了。” “千里传音透千山,灯头朝下四月玄,四月祈吉,事半功倍,东北沈阳有个人叫马渡霜,外号叫马屁精,你去找这人,对方能让你快速转运,帮你赶走这一身的霉运晦气。” “马渡霜....”我暗记下了这个人名儿。 我又问:“具体是沈阳哪里?有没有这人电话?” 查叔摇头:“已经很多年没见了,沈阳太清宫知不知道?” 我点头。 “太清宫后面有一条街,走到头儿左拐有个胡同,从胡同进去能看到有几家佛具店,其中一家玻璃上贴着狐狸头的贴纸便是了,你找到马渡霜向对方提我的名字,就说来破坎儿的,对方自会帮你。” “记住,要赶在四月份前,你的情况过了四月份就没必要折腾了,安心找个人少的地方猫着避祸,这一个月期间我给你六点建议,分别是一要五不要,你记住了。” “一,要穿双层红色裤头,里层穿男式,外层穿女式。” “二,不要看水井。” “三,不要捡医院附近的钞票。” “四,不要看大型海报或者广告牌,若远远看到了赶快绕路走。” “五,不要住屋顶有横梁的旅店。” “六,不要说脏话,不要与人争,不要管闲事,避免惹上因果,祸从口出。” “都记下了没?” “记下了。” “好,其他没什么,这东西送你,开过光。” 查叔从他那布兜中掏出一个檀香做的迷你小葫芦,用红绳吊着。 我直接带在了脖子上,造型还挺好看。 “我能帮你的就这些,等下我要去车站,你不用送,咱们在此别过。” “查叔.....我舍不得你。” 我上前想给他个拥抱。 他退后一步说:“你的意思是想给我意思意思?” “意思意思那就没意思了。”我说。 “那你不舍得个什么?” “我不是抠门,你刚都说了,自己今年冬天注定破财,拿钱再多都没用,我的钱是用命换来的,我可不想便宜那女的。” “你这小子.....” 最后也没有抱,毕竟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抱在一起不好看,只是握了握手。 “走了!” 查叔提着钱袋子转身便走,他最后背对着我挥了下手。 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转角,我心中默念:“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一定要过得好啊叔。” ..... 目送走查叔后我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靠在车里睡了一觉,车门都锁上了,但我仍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以至于睡几分便要睁一下眼看看,感觉似乎哪里有个看不见的东西在窥视我。 如夏水水老爸所言,很多事情已经没有办法得知真相,活着的人必须向前看。 傍晚时分,淅淅索索的声音惊醒了我,是水滴打在车玻璃上的声音,下雨了。 “喂,把头。” “钱到了?我看看。” “是到了,我不嫌少把头,我知道错了,你不要和他们几个讲了。” “好,我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我望着短信上那一串数字用力抓头发。 杭州小何,以后最好不要让我看到他,否则我一定把他腿打断,还有梅梅,我这次吃的亏她负有间接责任,连本带利我都记下了,将来给我等着就行。 ..... “峰子,你有多少?” “你油多少?” “你肯定比我多!把头一向对你偏心!我感觉你起码比我多两百万!” 小萱走过来,怼豆芽仔道:“把头不让我们之间互相打听,他都定好了的,你难道不听把头的话?” 豆芽仔搓手说:“我就是随便问问,这才三月份,今年咱们每个人起码有这个数儿入账。” 豆芽仔信心十足,比了两根手指头。 小萱无语道:“你可真敢想,下一步去哪里落脚还不知道。” “去东北。” “东北??”小萱面露惊讶。 我点头:“眼下有件事要办,必须要在月底前得去一趟,后天就动身,另外,虽然如今咱们钱到手了,但江家不得不防,现在的情况是离他们越远越好,我和把头商量过,把头也同意。” 豆芽仔皱眉道:“可是峰子,我听说东北资源少,头几十年前就枯竭了,要不去内蒙吧,挖高古玉,挖金国贵族坑。” “去内蒙,你想死啊?” “那是谁的地盘,姓姚的手底下十几个团队两百多号人,你当那些人是吃干饭的?把头是和他有些私交,但一旦涉及到根本利益,那就不是靠交情能解决的。” 豆芽仔急道:“他姓姚的是人多!但不能一个人全占了吧!这行先来后到凭的是本事吃饭!哪有这种规矩!” “实力就是规矩!人多就是规矩!洛阳坑最肥!把头为什么不说去河南!”我大声说。 豆芽仔大声道:“那是把头不敢!我就敢!洛阳那么大!他宋家兄弟几个人的眼睛还能长满洛阳地界不成!” 这时,把头悄悄出现在了门口。 豆芽仔浑然不知,仍旧唾沫横飞的发表自己观点。 我看着他说:“你意思是把头胆子太小,不如你厉害?” “反正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地下埋的宝贝不姓姚也不姓宋!那是以前死人的!是无主之物!把头人越活越老!怎么胆子反倒越来越小了!只要能发财!怕他个球!” 说完,豆芽仔转头看了一眼,他脸唰的白了! 把头装作没听到,过来坐下后说道:“今晚早些休息,明天等文斌回来了把卫生打扫干净,不要留下垃圾,后天早上我们动身。” “把头,之前我们住的那院子用不用也打扫一下?”我问道。 “不用,那里打扫过了,云峰你明天辛苦跑远些,把那辆车也处理掉,我们坐船到杭州,然后从杭州买火车票。” 小萱点头,豆芽仔畏畏缩缩的说好。 只有我听懂了把头的“暗话”。 我觉得把头这么安排过于谨慎了,江照雪根本不会在乎我们分的那点钱,她在乎的是自己家族的秘密,我这人分的清轻重,守口如瓶正是我所擅长的。 豆芽仔不懂,东北不是没有好资源,只是因为一些问题导致不好寻找了,对于那片黑土地之下的东西,没人比我更清楚。 开完会后将小萱叫到屋里,我直接问她:“有没有红裤头。” “什么?” “红裤头!有没有?” “有。” “拿给我。” “你要干什么?” “我有用。” 小萱眼神怪异,她看了我两眼说:“做什么用,你打XX吗?” “不是!查叔走前交待的,我转运用。” 小萱笑道:“我现在穿的就是,要不要?” 我说行,小萱天天洗澡比我干净多了,我不嫌她脏。 此时四下无人,小萱回头看了看,直接伸手解开了扣子。 我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低头,弯腰,抬腿..... 我突然意识到。 好像穿不了,尺码小了。 第628章 屎无常的新生 三月多阴雨,小雨下了一夜未停,早上我开车去了林场,顺便带了一些礼物和一瓶酒。 远远望去,湖边的小木屋矗立在雨中,一缕青烟顺着烟囱飘了出来。 “河漏!做饭呢?” 屎无常正趴在地上吹火,闻言他马上放下了手中东西。 “你小子怎么来了?” “我没事儿不能来看看你们啊?” “小姑奶奶,你身体怎么样,好些了没?” 柳穿鱼穿着朴素,脸上不施粉黛,气色明显比前段时间红润了不少,她如今不靠轮椅也能正常下地走路了。 “来就来,还拿东西做什么?我好多了小项子,听师姐说你得了怪病,本来还担心你,现在看你这样儿也不用我担心了。” 我笑道:‘宋姐帮我扎了针,回去喝了两幅药就好了,本来不想打扰你们,但这不是要走了嘛,所以想着过来告个别,这一别,也不知咱们再见是何年。’ 柳穿鱼满头白发,她眼中露出一丝伤感,脸上却微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往后不用惦记我们,我们两口子在这里生活的很好,如果以后你有缘能再见到那位老道长,请替我道声谢。” 我点头说好。 她刚说“我们两口子”这句话时,屎无常在一旁傻笑。 有这句话就代表她彻底接受了屎无常,二人将正式结成伴侣,她二人历经了生死考验,不需要那张纸来证明关系。 这时,屎无常将我带到屋外,小声问:“你找到那什么宝藏了?” 对于他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实话实说道:“只找到了一些遗留之物,真正的宝藏其实早在百年前就被人捷足先登了,其他漏网之鱼肯定还有,但风险大过收益,所以我们要走了,你的伤怎么样?” 屎无常撩起衣服让我看了一眼。 他肚子上的伤已经结疤了。 拧开酒瓶,我两各自喝了一小口。 “长春会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我问。 “有,这次三方都损失惨重,死了那么多的高手,不管是江湖上还是会里,都需要一个人站出来,没人比我更合适,所以最近又有一个传言。” “什么传言?” “说我吃了指儿金,被一个年轻女人控制着杀了那些高手。” “那不纯胡说八道嘛!指儿金是鹧鸪婆的,鹧鸪婆是长春会的,长春会肯定了解指儿金的解法,明白人都不会信这种传言。” “小子,江湖上有几个明白人?绝大多数人连指儿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诸葛青这次败的彻底,伤到了长春会的根基,虽然会里还有几名隐藏高手可用,但若想恢复到全盛时期,没个十年时间恐怕不行。” “旧武会和木偶会不也一样?全都元气大伤。”我说。 屎无常点头,他似乎回忆起了那一夜,眼中透出惧色道:“我准备的那一招儿,本是为了对付十年后炼精化气大成的谢起榕,不曾想就算我拼出了十成力,依然不敌对方,那老道士还没有出全力。” 我看着他说:“双胞胎老头这步暗棋诸葛青埋了二十年,甚至连你都不知道,这印证了那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将注定失败!你在诸葛青眼中只是一个打手,一颗棋子,他可能还瞒了你一件事儿。” “什么?”屎无常皱眉问。 “你说他这次的计划,动机是什么?” “动机就是为了除掉那老道士,他看似无门无派,但暗地偏向旧武会,他认识算翻天,此外他还有个惊门徒弟,这种人对长春会来说是心腹大患。” “不全对。” “屎哥,杀人要有动机,诸葛青每一步棋都是深思熟虑权衡好的,过往江湖上,惊门十年不露面,最近却一下子全出现在千岛湖,很多事之间看似巧合,但你认真想想,巧合之下或许还藏着东西。” “那你说诸葛青是为了什么?” “我不敢说。” “你小子别卖关子!快说!” 我喝了一口酒道:“你将来会知道,我希望我的猜想是错的,你现在知道反而没有任何好处,你现在不是孤单一人了,你要是出点儿什么意外,以后谁保护她?” 屎无常抢过酒瓶灌了两大口,他打了个嗝,突然笑了。 “不管那些破事儿了!我和鱼鱼现在过的是神仙日子!谁也别想打扰到我们!哈哈!” “靠,你当然过的是神仙日子,之前她都不让你亲一口,现在你两都睡一起了,可把你美毁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睡一起了?你是不是什么时候来偷看过?” 我无语道:“我偷看个屁,我那是那种人吗?屋里就一张床。连个打地铺的地方都没有,你不是和她睡一起,难道你晚上睡树上啊?” 屎无常赶忙让我小点儿声。 我靠近他,小声说:“她气色红润了不少,反倒你看着比前段时间更消瘦了,在武功上她是不如你,但在那方面你就是个菜鸡,哥们作为过来人要警告你,需小心,需节制,不能贪图享乐。” 屎无常眯起眼睛道:“习武三十载,这段时间我方才知道,自己白活了三十年,这方面你没资格教导我,你学了那疯子的炼精化气,前提是必须要保持一辈子的纯阳童子身,我为你的将来感到悲哀啊。” “你滚蛋!还反过来教导我了?” “以往没见过水果的人!才吃了两天小葡萄就觉得自己条件好了?行行,随你!你不要跟我说你瘦了这么多是因为戒了屎导致的,屎里难道营养很丰富?” 屎无常笑着在我胸口上轻拍了一下,这一下让我差点没喘上气。 “我瘦了是因为那一招有副作用,只有足够强的对手才能让我沉下心来审视自己,看清自己的上限在哪里,这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儿。” “武之一路没有尽头,千人千路,老道士有他的路,我有我的路,我现在又重新出发上路了,未来我会在鱼鱼的丹药学帮助下重修六甲三尸,那时的我一定会超越现在的我,我不能被谢疯子甩在身后啊。” 我点头道:“道门中讲下尸虫属欲,主情,你不在乎世人目光,努力了那么多年,最后还是冥冥之中败给了它,可能疯道长那时说的话是对的,她就是你最后的三尸虫。” “败一次又有何妨?” “小子,我是心甘情愿的败,败在了石榴裙下,如果真斩尽了三尸,我会像我师傅那样,对这世间一切都没有留恋,我会像他一样,找个山洞钻进去,最后浑身长满了虱子,老死在山洞里,我不想活成那个鬼样子,我想和自己喜欢的女人在一起,我想走出一条新的武道,哪怕前路未知,我亦无怨无悔。” “鱼鱼死而复生,对她来说是新生,我离开了长春会,对我来说也是新生,等她身体再养好些,我会带她潜水去看一看她记忆中的师门,帮她了却那份执念,之后我们便会离开此地,一起去游历江湖,去看遍大好河川。” 说完,屎无常看向了天空。 我也抬头望去。 下了一天一夜的阴冷小雨此时竟然停了,一抹温暖的阳光穿过云层洒了下来。 屎无常闭上了双眼。 此时,阳光照在她那张瘦削的脸上,仿佛预示着他获得了新生。 第629章 登船前夕 望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屎无常,我若有所思。 屎无常欲斩三尸,和柳穿鱼在千岛湖刚见面便打了一场,那是否暗示了什么? “屎哥,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关于当初老海狗的事儿。” 他立即摆手:“人死了,那事儿不要再问,如果有一天他的后人寻来报仇,我接下便是。” “老海狗家族虽然不团结,但不能小看,要当心,尤其是白日梦那女的。” 屎无常点头,他神色从容,看不出一丝害怕慌乱,这份镇定源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他有这个资格,除了半人半仙的疯道长外,他在整个江湖上是断档式领先。 两年前我曾排过一张江湖榜,屎无常谢起榕和双胞胎老头并列超一档高手,那时我说尚不清楚疯道长的实力,暂不收入他,如今这榜又有了变化。 长春会看门人快死光了,何为武死了,双胞胎老头死了,小姑奶奶不能练武了,就现在情况来说,道长第一没有争议,余下谢起榕应该跑到了最前头,那疯子或许超过了如今受伤的屎无常,对了,还有折师傅.... 那晚的蝴蝶刀在黑夜中绽放了最耀眼的光芒,连道长都被伤到了,但可能是因为疯道长从未见过那种冷门兵器和招式,所谓“出奇制胜”,要是再来第二次,折师傅还能否做到? 这要打个问号,故此我认为折师傅实力不稳,还是应该将他排在二挡顶流,至于我.....我这两年来没怎么进步,还是在二挡吊车尾。 “你们在聊什么。” “没聊什么,小姑奶奶你就别出来了,外面风大。” “这个送给你,就当是礼物吧。” 柳穿鱼递过来一串珠子,普通的木头材质,包浆很重,黑亮黑亮的。 “这是什么?手串儿?” 她笑道:“你来千岛湖这么久了,小齐云庵可听说过?” 我点头,我在老县志上看到过这个名字,在以前的千岛湖屏风岩山上吧?现在好像就剩个破门框了。 她解释说:“小时候我和师姐最喜欢去那山上玩儿了,小齐云庵早于珈蓝寺毁在了战乱中,这手串是最后一代庵主静缘大师傅的贴身之物,当年她送给了我,现在我送给你,希望能给你带来一份好运。” 我说呢,怪不得这手串儿黑成了这样,原来都盘了快小一百年了。 我赶忙戴上了。 此时我脖子上带着查叔送的开光小葫芦,手腕上带着小姑奶奶送的庵主手串儿,内里穿着男女双层辟邪红裤头,要是这样还挡不住霉运缠身,那真就麻烦了。 “小姑奶奶,这里依山傍湖,能看日出日落,但生活条件清苦,很多东西都需要采买,你们两个缺不缺钱用?要是缺的话我可以给你们留一笔生活费。” 屎无常立即摆手:“不用,心意我们领了,要钱来做什么?没用。” “去拿碗来。”柳穿鱼随口说道。 “鱼鱼,你不能喝。” “快去。” 屎无常屁颠儿的拿了三个碗出来。 柳穿鱼用我们刚喝剩的半瓶酒出了三小碗酒,她递给我和屎无常后,举起自己的碗冲我说:“一路顺风。” 说罢她一口喝了。 我和屎无常跟着一饮而尽。 我放下碗,望着不远处的汪湖水,笑道:“有酒有景有朋友,我给二位做首诗。” 屎无常哈哈大笑道:“洗耳恭听。” 我略微想了想,开口念道:“残湖浸身刀刃寒,旧酒坛边暖月明,珈蓝寺旁听钟声,夕阳斜照马蹄轻,三人不说江湖远,不及汪伦送我情。” “小姑奶奶,屎哥,告辞了。” “告辞。” 三人拱手,就此别过。 ...... 当晚,后半夜两点钟左右,众人还在熟睡,我悄么声将行李搬到了车上,随后我一个人开着车去往了杭州方向。 我大概是三点半左右到的,将车藏在了火车站附近一个停车场,随后我打了辆车租车,在凌晨五点钟左右赶了回去。 “起这么早。” “早啊鱼哥。” “云峰你说,鸭子带上火车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人管。” “那就好,我昨天听小萱抱怨了,幸亏小阳没有带走鸭子,不然我肯定要找他。” “小阳要回声鸭做什么?他带走猫是因为那猫和他心灵相通,认他为主了。” 这时豆芽仔出来了,他哈欠连天说:“是不是有点儿早啊峰子,不如吃个早饭在走。” “不吃了!赶紧的!去洗把脸!”我大声催道。 天刚擦亮时分,我们一行人到了码头。 吹着湖风,我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碧蓝秀水发呆。 这时小萱提议道:“我们可以像上次一样包方小磐的船啊,我有他电话,要不我打个电话问他有没有空?” “他电话肯定打不通。”我说。 “打不通?我看看。” 小萱找到号码后拨了过去,果然,那头提示是空号。 “怎么回事儿?云峰,你怎么知道他电话打不通的?” 我笑了笑,没有向小萱解释。 豆芽仔不高兴说:“包什么?从这里到杭州顶多两个小时,你钱很多吗赵萱萱?你要是嫌钱多没地方花可以分给我点儿。” “我是为了安全考虑!毕竟我们之前合作过。”小萱大声道。 豆芽仔撇了撇嘴,一口痰吐到了面前的栏杆上。 坐船有两点好处,一是不堵车,可以沿途欣赏风景,二就是安全,没人查我们的包,买票连身份证都不用,早上七点钟有一趟,上午十一点钟有一趟,傍晚貌似还有一趟,我们赶的是最早那趟。 不过豆芽仔说两个小时说少了,加上中途停靠,差不多得三个半小时,而且到不了杭州主城区,下船后得转车,我记得客轮叫深渡号,能到安徽那边儿,那时上舱的票价是十二块钱,下舱是八块钱,现在这条深渡线仍艰难运营着,但票价已经要七十多块钱了。 我们几个人坐船才五十块钱,要是包船久就得一千起步,所以豆芽仔才说小萱,尽管刚分到了几百万,但是该省省,该花还是不花,这就是豆芽仔,“钱能养人”这四个字不适用于豆芽仔,不论是气质穿着还是言谈和举止,他都不像是一个卡里存着超过三千万的人。 刚准备上船,我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人,刚开始我没敢认,待看清确认后我立即跑了过去。 “老郭!” “你认识我?” “是我啊!我姓项!两年前我们见过的!在试验田!” “哦.....原来是你啊小兄弟!我说怎么看着你这么脸儿熟!” 此人就是当初在康定试验田遇到的郭庆忠!我也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疯道长! 我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就是他当时告诉我疯道长打死了豹子!还说自己也练了八部金刚功,但就是血压飙到了260降不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他一脸的愁容,看着我解释说:“不满你说啊兄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昨晚还在康定的山里睡觉,迷迷糊糊的做了个梦!我梦到道长背着我在走路,结果醒来后我人就到这里了!” 听了他的解释,我瞬间睁大了眼睛。 第630章 突发意外 “你说什么!?” “我就知道你不信!别说你!我自己都不信!我刚问了人,说这地方叫千岛湖?” “是,这里是淳安县千岛湖镇。”我告诉他说。 老郭神情激动,眼中看不出一点说谎的痕迹。 “让我捋一捋,你意思是说,你昨晚十一点还在试验田睡觉,然后你做了梦,梦见道长背着你跑?然后清醒过来就到这里了?”我问他。 “没错!” “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除了你!” 我脸色大变。 这这怎么可能呢? 从康定到淳安,得有两千公里了吧?就算开车以最快的速度跑也不可能一晚上到达。 老郭顿时更加激动,他将自己裤子口袋都翻过来说:“我穿的还是拖鞋!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哪有我这样式出远门的?昨晚我不是做梦!那就是真实发生的事儿!”他再次强调说道。 “峰子!船在有几分钟要开了!”远处豆芽仔大声喊道。 “你先在这里等等。” 跑回船上,我赶忙将这一情况告诉了把头,并将郭庆忠的位置指给把头看,当年我们在试验田住过,把头也认识老郭。 从把头脸上表情能看出来,他也感到匪夷所思。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骚乱,不知船上谁喊了一声:“看那里!好像有人落水了!” 我挤过去一看。 只见有个人出现在了湖面上,不像是落水,那人坐在一个木盆中,像是从新安江的上游漂下来的。 我逐渐看清了那人。 是道长! 只见疯道长光着上身,低头,散发,以盘腿打坐式坐于木盆之中,任凭木盆随着湖浪飘来荡去,他人岿然不动。 我大声喊他。 可他像睡着了一般,坐在盆中没有任何反应。 有热心人找来救生圈抛下了船,还有看热闹的人掏出手机想拍下这一幕。 眼睁睁看着木盆和人随着水流靠了岸。 我和把头商量后决定改坐十一点的那趟船,随后我们便提着行李下了船。 码头上围观的人很多,但没人敢上前。 “道爷!道爷啊!”老郭跪在木盆前哭丧般喊道。 “你哭个什么!” “道爷死了!昨晚肯定是他的魂儿将我带到了这里!好让我给他收尸啊!” “别胡说!人没死!” 疯道长虽然低着头一动不动,但我注意到他胸口有轻微的起伏。 我刚想上前触碰,突然人动了。 “啊......” 疯道长挺直腰板,伸展双手打了个哈欠,随即他站起来,一步跳到了石台阶上。 看着眼前的疯道长,我觉得他身高好像变矮了.....真的,矮了起码五公分,此外他肚子大了一圈,不知是不是方才溺水了。 道长目光深邃,他先是看了看我,随后望向老郭;开口道:“你可知当年老道为何救你。” 老郭立即恭敬回答道:“道爷说我有道缘,所以收留了我,教我本事,让我在深山中隐居修行,顺带照顾房后那些花花草草和庄稼,这才躲过了我人生的三十七岁大劫。” 道长又问:“你可还熟悉那些花花草草的味道?” “自然熟悉。” “好,你带我前去寻找。” 老郭抬起头,一脸疑惑:“我不明白道爷意思,找什么?” “找那些花的味道,走吧,沿此地走上一圈。” 话罢, 疯道长向着前方走去。 老郭紧随其后。 我和把头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出于好奇,便选择跟着看看,把头让小萱豆芽仔留在码头看行李。 从码头一路向南走,疯道长中途对老郭说,若是闻到哪里有那些花的味道便停下来告知于他。 就这样穿过大街小巷,一直走了两个时辰。 突然,老郭停下了脚步,他抬头,望着路边的一栋三层青砖小楼说道:“这里有花的味道。” “可确定。” “回道爷,确定,错不了。” 疯道长颔首, 砖楼木门紧闭,应是反锁了,只见道长迈步上前,将右手压在了门上。 “砰的一声、” 门框两侧固定的合页和螺丝瞬间松动,就像是被重锤砸了一般。 疯道长抬手再按。 随着一声闷响,整扇小门连着门框轰然倒塌。 道长迈步走入了楼中。 我忙抓住老郭问:“什么情况?方才你说闻到的花香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试验田有个小花园,道爷以前一直让我打理照顾花园,那种花香很特殊,你难道没闻到?” 我深嗅了两口空气。 哪有花香啊?什么味道都没有。 ‘具体是什么味道?’我追问。 “就是类似香灰的花香味儿,这楼里味道很重!刚才风一吹我隔着老远就闻到了!” 类似香灰的花香味儿....难道是我感冒还没好? “把头,你闻到了?” 把头摇头:“进去看看。” 这青砖小楼内部有些黑,明明是大白天,但楼里却很阴暗,家具也很陈旧,不像常年有人居住的样子,尤其通往二楼的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塌掉。 这时老郭突然扶着墙咳嗽了起来。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花香味太重,熏的他鼻子受不了。 上到三楼,只见疯道长停在了一间房门外,他自言自语说:“若不是老道若干日前性命合一,出了阳神,还真让你瞒天过海了。” 话落,一脚踹开了房门。 屋里立即传来了男女的叫喊声。 看清屋里的人后我吓了一跳。 “水水?!” 屋内共有两人,一男一女,男的很年轻,我不认识,女的正是夏水水!二人貌似在房间里想做什么,结果被疯道长一脚踹门打断了! 夏水水一脸懵,看到我,她立即道:“项云峰!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是我爸告诉你的,不对....我没跟我爸说啊!” 疯道长一脚踹翻椅子,他脚塌罡步,上前厉声喝道:“呔!你就算化成了灰也休想瞒过老道的火眼金睛!” “老道要替天行道!受死吧!” 疯道长不由分说,挥掌便冲夏水水打去。 夏水水被吓得尖叫一声,迅速躲到了我背后,她紧张喊道:“怎么回事项云峰!我根本不认识这老头儿!” “让开!” 我连忙举手说道:“道长你冷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下一秒,我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 夏水水抱头尖叫,疯道长的右掌停在了夏水水面前,因为和她一起的那男的突然从背后死死抱住了疯道长! 这男的大喊:“这老头儿是个疯子!水水你快跑!” 夏水水立即转身朝着楼下跑去。 疯道长一把甩开这男的,随后踩着桌子两步连跳,一脚踹烂了窗户,直接从三楼跳下去了。 第631章 疯癫的马道长 “让开!让一让!” 情况发生的太突然,我追过去时夏水水已经被堵在了墙角。 我从未见过这样式的道长,哪怕是那晚在豆腐坊都不曾见过,此时的道长气势如宝剑,怒目如金刚。 反观夏水水,她被吓得小脸煞白,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她仿佛抓住了一棵稻草,立即冲我喊道:“项云峰!这人怎么怎么回事儿!我打给叔叔了!我叔叔马上就来!” 道长扭了扭脖子,向前迈出一步。 夏水水立即后退了一步。 “你是他。” 疯道长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夏水水,说出了这三个字。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叫夏水水!项云峰能为我证明!” 我忙上前,大声道:“没错!我能替他证明!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边说话边用眼神示意夏水水赶紧跑,道长的想法和行为无法预测,他和正常人不一样,包括道长说的一些话,完全听不懂。 夏水水明白了我的眼神,他趁机想跑,结果脚下刚一动立刻被疯道长捏住了肩膀。 随着道长手上发力,夏水水立刻发出了一声痛苦惨叫。 她小脸儿煞白,哭的梨花带雨。 “虽尚不清楚你用了何种手段,但你能骗过老天,瞒过老道,却瞒不过那黄泉路上的羊金花。” “白鹤早已葬青山,独留残卦守春阳,你等不来那人,老道杀得了你一次,便能杀得了你两次。” 我听懂了怎么回事,脸色变了。 夏水水眼神纯净中透着恐惧,我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一点儿不过六的影子来。 但根本找不到。 我激动说:“道长!那人死了!你那一掌要了他的命!!事后我亲眼看着他烧成了灰!夏水水是我的朋友!可能在某些方面我不懂!但请道长慎重决定!” 这时郭庆忠喘着气跑了过来,脚上拖鞋都跑丢了一只。 疯道长手中抓着夏水水不放,他转头冲郭庆忠讲道:“郭才,方才来不及,现在人就在这里,他身上可有羊金花的味道?” 我不知为何道长称郭庆忠为郭才,我也不清楚羊金花是什么东西,只见郭庆忠打量了夏水水一眼,又上前嗅了嗅,摇头说:“道爷,方才那楼里味道很明显,可这女孩子身上却没有味道,咱们是不是搞错了?” “对对对!肯定搞错了!有误会!”我说。 疯道长眼神有了些许变化,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夏水水的脸看,仿佛想看出些什么来。 夏水水都哭了,她不敢和道长的眼神对视。 不过六已死是铁一般的事实,夏水水怎么可能是不过六?这不是在闹着玩嘛?就不过六那种无比冷傲的性子,他绝对会以同样的眼神看回去,从这点细节上分析,绝对是误会了。 我尝试说:“道长,眼下你既然无法肯定,那就应该是疑罪从无,还是快把她放了吧,她家不是普通家庭,尤其她叔叔,我怕闹大了对道长你不利。” 疯道长听后,开口说:“此人精通五行风水,阴阳之术,可谓本事了得,老道看不透,但老道还有一法可尝试。” “疼!疼!” 夏水水哭喊着叫了出来。 只见疯道长毫不怜香惜玉,他直接从夏水水头发上硬薅了一把头发下来。 随后,道长用自己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掐住了左手的小拇指。 现场能听到清楚的骨折声! 不光我被吓到了,一旁的郭庆忠也被吓到了! 疯道长左手的小拇指完全脱离了手掌....那不是用刀砍下来的,而是硬生生“掐断的”!这种简直不是人能做到的事儿真实发生在了面前,而且就是一瞬间发生的事儿, 望着“断指”,疯道长眉头皱了皱,脸上并未浮现出痛苦表情,他将夏水水的头发缠在自己的断指上,随后断指染血,在墙上画了三条横线。 或者不能说是横线,而是“血线”。 这三条血线,上短,中长,下短,有点类似罗盘三针,但血线互相之间是平行的,不像罗盘针那样指向不同方位。 夏水水已经吓傻了,他呆呆望着墙上画出来的三条血线。 疯道长低下头,单手掐指不停算着什么,他嘴中偶尔嘟囔一两句听不懂的话,比如我好像听到他喃喃自语说:“一身骨肉长一起,黄泉路上分不清,待到年芳二十六,蓝衫脱去换红袍。” 他语速很快,我听的不是很清,似乎是说的这么几句话,总之场面十分血腥且神秘。 突然,疯道长停止了喃喃自语和掐算,他猛地抬起头来,望着夏水水那张小脸儿大声说:“一两八钱只差二钱!你究竟是不是那个人!” “老天都无法看清!老道也不好逆天而为,罢了罢了!” 疯道长转身离开,他边走边摇头晃脑说:“老道错了?对了?是错了还是对了?” “道爷!” “道爷你等等我啊!我该怎么回去!”郭庆祝喊叫着去追疯道长了,现场只留下了我和夏水水。 夏水水蹲在地上,捂着脸抽泣了起来。 不怪她哭,从道长突然出现,到整了这么一出,确实吓人,搁我身上都受不了,何况她一个涉世不深的千金大小姐。 夏水水突然抬起头,红着眼睛问我:“不过六是谁?我和它长的很像吗?” 我小声安慰说:“不像,一点都不像,道长一直以来就是这样,时而清醒几分,时而疯癫几分。” “别哭,好了.....没事了,有些事儿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估计你爸他也不想让你知道,刚那男的是谁?你男朋友?” 她小声说:“还不是男朋友,你不要告诉我爸。” “不是男朋友你跟他在那小楼里偷偷摸摸做什么!” “是....是他约的我....我昨天才回来....” “他约你就不能去个正经地方!我问你!那男的要是把你给害了!你在那楼里谁能找到!” “算了!我不管你的个人私事,你爱跟谁玩儿跟谁玩儿,我也不会跟你爸讲,我马上就走了。” “你要去哪里?”夏水水红着眼问我。 “东北。” “是回老家吗?” “不是,去别的地方有事儿。”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我问。 她摇了摇头。 我深呼吸,起身道:“那我就走了,十一点钟的客船,刚才的事儿不要跟你爸讲,也不要跟你那个叔叔讲,就当是一场意外,反正你们很快就要搬家离开千岛湖去别的地方生活了。” 夏水水抹了抹眼睛道:“那我送送你。” 把头毕竟上了岁数,腿脚慢,他没有目睹刚才发生的一幕,夏水水陪我来到码头,我上船前儿她说我原来那个号码打不通,她想要个新的手机号。 我考虑再三,告诉了他一个假号码,就像一开始说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是少联系为好。 站在甲板上,把头看着岸上的夏水水,开口询问我刚才的事儿。 此时刮起了一阵大风,我看到远处岸上,夏水水头发被风吹的散开了,垂落到了腰间。 夏水水大声喊着,用力挥手向我告别。 我也向她挥手致意。 第632章 豆芽仔的霉运 “云峰,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这个女孩子。”把头望着岸上的夏水水皱眉说道。 我回答说:“疯道长的话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他有时清醒有时糊涂,之前他还跟纸人讲过话呢。” “夏水水就是夏水水,她的眼神还如之前一样。” 把头皱眉道:“或许当年有些事儿是我们所不知道的。” 我道;“人死如灯灭,我不相信烧成灰的人还能作怪,不过六在某方面很强,他在阴阳风水术上的造诣可能让道长都感到了压力,所以道长才会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死了,不过六是江家的实际掌控人,而夏家和江家的渊源又很深,所以道长才怀疑夏水水有问题。” “把头,我想不明白的是,老郭穿着拖鞋秋裤,他是怎么一晚上从康定跑到千岛湖的?难道是用了甲马术?还有,道长说的羊金花和花香味儿又是什么?” 把头道:“云峰,我不是什么都懂,江湖上奇人异士很多,那些人的本事我们大都闻所未闻,对这类人要保持敬畏,否则没准哪天会祸临自身。” 我点头。 很多离奇的事儿你听别人讲时,总会当成故事或者笑话听,当某一天,那种事儿发生在了自个儿身上,那时你激动说给别人,别人大概率也会当成故事或笑话,信任不等于相信,后者比前者要难很多,所以把头说的对,对于认知之外的东西,永远要敬畏三分。 许久之后我才了解,疯道长自断一指在墙上画血线的行为,传说是一种源自茅山的命理算术法,叫做“血骨算”,类似于麻衣称骨算,但属于更神秘的一种,就和闾山的观落阴差不多。 不过六是否真的以某种形式还活着? 这是个谜。 前面讲过,一七年左右千岛湖修了个博物馆,那外观样子像是个“六”,建筑学和风水术关联很大。 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某种意义,我不敢肯定,也不敢否定。 只有一点能肯定。 方腊宝藏的大头没了,小头依然有,呈零星状分布在千岛湖各处,“永乐”年号的古钱币,未来终有那么一天会正式面世。 ...... 坐船到杭州,倒了趟车,大概下午四点钟左右我们到了火车站,把头道:“芽仔,我有些口渴,你去多买几瓶水,我们路上喝。” 于是豆芽仔便去买水了。 “走,拿上行李。” “把头,豆芽仔还没回来。”鱼哥说。 “我知道,走吧,云峰带路。” 我心下一沉。 把头这是要做什么? 鱼哥和小萱同样一脸疑惑。 在把头要求下,我们没等豆芽仔买水回来,而是悄悄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车站,去到了附近的一家停车场。 看到我那辆车,鱼哥马上说:“这辆车不是昨天让云峰处理了?把头,难道我们一开始就没准备坐火车” 我解释说:“鱼哥,这都是把头的安排,这样样路上更安全,没人知道我们究竟要去哪里。” 所有人都上了车,除了豆芽仔,我以为要在停车场周围等他,不料把头却让直接走。 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在一看把头脸色,我小声问:“真不等他?” “走!” 把头给我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很快,豆芽仔的电话打来了,把头不让接。 之后鱼哥的手机也响了,把头也不让鱼哥接。 把头脸色阴沉,冲我们几个说:“这次的钱已经分给芽仔了,藏包这事儿是我们行业大忌,不管在哪里都不可能轻易算了,芽仔藏了包,我作为把头已经对他是网开一面了。” “功是功,过是过,规矩是规矩,他的电话你们几个不要接,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和他私下联系,你们一样要受罚,都听清楚了没有?”把头语速很慢,但表达的意思不容置疑。 “把头,你意思是不要豆芽仔了,开除他了?你是认真的?” “云峰,我何时有跟你开过玩笑?” “不是,豆芽仔偷拿镜子那事儿!当时他的本意不是卖了钱私吞!那铜镜不过几万块钱,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不至于处罚到这种程度啊把头!” “云峰,我是把头还是你是把头?” “当然你是。” “那就不要质疑我的决定!赶紧走!”把头声音提高了几分。 鱼哥想开口,我给了他个眼神,示意他先别说话。 我了解把头,他很重老规矩,藏包确实挺严重,但严格说起来,我通过梅梅介绍和小何见面最后被坑了,我也算是藏包了,但把头只是扣了我这次的钱,并没有进一步责怪我。 之后豆芽仔疯狂打我们几个的电话。 把头明确放了话,我们谁都不敢接! 我不清楚此时此刻豆芽仔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去买了个水而已,回来家没了,他可能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目的地是沈阳,当天到不了,晚上我们找了个旅馆过夜,我跑去厕所打给了豆芽仔。 听了我说的原因,豆芽仔一个劲儿抱怨,我小声骂他说:“你他娘的发牢骚有什么用?把头是认真的,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电话中,豆芽仔激动说:“都多久的事儿了现在才提!我拿那铜镜是不想浪费东西!我根本没有瞒着把头私下出货的意思!” “你不是自己联系了个人?还说要十万卖那镜子,还把照片发给人看了?” “是啊。” “那就不要狡辩!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要是在别的地方!你是要被剁手的!” “峰子!你以前也干过这事儿!还不止一次!把头怎么不说把你手剁了!” “你能跟我比?你怎么比!我是未来的把头,我现在相当于实习小把头,我那样干是为了扩宽自己的人脉和渠道,你是土工!小萱是后勤!你们原则上不能参与任何和出货环节相关的事儿!”我激动道。 我突然想起了红姐,不知道把头处理豆芽仔是否有当年红姐那事儿的影响在。 “峰子!我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敢了!我他娘现在还在车站!你必须帮我想个办法!只要能让把头原谅我!我可以认打认罚!” “要是剁手呢?你也同意?” “剁手就算了,峰子,我得靠这双手吃饭,要是没手了我怎么打洞干活儿,我用牙咬啊?” 我想了想说:“你别着急,把头还在气头上,你这样,你自己坐火车去沈阳,期间我来想办法,我们在沈阳汇合。” “也只能这样了,全靠你了啊峰子。” 电话那头豆芽仔的声音听起来都要哭了,他是真怕了。 “行,我知道。” 这时厕所外突然传来亮光,是小萱打着手电进来了。 “云峰,怎么样了?” “先把手电关了。” 小萱立即关了手电。 我小声说:“不好办,主要是把头决定的太突然,不光豆芽仔自己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眼下只能先让他去沈阳,你怎么看,你同意把头的决定?” 黑暗中,小萱的眼睛反而显的有些亮,她摇了摇头。 把头没有提前和我通气,从这点能出来他做出这个决定一定经过了深思熟虑,我们不是和豆芽仔闹着玩儿,是把头真不打算要他了。 一个团队没有规矩不行,何况是我们这种团队,这事儿要是在北派内传开了,可能会影响到把头声望。 “云峰,你别太着急,没准过两天等把头气消了就会原谅豆芽仔,我刚看到一只小猫,不知道是不是旅馆的,和小黑长的很像,很可爱,好像动物都是小时候最可爱。” 被豆芽仔这事儿整的有些心烦意乱,闻言我看了眼旁边的蹲坑,问小萱道:“蛆也属于动物,你说蛆小时候可爱吗?” “你怎么这么恶心,我说小猫,你说蛆干什么。” 我笑了笑,想点根烟抽。 就在这时,脚下突然踩空了。 那蹲坑里头有个坡儿,很滑,我瞬间来了个大劈岔,给我疼的。 爬出来后,小萱看了我一眼立即跑了,我又气又急,最后无奈叹了声。 我还没转运,豆芽仔的霉运似乎也跟着来了。 ..... PS:第五卷:“千岛魂殇”结束。 第六卷:“冥土葬星”开启。 第1章 算命 这一天。 “花生花生!现炒的毛磕儿!先尝后买!都便宜了啊!” “云峰,毛磕儿是什么?” “就是瓜子儿啊,你要买吗鱼哥?” “不买不买,我就问问。” 我此时的心情,有轻松有着急,轻松的是终于逃离了千岛湖,摆脱了江家的阴影,着急的是豆芽仔的事儿,还有我自己的事儿。 我们昨天中午到的沈阳,傍晚的时候我随身带的钱包不见了,不清楚是被小偷偷了还是不小心丢了,总之就是破财了。 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但倒霉事儿在几天时间内一个接一个的发生在了自个儿身上,所以我很着急,我想赶快转运。 昨天还联系上了潮生,我得知他和漂子客一共分到了三百万,我让潮生近几年没事儿不要去淳安了,关于起义军宝藏和方腊的事儿更不要对其他南派人提起。 潮生答应了,他告诉我说他已经在去河南的路上了,他要去找到我说的那片落满红松叶的邙山养尸地,然后将自己爷爷和太爷爷葬在那里。 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像你们解家应该有家族墓地,难道不是该落叶归根吗? 潮生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跟我说: “云峰兄,不管南派北派,入了这行的人没有根,哪天死在外面就死在外面了,最后能埋在一个风水好的地方就算不错了。” 还有两件小事儿,我打了个电话,让马大超帮忙将我欠胖大姐的饭钱结了,顺便给那天晚上收留我过夜的好心爷两送去了三万块钱,毕竟答应了人,就要说到做到。马大超不知道我跑到了东北,他在电话中笑道:“老大,你的投资不会浪费,等你哪天回来,镇海那些人绝对会臣服在我们大超帮脚下。” 对于马大超的豪言壮语,我只是笑了笑,没太当回事儿。 下午四点多,我让鱼哥陪我去了位于沈河区西顺城街的太清宫,根据查叔的交待,那家佛具店应该就在宫观外南街的胡同里。 “云峰,这地方都是算命起名儿卖纸钱卖佛具用品的店啊,这地方应该有高人。”鱼哥环顾四周,说道。 我边走边说:“这些摆摊的大都是骗子,真正有本事的人都不会显山露水,那边就是道观,很多人求了签儿觉得心里不踏实会来这边逛逛,这些老油条也都是看人下菜碟,你要是算完命说没钱,一句你妈了个比的就敢动手,信不信?” 鱼哥点头。 很到走进了胡同,可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查叔说的门口贴有“狐狸头”贴纸的店。 “你好老板,我跟你打听个人,马渡霜知道吗?据说是在这条街上卖佛具的。” “打听谁?” “马渡霜!” “你找错地儿了吧,这条街开店的我基本都认识,没你说的这个人。” 我当即疑惑,心想:“是不是说大名儿没人知道?” 于是我又说:“这人外号叫马屁精,听说过吗?” “什么马屁精,不知道,你是干啥的?” “没事儿没事儿,我溜达,您忙。” 从胡同出来,我想给查叔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他记错了,我大老远跑了一千多公里来东北就是为了找这位马姓高人帮我转运,结果查叔的电话打不通了,提示关机。 “留步!” 突然,背后有人叫住了我。 回头一看,是一名六十岁左右的高瘦老头儿,这老头儿头发黑亮,应该是染的,他带着个墨镜,一身青色布衣。 这老头走过来,冲我说道:“年轻人,首先声明,我不是骗子,我看你印堂发黑,怕是近期要有血光之灾啊。” 我平静问他:“先生是算命的?” “先生二字不敢当,话已经说了,信于不信全看年轻人你自己了。” 说完他转身便走,我看着他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摊位上坐下,接着翘起了二郎腿。 鱼哥低声道:“云峰,咱们还是接着打听那个姓马的吧,这种人不靠谱。” “不忙鱼哥,咱们看看再说。” 我走到他那小摊前,老头递给我一个马扎让我坐下。 我坐下后,问他:“先生说我近期将有血光之灾,是怎么看出来的?” “五十。”他淡淡道。 “你这还没算就要钱啊!”鱼哥大声道。 老头儿道:“这太清街上的规矩就是这样,先钱后算。” 我正好有张五十块钱,于是掏出来递给了他。 老头儿收了钱,他上下打量我的脸,开口道:“我不用起卦,看面相就看出来了,年轻人你的面相是三阳发滞,命宫处浮着一团浓重的青气,不散成雾,这就是典型的青气如雾绕命门,七日之内见刀兵,而且我看你命门上的雾气已经发黑了,可是最近碰到了什么邪乎事儿?” 鱼哥脸色变了,我的情况貌似被这老头说准了,江家那走不出的的落日大院足够邪乎了。 我问他:“你说我三阳发滞,是哪三阳啊。” 老头儿望着我脸,回答道:“左眉上阳,右眉中阳,山根下阳,是为三阳。” “年轻人,不是我夸大其词,你的情况十分严重,若是不想个解决之法,就算躲过了近七天内的血光之灾,那你也躲不过下次了,正是所谓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把那一百块钱退给我。” “快点儿!赶紧退给我!” “年轻人,你不信我的话?” “我信你个屁吧!胡说八道,我那没工夫陪你唠嗑儿!赶紧退给我钱!我要走了!” “连三阳和三光都分不清楚,你还给我算命呢?你说的那是三光!三阳是左福阳,右禄阳和中寿阳,反倒是你的三阳不好。” “你左边太阳穴上长了一颗痣,是不是之前离过好几次婚?是不是老婆都跑了,是不是现在还在打光棍儿?” 他瞪眼道:“你这家伙是不是认识我啊?” “我昨天刚来!怎么会认识你,我是看你面相算出来的!你那颗黑痣刚好长在了奸门上,而且还有毛儿,奸门就是夫妻宫,你这是典型的夫妻宫上生恶痣,克妻!”我大声道。 “看你侧脸,是鼻梁低,颧骨高,这叫孤峰独耸,说明你以前脾气很差,而且我闻到你衣服上还有酒味儿,昨晚喝了不少酒吧?你在外头受了气回去拿老婆撒气,我猜你从二十岁到五十岁之间应该结过好几次婚,对不对?” 听我说完,他目瞪口呆。 随即他忙问我:“真是高人啊,全他妈的说对了,我前后离了三次婚,你说我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才好?” “你先把钱退我。” 他慌忙掏兜。 “把那张一百的给我吧。” 我收了一百,小声告诉他说:“你这颗痣是恶痣,要尽快去点掉,此外必须控制自己脾气,少喝酒,更不能动手打人,你女人缘不浅,未来两年内应该还能碰到一个,你要痛改前非,好好珍惜,只有这样做,你的晚年才能得到幸福啊。” 从太清街出来,鱼哥忍不住说:“我真服你了云峰,你算个命一分钱没花,还反过来挣了五十块钱,这些是查师傅教你的?” 我喝了口水说:“查叔可没教过我,鱼哥你难道没听过那句话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算以后金盆洗手了,我拿个板凳往街上一坐,靠帮人算命也不至于饿死。” 从太清宫南街出来还有一条街,两条街紧挨着,这条街摆摊卖的东西就比较杂了,有吃的喝的,玩的用的,还有大概十几个地摊位是卖古董的。 突然,我看到一个男的提着个蛇皮布袋,正在和古董摊儿老板交谈,袋子里的东西貌似很重,都快坠到地上了。 二人交谈了几句,那男的蹲到了地上,他解开袋子,抬手哗啦一下便将布袋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那些东西看起来似乎是一堆鹅卵石。 我和那人之间大概隔了五十米远吧,我定睛又看了几眼,连忙拉着鱼哥过去了。 第2章 “新人入伙” “什么古石器?石头就是石头!哪块儿石头不是几千上亿年前形成的?不要不要!白送我都嫌沉的慌!” “我这是宝贝!你是不识货!” 这男的骂咧了两句,弯腰将散落一地的鹅卵石装回袋中提着走了。 我给鱼哥使了个眼神。 鱼哥心领神会,尾随这男的去了。 我蹲在摊前佯装看东西。 “看上什么了小伙儿?我这都是老货,便宜。” “刚才那人是做什么的?”我拿起一个木头笔筒问道。 “那人有毛病,拿着一堆不知道从哪捡的鹅卵石天天找人卖,我上个礼拜在南市场也看到他了。” “怎么样小伙儿?我这笔筒是明代黄花梨的,今天还没开张,你要的话就给七百块钱。” “我再转转。” 我借故放下东西,去追那提着蛇皮袋的男人了。 “哥们!等等!” “能不能看看你袋子里的东西?” “你买吗?不买就别看了。” “你得让看一眼才行!不看我怎么买?”我说。 他说可以。 我拿出一块儿仔细看了起来。 是石头材质没错,但有白色的,有黑色的,有一头大一头小的椭圆形,还有表面光滑的长方形,其中有一些打了小拇指般粗的孔道。 “你从哪里搞来的?” “我家传的啊,你看上面这眼儿,不是天然形成的!是古代人做的!那些人都不识货!” “这些一共,你想卖多少钱?” “你要吗?” “先说个价听听。” 他冲我比了一根手指。 “那是多少?” “一千块。” “一千贵了,三百吧,我觉得这些石头挺好看,我拿回去放鱼缸里摆着玩儿。” “那不行,最低也得八百!” 一番扯皮,我最终以五百块收了这一袋子。 “哥们你留一下我电话,以后在有这种石头可以找我。” 他记下我电话,拿着钱兴高采烈的走了。 “云峰,这些怎么看都是石头啊,像是河里捡的鹅卵石。” “鱼哥,这人在扯谎,就算他家往上传三十代都不够这东西的年份。” “这些都是商以前的东西。” “商代的??”鱼哥十分惊讶。 我望着袋子里的东西,皱眉说:“准确说是新石器文化和青铜文化之间过渡期的东西,是那时人的生活用具。” “那咱们不是捡漏了?五百块买了这一大堆。” 我点头。 别说一堆五百,一个也不止五百.....那时候的东西乍一看做工粗糙,细看其实有一种很原始粗矿的美感。 刚才那摊主说的南市场是指南湖古文化市场,就是现在的鲁园,是整个东北最大的古董市场,这种规模的市场相当于潘家园,一定有高手存在的,可竟然没人认出来这些东西,难道我身上的霉运走了,开始转运了? 这袋子东西还入不了我的眼,但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引起了我兴趣,如果那地方有商以前的古玉,其价格会高出这些石器百倍千倍,比如说玉猪龙那类,搞个一两件就发了。 我判断这人手上还有,不止这点儿,问的紧了会暴露目地,那样得不偿失,所以我给了他电话,之后他大概率会再找我,那时才是最佳的时机。 就这时,鱼哥一把推开了我。 “砰的一声!!” 那是个煤气罐儿,不知从哪里掉下来的,不偏不倚冲着我脑袋上砸来,还好被鱼哥眼疾手快的一掌打开了! 煤气罐咣当一声落了地,并没有爆炸,而是借着力道滚到了马路上,砸坏了一辆汽车。 我惊魂不定,抬头望去。 东北这边儿很多房子的阳台就是厨房,我看到四楼有户人连窗户都没安,可能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鱼哥想上去找到人理论,我同样被吓着了,这不是闹着玩,要不是鱼哥反应快,我恐怕会被当场砸死。 “算了鱼哥,我最近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咱们要尽快找到那个叫马渡霜高人,查叔说只有它能帮我。” “会不会是查师傅把地址搞错了?要不你再问问他。” “不知道,查叔电话打不通,先回去把。” 回去后我将一袋子东西给把头看了,把头同样一眼认出来这些东西,把头说:“二十年前这类高古文化的东西不受重视,近两年倒是身价涨了不少,这一袋子有好的有差的,加起来估计能卖十万块,除了内蒙,现在还能捡到这类东西的地方恐怕也就剩东北了,云峰,这也是我们此行的目地之一。” 我就知道把头有计划安排,只是还没告诉我们。 旅馆人多眼杂,隔音不好,我让小萱去门口看着人,随后小声说:“把头,这类棍棒头,石刀,石斧常伴随着晚期洞穴文化出现,那时已经有石棺墓了,我小时候在老家后山见过类似的破石板。” “云峰,石棺在那时只有极少的人能用,绝大部分人用的还是石圹,实圹会伴随着碎石坑出现,这些东西应该是那人在碎石坑周围捡到的。”把头望着地上的麻袋说道。 把头说的石圹墓一直延续到了战国中晚期,到汉代早期就消失了,汉代才正式流行土坑墓,从时间上看,那时中原地区青铜器的使用已经普遍了,但东北这边儿则不同,这边儿仍流行着一些石器文化。 “把头,我们现在人手不够。” “你有话直说吧云峰。” “是这样把头,豆芽仔不在了,除了我之外咱们最少得有两个下力土工,我这边认识一个姓王的朋友,是行内人,我想拉他过来入伙。” “姓王的朋友.....可靠性怎么样?” “可靠性没问题。” “那你安排吧,我抽空见一见。” 当晚我便拉来了我这个朋友。 “嗨,大家好,我叫王小明。” 此时,鱼哥绷着脸儿望着屋顶不说话。 小萱紧咬着下嘴唇,也不敢吭声。 把头眯眼望着我带来的朋友,他喝了口茶问道:“芽仔,你什么时候改跟我姓了?” “谁!谁叫牙仔?我不知道!我叫王小明!也是行内人。” 把头神色渐冷。 豆芽仔当即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他泪流满面,大声哭道:“把头!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绝对不敢藏包儿了!” 这是我教豆芽仔说的,他必须在把头面前承认自己“藏包儿了”!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说,我没有私心,我那么做都是为了团队利益的话!他更不能说“峰子怎么没事儿,就我有事儿”这种话。 “你知道错了?” “我真知道错了把头!” “好,起来,把手放桌子上。” 豆芽仔抹了抹眼,听话照做了。 把头面色阴沉,他找出刀来对准豆芽仔右手,毫不犹豫的砍了下去。 第3章 假言真情 “啊!!” 豆芽仔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叫。 两秒钟后,豆芽仔慢慢睁开了眼。 只见把头的刀砍在了桌子上,距离他右手手腕不足一公分。 把头揉了揉太阳穴,叹气道:“年纪大了,这眼睛也开始花了,罢了,这笔账先记着,以后若敢在犯,连本带利,就不仅是一只手的事儿了。” “把头你放心!我绝对不敢了!我以后一定鞍前马后听你话!” “云峰,过来。” 我低头走了过去。 “芽仔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你教他的。” “没有!绝对没有啊把头!” “好吧,我承认都是我教的,几天前我就和他商量好了,把头,我认为人犯错不可怕,可怕的一犯在犯,知错不改,这几个月来如果没有豆芽仔,那咱们可能在千岛湖一无所获,把头你想想,就说那次下水洞子,是豆芽仔舍命救了我们啊。” 把头皱眉说:“我说的很明白,功是功,过是过,规矩是规矩,不守规矩迟早要出事儿,在钱这方面我没有亏待过你们任何一个人。” “我们跟着你从来不是为了钱啊把头!我们是为了你这个人!你明白吗?” “我十六就跟着你了!我今年都二十一了!豆芽仔一样!小萱一样!鱼哥也一样!” “小萱可能比不上当初的红姐!我和豆芽仔鱼哥可能比不上当年的大哥二哥三哥!但是我们真的....真的拿你当父亲当爷爷一样看待,如果没有你,我们几个早不知道让人做局害了多少次了,钱不是最重要的,你能明白吗把头?” 我说这话时心情激动,眼红了。 把头情绪一般不会表露在脸上,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鱼哥说道:“云峰说的没错,我可能和大部分人不一样,我对钱数儿没什么概念,我连银行的短信提醒都没开,我不知道我现在那张卡里具体有多少钱,反正应该足够开间武馆了,我不离开的原因是舍不得和大伙分开,江湖人心叵测,高手太多,我怕我一走就没人保护把头你了。” 小萱深呼吸,说道:“云峰说的话,我有的认可,有的不认可。” 我看向她。 小萱神色认真,昂起头讲道:“当年在火车上,云峰跟我说让我慢慢学,争取能成为一个像红姐那样的后勤,如今几年过去了,我觉得我不需要成为她那样的后勤,我就是我,我做的不比陈红差,同样,鱼哥豆芽仔也不需要和孙家几兄弟比,我们都不比他们差。” 听了我们几个人说的,把头思索良久后突然露出了笑容,那抹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 深夜,旅馆附近的烧烤摊上灯火通明,三男一女围坐一桌。 “峰子!不管怎么说!这杯必须敬你!” 和豆芽仔碰杯喝了一口,我笑着说:“这人一旦上岁数成了老头儿,往往最好使的招数还是打温情牌,把头也不能免俗。” 小萱喝了好几杯,此时她小脸儿上浮现出了一抹红晕。 “云峰,你教我那么说真没问题吗?我听过红姐的故事,她认识的人很多,反倒是我,我不善交际,不会说话,也不认识什么人,我可能远远比不上她。” “小萱,那是我教你说的话,但那也是我的心里话,红姐是红姐,你是你,你们的做事风格不一样,你不用和她比。” “很多事儿大家心知肚明,但和当面说出来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把头想看到的是我们成长,是我们能有自己的主见,判断和想法,你们以为把头真不知道我和豆芽仔私下联系的事儿?” “不可能,把头向来运筹帷幄,没有任何事能瞒过他,何况是在他眼皮子底下。” “我说要推荐个人入伙,正常情况下把头怎么可能会立即答应?说白点儿,他什么都知道。 “我未来是要接他班儿当把头的,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豆芽仔就会对做我的努力心怀感激,就会对未来的我忠心不二。” 豆芽仔拿起串儿咬了一口说:“放心峰子,我这条命是你的,如果有一天需要,我绝对会为你挡刀。” 鱼哥剥了颗毛豆,扔到了桌子底下。 桌子下立即钻出来一颗小脑袋。 回声鸭吃了毛豆后又将脑袋缩了回去。 我伸手去逗鸭子,它根本不理我。 小萱问道:‘鱼哥,回声鸭怎么看着没精打采的,是不是生病了?’ 我道:“不是生病,这是水鸭子,连着几天不下水就这样,等哪天咱们找个小池塘遛它两圈就好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是个沈阳本地的陌生号码。 还能有谁?绝对是白天卖我们石头的那男的。 我示意都先别说话。 “喂,谁啊?” “是我!白天在太清宫南街的那个,你买了我东西。” “哦....是你啊哥们,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我这里还有点东西,你有没有兴趣?我问了那么多人,就数你识货,你别骗我说买回去是为了放鱼缸,谁愿意花一个月工资买堆石头,我知道你是搞古董的。” “你还有别的吗?”我问。 “是有点别的,你现在方不方便?” “方便。” “那你来找我,一个人来,我在大西门这里,等你一个小时。”电话中,对方神神秘秘的说。 “怎么了云峰。” “是白天那人,我猜对了,他手里还有别的东西。” 鱼哥左右看了看,小声道:“咱们刚到这地方就能遇到这好事儿,会不会是钓鱼的?要当心。” “不是钓鱼....对方说只见我一个人,吃不了的你们打包,别忘了给把头说一声,这单让豆芽仔买单。” 豆芽仔脸唰的变了。 见我们都看他,豆芽仔马上拍胸脯子很大声的说:“没问题!我来买单!” 一时间,周围几桌纷纷朝我们看来。 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大西门。” “怀远门?”司机问我。 “应该是吧,朋友约了我在那里见面,我外地来的不太清楚。” “那就是了。” 相比说,东北人对外地人还是热情的,不是假热情是,是真热情,一路上这司机大哥滔滔不绝的跟我讲这讲那,关于怀远门,他说那里是以前斩首示众的地方。 京城有故宫,沈阳也有故宫,沈阳的怀远门相当于京城的午门,所以以前本地人都叫那里为鬼门。 到了地方已经很晚了,周围一片漆黑,那巨大的城门楼子看着十分压抑,偶而有几辆车亮着灯经过。 我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掏出手机打了过去。 对方告诉要往回走,看到一栋正在建的大楼就看到他了。 很快,我便看到一栋刚刚竣工的摩天大楼。 当时是07年的三月底,那楼还没名字,外墙也还没刷。 我回头看了眼古城楼,又打量眼前的摩天大楼,心里有些看不懂了。 清代早期的故宫在这附近,所以这地方从风水上讲位置好,有龙紫贵气,但眼前这大楼的外形像是个大墓碑立在了城门附近,关键是它建在了一个丁字路口上。 这大楼的朝向,主面冲东,入口朝南,从高空俯瞰,就是刚好在丁字路口的正下方。 这种在丁字路口又很高的建筑物,极容易出“枪煞”,因为丁字一头就是尖儿。 如果未来大楼外面全装上亮玻璃,就是反光煞加枪煞,是煞上加煞,不光压制住了这地方的好风水,更会连累到大厦主人,可能会有破财或者牢狱之灾。 但凡懂些风水的,都能一眼看出来这地方是有大问题的。 现在这栋大楼似乎还在,好像叫什么新恒基大厦。 第4章 油头男 我在沈阳没待多久,后来就算再去沈阳也没去那个地方,俗话说,宁可青龙高百尺,莫让白虎高一头,白虎就是煞的意思,这种有问题的建筑越高越不好,可偏偏它就建的最高,听说是东北第一高楼? 或许这栋大厦存在某种特殊作用吧,只要不是住宅区就还好,对过路的人没什么影响。 走到这楼西边儿,我远远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红点儿”,有个人蹲在那里抽烟。 我掏出手机,朝那边亮了下。 对方回应我了。 走近后看清了人,正是白天卖我石头的那男的。 这哥们二十五六岁,和我差不多高,穿的还算干净,但他头发油的在黑暗中发光,像是几个月没洗过一样。 “我以为你在城楼那里,搞的像特务接头似的,袋子里什么东西啊?”我半开玩笑和对方说。 “当然是好东西。” 他提着个印有某某裤业的布袋子,只见他从袋中掏出一大团报纸,接着当我面儿一层层揭开了。 看到报纸里的东西后,我瞬间愣住了。 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只是让我晃了一眼,迅速用报纸包上了。 我看清了,那是张“面具”。 是张“纯银面具”,行里叫盖脸儿。 不过他这件残了,大概还剩下四分之三,特征是眯眯眼,耳朵很大,深人中,扁鼻子,面颊微凹,额头隆起,乍一看长的像动画片里的大耳朵图图似的。 这是典型的辽代中晚期银盖脸儿,我原以为这哥们手上还有商代以前的高古物件,没想到他竟然掏出了这种东西,这年代跨越的太大,让我一时间有些搞不懂。 我心下琢磨。 难道这人是行内人,或者是某个野路子团队负责卖米的? 不对..... 行内人不会这么出货,这人外行,如果是内行,那些古石器他不可能五百块全出给我。 我靠近他,猛吸了两下鼻子。 “你干求?” 他后退半步,神色中带着防备。 我并没有从他身上闻到明显土味儿。 “不是说还有一件?在哪里?” “先谈这件啊,怎么样?” “不错,破了也能值不少钱。” “那当然,这可是纯银的!本来我没打算卖,可是下午打牌欠了人的账必须要还,我知道兄弟你是个痛快人,所以才冒 险从家里偷出来的。” “你偷出来的?” “是啊,这是我老婆她太奶奶的嫁妆,她太奶奶传给了她奶奶,她奶奶死前传给了她妈,她妈又传给了她,要是让她知道我把这宝贝偷出来卖了,绝不会给我好果子吃的。” 我挠了挠头,心想:“你叼真能胡编,你老婆的太奶奶是辽代公主啊?这东西还残留有土味儿,出来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年,百分百是从哪个辽代贵族墓里盗出来的。” 但我没戳破他。 “我要是买了,你老婆知不能找我麻烦吧?”我顺着他的话说。 “不能吗她上哪找你去?她又不知道你是谁,我真急用钱兄弟,你就给我这个数儿,怎么样?” 他冲我比了一个巴掌。 “五千??” “没错。” 看我皱眉,他马上说:“这宝贝在我家传了几百年,你是第一个看到的外人,别看它破了,五千块我真没管你多要。” 他刚才还说是她老婆家传的,现在又说是自己家传的,这种银脸儿不算太贵,何况残了,但等级比较高,可不是几千块能买到的,五千后边加个零在乘以四差不多。 “这样,算四千五怎么样,毕竟是坏的。”我说。 “没问题!就照你说的!”他毫不犹豫答应了我的报价。 不管东西实际值多少,买卖必须还一口,这样对双方都好。 “另一件是什么?看看。”我追问道。 他直接从裤兜掏了出来。 这是件多棱银酒杯,工艺非常精湛,每一个棱面上都錾刻有不同的花卉图案,杯口一圈满镶金,棱面于棱面之间还密密麻麻刻满了珍珠鱼籽纹。 这东西也少,一般的辽代贵族墓里都没有,得是大贵族墓才能有,这东西的正式名字应该叫:“十二棱十二曲金口花式鱼籽纹珍珠杯。” 我有些激动,没敢在脸上表露出来。 “这应该是一套,还有另外的杯子和酒壶才对。”我说。 “那不知道啊,就这一个。” “这也是你老婆家里传下来的?” “是啊。” “要多少?” “三万。” 他说三万,我没有着急聊价,而是递给他一根烟,并帮他点着。 “那些石头,和这两件东西,都是在一个地方捡到的?”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说:“什么捡到的?家传的。” “哦,对,是你老婆娘家传的,我相信你这两件东西没有给其他人看过,这样吧,三万加四千五,我直接给你拿四万,多出来这五千,我跟你买条消息。” “什么消息。” “你老婆娘家在哪里?” 我两对视了能有十几秒钟,他望着我,意味深长道:“兄弟,这年头五千块你买不来老婆啊。” “得加钱。” “加多少。” “六千。” “是六千还是五千加六千。” “六千整。” “良心。” “收现金还是要转账。” “现金。” “没问题,但我带的钱不够,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最多半小时回来。” 我匆忙回去拿够现金又打车过来买下了这两件东西,说实在的,东西到手那一刻我有点不敢相信,这两件东西往少了说都能值四十万,我捡了大漏。 按照查叔的话讲,我要倒霉大半年,起码得到年底才能有好转。 摸了摸脖子上带的葫芦,又看了眼小姑奶奶送我的手串儿,可能是这两件护身符帮我带来了好运吧,我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 能出银脸儿银杯的辽代贵族墓一般不是独墓,有聚族而葬的可能,但我想不通,那地方怎么会有商以前的古石器? 难道叠墓了? 叠墓本身就少见,跨年代这么长的叠墓我都没听说过,把头说的高古石圹墓一般就一米多深,两米到头儿了,而辽墓分两种,一种是契丹贵族墓,大概十米到十三深,另一种是汉人官员墓或平民墓,那种七米到九米深。 “你大致点点,别少了。” “不用,多少我有数。” 他收了钱后说:“后天晚上,还是这个点儿,你来这里,我开车带你去。” “你告诉我位置就行,我有车。” “没人带路,就算告诉你位置你也找不到!那地方太偏了,但丑话说在前头,那里要是什么都没有的话这六千我可退不了。” 我点头说没问题。 我相当于花了五千块钱从这人手上买了个点儿,太便宜了,过往我们买点的话都是十万起步,当然,他还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那就这样,后天晚上,咱们不见不散!” 他提着钱转身便走。 “等一下。” “怎么?想退货?可不能退啊。” 我笑道:“不退不退,一回生二回熟,就是还不知道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他想了想说:“我叫李狗剩。” “李狗剩??你这名字偏传统啊。” “你叫什么!”他反问我道。 “我叫项狗蛋。” 他也笑了,看着我说:“那你也是个传统人儿。” 第5章 寻找马渡霜 买下东西后回去交给鱼哥保管,随后打车去了太清宫南街,我想着碰一碰运气。 现在管那里叫“出马一条街”,那时还没这个叫法。 晚上十一点以后,整条街上看不到人影,和白天的热闹繁华比起来显的有两分阴森,卖香烛纸钱和卖佛具的店都关门了,我走到胡同深处,突然看到前方一家店内亮着微弱的红光。 看到玻璃上贴的“狐狸头”,我心下一惊。 是这家?怎么白天没看到? 我敲了敲玻璃,冲店里喊道:““有人吗?” 很快,一名老太太叼着烟从里屋走了出来,这老太太个子矮,只到我肩膀,三月份还穿着棉衣棉裤,把自己捂得像粽子,此外她脸色发黑,眼睛周围的静脉血管呈青紫色,模样有点吓人。 老太太声音沙哑,隔着门冲我道:“买东西明天再来吧,太晚了。” “不买东西,我来找一个叫马渡霜的人。”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是谁告诉你的。” “是南平查户口告诉我的,我是来破坎儿的。” “南平查户口....” 老太太似乎陷入了沉思。 过了十秒钟,她道:“想起来了,是那个穷算命的啊?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查叔生活的还不错。” 她开门让我进去了。 店内东西杂乱,主要是一些铜香炉和工艺品佛像,内屋有张床,一旁有个红布盖着的大神龛, 屋里没灯,老太太点着了位于神龛两侧的蜡烛。 烛火映照在红布上,透过轮廓能看出来,红布下盖着很多神像。 “我就是你要找的马渡霜。” 我已经猜到了,忙见礼问好。 我原以为马渡霜是个男的,没想到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 我随手掏出张百元大超放在了佛龛上。 “年轻人挺懂规矩。” “进门先压香,应该的,我白天来过,没看到大娘你的店,我还跟周围店主打听过,他们都说不认识大娘你。” “马渡霜这个名字很多年不用了,知道的人自然少,我这店只在晚上开,一般做熟人生意,别人是天黑不看事儿,我是天黑才看事儿。”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项云峰。” “生时几年几月。” “八六年,十一月。” “具体时辰 呢。” 听我报完,她坐在炕上低着脑袋说道:“还没结婚,父母走的很早,五行喜土,土中生金,偏财运强,身体不错,但脾胃偏弱。” “前辈,这些我都知道,我前段时间遭遇了一件事儿,导致霉运缠身,我想快速转运,查叔让我来找你帮忙祈福,他还说必须在四月前破了这一道坎,否则我就转不了运了。” “砰!” 我猛地转头。 神龛上红布盖着的神像突然倒了,吓了我一跳。 “别乱看,把你遭遇的事儿跟我讲讲。” 打从我进门她便烟不离手,这根还没抽完下一根就续上了。 我跟她讲了在千岛湖遭遇的事儿。 她弹了弹烟灰,说道:“难怪穷算命的让你找我,他没跟你把话讲透,你沾上的不是霉运。” “不是霉运?那是什么?” “我前段时间得了场怪病,病好后一直不顺,有被骗过东西,也有被偷过钱。” 老太太声音沙哑,嘴里叼着烟说:“是鬼运。” “鬼运?” 她点头。 说不怕是假的,肯定怕,查叔给介绍的人一定有真本事,我摸出烟来想抽一口缓解紧张。 老太太那青黑的眼睛望着我说:“人有人运,鬼有鬼运,你鬼运缠身,它们觉得你和它们一样,它们想靠近你,但你看不到,也感觉不到,所以它们有时会生气,这叫小鬼儿难缠,那穷算命的应该有提醒过你一些事儿。” 我点头,想起了查叔叮嘱我的六不要。 仔细回想,应该不是心理作用......那晚我在厕所摔倒时感觉小腿被拽了一下,还有白天碰到的高空坠物,那煤气罐儿几十斤重,正常没人碰怎么会掉下来?还那么准,差点给我脑袋干开瓢了。 “穷算命的没跟你说透是为了你好,这东西,越怕越灵验,他说四月解决,是因为四月纯阳,阳极生阴,所以四月也是阴月,如果四月解决不了那只能等流年运转了。” “只要前辈能让我快速转运!多少压香钱都行!您说个数。” “你很有钱?” “不敢,做生意的,略有积蓄。” 这老太太笑了,烛光映照中她嘴角咧的老长,猛一看有两分像某种动物。 “你做的是哪门子生意。” 我犹豫了几秒钟,回答说:“包工程的,土木生意。” “包工程的可没有你这么强的偏财 运。” “你先走吧,月底那天来,我得准备几样东西才能帮你转运。” “好。” 不知为何,我在这里待的很不舒服,仿佛背后有什么东西盯着看,而且胸口发闷,有些难受。 我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背后突然传来了老太太的声音、 “这几天当心,别出了事儿,记得那穷算命的交待你的话。” 我拉门出去了。 走到胡同口,我转身看去,店里的红灯已经灭了。 ...... 回去后把头竟然在等我,桌子上放着我让鱼哥拿回来的银面具和银杯。 “两点多了,把头你没睡啊。。” “年纪大了觉少,云峰,这人底细清不清楚。 把头说的是卖我东西的油头男,我想了想说:“没调查过,但能确定他是个外行人,他身上没土味儿,五千块买一个点儿很划算,就算那个地方没什么,有这两件东西保底,咱们还是赚。” 把头皱眉说:“有个问题,一个点儿上怎么可能同时出高古和中古的东西。” “我也想过,可能是叠墓,或者是点儿附近有山洞存在?那人讲那里很偏僻,没人带路找不到。” 我的推断有依据,那种文化过度期的东西一般都在山洞附近发现。 把头敲了几下桌子,指着银面具说:“这类东西一般不会单独出现。” “把头,你意思是....还有网衣?” 把头恩了声。 “不一定,把头你仔细看,这银脸儿上没有孔,如果当时做了配套的网衣,那这东西左右应该有一排孔,一边儿十六个。” “可能是墓主当时出了什么事儿,死的太突然或者犯了什么罪,以至于葬时只有覆面,没有做配套网衣。”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具体情况要后天到那里去看一眼才能确定。” “到时让文斌陪你去,小心些。” “好。” 回屋躺下,我随手将“银面具”戴到了脸上。 贴合度很好,凉飕飕的,就是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一片黑暗。 这面具的眼睛嘴巴都是死的,不透气,因为是给死人带的,死人不需要呼吸,这东西多见于辽代贵族墓中,传说是根据墓主的脸型轮廓一比一定制的,也就是说可能墓主生前脸型就这样,像大耳朵图图。 把头刚才说的“网衣”是行话,那是种类似金缕 玉衣的东西,是分段式的,分为头网,臂网,手网,胸背网,腹网,腿网,足网,共七个部分,由头发丝那么粗的银丝或者铜丝编织,纵横相连,一直连到银覆面两侧的小孔上。 这张银脸儿两侧没有小孔,所以我推测它没有配套网衣,辽代贵族的丧葬文化认为,“形不散则神不离”,只要身体在网衣和覆面的保护下保持完整,那灵魂也将在墓中永生。 实际上没什么用,不管是金缕玉衣还是银面网衣,最后全都烂的只剩下了骨头,要想防腐,唯一的办法就是倒入棺液隔绝氧气,或者埋在极阴的养尸地下长成阴滋尸。 我将面具望向推了推,露出嘴巴来呼吸,就这样慢慢睡了过去。 第6章 出发 本来和油头男约的是十一点钟见面,由他带我过去,可当天下午对方打来电话,说时间推早了,改成了傍晚六点钟见面。 “云峰,把头让咱两小心,这人不知根底。”去的路上鱼哥提醒我说。 “我知道,到地方看我眼色行事,如果敢耍我们,直接活埋了他。” 鱼哥点头。 天色擦黑,和对方碰上了头。 我笑着上前道:“狗剩兄弟,怎么时间提前了这么多?不是说的是十一点嘛。” 他道:“狗蛋兄弟,没办法,得早点儿啊,那地方远,天黑了路不好走,我寻思着早去早回,不是说好了就你一个人,这谁?” “这我朋友,姓鱼,你叫他鱼老板就行。” 鱼哥打量对方,他同时也在打量鱼哥。 我能看出来他十分戒备,这能说明一点,他不是钓鱼的,他也怕出事儿。 我开玩笑说:“放心吧狗剩兄,鱼老板人信的过,你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下,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万一你领我到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把我害了怎么办,呵呵。” 他想点烟,结果打火机不着了,他用力甩了两下,还是打不着。 我递过去了火机。 “呼” “别喊狗剩了,正式认识下吧,我姓涂,叫涂小涛。” “姓涂?你这个姓少见。” “不少见,我盘锦人,我们村儿有上百号人都姓涂,你呢?” “项晓聪。” 我冲他伸出了手。 “兄弟,我报的可是真名儿。” “我报的也是真名儿。” “你叫小葱?” “不是小葱,是晓聪,项晓聪。” 我大声道:“破晓的晓,聪明的聪!我做古董生意的,这次到沈阳来是为了和我这朋友去南市场看货。” 鱼哥插话道:“这年头钱难挣,合作才能发财。” 他点头,弹了弹烟灰道:“我早看出来了,能随手拿出五万块钱的就不能是一般人,以后多带带兄弟。” “好说好说,咱们现在走?” “走,坐我的车。” 他开了辆白色面包车,这车实在是破,后挡风玻璃上有个洞,车里没有安全带,板凳是活动的,中控台塑料壳上缠满了透明胶布,关键车里有股味道,很重的腥臭味儿。 “将就下吧,不行开开窗户,我这车前段时间拉螃蟹用的。” “行,快走吧。”鱼哥说。 开不开窗户一个样,反正四面漏风。 他这车还严重烧机油,跑快了还好,速度一慢尾气全倒灌进了车内,在混杂上鱼腥味儿,熏的人难受。 我还不知道要去哪里,他边开车边悠闲跟我说:“盘锦野生河蟹有名儿,我前段时间倒腾了一批,拉倒沈阳附近没多久全卖光了,其实都是在海鲜市场批发的外地养殖蟹,呵呵。” “卖螃蟹累死累活赚了五六百吧,所以说勤劳远不如运气重要啊,这人运气一旦来了,赚钱就容易,五万块钱,我得卖倒腾多少斤螃蟹。” “我身边那帮朋友,包括家里亲戚,都说我涂小涛正经班儿不上,成天投机倒把幻想挣大钱,事实证明他们全都狗眼看人低,老子真就发财了!过两天给我妹妹买部新手机,让她也高兴高兴。” “你妹妹是做什么的?” 我喝了口水,顺着他的话问道,因为我想多了解下这人的背景。 “我妹出马的。” 我咳嗽了两声。 “怎么了?” “没事儿,水呛着了,你跟我差不多大,我以为你妹还上学呢。” “上个屁学,我妹从小到大考试一直倒数前五名,初三上完就不上了,在外打了两年工,去年跟着人出马了。” 鱼哥头靠在窗户上说:“东北干这行挺多的,你信不信?” 前方红灯,他嘴里叼着烟,踩了一脚刹车说:“我信,东北孩子大部分都信,就算不信也会保持敬畏,我小时候有次高烧不退,吃药没用,人都烧糊涂了,是我妈请来一个大仙儿帮我看好的。” 红灯变绿,他随手将烟头弹到车外,接着说:“那时有本事的大仙儿不在少数,现在少了,不少都是骗钱的,堂口都捋不明白,就敢拉个二神合伙,敲着鼓帮人看事儿了?你们说那不是瞎胡闹嘛?万一哪天真碰上硬茬,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他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讲道:“马不是说出就出,堂口不是想立就立,文王鼓不是谁都能敲,二神的词儿不是想唱就唱,那些从上到下都有一套古老的规矩,我跟我妹说了几次,她听不进去,长的还没马高就想出马,算了,随她吧。” 别的没什么,当听到他说他妹妹“长的还没马高就想出马”这句话时我忍不住笑了,这老哥接触下来还是个幽默人。 他突然转头,冲坐在副驾驶紧闭双眼的鱼哥说:“这兄弟就比较适合干出马。” 我问他为什么?鱼哥闭着眼估计是被臭味和尾气熏晕了。 他笑道:“他这长相和身材就显神性,他要说自家老仙儿是黄天霸,肯定有很多人信。” “那你看我呢?我适不适合出马?” 他瞥了我一眼,摇头:“你不太适合,你长的太普通了兄弟。” 我听的有些不太高兴,什么叫我长的太普通? 鱼哥笑道:“我不信出马,我信佛,话说那黄天霸是谁?” 我解释道:“鱼哥,天霸是黄家的三太爷,是黄家仙儿的核心人物,还有黄天清,黄天龙,黄天虎,都是很牛逼的大仙儿。” “你懂的还不少。” 对方道。 “那是当然,我也是东北孩子,我们那儿也有这些,只是相关文化产业不像辽宁这边发达。” “你东北哪疙瘩的?” “漠河。” “我靠黑龙江?那地方冷,都快出国了。” 我点头:“听说老仙儿抓弟马会先让弟马受苦,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拿你举例,不让你受些苦难你会有虔诚的信仰吗?” “不过真实情况是,现在老仙抓弟马也少了,他妈的,反过来了,都是弟马抓老仙儿了。” “哦?怎么说?” “因为老仙儿少啊!出马的人太多,不够用!你想想看,动物要修几百上千年才能化形成仙,出洞府享受香火,人不一样,人太多了,看这行赚钱快,都想干,胡家,白家,黄家,柳家,灰家,全加起来也没多少,老仙儿不够那怎么办?到处抓!前段时间我听一哥们说抚顺那边出来个恐龙仙儿。” “恐龙仙儿?”我瞪眼问。 他点头:“是啊,据说修了几千万年,道行很高,胡家太爷都打不过。” 我听的挠头,这属实离谱。 恐龙保家仙儿? 难道是在恐龙大灭绝的那天被小行星砸的原地飞升了? 前方又是红灯,他踩下刹车,喝了口水说:“在过两年,什么牛鬼蛇神仙儿都要出山了。” 鱼哥皱眉问:“那能有人信?” 我道:“有人信,鱼哥你见识的还少,别说恐龙仙儿,人一旦将希望寄托在鬼神上,就算说是蚯蚓仙儿,屎壳郎仙儿也有人信,这个世界上只要你敢骗,那就有人敢给,挣不到钱的都是太过老实的人。” 鱼哥反驳我道:“你这话太绝对了云峰,佛经上讲过,先当习伎艺,然后获财 业,得艺勤为壤,辛劳种善果。” “扯淡,鱼哥我问你,你当了十年和尚,存了多少善果?” “这个” 我又问:“你跟着把头这短短几年,存了多少善果?” 鱼哥挠了挠头。 他被我问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回答道:“我善果累累啊云峰。” 第7章 摸黑进村 我们一路闲聊,也是从侧面打听这人的背景,眼下聊到了关于出马的话题,又听他介绍道:“你们有所不知,沈阳长春这条线上,干出马的十个人里得有七个是女的,七个女的里面又最少有三个是从美发按摩转业干的大神,我上次见一大姨,控场绝了,那是鼓一响,烟一抽,翻着白眼儿瞎摇头,有事儿你就赶快问,没事儿我就把钱收。” 我听笑了。 “你还是要劝劝你妹妹,不是真的弟马不能瞎整,万一哪天惹到野生的清风碑王就麻烦了。”我说。 “是啊,可那丫头叛逆,不听话,我就认识一个整出事儿来的,现在还傻着,不会走路,就会像动物一样爬,吃饭也是趴在地上吃。” 鱼哥打断我们,他看着车窗外问道:“这都出城了吧,还有多久到?” “咱们刚出城,还早,起码还得两个小时。” “这么远,那地方到底在哪里啊?”我问。 “凌海。” “凌海!锦州那边儿?” 他点头:“大概还有六十公里,所以要把时间提前,要是十一点才出发,赶天亮都不一定回得来。” 此时天已经黑了,我让他把车灯打开。 结果发现,他这车的大灯不朝前照,往两边儿照,绿化带能看清楚,但路看不清。 我没办法,只能让鱼哥坐在副驾举着手电帮忙照一下路。 又开了一会儿,他叼着烟说:“快到了,前边不远就是沈家台镇了。” “看路!” 鱼哥刚提醒,就听“咣当”一声。 巨大的颠簸让我磕到了脑袋。 “让你看路!那么大的坑你看不见啊!” 我骂咧着下了车。 左前轮掉坑里了,试了几次打不着火儿。 他下来查看一番,说道:“上礼拜过来还没事儿,怎么多了这么个大坑,估计是大车压的。” “到沈家镇还有三公里,看能不能推着吧。” “你这什么破车啊!!”我发牢骚,骂道。 足足推了十多分钟,随着一阵黑烟升腾终于推着了,我和鱼哥累的出了一头汗。 到了地方,我们悄悄进了村子。 ..... 月黑风高,周围除了几声狗叫外很安静。 位置在沈家台镇附近的一个村子,是叫大碾村还是上碾村来着忘了,只记得村里有个磨盘,周围房子都修的宽敞,许多屋子的 房顶都盖着蓝色彩钢瓦。 我们走到村子北面儿的一座山下,他突然停下脚步,小声冲我说道:“兄弟,问你个问题,你敢犯法吗?” 我正在眺望此地的风水格局,听他突然这么问,我疑惑问:“什么意思?犯法的事儿可不干。” “要是能挣大钱呢?你干不干?”他盯着我问。 我摇头:“不干,我遵纪守法的。” 他神秘兮兮道:“咱们刚认识还没两天,互相有防备心正常,我答应带你们来,可不单是为了那五千块钱,想想看,要是还有好东西,我会为了区区五千块钱就把消息告诉你们吗?” “你意思是......” 他小声道:“这地方.....可能藏有古墓。” “古墓!!” “嘘...小点声儿。” “我一个人干不成,这事儿我不敢找熟人,咱们三要不要合作一把?你们做的是古董生意,如果挖到了东西,我不要,你们直接折成现金给我就行,事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就算哪天出事儿了也找不到彼此,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有点儿怕,要是被逮住了怎么办?”我说。 “怕什么,我附近我踩过好几次点儿了,别说现在是半夜,就是白天这山上也看不到一个人,我话撂这里,要是同意那我就带你们过去,你要是不同意,那咱们就当没见过面,以后不要联系了。” “我还是有点怕,你让我想想。” 我佯装考虑。 “来都来了,要不看看?”鱼哥道。 “行吧,那就去看看。”我马上答应说。 他立即去头前带路了。 “云峰,这人要么胆子大,要么缺心眼儿。” “不是....这人很聪明,把我们带到跟前儿才找机会说,有点儿想逼我们上梁山的意思。” 只是他没意识到,这种和不熟的人搭伙犯了行业忌讳,很多野路子都不敢这么干。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平平无奇,不怎么样,能出那种银器的墓一定是贵族墓,那种墓要么背山面水,要么藏在两个山谷中间的凹陷处,这里山势矮平,没有活水,也不见封土,不符合啊。” “赶紧跟上!”他回头招呼我俩。 “走吧鱼哥。” 反正以我的眼力看,这里不具备出大墓的特征,但事情或有例外也说不定。 十多分钟后。 “这里?” “你确定那些石器还有银器是在这井里找到的?”” “确定!你以为我带你来玩儿的啊?我是上个月机缘巧合无意中发现的。”他一本正经道。 眼前是一口“水井”,井口由石头垒成,看样子年代不长,可能是附近村民浇地存水用的,他说那些高古石器还有辽代银器就是在井下找到的,他意思井下有古墓。 我趴在井口,往下照了照。 这井能有十米深,底下能看到的尽是些烂泥和树枝。 “咱们来前儿也没带工具。”鱼哥说。 “不用,我早备好了,等下。” 他说完朝树林跑去。 没一会儿,他抱着一堆干柴回来了。 将干柴扔地上,他看了看周围,在确定没人后解开了柴火堆。 我赫然看到,柴火堆中藏着两把铁铲,一捆编织袋,还有盘绳子。 我看向鱼哥。 这人早就谋划好了。 绳子固定好后,我冲他说:“你先下,我给你照着点儿亮。” “行,那我先下。” 他抓着绳子滑到了井底。 鱼哥给了我个眼神,我则冲他点头。 我两下去后鱼哥又将铁铲和编织袋扔了下来。 他捡起铲子,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指着脚下说:“咱们能挖多少挖多少,挖出来的土都装袋儿,等白天丢小树林,干吧。” 我心中生疑。 如果像他所说,这井下有古墓,那东西是怎么跑出古墓来到夯土层的上方的? 难道不是墓,是某种辽代窖藏? 如果是窖藏,那些高古石器又该怎么解释?或者以前这井有水,水泡塌了夯土层? “赶快!这马上十二点了,咱们要抓紧时间啊。”他催促道。 我拿起了铲子。 刚开始他出力很猛,没一会儿便装了两个编织袋的土,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因为紧张和井下缺氧,他不断的喘气,说自己腰疼。 从下铲能看出来,他以前没干过。 我忍不住说:“你脚不要分太开,膝盖往前顶,腰不能太弯,手往上抓点儿,有节奏的慢就是快。”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省力些了。” “还真是....兄弟,好像你以前干过啊?” “没有的事儿!我怎么可能干过?这都 是常识。” 就这样挖了一会儿。 “停。” “怎么?”他喘气问我。 我抓起一把泥,放在手心摊开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接着尝了一小口。 好像有股屎味儿。 第8章 意外 “你闻闻。” “怎么了?没味儿啊。” “这么明显的屎味儿,你闻不到?你上次来是不是这底下拉屎了?” “我哪有,没有的事儿。”他道。 “那就是别人拉的。” 我心下暗自分析。 如果是冬天,屎在土中大概需要三个月才会完全消失,现在是春天,东北相对干燥,但这井底因为避风的原因偏潮湿,在这种环境下,屎大概要十天左右发生降解,如果是硬货,可能需要二十五天甚至更久。 也就是说,大概二十天前,有人在井底拉了泡屎,而且那人还便秘,差不多是这样。 涂小涛说不是自己干的,那只能是别人了。 “不用挖了,这底下没有古墓。” “什么?这才刚开始!你怎么知道没有,” “我就是知道!我闲得慌才信了你的话,你那几件东西不可能是在这里捡到的!” 说完我直接上去了。 他爬上来,神色激动道:“你不信我?我要是骗你一句!我他妈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要是骗你我全家出门就让车给撞死!” 我皱眉说:“没有就没有,很正常,我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接着下去挖,就算挖到岩浆了你也找不到古墓。” “回去,把这几袋子土倒了,家伙什都拿上。” “云峰,真没有?”鱼哥问我。 我摇头。 刚才远看整座山我就知道没有,只不过有两分侥幸心作祟。 涂小涛一脸不服,还想下去。 鱼哥一把薅住他衣领,冷声道:“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我们一起来的,必须一起走。” 下山出了村子,涂小涛黑着脸将工具装车,鱼哥坐进了副驾,我还是坐在了后排。 一阵打车声。 车子光抖不动。 鱼哥和他换了位置试了一会儿,试的电瓶都没电了,还是打不着,车子彻底抛锚了。 “我就不该坐你这破车,说吧,现在怎么办,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去哪里打车?”我不满问。 他灰头土脸说:“只能等天亮了,明天沈家台赶大集,到时找辆车回沈阳。” “阿嚏。” 鱼哥打了个喷嚏说:“有点冷,这味道受不了,要不找个地方生火将就一晚?” 半小时后,三人围着火堆坐在了一起。 涂小涛闷闷不乐说:“要是井底没有古墓,那附近有没有?你还没跟我说你是怎么确定井下没有古墓的?” 我解释道:“我是听别人说的,找墓有技巧,第一步是看土,这土分为自然土和熟土,熟土又分成五花土和别的土,刚才咱们是没挖多深,但挖上来的全是自然土,这不符合有古墓的特征。”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只听他叹气:“算命的说我今年有财,我计划了半个月,本以为能发笔大财,谁知道会是这样,害你们跟我白跑了一趟。” 鱼哥道:“你运气够好了,有几个人能捡到那些东西。” 他笑了笑。 鱼哥又问我:“运费,那几件东西有没有可能是以前村子里某个地主藏的。” “是有这种可能性,但地主藏东西应该藏银元大头那些。”我回答说。 “兄弟,你一年能不能整这个数儿?” 涂小涛突然冲我比了三根手指,意思是有没有三十万。 “差不多,主要是钱都在了货上,很多货需要等合适买主,比如你卖我的那几件。”我回答说。 鱼哥问他道:“这是个空点儿,你是不是应该把那五千块钱退给我们?” “空点儿是什么意思?我和兄弟来前儿都讲好了,我只管带路,不管退钱啊!” 我摆手:“算了,几千块你留着把车好好修修。” “兄弟,你应该还没结婚吧?” “没。” 他烤着火说:“要不我把我妹介绍给你?她年龄跟你差不多,只是个子稍微矮一些,长的很漂亮。” “你妹不是出马了吗?” “出马怎么了?出马又不是出家,不影响谈恋爱,我手机上有她照片,你看一眼。” “别别别....不看,没兴趣,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听我这么说,他没有给我看照片,而是掏出了烟给我和鱼哥散了一根,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到了天亮。 早上,去沈家镇大集上吃了个早餐,随后涂小涛去帮我们找回沈阳的车。 我给把头打了电话,汇报了昨晚的事儿。 “云峰,你觉得是他运气好?” “我觉得是,他连铲子都不会用,不可能是咱们行里人,这种事儿不是没有可能把头,去年西安不就有个人刨地时捡到了唐代金册子。” “这样,先别忙着回来,你去跟本地人打听打听。” “我打听什么 ?” “打听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山,打听最近有没有出什么事儿。”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我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让鱼哥留在这里等涂小涛找车回来,我悄悄返回了大碾村。 一个人更加不引入注意,如果说有什么事儿,那没人比村口坐着的大爷们更清楚。 “大爷好,晒太阳呢,来一根。” “呦,那就抽你一根好的?你是谁家亲戚啊?来我们村找谁。” “大爷,我不找谁,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打听什么啊,小伙子你说。” “除了村子北边儿那座山,附近还有没有那种树多,石头多,土少的山?” “有,龙家坟山啊。” “龙家坟山?离咱们这里多远?” “几里地,没多远,去年那山上还出了件大事儿呢。” “什么大事儿!” 老头儿弹了弹烟灰,回忆道:“好像不是去年,是前年六月份,有几个外地人在山上刨坟让人给逮住了,听说出了个什么大官儿墓。” “那三个人都被逮住了?” “那还能让他们跑了不成?我耳朵不好,他们晚上点炮仗炸山,声音大的很,村里好些个人都听到了啊。” “大爷你忙吧!” 从村子出来,我心急火燎的将这一情况告诉了把头。 把头听后表示他跟道士人打听打听。 过了没五分钟,把头电话打来了。 “情况怎么样把头?” 把头沉声道:“是真事儿,不是三个人,是四个,葫芦岛那边儿的野路子,其中三个人是亲爷孙三代,一个叫王满秋,七十多岁,一个叫王大河,还有个孙子没满十八岁,叫王春阳,其中一个据说在山里躲了一夜,隔天才被抓,王满秋判上个月刚判,十三年啊,另外两个人道上还没有信儿。” “现在看来....有种可能性很大。” 我攥紧拳头问:“把头,你意思是那几件东西是这伙野路子断的尾巴?” 电话中,把头恩了声。 我吓着了。 同时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们来东北前查叔叮嘱过我六不要。 其中第二条不要就是.... “不要看水井。” 第9章 倒霉连连 我呆愣当场。 查叔的话不断在我脑海中回响,电话那头又传来了把头的声音。 “先不要自乱阵脚云峰,目前是推测,没有证据能证明一定是那个野路子团队的尾巴。” “肯定是啊把头!我一直觉得不对劲儿!” “这样就能说通了!为什么高古石器和辽代银器一块儿出的!就是那几个野路子留的尾巴!” 想想看,那个叫王满秋的野路子上个月刚判,也就是二月份刚判,万一这人供出藏货地,牵连到了我们怎么办? 这种可能性有,不是没有。 ‘都怪我,我不该图便宜收那东西。’ “这种事儿谁也没办法预料,云峰,只能说运气不好,让我们碰上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 “ 当务之急,你和文斌回去打扫卫生,我在找道士人打听打听。” “好。” 挂断电话,我一路跑回了大集。 这时涂小涛已经找到回沈阳的车了,我看见他就来气。 “你过来!” “做什么?” 来到角落,我一把掐住了他脖子。 “你他娘!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他被我掐的发出了荷荷荷的声音,都翻白眼儿了。 我猛的推开了他。 他咳嗽了几声,眼神恐慌的看着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附近还有个山叫龙家坟山!” “什么龙家坟山?我他妈不知道!我说了我不是这边儿人!我对这边儿不熟!” 我又冲上去掐他。 他这次剧烈反抗,也伸手掐我。 我习武多年,很快便将他放倒了。 看我两打起来了,鱼哥跑过来问怎么了。 我死死将他压制住,大声问:“我问你!你当初捡到那几件东西的时候有没有袋子!” “有....有个黑色袋子!” “那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他一脸无辜道:“你也从没问过我啊!” “你是财迷了心窍!你难道不会想想!那些东西为什么会用袋子装着?” 周围有了人围观,鱼哥将我两拉开。 我黑着脸说出了原因,当然,我隐瞒了一些不利于我们的信息。 他听的脸色发白。 我上前一步。 他立即伸手格挡,摆了个 叶问的架势。 “你身边有没有朋友知道这件事儿?” “没人知道!” “你妹妹知不知道?” “我妹也不知道!我几个月没见她了!” 我点头,这事只有双方知道,那还有办法解决。 中午趁着饭点儿那阵,我们又悄悄回到了山上。 清理了现场。 昨晚丢的烟头,包括脚印等和我们有关的一切痕迹。 在确定没有遗漏后才敢离开。 回沈阳的路上,我问他:“那车你打算怎么办。” “找人修啊,总不能扔那里。”他说。 “别修了,报废,处理掉。” “我那车除了破没大毛病,修修起码还能开个十年。” “行行....我听你的兄弟!回头就报废处理。” “另外,你不要再去那个地方,最好回老家待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咱们不要联系。”我说 “不至于吧?那些东西是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捡到的,难道这年头捡东西也犯法了?” 他话没讲完,在看到我的眼神后将剩余的话憋了回去。 ..... 晚上,旅馆,把头房间内。 我们开了个会,根据把头打听到的消息,那个葫芦岛野路子团队刚干一年多,他们在葫芦岛挖到了一批新石器文化的东西,后又从一本老书上查到,凌海沈家台镇上碾村龙家坟山上有个辽代公主驸马的合葬墓,他们过来踩了几天点儿,当天晚上正式干的时候因为找不到墓门,就用炸药来了个大掀顶,结果动静声太大,被村里人发现后栽了。 豆芽仔说:“这事儿整的,眼下只能把东西退给那人,让他把咱们的五万块钱退回来。” 连一向胆子大的豆芽仔都说出了这话,可想而知事情的风险性,在我们行里这种尾巴货最容易坏事儿了,何况还是不靠谱的野路子留的尾巴。 “不行,东西退给他更危险。”我说。 “云峰,他不知道咱们真名儿,应该问题不大吧?”鱼哥说。 我摇头,还是觉得有风险。 这时把头说了个办法。 小萱听后道:“这样一来,我们五万岂不是白扔了?” 我道:“五万是小事儿,万一牵连我们了就是大事儿,咱们不是藏着不出,咱们要往外卖啊,那样一来,后续倒了几手,流到哪里我们都无法控制风险。” “就照把头说的办吧。” “我去拿东西,走吧鱼哥,还是咱两去,我开车。” “太晚了,明天去不行吗?”小萱表情担心道。 “现在去,要尽快解决,不然我睡不踏实。” “你路上慢点开。”小萱又叮嘱我说。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后半夜,我和鱼哥又回到沈家台镇上碾村的那座山上,这已经是我们一天内第三次来这里了。 找到那口枯井,连绳子都没用,让鱼哥照明,我直接扒着石头缝隙下到了井底。 我将这批石器和辽代银器装了个袋子埋回了井底。 这个办法看似笨,但确是眼下最安全的。 埋好后,我望着脚下烂泥,心想:“葫芦岛野路子是在一年多前出的事儿,是上个月判的,那这泡屎是谁拉的?涂小涛说了不是他,那么拉屎的人为何没看到有东西?” 我望向井口,心想,谁没事儿干下到这底下拉屎? 想不明白。 离开千岛湖前查叔曾提醒过我,是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查叔叮嘱我不要看水井。 可我不但看了,我还下去了。 眼下发生的事儿印证了查叔算命的准确度。 “快上来吧云峰。” 鱼哥的声音让我回过了神。 回去的路上,鱼哥看我走神了,他提醒我慢些开,注意看路。 “鱼哥,我本以为捡了个漏,我以为自己转运了,看来我还没转运。” “这事儿赶巧了。,云峰,那小子卖了好几天都没人要,咱们刚到沈阳的第二天就碰到了他,还买了他东西。” 我扶着方向盘说:“那小子如果一开始就卖银器,肯定有人要!他是想靠着卖东西找像我们这样的人合伙。” “总之巧的邪乎。”鱼哥摇头道。 我有些后背发凉。 难道.....周围真有什么看不见的小鬼儿在作祟? 前天晚上,马渡霜提醒我在月底到来前要小心,不要出事儿,是不是那老太太能看到什么? “鱼哥,我有点儿害怕,要不你给我念一段经吧。” “什么经。” “地藏经,你还记不记得?” 鱼哥脱口而出道:“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赞叹释迦摩尼佛。” 念至此 处,鱼哥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念了?” “后边儿我忘了。” “没事,你就念这段儿就行。” 鱼哥靠在副驾上,重复念起了地藏经开头。 我感觉有些用,因为听着听着情绪逐渐平复,背后那股凉意也减轻了不少。 我放下玻璃,转头看向车窗外。 正值深夜,周围景色漆黑一片。 我想起了在江家大院儿的遭遇。 仿佛是南方的夜色追着我来到了东北。 我脚下深踩油门。 可无论我将车开多快,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似乎无法逃离那片黑暗。 第10章 他? 葫芦岛那几个野路子的事儿很多本地人都不一定记得,我还印象深刻,就是07年的三月份,那个叫王满秋年纪和把头差不多,他如果还活着,应该是在2020年左右出来的。 和鱼哥从凌海回来后的几天很平静,道上也没有什么风声,这令我们安心了不少。 今天就是月底最后一天,晚上要去找老太太,我一直想着转运的事儿,不然根据查叔的推算,我得去找个人少的地方躲着等流年运转。 七点钟左右,手机响了,看号码是涂小涛那小子打来的。 我没接。 过了几分钟又响了。 “做什么?不是说这段时间不要互相联系了?” “兄弟,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吧,我有急事儿。” “什么急事儿?” “是这样,我打算明天回锦州,我这里还有件东西。” “什么?你还有!!” “兄弟你听我解释!这件没想给人看!想留着给我妹妹以后当嫁妆,但这两天我想了想,我也有点怕,不如算便宜些让给你吧。” “你到底有多少!” “就剩这一件儿了!我对天发誓!”电话中他大声道。 “是什么东西?” “是个银钗,插头上的,漂亮的很,镶嵌有四颗红宝石。” “你现在人在哪里?” “我在大东区农贸大厅北边的废仓库门口,你快来吧,我等你。” 急忙换好衣服到旅馆楼下,我刚准备开车门,这时鱼哥和小萱回来了。 “去哪里啊云峰,这么急。” 我说了涂小涛的事儿。 “这人真是财迷心窍,竟然还有件东西,我陪你去吧。” 鱼哥将手中袋子递给了小萱。 “你过来。” 小萱突然将我叫到了一旁。 “怎么了?” “云峰,前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是关于你的。” “你梦到我什么了?嘿嘿。” “别闹!说正经的,我梦到你开车出了事儿,梦里的那种感觉很真实,要不你别去了。” 我安慰她:“压力大了容易做梦,我有时也这样,不用担心,我和鱼哥一会儿就回来了。” 上车,关门。 看了眼后视镜。 小萱提着袋子,一脸担忧的站在旅馆门口望着我和鱼哥离开的方向 。 我深呼吸,打起了精神。 往往前方绿灯还有几秒钟便远远停下,同时我也有注意四周车辆,看到货车会主动远离。 由于对沈阳不熟,涂小涛说的“大东区农贸大厅”一开始没找到,沿途问了人才搞清楚,就是吉祥农贸市场。 这个点儿市场关门了,我和鱼哥到了后没看到他人。 电话打过去,他说在仓库里面等我。 照他说的,我们从仓库后门进去找人,这里原来是商户存车的地方,现在不用了,堆的都是杂物。 远远看到了涂小涛人,我当即朝他走了过去。 仓库很黑,走近了我才看到,此时的涂小涛碧青脸肿,右眼皮肿的厉害,衣服裤子上沾了不少灰尘和血渍。 他想讲话,但似乎是因为嘴角开裂导致无法开口。 “跑!!” 我冲鱼哥大喊一声,立即拔腿朝后门跑去。 “啪!” 仓库灯突然亮了。 不知从哪冒出来一群人堵住了后门,一共九个男的,一半人手上拿着水果刀,平均年龄在三十岁至四十岁。 涂小涛噗通跪在了地上,他声音带着哭腔: “钱已经给你们了!东西在这两个人手里!你们放过我吧!不要打我了!我那真是捡来的!我不知道那是你们的东西!求求了!让我走吧!” 意识到被骗了,我并未恐慌,而是望向对方领头的人问:“你们是什么人。” 对方冷着个脸,但嘴角却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你他娘的真是什么都敢收啊,那是我们的东西,你说该怎么解决吧。” “你想怎么解决?”我反问。 “简单,东西还我们,另外拿五十万,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不然呢?” “不然?不然把你腿打断绑到山上活埋了!”对方凶狠道。 我深呼吸说:“东西不在我们手上,在前天已经物归原位了。” “物归原位?你什么意思?” “就是哪来的还放回哪去了,因为我们不想惹麻烦。” “你他妈哄小孩儿呢!那种宝贝会舍得放回去?我们下午去看过!那井里什么都没有!” 我猛地转头,看向涂小涛。 涂小涛一脸恐慌的冲我摆手,意思是不是自己,自己不知情。 我又道:“哥们,我说了,我不 想惹麻烦,东西确实放回去了,我可以拿万把块钱请兄弟们喝茶,但如果想讹钱,你是不是应该先打听打听我是谁?” “你是个鸡x!” 对方直接冲了过来。 我侧身躲过一刀,对方的刀又朝我肚子上扎来。 “鱼哥!!” 下一秒,这人手腕被死死抓住了。 鱼哥冷着脸,抬手一掌打到了这人下巴上。 我清楚听到了对方上下牙齿撞击在一起的“嘎嘣”声。 这人手脚僵直,当场失去了行动能力。 鱼哥留了手,否则下巴挨这一下估计能要了他的命! 这帮人下手也狠,刀敢朝人肚子上扎,似乎不是普通来历的野路子,鱼哥一不留神外套上被划了道大口子,这激怒了他。 鱼哥不退反进。 近身,夺刀,出拳。 我许久没看到鱼哥和人动手,他的拳和之前相比变化很大,鱼哥现在的拳除了刚猛外,更多了一种“手术刀式”的精准利索感。 短短两分钟,先后六个人躺到了地上,余下三个人拿刀指着鱼哥不断后退,显然是怵了。 鱼哥步步逼近。 “啊!!” 一人面露凶狠,叫喊着冲了过来。 鱼哥抬脚就是一记正蹬。 “砰的一声!” 这人被一脚踹飞,砸到了铁皮门上。 “妈的!遇上硬茬儿了!去把大傻叫来!” 一人收到话后连滚带爬跑出了仓库。 鱼哥没有去追,而是看着面前仅剩的一人说道:“不管你们信不信,东西不在我们手上,今天给你们一个教训,别惹我们。” 我立即大骂:“就是!你他娘以为我们是谁!还敢要五十万?我给你脸了是吧!” “有种你们别跑!”对方拿刀指着我们放狠话说。 “该跑的是你们,死到临头了还嘴硬!鱼哥你让开!这个人教给我了!我让他长点儿记性!” 鱼哥后退了两步。 我上前撩起衣服道:“来来来!来扎我啊!朝这儿扎!” “你不是说要把活埋了?来啊!” “不要大意云峰,刚跑的那人可能去叫帮手了,我们要赶快离开。” 鱼哥话音刚落,只见刚才跑走的那人又回来了,跟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个人。 这人目测接近两米高,身材夸张,看着比鱼哥还壮,穿着 牛仔裤黑背心,头发又长又乱,只露出了半张满是疤痕的脸。 “就是这人!大傻!打死他!”对方指着鱼哥,厉声道。 这高大的长发疤脸男直接向鱼哥冲来。 他跑起来似地动山摇。 鱼哥没有躲,原地摆了个架势。 瞬间,二人正面撞在了一起。 这人就像辆重卡般顶着鱼哥不断向后退。 鱼哥一把扣住了这人肩膀。 一声爆喝! 鱼哥右脚撑地,稳住了后退之势,接着挥拳打去。 鱼哥那能打穿五层密度板的一拳竟被这人单掌接住了。 这一拳甚至产生了拳风,将这人挡着半边脸的长发吹开了。 看到那满是疤痕的脸,我愣住了。 鱼哥望着眼前之人同样失了神。 是他! 第11章 特殊的“故人” 我楞了有十几秒钟,只是觉得侧脸像,但不敢认。 “天宝?” “大宝?” 我试着喊了眼前的长发男两声。 鱼哥离的近,他仿佛比我更确定,鱼哥一把抓对方了肩膀,顿时激动道:“是你!兄弟!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大傻!快动手!给我打死他!” 这长发疤脸男一把推开鱼哥,他看了我一眼,脸上表情迷茫。 “上啊大傻!你还想不想找老婆了!” 就在这人看过来的一瞬间,我确定了。 不会错.....真是他。 就是红眼睛.....是黄天宝! 几年不见,他的变化可谓天翻地覆,他的眼睛看着不红了,皮肤黑了太多,也瘦了许多。 “啊!” 他疯了般喊叫着冲鱼哥动了手。 鱼哥被逼的一时狼狈,不断朝后退。 “好!给我往死里打!打赢了我就带你去找老婆!” 我捡起地上一个铁皮桶。 对方注意力在鱼哥身上,我绕过杂物堆,悄悄走到了他背后。 没有犹豫,我抡起铁皮桶朝他后脑勺砸去。 邦的一声! 这人被我砸的踉跄了两步,他摸着自己脑袋,转头朝我看来。 我又是一下。 见他都躺地上了还在瞪我,我上前又是几下。 方才被鱼哥放到的人中有一个挣扎着爬了起来,我又跑过去猛砸。 铁皮桶扁的不成样子了,我又上脚踹。 对方领头的满脸血,躺在地上立即冲我举手:“停....停!不要打了!我....我认输!” “认输?晚了!” “去你娘的!” 我心中满是火气,不光因为这帮人惹到了我们!我认为红眼睛变成这样子是这帮人害的! 不消片刻,一帮人全被我放倒了。 这些人头上都开了花儿,其中两个更是被我打的抱头求饶。 “天宝!” 任凭我怎么喊红眼睛的名字他都没反应,仿佛他眼中只剩下了鱼哥一个人。 只见鱼哥竟被他拦腰抱了起来,接着以断头摔的姿势向后方倒去。 这一下要是砸瓷实了,怕是会高位截瘫。 “鱼哥!”我紧张大喊。 千钧一发之际,鱼哥迅速做出了对策,他 上半身贴紧对方,将自己脑袋藏在了其身后,随即后背重重着地。 二人倒地后仍不分开,鱼哥被以一种专业姿势紧锁住了双手和脖子。 能看到,红眼睛像蟒蛇般粗的小臂上肌肉暴起,显然在不断发力。 我冲过去想帮忙。 鱼哥脖子被锁,无法出声,他努力冲我伸出了手,意思是让我不要掺和。 接着,只见鱼哥双腿抬起,屁股朝天,猛地向后一仰,用双腿反勾住了红眼睛脖子。 二人紧抱在一起,在地上翻来滚去,不分上下。 僵持了好一会儿,鱼哥挣脱开后第一时间选择拉开身位。 “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的,看来你经历了不少啊。”鱼给喘气道。 接几年鱼哥又说道:“这几年不止你有进步,我也有进步。” 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红眼睛左肋处。 接着又是两拳,三拳! 根本不给他反击机会,拳如雨下这句话在此刻具象化了。 每一拳都攻人要害,从我的角度看去,鱼哥的拳头仿佛带着一股能透体而出的力道。 随着最后一拳落下,红眼睛四仰八叉的朝着后方倒去。 鱼哥上前两步,蹲在了他身旁。 我也连忙跑过去。 只见他直勾勾望着仓库天花板发呆。 “天宝?天宝?你看看我是谁。” 他望着我,眼神有了变化。 我激动道:“是我啊!我云峰!洛姨!沙漠!你那时还偷我的袜子擦屁股来着!” “这是鱼哥!鱼文斌!你想起来了没?” 似乎是记起来了我们,他突然像小孩儿一样抿起了嘴,开口道:“老婆,老婆,找老婆,找老婆....” “找老婆,找老婆,找老婆。” 他不断重复说着找老婆三个字,随后竟流出了眼泪。 “别哭!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找老婆?是谁让把你脸伤成这样的?”我关心问。 他脸上布满了难看的疤痕,似乎是被刀划伤后做过缝合,但因为缝合的太糙,导致伤口长好后留下的疤痕看着像蜈蚣一样,一条条爬在了脸上。 “找老婆!找老婆!找老婆!” 他越发激动,对我大喊这三个字。 “好好好!我知道!你现在跟我们走!我帮你找老婆!” 他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鱼哥看着他问:“兄弟,真是好久不见,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沈阳?又是怎么和这些人扯在一起的,当初在永州你收服了五丑的龙猴子,你那猴子去哪里了?” “找老婆!!”他冲鱼哥大喊道。。 “算了鱼哥,你别跟他讲这些,他听不懂,我认识他这么久,一共只听他说过五句话,找老婆这是第六句。” 望着红眼睛那张脸,鱼哥皱眉:“不管怎样,咱们要查清楚这件事儿。” 我点头表示同意。 “起来!别装死!” 我过去踢了领头那人一脚,刚才就数着他最嚣张,还说要活埋了我,至于涂小涛,我环顾四周,这孙子早跑没影儿了,应该是刚才混战的时候趁乱跑的。 “对....对不住兄弟,别....别打了!真认输了。” “我问你,你是野路子还是走道儿上的?” “我....我是辽西道儿上的人,” “你是辽西道儿上的?你们老大姓姚?” “是!我是辽西道儿第七扎子分队小队长!我姓赵,外号赵老刨!”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不知道,既然你知道我们老大的名号,那兄弟你肯定也是咱们道上的厉害人物。” 我看着他说:“别说你们这帮人,单论道上的正统辈分,你们老大的辈分都不一定有我高。” “起来吧!” 他踉跄着爬了起来。 鱼哥瞪了他一眼,他又吓的打了个哆嗦。 他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是是是,兄弟教训的是,今天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没认出泰山,是我唐突了。” “你脸上怎么这么多血?咋整的?”我说。 他用衣服胡乱擦了擦,笑着说:“没看清路,自己不小心摔的。” “你不服?” “服服服服!我真服了兄弟!” 我皱眉道:“别想着找场子,你没那个本事,我有你老大的电话,之后我会亲自跟他要个说法,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赵老刨!是辽西道儿第七扎子分队小队长。”他重复了一遍。 我暗自记下,又问:“那井底下的东西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和葫芦岛那几个人有关?” 他点头说是。 “那你怎么说是你们的东西?如果是那个叫王满秋的,那就是两年前便藏在了那里?”我追问。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解释说:“王满秋以前和我有来往,关系算不错,他栽了后道上有传言,说他那晚偷偷在沈家台镇的龙家坟山上藏了东西,我也是上个月才知道他出事前把一批货藏在了井底下啊。” 我正听着他解释,突然被人从背后拦腰抱了起来。 “找老婆!找老婆!找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