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古战锤:救世鼠辈》 第529章 勤王,借天舟与纳迦罗斯 夏海峰的身体,因为埃斯基这句话里蕴含的重量而猛地一颤。 他看着埃斯基那双在幽绿色的灯光下,如同燃烧的次元石般闪烁的眼睛,终于从那被火箭和轨道所支配的巨大震惊中,找回了一丝属于自己的思考能力。 他明白了。 前面所有那些关于火箭、关于轨道、关于遥远星辰之上的战争平台的宏伟蓝图,都只是这个疯狂计划的A面。 而B面,那个血淋淋的、由无数生命堆砌而成的B面,就是他们现在脚下这片土地,和即将要开赴北方的,数十万大军。 太空中的博弈,需要时间。 而这个时间,只能用地面战场上最原始的、最残酷的血肉磨坊去换。 “你的意思是……” 夏海峰的声音干涩,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我们要用……我们这三十几万……不,加上卫炎那十几万残兵,这总共五十万都不到的部队,去正面……硬撼那个连龙帝都打不过的怪物的大军?” “不然呢?” 埃斯基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 “你还指望我能从裤裆里再给你变出五十万暴风鼠来吗?” “可是……” “没有可是!夏海峰!” 埃斯基粗暴地打断了他, “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唯—唯一的!”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用指挥棒,重重地敲击着那片代表着天离裂土和震旦北方的区域。 “你看清楚!我们和纳迦什之间,只隔着一个已经烂得千疮百孔的震旦,这是最后一道战略缓冲!一旦这道缓冲被彻底抹平,你觉得,他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是远在天边的奥苏安,还是需要跨过整个大洋的露丝契亚?” 埃斯基的指挥棒,指向了伏鸿城。 “不!他会第一时间,来收拾我们!收拾这两个之前在震旦面前跳得最欢的叛军!到那时,那道能够把十万大军烧成玻璃的光矛,就会精准地,落在我们的头顶上!” “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纳迦什还不知道我们拥有上太空的能力!他还以为我们和他一样,都只是这颗星球上为了争夺地盘而相互撕咬的土着!” “我们必须利用这个信息差!在他把注意力,从震旦那些可怜的爬虫身上,转移到我们身上之前,完成我们的太空部署!” “所以,北伐,不仅仅是为了救震旦。” 埃斯基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夏海峰。 “更是为了救我们自己!” 夏海峰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因为埃斯基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钢钉,狠狠地扎进了现实的骨头里。 “那……我们该怎么做?” 许久,他才用一种近乎放弃思考的语气问道, “直接率领大军,冲向南皋吗?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是直接冲。” 埃斯基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混合了狡诈与疯狂的笑容。 “战争,是艺术,但也是科学。光有勇气是没用的,你还得有脑子。”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我们的地面部队,将分成两个部分。” “主力部队,由你,卡勒斯,还有卫炎那个废物共同指挥。你们将整合我们所有还能打的常规部队,总计约四十五万人,以最快的速度北上,在南皋的外围,协助龙帝和震旦的残余部队,构筑一道新的、足以迟滞亡灵大军推进的联合防线。” “你们的任务,不是反攻,不是决战,就是拖!用空间换时间!用人命去填战线!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给我死死地拖在南皋一线!” “那……你呢?” 夏海峰敏锐地注意到了埃斯基话语中的漏洞。 “你说‘我们’的常规部队,那另一部分呢?你呢?” “我?” 埃斯基咧嘴一笑。 “我当然是去执行计划的A面。” “但这同样需要一支部队,一支精锐的、能够跨越半个世界,并且在最恶劣的环境下,独立完成任务的,特种部队。” 他用指挥棒,在世界地图上,划出了一道从天离裂土出发,跨越整个大洋,最终抵达那片被永恒冰雪所覆盖的黑暗大陆——纳迦罗斯的,漫长而又曲折的弧线。 “去纳迦罗斯?” 夏海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黑暗精灵的国度,是一片充满了背叛、魔法与怪物的诅咒之地。 任何正常的生灵,都不会想主动踏上那片土地。 “为什么是那里?” “因为发射窗口,因为轨道面,夏海峰,因为轨道倾角!” 埃斯基用一种看文科生的眼神鄙视地看着他,然后耐着性子解释起来。 “经过我的超级计算机‘深思’的轨道模拟推演。想要让我们的火箭,在升空过程中,完美地避开纳迦什所控制的那座、位于震旦上空同步轨道上的战争平台的所有探测范围和火力覆盖区。” “我们就必须选择一个,极其刁钻的发射角度和轨道。” “我称之为,高轨道倾角极地轨道发射窗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用指挥棒,在地图上,那颗代表着他们星球的、抽象的圆形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几乎是垂直于赤道的椭圆形轨道。 “看到没有?这条轨道,将会让我们的火箭,从星球的北极上空掠过,然后沿着晨昏线,一路向北,最终抵达位于北半球的另一座战争平台的同步轨道之上。” “整条路线上,我们将始终处于纳迦什那座平台的可能得探测器的盲区和火力死角!” “而能够满足这种高纬度、高倾角发射条件的,最理想的发射场。” 他用指挥棒的顶端,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那片代表着纳迦罗斯西海岸的狭长区域。 “就在这里。” “这里,地处高纬度,人烟稀少,地质结构稳定,而且,最关键的是,距离我们即将要攻击的目标——位于纳迦什无法控制的其他轨道平台的,轨道距离最近!” 夏海峰看着那条几乎贯穿了整个星球南北两极的疯狂轨道线,又看了看那个位于世界尽头的发射点,感觉自己的大脑又开始不够用了。 “可是……我们要怎么过去?” “我们没有足够的海船,能把一支军队,和那些……那些巨大的火箭,运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而且,就算我们到了那里,谁又能保证,那些反复无常的黑暗精灵,不会把我们当成入侵者,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问得好。” 埃斯基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 他转过身,对着实验室门口一直待命的亲卫尖牙首领吼道。 “去!把那个震旦的将军,卫炎,再给我‘请’过来!” 半个大角鼠时之后。 刚刚才在充满了鼠人异味的奢华休息室里,喝下了一杯苦涩的提神药剂,强行让自己接受了即将要与叛军联手北上勤王这个残酷现实的卫炎,再次被一脸不情愿地,带到了埃斯基的面前。 这一次,他连客套的寒暄都懒得说了,只是用一种充满了疲惫和警惕的眼神看着那个鼠人。 “你又想做什么?” “跟你借点东西。” 埃斯基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 “天舟。” “不可能!” 卫炎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 那几乎是他最后的骄傲,和作为帝国将军的底线。 天舟,是震旦帝国的空中长城,是天朝神威的象征,是帝国最核心的战略资产。 怎么可能,借给一个异族,一个叛军首领?! “先别急着拒绝,将军。” 埃斯基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不是白借。” “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的部队,提供足够装备一万人的,最新式的非次元石火枪和火炮。而且是连弹药带后期维护,全包。” 卫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咬着牙说道。 “这不是装备的问题!这是原则!是帝国的尊严!” “尊严能当饭吃吗?尊严能挡住纳迦什从天上射下来的光矛吗?” 埃斯基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走到卫炎的面前,压低了声音, “卫炎将军,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需要天舟,是因为我要去执行一个,能够从根源上,解决掉我们头顶那个巨大威胁的秘密计划。” “这个计划,对我们所有人,包括你那即将要完蛋的帝国,都至关重要。” “但这个计划,需要高度的机动性和隐秘性。而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搭载着足够多的人员和设备,进行超长距离飞行,并且还能保持一定隐蔽性的交通工具,只有你们震旦的天舟。” “别跟我提其他地方的飞艇,比如我的盟友莱巴拉斯的飞艇,那玩意儿没用魔法引擎,慢得像乌龟,噪音大得像打雷,飞到半路就得被发现。” 卫炎沉默了,他能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那不容置疑的认真。 但他心中的那道坎,依旧难以迈过。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埃斯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怕我把你们的天舟开跑了,或者拿去干什么坏事,对吧?” 他摊开爪子。 “我向你保证,我借用天舟,只用于人员和物资的战略投送。绝不会用它们,去攻击任何一个属于震旦的目标。” “而且,我只需要借用一段时间。等我的发射场建设完毕,所有的天舟,我都会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甚至,作为利息,如果你们愿意,我还可以帮你把它们免费升级一下,换上我们史库里氏族最新研发的魔法引擎,让它们飞得更快,更稳。” 面对如此条件,卫炎的内心,终于开始动摇了。 他看着埃斯基,挣扎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那个秘密计划,是真的?而不是你编出来,骗我天舟的谎言?” “很简单。”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侧过身,对着身后的实验室深处,喊了一句。 “夏海峰,出来接客了。” 一脸茫然的夏海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当卫炎看到这位前朝皇子,如今的叛军伪王,竟然也在这里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便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别紧张,将军。” 埃斯基拍了拍卫炎的肩膀, “隆重地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天离王夏海峰殿下。即将要成为我们刺杀纳迦什计划中,第一批登上太空的,光荣的宇航员之一。” 卫炎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宇航员?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埃斯基又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他指了指自己。 “顺便一提,我也是其中之一。” 卫炎看着眼前这两个家伙开始说着听不懂的话,他感觉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地疯了。 最终,在经过了长达一个大角鼠时的、充满了各种他听不懂的词汇的、单方面的洗脑式灌输之后。 精神恍惚的卫炎,终于签下了那份足以让他被凌迟处死的天舟租借协议。 协议规定,卫炎将提供他麾下所有还能飞的,隶属于东河诸侯的部曲的天舟,总计二十七艘,交由埃斯基调遣。 作为回报,埃斯基将为卫炎的部队提供足以装备二十个百人队的军火,并负责所有天舟在任务期间的维护和升级。 “为什么……只要东河诸侯的天舟?” 在签下自己名字的最后一刻,卫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因为那些天舟是你们震旦的老旧型号,结构简单,方便我进行魔改,而且在震旦东海岸的入海口,距离大洋彼岸的纳伽罗斯最近。” 埃斯基面不改色地回答, “而且,我也不想让你们的主力舰队,知道我的秘密行动。人多,嘴杂。”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卫炎没有再多问,只是麻木地,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搞定了天舟的问题,埃斯基立刻开始了他的下一步部署。 他唤来了一名最精锐的、刚刚才从北方返回的艾辛氏族刺客。 “你,立刻,用最快的速度,给我返回Side1!” 他将一封由他亲笔书写的、用最高等级的次元合金密码筒封装的密信,交到了刺客的手中。 “把这个,亲手交给赫卡蒂!” “告诉她,计划有变,让她立刻停止Side1的所有非必要工业生产!将所有能动员的部队,包括那两个吸血鬼的嫡系部队,还有伊克里特的部队,都给我集结起来!” “我需要她在十五天之内,带着至少二十万大军,和Side1最顶尖的一批工程术士学徒,乘坐死爪氏族的舰队,抵达天离裂土!后续的炮灰部队,有多少,就给我送过来多少!” “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告诉她,我需要她本人,亲自来一趟。因为,我们的远征目的地,是她的老家。” “只有她,这个最熟悉那片土地的巫灵,才能为我们的舰队,在纳迦罗斯那充满了风暴和海怪的西海岸,找到一条安全的航路。” “那你的那个黑暗精灵女术士的灵魂呢?” 夏海峰下意识的问道, “她只是个学了千年魔法和欢愉的没用老古董,对现在的纳迦罗斯一无所知,而且,灵魂没有肉体,无法直接引路。” 埃斯基挥了挥爪子,然后对刺客道, “快去!这是最高优先级的命令!如果你晚到一天,你就提着你自己的脑袋回来见我!” 刺客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解决了人员调动的问题,埃斯基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即将要登上天舟的,第一批远征队的成员。 他,夏海峰,卡勒斯,以及另外几名自愿(或者说被迫自愿)参与这次自杀式任务的、领主级的吸血鬼。 还有,数以百计的、经过了严格挑选的史库里爪工和工程术士学徒,以及数千名负责基础建设和安保的暴风鼠。 这些人,将乘坐那二十七艘经过了连夜紧急改装的天舟,携带者大量的建筑材料和设备,开启一场史无前例的、跨越整个世界的秘密远征。 他们的目的地,纳迦罗斯西海岸。 他们的任务,在一个月之内,建立起一座能够发射重型轨道运载火箭的秘密基地。 而就在埃斯基在南方,为了他那疯狂的太空计划而四处奔走,整合着所有能利用的力量时。 北方的战局,正以一种超乎所有人预料的速度,急剧地恶化着。 在用诸神引擎的光矛,摧毁了震旦远征军20%的主力,并重创了镔龙昭明之后。 纳迦什那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便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轻易地,便淹没了整个次元石沙漠的东部边境。 数座没有来得及撤离的边境卫所,在短短的几个大角鼠时之内,便被那片由钢铁和骸骨组成的黑色海洋所吞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城墙被轻易地推倒,守军被屠杀殆尽。 然后,他们的尸体,会在第一时间,被那些随军的巫妖和死灵法师们重新唤醒,拿起武器,转而攻击自己曾经的同袍。 亡灵的军队,如同滚雪球般,在震旦的土地上,越滚越大。 随着光矛不断落下,南皋的城池,化作了燃烧的废墟,到最后,龙帝和众神龙们不得不放弃南皋,转而向着更东方的长垣的关口撤退,并在南方通往帝国人口最多的北方腹地的官道上,全力构建起一座新的要塞,南关城。 在这里,借助着坚固的城墙和复杂的地形,他们终于勉强地,构筑起了一道新的,但却摇摇欲坠的防线。 昊天龙帝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神力,才堪堪地维持住了一个覆盖了整个南关城的,足以顶住从太空降下的光矛攻击的,缩小版宁和化生大阵。 让周围的一切沙土都化作了玻璃的同时,让城内的军民毫发无伤。 妙影,离祷,元伯……所有还能战斗的神龙,都亲自化为龙形,日夜不停地,在城墙之上巡逻,用他们的龙息和神力,击退着一波又一波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亡灵。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纳迦什甚至都还没有动用他的主力,光是这些由炮灰组成的先头部队,加上他那肆无忌惮释放的光矛,就已经让整个震旦的北方防线,濒临崩溃。 他们缺兵,缺将,缺装备,缺时间,唯一不缺的就是绝望。 就在南关城最危急的时刻。 当城墙的一段,已经被一头巨大的骸骨巨兽撞开一个缺口,数以万计的亡灵即将要涌入城内之时。 在震旦大军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支谁也不曾想到的援军,姗姗来迟。 那并非是来自帝国腹地的任何一支正规军。 而是一片从南方天空之上,飞来的、由数以百计的造型各异的旗帜所组成的,五彩斑斓的……杂牌军。 为首的,是绣着狰狞玉龙的血色王旗。 紧随其后的,是代表着莱弥亚和尼赫喀拉的各种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图腾旗帜。 而在这些旗帜的更后方,是更加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一面面绣着扭曲的三角形符文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斯卡文氏族战旗! 以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面迎风飘扬的、由卫炎的亲兵高举着的、代表着震旦南征大军的,九龙金边帅旗。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0章 南关城下的勤王之战 这支由叛逆、异族和败军组成的、阵容怪诞到近乎可笑的军队,出现在南关城地平线上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南关城残破的城墙之上,所有还在浴血奋战的震旦士兵,无论正在与亡灵进行着惨烈肉搏的玉勇,还是在后方不断拉动绞盘为弩炮上弦的辅兵,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了震惊、困惑与一丝荒诞的茫然。 那是什么? 那面绣着狰狞玉龙的血色王旗,他们认得。 那是逆贼夏海峰的旗号。 那个背叛了帝国,勾结妖物,割据南疆的乱臣贼子。 而他身后那些充满了异域风格的图腾旗帜,以及更后方那些一看就充满了邪恶气息的三角鼠人战旗。 所有的一切,都在清楚地告诉他们,来的不是友军。 是敌人。 是另一支,趁着帝国危难之际,前来分一杯羹的鬣狗。 绝望,比刚才被亡灵破城时,更加深沉的绝望,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前有恶狼,后有猛虎。 天要亡我震旦。 但,就在他们即将要彻底放弃抵抗,被那无穷无尽的亡灵彻底淹没之时。 他们看到了那面旗。 那面在无数面叛军与妖物的旗帜簇拥之下,却依旧显得那么醒目,那么刺眼的,九龙金边帅旗。 那是卫炎将军的帅旗! 是曾经代表着帝国南征大军最高荣耀的旗帜! 一瞬间,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将军他…他投敌了吗? 还是说……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逻辑混乱之中时,战场之上,那些正在疯狂地向着城墙缺口涌去的亡灵大军,也终于注意到了这支从他们侧后方高速逼近的、不速之客。 亡灵没有情感,没有思想,它们只遵循着来自黑色金字塔的、最简单的指令——摧毁眼前一切活物。 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也没有任何的阵型变化,位于亡灵军阵后方的数万骷髅射手和几十辆构造体战车,便机械地调转了方向,将它们那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对准了那支正在从南方高速开来的所谓援军。 南关城的城头之上,飙龙妙影那庞大而又优雅的紫色龙躯盘踞在最高的角楼之巅。 她也同样看到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但与其他人的震惊和困惑不同。 她的金色龙瞳之中,闪过的,是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了愤怒、屈辱、无奈,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希望。 她知道,这不是背叛。 “全军……听令……” 妙影的声音,通过龙语的共鸣,清晰地传入了城墙上每一位还活着的将领的耳中。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准备,接应友军。” 那句“友军”,她说得异常艰难,仿佛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命令被迅速地传递了下去。 城墙之上,那些已经陷入呆滞的震旦士兵们,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再次燃起了求生的意志。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也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的景象,但神龙的命令,就是绝对的。 于是,他们重新拿起了手中的武器,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涌上缺口的亡灵,再次推了下去。 而在南方,那支正在高速推进的勤王军阵列的最前方,一座被临时改装过的巨大天舟指挥舰之上。 夏海峰正站在由水晶和黄铜构筑而成的指挥台前,看着前方那座在亡灵的围攻下,如怒海孤舟般摇摇欲坠的南关城。 “托克西德将军。” 夏海峰头也不回,对着站在他身旁的那位身材高大,身披黑色重甲的暴风鼠首领说道。 他的声音异常沉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已经更加冰冷了几度,要是他还活着的话,肯定已经整个手心都湿掉了。 埃斯基不在,那个总能在最关键时刻,拿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方案的疯老鼠不在。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有他自己,以及他身边这位,除了打仗,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的,纯粹的武夫。 还有更糟糕的。 埃斯基为了他的纳伽罗斯远征计划,几乎带走了所有最精锐的核心力量。 五个最强大的暴风鼠爪团,全部被他抽调一空。 所有的工程术士,工程术士学徒,所有的可用工程师和精锐爪工,几乎都被他打包带走,去为他的火箭事业服务。 甚至连莉莉丝,那个天赋异禀的雌鼠,也被他带走了。 留给夏海峰的,只有据说叫做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的鼠人军阀派来的那些军纪涣散的军阀部队,虽然好歹是装备上了埃斯基的工厂制造出来的鼠式钢制板甲,与盾牌,长矛,腰刀,但到底是军阀部队,互相之间的配合,都很难说是没有问题。 现在完全就靠着瑞凯克氏族派来的一大批三年前跛子峰下的山底战争时期的老兵和利爪首领,尖牙首领们带着,强行整合在了一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这些降临们,其中稍微老一点的,都已经戴上了史库里氏族为他们制造的老花镜,三年前还是青壮的斯卡文,现在已经是更年期甚至老年期了。 除此之外,也就只有一大批刚刚才从伏鸿城战时盟军技术学院毕业的、毫无实战经验的菜鸟学徒,还是人类,鼠人和吸血鬼三族混编的。 这让这支军队的施法力量,薄弱到了一个可悲的地步,他们甚至无法组织起一个完整的、足以对抗高阶亡灵法术的魔法防护屏障。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些埃斯基临走前,留下的那些冰冷的、还在散发着机油和次元石味道的战争机器之上。 听到夏海峰的呼唤,托克西德侧过头, “我在,夏海峰亲王。” 托克西德用他那沉闷的、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般的声音回答道。 他抱着双臂,鼠眼之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远处那片由无穷无尽的骸骨所组成的白色海洋。 “全军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你了。” 夏海峰转过身,看着托克西德, “斯卡文的部队,只有斯卡文最懂。我不会对你的部署,进行任何外行的干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的玉血族,和卡勒斯的莱弥亚部队,也会全力配合你的战术安排。包括……卫炎将军的部队。” 站在指挥室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卫炎,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他登上这艘天舟之前,就和夏海峰达成的协议。 他可以保留自己的部队建制,保留自己的帅旗,但他必须暂时地放弃指挥权。 为了达成这个结果,他在来的这一路上,已经和自己的部下做了许久的思想工作,在经过天廷河原的通天桥的时候,他的部下几乎都要哗变了。 如果不是沿途的州府,的确将帝国处境危急,已经几乎没有限度的开始大规模征兵的消息被这些部下听到的话,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由叛军和这些鼠妖进行统一指挥的。 托克西德可不管他肚子里的那些小九九,只是笑了笑。 “很好,yes-yes。” 托克西德咧嘴一笑,露出了他那尖锐的獠牙。 “我喜欢你的坦率,夏海峰亲王。”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指挥台前,一把推开了原本负责操控天舟的震旦舵手,用他那巨大的、覆盖着金属手甲的爪子,重重地拍在了那张巨大的指挥沙盘之上。 “那我们就开始吧!” 他猩红的双眼之中,燃烧着狂热的战意,尽管是夺舍的另外一个比他原来的肉身要孱弱的暴风鼠的身体,但见到战场后,信仰血爪大角鼠的托克西德的心里已经涌现出了疯狂的战意。 “传我的命令!” 托克西德的声音,通过天舟上的原本是震旦的丹鼎师打造的炼金扩音器,瞬间传遍了整支庞大的混合舰队。 “所有空中单位!分成三个编队!” “卡勒斯!你和你手下的那些吸血鬼炮手,指挥中央编队!那二十艘装备了次元闪电炮和重型臼炮的主力天舟,是你们的!”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对准城墙下面那个缺口!给我在亡灵的军阵里,犁出一条血路来!” “卫炎!你和你手下的那些震旦弩炮手,火炮手,负责左翼编队,那些装备了鼠特林机枪和轻型迫击炮的天舟和天灯,是你们的!用鼠人炮手,主人说过,鼠人的次元石抗性比你们人类玩意儿高得多。” “你们的任务,是火力压制!把所有试图靠近我们地面部队的亡灵飞行单位,都给我从天上打下来!同时,为地面部队的推进,提供伴随式的火力支援!” “至于右翼,交给我们斯卡文!” 托克西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所有装备了次元喷火器和化学武器投射器的运输艇!跟着我!我们的目标,是把那些聚集得最密集的骨头架子,都变成一堆发臭的肥料!” 他顿了顿,又将目光,投向了下方那片正在高速前进的地面部队。 “地面部队!听我命令!” “所有移动武器平台!所有装备了鼠特林机枪的牛车、马车!以爪群为单位,给我分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松散的扇形攻击阵面!” “不要聚集!不要怕死!给我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去!用你们手里的武器,对着那些亡灵,给我狠狠地扫射!” “你们是箭头!是用来撕开敌人那层脆弱外壳的箭头!” “在你们的身后!” 他的目光,扫过了那些由数以十万计的钢甲氏族鼠,钢甲黑毛鼠,和钢甲暴风鼠所组成的、黑压压的步兵方阵。 “所有的步兵爪团!结成防御阵型前进,跟在移动武器平台的后面!你们的任务,是在箭头撕开缺口之后,跟上去,把缺口给我彻底地撕烂!然后,建立起稳固的前进阵地!” “最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看了一眼那些正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后方的吸血鬼和人类玩意儿士兵。 “夏海峰亲王!你的人是预备队!也是督战队!任何在战场上敢于后退的氏族鼠,你们都有权,当场处决!另外,你们的部队还要负责清理任何敌军忽然突入我军阵中的精锐力量!” “敌军肯定会打算利用空中和地面的突击优势,突入到我军的炮兵阵地与车阵之前,你们要做的,就是拖住他们,给我们的武器小组和炮兵部队创造时间。” 命令下达完毕,托克西德猛地一挥手。 “全军!为了次元石沙漠里无穷无尽的次元石!” “杀!杀!” 随着托克西德那充满了狂热与暴虐的咆哮,整支庞大的南方勤王军在短短数分钟之后,就变成了一台全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天空之上,数以百计的天舟和天灯,分成了三个巨大的攻击集群,如同三把锋利的剃刀,从不同的方向,向着那片被亡灵所覆盖的天空,狠狠地切了过去! 而在地面之上,是更加令人叹为观止的景象。 数千辆由普通的牛车、马车所临时改造而成的、简陋不堪的移动武器平台,如同脱缰的野狗般,嘶吼着,冲在了整个军阵的最前方。 每一辆车上,都架设着一挺正在疯狂旋转枪管的鼠特林机枪,或者是一具正在喷吐着次元石火焰的次元喷火器。 驾车的,是选拔出来的最不要命的只穿了一层薄铅衣的人类马夫——鼠人不会赶车。 操作武器的,是刚刚才学会如何扣动扳机的氏族鼠爪工。 而在车辆的四周,还簇拥着四名手持着巨大圆盾的钢甲氏族鼠,为这个脆弱的火力点,提供着最基础的防护。 这种将低成本与高致命性完美结合的战争造物,在第一时间,就给了那些还处于茫然状态的亡灵,一个巨大的“惊喜”。 在它们进入亡灵的射程之前,鼠特林机枪那特有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刺耳咆哮声,便已经响彻了整个战场! 哒哒哒哒哒哒——!!!! 由无数废旧金属压制而成的廉价金属弹丸,在次元石引擎的驱动下,汇合成一道道绿色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金属风暴,向着亡灵那密集的阵线,覆盖而去! 那些仅仅穿着腐朽甲胄的骷髅射手,在这种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动能打击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它们的骨骼,在一瞬间,便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漫天飞舞的骨粉。 即使是那些由黑曜石构筑的、体型巨大的战争构造体,在面对这种持续不断的、能够轻易击穿数毫米乃至十几毫米钢板的饱和式打击时,它们那坚固的外壳之上,也被打出了一片片密集的、如同蜂巢般的凹坑,甚至直接被打穿,引爆了内部不稳定的死灵能量核心。 而在这些金属风暴之间,还夹杂着一道道更加致命的、由次元喷火器所喷吐出的、绿色的次元火焰洪流。 火焰所到之处,所有的一切,无论是骨骼,还是金属,都在那足以融化钢铁的黏着性极高的高温之下,被迅速地点燃,扭曲,最终化为一滩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的、还在冒着青烟的绿色液体。 先头的亡灵阵线,在这片突如其来的钢铁风暴的洗礼之下,几乎是在瞬间,便被彻底地清空了。 一道道宽阔的、由骨粉和熔化的金属所铺就的死亡通道,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不过,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那些骷髅没有任何的情感,在被扫射的当口,他们仍然能够冷静的装填,瞄准,设计。 一轮射击下来,数万发子弹,向着斯卡文的车阵射了过来。 虽然氏族鼠们以身体挡住了大部分,但牛马的死亡和武器的毁坏,还是让上百个武器车组被摧毁了。 不过,总体来说,仍然是鼠人的生理。 但,还没等勤王军的指挥官们来得及为此欢呼,天空之上,那支由亡灵的幽灵飞艇组成的空中舰队,也终于做出了反应。 它们放弃了对南关城墙的持续压制,调转船头,将那黑洞洞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侧舷主炮,对准了那支正在逼近的、由天舟和天灯所组成的勤王军空中编队。 一场属于天空的、决定着整个战场制空权的惨烈战斗,即将要拉开序幕。 “卡勒斯!就是现在!” 托克西德的咆哮声,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射程之内皆真理!” 中央编队,那二十艘体型最为庞大、也最为坚固的魔改天舟之上。 莱弥亚指挥官卡勒斯,看着那些正在调转炮口的幽灵飞艇,他那双隐藏在头盔之下的蓝色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随后,便是数十发的幽蓝色符文炮弹在一团团蓝色的幽灵火焰中出膛。 卡勒斯立刻下令, “提升高度,规避!” “所有次元闪电炮!听我命令!” 他的声音,通过吸血鬼之间独特的灵魂链接,精准地传递到了每一位负责操作火炮的吸血鬼炮手和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的脑海之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埃斯基割下说过,次元闪电炮就是打直线的!无需校准!无需试射!” “目标!敌方舰队旗舰!” “集火直射!” 嗡——!!!! 二十门被安装在天舟最前端甲板之上的、造型如同巨大望远镜般的次元闪电炮,它们的炮口,在一瞬间,同时亮起了令人无法直视的、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耀眼绿光。 二十道直径超过半米的、凝聚到近乎实质的次元能量光束,在同一瞬间,以超越了声音的速度,撕裂了空气,带着足以融化路径上一切物质的恐怖高温,向着那艘位于幽灵舰队最中央的、体型最为庞大的旗舰,直射而去! 这是一场纯粹的、关于射程与威力的对决。 而史库里氏族的科技,在这方面,从未让任何人失望过,世界上没有火炮的射程比史库里的火炮更远,也没有火炮的穿透能力,比史库里的火炮更强。 在亡灵的幽灵飞艇甚至还没来得及完成主炮的充能和瞄准之时。 那二十道死亡光束,便已经跨越了接近十公里的距离,后发先至地,精准地,命中了它们的目标。 没有任何的爆炸,没有任何的声音。 那艘体型巨大,通体由巨兽骸骨和黑曜石构筑而成,足以抵御常规炮火轰击的亡灵旗舰,在那二十道毁灭光束的面前,如同被投入了高温熔炉的冰块般,无声地,被从中间,贯穿,融化,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的次元石蒸汽。 由于其中几发次元闪电过于集中,击中了幽灵天舟核心舱内那由数百个怨灵所组成的幽灵引擎,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便被那狂暴的次元能量,彻底地摧毁了,无视防御的强穿透光束攻击,显然比震旦此前试图使用的法术与实心炮弹更为有效。 这艘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空中巨兽,在贯穿船体的绿光闪烁数下之后,便如同一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巨大玩偶,在半空中,解体成了无数燃烧着的残骸和碎片,向着下方的己方亡灵军阵,重重地坠落。 随后,便引发了一场规模巨大的二次灾难,让亡灵大军的军阵活生生少了数百近千人。 勤王军的第一次齐射,便直接敲掉了亡灵舰队的指挥核心。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不但让剩下的十二艘幽灵飞艇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犹豫。 更让远在南关城墙之上,那些已经对亡灵飞艇的恐怖威力产生了心理阴影的震旦士兵们,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欢呼! 他们的士气,在一瞬间被重新点燃了。 但夏海峰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站在指挥天舟的舷窗前,看着那艘正在坠落的亡灵旗舰,又看了看己方那二十艘因为过载发射而导致炮管变得一片通红,正在冒着滚滚浓烟的次元闪电炮。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打响。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广阔的、他阔别了近四百年的土地。 这里是南皋平原。 曾经的,也是不久之前还是的,震旦西北粮仓与马场。 四百年前,他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闲散皇子时,曾经不止一次地,跟随父皇的狩猎队,在这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策马奔腾。 他记得,那时候的南皋,天空是湛蓝的,大地是碧绿的,风中,带着青草和野花的芬芳,牧民的帐篷,如同白色的珍珠,散落在茵茵的草地之上,农民的村庄散落在被山峦包围的山谷之间,被雪山融水带来的河流所包围。 牧羊犬的吠叫声,和牧童悠扬的笛声,此起彼伏。 而现在…… 他看着下方那片被战火和死亡所彻底吞噬的、焦黑的土地。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如同蛆虫般,在这片土地上蠕动的亡灵。 看着那些在炮火中被点燃的、早已废弃的村庄和农田。 一种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感受到的悲凉和愤怒,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里是他的故乡。 即便他已经背叛了自己的父亲,掀起了叛乱。 但对这片土地的情感,依旧流淌在他的冰冷的血管之中。 “全军……”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身旁的传令官,下达了他作为这支勤王军名义总指挥的,第一个命令。 “目标,向那个不知名的新建要塞进发。” “把这些该死的、亵渎了我家乡的骨头架子,都给我碾碎。” 他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决绝与杀意,却让整个指挥室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战斗,全面爆发了。 在用次元闪电炮进行了一次成功的开幕斩首之后,勤王军的空中编队,并没有恋战,而是立刻提升高度,利用天舟的速度优势,与那些反应过来、开始进行无序反击的幽灵飞艇,拉开了距离,转而进入了一种边打边退的游击战之中。 他们将制空权,牢牢地控制在了自己手中。 而在地面之上,那支由数千辆移动武器平台所组成的机枪与喷火器组成的车阵,在完成了第一轮的火力突袭之后,也并没有像常规的战车那样,陷入与敌方步兵的缠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在那些反应过来的亡灵构造体的合围形成之前,便立刻调转车头,如同狡猾的游牧民般,向着两翼分散、撤离,始终与亡灵的主力,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们就像是一群烦人的苍蝇,不断地在亡灵大军的侧翼进行着快速的机动,时不时地,便停下来,用他们手中的鼠特林机枪和次元喷火器,对着亡灵的阵线,来上一轮致命的齐射,然后在对方做出反击之前,便立刻扬长而去。 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虽然无法对亡灵的主力造成致命的打击,但却成功地,将亡灵整个大军的阵型,搅得一团糟。 大量的亡灵构造体和骷髅方阵,被这些烦人的苍蝇所吸引,脱离了主攻方向,转而去追击那些根本就不可能追上的目标。 这为后续跟进的、作为主力的勤王军步兵方阵,创造出了绝佳的、分割包围的机会。 托克西德的指挥,看似粗犷狂野,实则充满了斯卡文式的狡诈与精明。 他完美地,执行了埃斯基临走前所定下的,那套以拖延时间、减少伤亡为核心的作战方针。 “就是现在!步兵爪团!向前-向前!” 托克西德的咆哮声,在战场上空回荡。 数以十万计的、身披全身钢制板甲的斯卡文步兵,无论是氏族鼠还是黑毛鼠,还是真正的暴风鼠,在各自利爪首领和尖牙首领的带领下,如同黑色的潮水,终于与那些阵型已经开始出现混乱的亡灵,发生了第一次的正面碰撞! 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次元石武器特有的嗡鸣声,和亡灵那毫无意义的嘶吼声,在一瞬间,汇合在了一起。 而在这片混乱的碰撞声响之下,还有一种更加细微,但也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沙沙……沙沙…… 那是无数只褐色的、灰色的、黑色的,体型各异的老鼠,是的,老鼠,并不是鼠人,它们从斯卡文步兵方阵的脚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汇合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正在高速移动的鼠群地毯。 它们无视了战场上的一切障碍,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淹没了那些倒在地上的、无论是己方还是敌方的尸体。 这是在跛子峰山底战争时期,就已经形成体系的,对付纳迦什的最有效的战术之一。 这些随军的鼠群,它们是活的口粮,是趟敌人无论是物理的魔法的陷阱的最好炮灰,是行军时的肉盾,是帮助鼠人作战,开门撬锁,解开束缚,侦查敌情的不二帮手,是移动的清道夫,更是对付亡灵天灾的,最有效的生物武器。 任何一具刚刚倒下的、还散发着温热气息的尸体,都会在几秒钟之内,被这片鼠群地毯所淹没。 然后,被啃噬得只剩下一副干净的、连一丝血肉都不剩的绝对无法复活的破烂骨骼碎片。 这种恐怖的清理效率,从根源上,杜绝了纳迦什利用战场上的尸体,就地复活亡灵的可能。 让这场本应是此消彼长的消耗战,变成了一场相对公平的、纯粹的血肉磨坊。 而一旦变成消耗战,就很简单了。 纳迦什的亡灵当然无穷无尽,但鼠群同样无穷无尽。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白热化阶段。 勤王军的目标很明确,他们就像是一把巨大的、由无数个小箭头所组成的梳子,从南向北,一点一点地,梳理着南关城外的这片战场。 他们的目标,不是全歼,而是驱赶。 将这些围城的亡灵,从南关城的城墙缺口处,驱离出去。 然后,冲进城内,与城中的震旦守军汇合。 只有进入了那座被龙帝的宁和化生大阵所笼罩的城市,他们才能获得暂时的喘息之机,才能在那足以将一切都烧成玻璃的轨道打击之下,获得一丝生机,避免纳迦什的再来一轮诸神引擎的光矛,让他们的进攻变成一场空。 他们必须在纳迦什再次投下光矛前,不计伤亡的完成这场局部战斗。 这是一个与时间赛跑的血腥过程。 每向前推进一米,都意味着有数百,甚至上千的兵力,在这片焦土之上,永远地消逝,得不到补充。 托克西德看向了被安放的雌鼠的那些天舟,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希望之后,这些没用的臃肿肉袋能生下足够多的幼鼠。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1章 进入南关城,损失过半 南关城的巨大缺口,横亘在亡灵与生者的世界之间。 黑色的骸骨浪潮正试图通过这道缺口,将死亡的瘟疫注入震旦帝国那已经虚弱不堪的躯体,而勤王军,就是那枚试图强行缝合这道伤疤的、粗糙而又血腥的缝合针。 代价是惨重的。 “左翼第三车队!全灭!” “请求火力支援!我们被亡灵的构装体缠住了!” “见鬼!这些骨头架子怎么跟疯狗一样!” 天舟指挥舰上,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利爪首领和人类百夫长们因为焦灼而变得嘶哑的吼声,夹杂着鼠特林机枪刺耳的咆哮和次元能量爆炸的尖锐嘶鸣。 夏海峰站在舷窗前,冰冷的玻璃倒映出他那张比死人还要苍白的面孔。 下方的大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由火焰、浓烟、骨粉和破碎金属构成的混乱场面。 那些由牛马拖拽的、简陋的移动武器平台,如同勇敢但却脆弱的冲浪者,悍不畏死地冲向那片由骸骨组成的黑色海洋。 它们是整个战术的核心,是撕开亡灵密集阵型的尖刀。 但它们也同样是整个战场上最吸引仇恨的目标。 几乎每一秒,都有一辆燃烧着的牛车或马车,在亡灵那如同雨点般密集的排枪造成的远程火力打击下,轰然解体,驾车的马夫和操作武器的爪工,连同他们那简陋的战车,一同化为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这是事前托克西德和夏海峰,以及设计战术的埃斯基都没有想到的,谁能想到骨头们这么快能学会放排枪了呢。 可即便如此,即使没有任何事前的应对战术,依旧有更多的、后续的移动平台,踏着同伴燃烧的残骸,义无反顾地冲上前去,用它们那所剩无几的弹药,将死亡的风暴倾泻到亡灵的阵线之中。 “报告!先头车队已损失过半!但我们成功在亡灵阵线的中央,撕开了一道宽度超过三百米的缺口!步兵可以跟上了!” 听到这句报告,夏海峰一直紧握着的拳头,才微微松开了些许。 牺牲是值得的。 至少,第一阶段的目标达成了。 他看向身旁那个如同黑色铁塔般的斯卡文军阀。 托克西德依旧抱着双臂,鼠眼中非但没有任何的怜悯,反而燃烧着更加炽热的、如同实质般的疯狂战意。 他似乎很享受眼前这幅由死亡与毁灭所构成的战斗。 “该我们了。” 托克西德咧开嘴,用他那沉闷的声音说道, 他拿起指挥台上的通讯器,没有经过任何的加密,就这么用最大音量,将他的咆哮声,传递到了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步兵!向前!向前!” “利爪首领们!尖牙首领们!带着你们的爪群!给我冲进那个缺口!” “不要吝啬你们的命!血爪大角鼠在天上看着我们!战死者!都将获得进入他的神国!你们会永远享受战斗和占有的荣耀!yes-yes!” “杀-杀!” 说完,托克西德让战铃手敲响了斯卡文战铃,尤其是梅德氏族的血爪大角鼠版本的。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地面之上,由无数支斯卡文氏族战旗组成的黑色森林之中,响起了代表着总攻的战铃声,甚至一个梅德氏族的暴风鼠,站在了一个临时从震旦的寺庙里拖出来的巨型大钟上,开始剧烈摇摆,撞起了钟,剧烈的钟声,传遍了整个战场。 咚—— 咚—— 一下,两下,五下,十三下! 随着钟声与战铃声的同时敲响,数以十万计的、身披统一制式钢甲的斯卡文步兵,在各自指挥官的带领下,伴随着战铃的节奏,如同开闸的洪水,发出了震天的嘶吼,向着那道由先头车队用生命换来的缺口,悍不畏死地猛冲而去。 他们的阵型并不密集,甚至可以说是稀疏。 这是埃斯基临走前反复强调的,用来应对纳迦什轨道打击的最有效、也是最无奈的战术——分散。 以牺牲阵型的防御力为代价,换取在面对那种地图炮式的毁灭性攻击时,更低的伤亡率。 冲在最前方的,是那些来自各个军阀氏族的、装备最杂乱,但也最悍不畏死的附庸部队和黑毛鼠。 他们是第一波消耗品,是用来试探亡灵火力部署,消耗亡灵远程弹药,以及用自己的尸体,去填平前方道路上那些由炮火轰出的弹坑的炮灰。 在他们的身后,才是作为主力的、由瑞凯克氏族老兵和大量装备了重型甲胄与盾牌的氏族鼠所组成的史库里氏族的核心部队。 他们将是插入亡灵阵线的尖刀。 而在整个步兵阵线的最后方,由夏海峰的玉血族、卡勒斯的莱弥亚部队以及卫炎的震旦残部所组成的混合预备队,正沉默地、以一种相对缓慢的速度,向前推进着。 他们的任务,是清扫那些从正面战场上侥幸溜进来的亡灵精锐,并且,执行最残酷的战场纪律——督战。 任何试图从前线后退的斯卡文鼠人,都将被他们毫不留情地就地斩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这真的是在打仗吗?” 卫炎站在一辆被临时征用为指挥车的巨大四轮马车上,看着前方那片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喃喃自语。 他的大脑,直到现在,还无法完全理解斯卡文这种自我消耗的战争方式。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战争,而是一场有组织的、规模巨大的集体自杀。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种看似疯狂的战术,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当第一批冲入缺口的军阀氏族鼠,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般,被亡灵那由骸骨与盾牌构筑的坚固防线撞得粉碎时。 他们临死前那疯狂的自杀式攻击,也同样在亡灵的防线上,啃下了一块块细小的缺口。 在剧烈的钟声下,亡灵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而鼠人们的动作却越发的精准而亢奋,甚至身中致命伤,还能悍不畏死地用鼠牙啃下纳迦什的部队的骨头。 这让亡灵的整体防线变得不牢固了。 紧随其后的瑞凯克氏族老兵们,则精准地抓住了这些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们以十三人的爪队为单位,瑞凯克的血爪信仰氏族鼠和暴风鼠们,像是最老练的猎手,利用有效的双手武器和娴熟的配合,迅速地从那些细小的缺口中楔入,然后从内部,利用这些双手武器多人交战优势,以三角锥阵型突破,将亡灵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盾墙,一块一块地,瓦解、撬开、撕碎。 战斗,在一瞬间,便进入了最血腥的白刃战阶段。 但即便如此,亡灵的数量优势,依旧是压倒性的。 勤王军就像是一把楔入巨石缝隙中的凿子,虽然成功地凿了进去,但也被两侧那无穷无尽的压力,死死地卡在了原地,寸步难行。 每向前推进一米,都意味着有上百具鼠人、吸血鬼或人类的尸体,倒在这片焦黑的土地之上,然后,在几秒钟之内,便被那片无处不在的鼠群地毯所淹没、啃噬、清理干净。 “这样下去不行!” 指挥天舟上,夏海峰看着沙盘上那几乎陷入停滞的红色箭头,焦急地说道。 “伤亡太大了!我们还没冲到城墙底下,步兵就要被打光了!” “别急,亲王殿下。” 托克西德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指了指沙盘上,那些正在向战场两翼迂回的、代表着己方空中单位的蓝色模型。 “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天空之上,那支一直与亡灵飞艇进行着游斗的勤王军空中编队,毫无征兆地,停止了后退。 它们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调转船头,以一种近乎俯冲的姿态,向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搅成一锅粥的地面战场,猛扑了过去!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那些皮糙肉厚的幽灵飞艇。 而是那些正源源不断地,为地面部队提供着远程火力支援的,亡灵的战争构造体和骷髅炮兵方阵! “开火!自由射击!” 卫炎的咆哮声,在左翼编队的通讯频道中响起。 数十艘装备了鼠特林机枪和轻型迫击炮的天舟与天灯,如同盘旋的鹰隼,降低到了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三百米的危险高度。 然后,将它们那积攒了许久的怒火,倾泻而下! 哒哒哒哒哒哒——! 绿色的金属风暴,再次笼罩了亡灵的后方阵地。 这一次,没有了那些巨大战争构造体的阻挡,鼠特林机枪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收割着那些挤作一团的、毫无防护的骷髅炮手。 而成片的迫击炮弹,则如同雨点般,精准地落入那些巨大的亡灵战争构造体的头顶。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弹片,虽然无法击穿它们厚重的顶层装甲,但却成功地,将它们的注意力,从地面,强行吸引到了天空。 而另一边,由托克西德指挥的右翼自杀小队,则执行了更加疯狂,也更加致命的战术。 他们驾驶着那些速度最快,但防御也最脆弱的运输艇,直接冲入了亡灵大军的阵线中央! 然后,在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五十米的高度,将运输艇上所有装载着次元石混合燃料和化学毒剂的巨大罐子,一股脑地,全都投了下去! “为了次元石!次元石沙漠!” 伴随着驾驶员们那充满了狂热的嘶吼,数以百计的巨大燃料罐,砸进了亡灵最密集的军阵之中。 下一秒,随着一声声剧烈的爆炸声,整片大地,都变成了一片翻滚的、绿色的火焰海洋! 而与此同时,在正面战场的最核心区域。 数以千计的、属于玉血族和莱弥亚的吸血鬼,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那片混乱的步兵战线之中分离了出来。 他们放弃了与那些低阶亡灵的缠斗,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在战场之上高速穿行,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了亡灵那已经被彻底打乱了节奏的指挥体系之中。 他们的目标,是那些隐藏在阵线深处的、正在指挥着战斗的巫妖和其他的黑魔法指挥节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了天离!” 夏海峰看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被点燃的战场,看着那些正在执行着斩首任务的同胞,终于也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对着身旁的传令官吼道。 “命令预备队!全线压上!” “目标!南关城缺口!”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冲进去!” 最后的预备队,也投入了战场。 战局的天平,终于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勤王军的方向,缓缓倾斜。 在付出了近乎一半兵力的惨重代价之后。 当天空中最后一丝光亮,被西沉的落日所吞噬时。 勤王军的先头部队,那面绣着狰狞玉龙的血色王旗,终于,插上了南关城那残破的城墙缺口! “我们……成功了……” 夏海峰看着那面在硝烟与火光中猎猎作响的旗帜,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嘶哑。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松一口气。 那道所有人都预料到,但却都祈祷着不要出现的,白金色的光矛,再次,从九天之上,降临了。 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勤王军的阵地,也不是南关城的城墙。 而是勤王军与南关城之间,那片刚刚才被鲜血和尸骨所铺满的,撤退的必经之路! 纳迦什,终于还是出手了。 他用最冷酷,也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一个事实。 你们进得来。 但,别想再出去了。 白色的光矛瞬间将鼠人左翼的大量不对,连带着纳迦什自己的的亡灵部队一起气化了,车队化作了上百个不断爆炸的绿色火花。 当夏海峰带着残余的部队,连滚带爬地冲入被龙帝神力所笼罩的南关城安全区时,他麾下那支浩浩荡荡的五十万勤王大军,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万。 一半的兵力,连同他们超过一半的重型装备,都永远地,留在了城外那片已经变成了琉璃地狱的焦土之上。 南关城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草药味和失败的气息。 城墙之上,随处可见被匆忙包扎过的伤兵,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麻木和疲惫。 城内的街道,被临时改造成了巨大的停尸场和军械维修所。 震旦的士兵们,默默地帮助着斯卡文的工程术士学徒和爪工们,从那些从城外抢运回来的、己方车辆的残骸上,拆卸着还能使用的零件和鼠特林机枪。 他们看着那些正在不远处,同样沉默地舔舐着伤口的鼠人和吸血鬼,眼神复杂。 曾经的不共戴天之仇,在面对一个更加恐怖的、共同的敌人时,似乎,已经被暂时地,强行压抑了下去。 但这种脆弱的联盟,能维持多久? 没有人知道。 托克西德没有理会这些。 在进城的第一时间,他便下达了一连串让所有震旦将领都感到匪夷所思,但却又无法反驳的命令。 “所有还喘气的爪工!工程术士学徒!” “立刻!马上!给我在这座破城的地下,开挖!yes-yes!” 托克西德的咆哮声,在临时搭建起来的联合指挥部里回荡。 “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一个能容纳我们剩下所有部队的、巨大的地下掩体系统!” “我要把这座该死的城市,从里到外,都给我挖空!” 他指着墙上那张简陋的南关城地图,用爪子,在上面画出了一片如同蜘蛛网般,覆盖了整个城区的复杂地道网络。 “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天上那条老龙的那个什么宁和大阵上!” “谁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只有我们自己挖出来的洞,才是最安全的!最可靠的!” “所有的地道,都要按照最高标准建造!要有通风口!要有排水系统!要有独立的次元石供能!” “更重要的!” 他用爪子,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南关城西侧,那片连绵起伏的山脉之上。 “我要你们,找到一条路!” “一条能够穿过这些该死的山,通往震旦腹地的,天然的地下通道!” “我不相信,这片大陆的地下,没有我们斯卡文发现不了的网道!” “只要我们能找到这条路!我们就能和震旦的后方,建立起一条安全的、不受空中威胁的补给线!” “到时候!他们的粮食!他们的援军!都能源源不断地,从地底下,运到这里来!” 托克西德的计划,疯狂,但却是斯卡文实用主义的体现。 随后,这个老暴风鼠还对自己的部下吼道, “还有余力的尖牙首领!去挖繁育坑,让那些该死的肉袋子们受孕!我要以最快的速度见到新的幼鼠!” 与其在地面上坐以待毙,不如把战争,拖入到他们最熟悉的,也最擅长的领域——地下与消耗战。 在场的震旦将领们,面面相觑。 他们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他们没有任何更好的方案。 最终,还是卫炎,这位名义上的帝国将军,艰难地,点了点头。 “……就按他说的办。” 由多方势力共同参与的地下长城工程,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被迅速地启动了。 而作为勤王军的另一位最高指挥官。 夏海峰的任务,则更加的艰难。 他需要去面对的,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是那些,不久之前,还视他为不共戴天的仇敌的神龙。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2章 与震旦的临时盟约与东征的埃斯基 南关城最高的建筑,并非是城主府,也不是任何一座了望塔。 而是一座矗立在城市正中心,通体由汉白玉和黄金构筑而成的,巨大无比的观星台。 这是这座要塞城市在被临时构建起来以前的本来面貌,一座天文观测台,龙帝正是以这里的浓烈天堂之风,才能引动足以抗衡天空之中的光矛威胁的大阵。 此刻,这座本应由司天丞们用来观测星象、预测国运的神圣之地,已经被临时征用为整个北方战线的最高指挥部。 夏海峰独自一人,缓缓地,走在那条由白玉铺就的、盘旋而上的漫长阶梯之上。 他能感觉到,数道强大而又冰冷的意志,正从观星台的顶端,毫不掩饰地,投射在他的身上。 那些意志里,有好奇,有警惕,有愤怒,也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深深的疲惫。 终于,他走到了阶梯的尽头。 一片开阔的、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圆形平台,出现在他的眼前。 平台的边缘,矗立着十二根雕刻着狰狞龙纹的巨大玉柱。 而在平台的正中心,那个本应安放着巨大浑天仪的位置,此刻,正盘踞着数条神话般大小的东方巨龙。 飙龙妙影那优雅而又致命的紫色龙躯,占据了最核心的位置,她的紫白色龙瞳,如同两轮冰冷的太阳,俯瞰着下方这个渺小的闯入者。 在她的身旁,是身披赤红色龙鳞的火龙离祷,他那暴躁的鼻息,每一次喷吐,都在空气中带起一连串细小的火星。 还有如同青翠山峦般的玉龙元伯,以及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龙申珠…… 除了重伤昏迷的镔龙昭明和魂体相当虚弱的魂龙诗阎摩,以及镇守四海的海龙胤隐,其余所有还能战斗的神龙,都聚集在了这里。 而在他们的最上方,那片本应是空无一物的天空之中,一个模糊的、由纯粹的白金色光芒所构筑而成的、更加庞大,也更加威严的中年人的人形轮廓,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是昊天龙帝的神力投影——他的大部分神躯,需要维护大阵。 即便只是一个投影,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同宇宙般浩瀚,如同法则般无情的意志,也压得夏海峰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是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着自己血脉的源头,面对着这个帝国真正的统治者。 那个,他曾经称之为先祖的存在。 “逆贼,夏海峰。” 一个冰冷而又威严的、仿佛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从那团白金色的光芒中传出。 “你,居然有胆量,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夏海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源于血脉的本能恐惧。 他对着天空那团光芒,也对着下方那几位神龙,行了一个标准的、属于震旦皇室的跪拜大礼。 但他口中的称谓,却不再是先祖或陛下。 “天离王,夏海峰,见过昊天龙帝,与各位殿下。” 这个自称与称谓,让在场所有神龙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怒意。 火龙离祷甚至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威胁的低沉咆哮。 但昊天龙帝并没有发作,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语气问道。 “说吧。” “你带着那些妖物,不惜一切代价地冲到这里来。” “所为何事?” “为了结盟。” 夏海峰抬起头,迎向那团令人无法直视的白金色光芒。 “为了一个,能够让我们所有人,都在这场浩劫中活下去的机会。” “结盟?” 妙影发出一声充满了嘲弄的冷笑。 “凭什么?就凭你那支连自己都保不住的残兵败将?还是凭那些只会躲在地底下挖洞的老鼠?” “不。” 夏海峰摇了摇头。 他知道,现在不是耍任何心眼的时候。 面对这些已经活了数万年的、近乎全知全能的存在,任何的谎言和诡计,都是可笑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埃斯基那个疯狂的计划中,可以被透露出来的那一部分和盘托出。 “我们……或者说,我的盟友,史库里氏族的大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他找到了一个,或许是唯一一个,能够彻底解决掉我们头顶那个威胁的方法。” 于是,他开始讲述。 从纳迦什所控制的,那个名为诸神引擎的轨道战争平台的来历,到它那足以毁灭世界的可怕威力。 再到埃斯基那个利用高科技的火箭,去抢夺其他同样位于轨道之上的、还处于沉睡状态的战争平台的疯狂计划。 最后,他说出了那个需要由多方势力联手,共同执行的,最终的斩首方案。 随着夏海峰的讲述,观星台之上,那几位原本还充满了敌意和不屑的神龙,他们的表情,渐渐地,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们虽然无法完全理解那些诸如火箭、轨道倾角、同步轨道之类的陌生词汇。 但他们却能听懂这个计划最核心的逻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釜底抽薪。 与其在地面上,与那个不死之王的无穷大军进行毫无胜算的消耗战。 不如直捣黄龙,夺走他那最致命的武器。 这个思路,与他们这千年来,习惯了用绝对力量去碾压一切的神只的思维方式,截然不同。 倒像是当年抵抗混沌入侵时的思路。 当夏海峰讲到,那个计划的最后一步,需要由神龙们,亲自乘坐那种名为火箭的载具,登上那座已经被纳迦什所改造的、位于轨道之上的死亡堡垒,去进行最危险的斩首任务时。 整个观星台,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就是他,全部的计划?” 许久,还是昊天龙帝,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讶。 “是的。” 夏海峰点了点头, “至少,这是他愿意告诉我,并且让我转告给你们的,全部内容。” “这简直是疯……” 火龙离祷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妙影用眼神制止了。 “一个疯狂的赌博。” 妙影接过了他的话,她那双紫白色的龙瞳,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但,不得不承认。这或许,真的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她看向天空那团白金色的光芒。 “父亲,您怎么看?” 昊天龙帝没有立刻回答。 那团代表着他意志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正在进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推演。 最终,光芒稳定了下来。 “那个鼠人。” “他要我们,在这里,拖住纳迦什多久?”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 “……他没有说具体的时间。” 夏海峰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 “他只是说,需要足够的时间。去完成前期的准备工作,包括在世界另一端建立发射场,以及抢夺其他几座战争平台的控制权。” “这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更久。” “更久?” 离祷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你看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连明天还能不能守住这座破城都不知道!你让我们在这里拖上几个月?!” “我们会尽全力。” 夏海峰的语气异常坚定, “我们带上来的所有部队,都会投入到这场防御战中。我们的鼠人盟友,正在城下挖掘一个足以让整座城市都转移到地下的巨大掩体网络,以及一条能够连通后方的补给线。” 他看向那几位神龙, “我们,可以为你们,分担绝大部分来自地面部队的压力。” “你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专心地,去对抗那个不死之王本人,以及他那足以毁天灭地的轨道打击。” “只要我们能坚定地守住这里。” 夏海峰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恳求。 “只要能为那个计划,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我们,就还有希望。” 观星台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的神龙,都在权衡。 权衡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以及他们是否能够,将自己,将整个震旦的命运,赌在一个来历不明的鼠人,和一个背叛了帝国的前皇子身上。 最终,昊天龙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 “我们,就陪你们,赌上这一把。” “从现在起,停战。” “震旦帝国与天离王国,正式结为盟友。” “在北方的威胁,没有被彻底解除之前,我们共同的敌人只有一个。” 就在南关城那脆弱的、充满了猜忌与不安的联盟,艰难地达成之时。 数万里之外,震旦东海岸,在东河诸侯们猜忌的目光中,那座被埃斯基新命名为远征港的秘密基地,正笼罩在一片紧张而又忙碌的气氛之中。 最后一批经过了魔改的东河天舟,正缓缓地降落在由无数史库里爪工连夜铺设而成的巨大起降平台之上。 巨大的蒸汽吊车,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将一个个由次元合金打造的、巨大的密封货运箱,小心翼翼地,吊装进天舟那经过了扩容的货舱之中。 那些箱子里装的,是埃斯基为了这次远征,所准备的全部家当。 从便携式的次元石熔炉和小型机床,到模块化的火箭发射架组件。 从数以百计的、装满了液态火箭燃料的巨大罐子,到那台被拆卸成无数精密零件的、被命名为领航员的便携式制导计算机。 还有,数以千计的,被冰封在储存舱里的、经过了基因优化的,用于在纳伽罗斯建立生态圈的特种蘑菇和地衣的孢子。 这是斯卡文地下帝国有史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跨越整个世界的远征。 其规模之宏大,技术之复杂,远远超过了历史上任何一次鼠人军阀之间的内战。 埃斯基站在港口最高处的指挥塔上,看着下方那如同工蚁般忙碌的景象。 他的身后,站着几位即将要与他一同,踏上这次未知旅途的核心成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莉莉丝,已经换上了一套更加轻便,但也更加坚固的黑色皮甲,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兴奋与期待。 一名新调来的莱弥亚吸血鬼,则穿着一身血色盔甲,他代表着所有参与这次行动的莱弥亚裔吸血鬼。 夏海峰则留下了一名最信任的玉血族将领,作为他在这支远征军中的代表。 “都准备好了吗?” 埃斯基头也不回地问道。 “随时可以出发,父亲。” 莉莉丝回答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指挥塔的楼梯下方传来。 一名艾辛氏族的刺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埃斯基的身后。 “主人!” 刺客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您的奴隶,赫卡蒂,来了。”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他转过身,向着指挥塔的边缘走去。 只见,在港口之外,那片深邃的、被夜幕所笼罩的海洋之上。 一支由数不清的、造型狰狞的黑色战舰所组成的庞大舰队,正无声地,破开波浪,缓缓地向着港口驶来。 为首的,是一艘体型比其他所有战舰都要庞大数倍的、如同移动的钢铁岛屿般的巨大方舟——窃魂者号。 在出航前,它就已经在接受现代化改装了。 而在那艘旗舰的船首像之上,一个身披黑色紧身战甲,手持两把滴血长剑,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意的窈窕身影,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是赫卡蒂。 她终于,带着Side1的援军,以及埃斯基所需要的,最后的关键,抵达了。 当赫卡蒂那艘巨大的旗舰,以一种充满了压迫感的姿态,缓缓地靠上远征港的专用码头时,她并没有立刻走下船。 她只是站在高高的船首之上,用她那双如同燃烧的血池般的红色眼眸,冷冷地,审视着眼前这座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便拔地而起的、充满了斯卡文工业风格的巨大港口。 在她的头顶之上,盘旋着数以千计的、发出阵阵刺耳尖啸的、长着女人的身体和蝙蝠翅膀的怪物。 鹰身女妖。 黑暗精灵最优秀的空中斥候,她们在Side1这三年来,已经发展成了,可以叫做原生生物的庞大族群,是这片充斥着致命魔法风暴,气候变化极度无常的大洋之上,最可靠的领航员。 她们那尖锐的、足以穿透任何魔法迷雾的视力,和那对洋流和风向的本能感知,将是埃斯基这支庞大的天舟舰队,能够安全抵达纳伽罗斯的唯一保障。 “看来,你把我交代的事情,都办得不错。” 埃斯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从码头上传来。 他带着莉莉丝,已经走下了指挥塔,来到了码头边,迎接这位姗姗来迟的重要盟友。 赫卡蒂没有回答,只是从船首之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了埃斯基的面前。 她将手中的一把滴血长剑,插在了地上。 “部队和鹰身女妖,我都带来了。” “家里的发射场也在扩建,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打算把涅芙瑞塔发射上去。” 她的声音,如同纳伽罗斯的寒风般冰冷,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那个所谓的,需要我亲自带路的秘密远征,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当然。”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过,在这里说,不太方便。” 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指向了身后那艘已经被清空了所有货物,临时改造成旗舰指挥中心的巨大天舟。 “上船吧,赫卡蒂。” “我将为你,以及我们所有的盟友,揭示一个,足以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全新的未来。” 半个大角鼠时之后。 在旗舰天舟那巨大的、充满了科技与魔法混合风格的指挥大厅之内。 已经初步能够站立的卡哈赫,正带着奶嘴,站在赫卡蒂的身边。 当埃斯基将他那个太空计划,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那足以让任何一个凡人种族都为之疯狂的、关于古圣遗产的巨大诱惑,和盘托出之后。 整个指挥大厅,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赫卡蒂死死地盯着指挥大厅中央,那座由魔法光影所构筑而成的、模拟着整个星球和其轨道平台的立体星图。 她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那些代表着一座座沉睡的、无主的战争平台的金色光点之上。 “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许久,她才问道,埃斯基能分辨出来,赫卡蒂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千真万确。” “怎么样?赫卡蒂?” “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去玩一场,豪赌?” “一场赌注为,整个世界的未来,以及成神之路的,豪赌?” 赫卡蒂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犹豫。 只剩下,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的、无穷无尽的野心。 “我加入。” 赫卡蒂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 “位于纳伽罗斯上空的那座平台,必须归我。” 她指着星图上,那个距离她的故乡最近的金色光点,语气不容置疑。 “成交。” 埃斯基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么,合作愉快。” 赫卡蒂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足以让冰山都为之融化的、充满了致命诱惑力的笑容。 她伸出了自己那戴着黑色金属手套的、纤细的手。 埃斯基也伸出了自己的爪子,与她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全舰队,听我命令!” 埃斯基拿起通讯器,对着所有已经整装待发的单位,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起航!” “目标!” “纳伽罗斯!”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3章 远征纳伽罗斯与南关城下的焦虑 在震旦东海岸那座刚刚才被命名为远征港的秘密基地,当最后一艘魔改天舟那巨大的锚链带着刺耳的摩擦声收起时,埃斯基站在旗舰天舟无畏号那由次元合金和强化玻璃构筑而成的舰桥之上,看着下方码头上那些负责后勤准备的史库里爪工和卫炎的震旦士兵在视野中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黑点。 “启航了。” 赫卡蒂的声音从他身旁传来,她没有看埃斯基,只是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注视着前方那片被夜幕所笼罩的、深不见底的漆黑大洋。 她的女儿卡哈赫正安静地坐在她脚边的一个小小的华美软垫上,怀里抱着一只由无数灵魂丝线缝合而成的玩偶。 埃斯基没有回应她,只是自顾自地转身,走向舰桥中央那个巨大而又复杂的通讯控制台。 这台由他亲手设计、莉莉丝带着学徒们连夜赶工出来的超距魔法通讯仪,是他用来遥控自己那庞大地下帝国的关键。 “艾金斯,听得到吗?yes-yes。” 随着他拨动了几个复杂的水晶开关,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过后,控制台上方的一面巨大黑曜石屏幕上,浮现出了艾金斯那张略带惶恐和疲惫的年轻鼠人面孔。 画面的背景,是伏鸿城地下指挥部那片熟悉的、充满了蒸汽与火光的工业景象。 “听-听得到!导师!非常清晰!” 艾金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很好。” 埃斯基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伏鸿城的一切事务,都由你全权负责。记住,我们的第一要务,不是打仗,是基建!让托克西德在前线顶着,你带着所有还有口气的爪工和学徒,把我们的地下城再给我挖深一倍!所有的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工!我要等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能武装起百万大军的超级兵工厂,明白吗?” “明白!导师!我们绝不会让您失望!” “另外,转告夏海峰和卫炎,让他们把天离裂土范围内,那些闲着的震旦工匠和丹鼎师都给我征用了,别让他们闲着没事干在城里散播失败主义言论。告诉他们,这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未来。” 埃斯基说完,便毫不犹豫地切断了通讯。 他又拨动了另一组开关,这一次,屏幕上出现的,是他那便宜养父阿尔克林的老脸。 画面的背景,是Side1那座议会大厅。 “埃斯基,你终于想起我这个老东西了?” 阿尔克林那张布满金属植入体和伤疤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讥讽的笑容。 “少废话,老家伙。” 埃斯基不耐烦地说道。 “我离开前交代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卡拉维拉尔角的二号和三号发射场,扩建的进度如何?” “一切都在按你的计划进行。” 阿尔克林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伊克里特在听说你要把火箭发射场建到两位数的宏伟蓝图后,兴奋地把他所有的奴隶都调拨了过来。现在整个发射场上,有超过十万个奴隶鼠和提拔的爪工在同时干活,进度比你预想的还要快上三分。” “很好。” 埃斯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给我盯紧了,特别是那些核心部件的生产线,绝不能出任何岔子。还有,绿皮生物燃料的项目,让刚刚建好的次元科技学院那帮子生物工程学徒也参与进去,yes-yes。” “放心吧,我活得比你久,知道该怎么压榨这些小鼠崽子。“ 阿尔克林笑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说真的,你这次搞这么大阵仗,到底要去哪里?连赫卡蒂那个尖耳朵玩意儿都带上了。” “一个能让我们所有人都一步登天的地方。” 埃斯基敷衍道, “就这样,保持通讯,有任何紧急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他再次切断了通讯,整个舰桥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天舟那巨大的魔法引擎发出的、如同巨人心跳般的低沉轰鸣。 远征,正式开始了。 这支由二十七艘魔改天舟和近百艘黑暗精灵海盗船组成的庞大舰队,在赫卡蒂麾下那数千名鹰身女妖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茫茫的大洋深处。 旅途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艰难。 无尽之海(其实该翻译成巨洋,战锤游戏里,又只有近海的玉海之类的翻译,于是拿魔兽的这个翻译凑个数)并非一片平静的池塘,这里是魔法八风最混乱、最狂暴的交汇之地。 上一秒还是风平浪静,下一秒可能就会凭空卷起一道高达百米的、由纯粹的火焰或寒冰构成的元素风暴。 巨大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深海巨兽,会毫无征兆地从舰队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水中冲出,试图将那些在它看来渺小无比的船只拖入深渊。 最初的几天,舰队因为缺乏应对经验而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左翼外围的一艘小型天灯,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魔法雷暴中被直接劈成了两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艘载满了工程设备的东河天舟,则在因为浓雾天气,降低飞行高度,规避撞击的时候,被一头巨大的、长着无数触手的海怪缠住,尽管周围的护航舰第一时间用次元闪电炮和鼠特林机枪对其进行了疯狂的集火,但最终也只是在海怪身上留下了几个无关痛痒的小洞,眼睁睁地看着那艘天舟被拖入黑暗的海底。 ”该死的!这些畜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名负责护航的莱弥亚将领看着海面上那些正在被其他海怪分食的天舟残骸和船员尸体,发出了愤怒的咒骂。 “欢迎来到无尽之海,吸血鬼。” 赫卡蒂抱着双臂,站在旗舰的船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在这里,你们在陆地上那些引以为傲的魔法和力量,什么都不是。能决定你生死的,只有运气,和凯恩的庇佑。” 就在所有人都因为这接连不断的损失而士气低落时,赫卡蒂终于展现出了她的价值。 在一场足以吞噬整个舰队的、由八种魔法之风混合而成的超级风暴即将形成之前,赫卡蒂命令舰队停止前进,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举行了一场血腥的凯恩祭祀。 数十名从奴隶船上挑选出来的奴隶鼠,被带到了旗舰那巨大的甲板之上。 在凯恩巫灵那充满了蛊惑与疯狂的咏唱声中,他们被一个个地绑上了血迹斑斑的祭坛,然后,心脏被活生生地挖了出来。 滚烫的鲜血,汇集成一条条溪流,流入甲板上那些早已刻画好的、充满了亵渎气息的符文凹槽之中。 当最后一个祭品倒下时,赫卡蒂举起一把由黑曜石打造的仪式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掌心,将自己的血液,滴入到了那片由鲜血构成的符文法阵中央。 “凯恩!聆听你女儿的祈求!” 她的声音,在狂风中回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为我们指引一条,穿过风暴的血腥之路。” 血祭起了作用。 那片由鲜血构成的法阵,爆发出妖异的红光。 远在天际线之外,那些负责侦查的鹰身女妖们,仿佛也收到了某种感召,她们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啸,在风暴来临前的最后一刻,为舰队找到了一条位于两股狂暴气旋交汇之处的、极其狭窄,但却相对平静的安全通道。 舰队在鹰身女妖的引领下,如同穿行在刀刃之上,有惊无险地,从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超级风暴的边缘擦身而过。 当他们驶出风暴区,重新看到那片虽然阴沉但却平静的海面时,所有人都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但埃斯基没有。 他只是站在舰桥里,冷冷地看着赫卡蒂完成了整个仪式,看着那些被随意丢弃在甲板之上的斯卡文奴隶的尸体,鼠眼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看来,凯恩的胃口不错。” 他对走回舰桥的赫卡蒂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我以为他只品尝强者和勇士的鲜血。” 赫卡蒂擦拭着仪式匕首上的血迹,淡淡地回答, “连反抗都不敢的懦夫,他们的血,当然卑贱到玷污了我主的餐盘,不过倒是可以用来润滑一下航道。」 “随你便。” 埃斯基耸了耸肩。 “只要你能把我们安全地带到目的地,就算你把这船上所有的奴隶都献祭了,我也没意见。” 他对莉莉丝招了招爪子。 “莉莉丝,你记一下,下次的补给船队,多带五百个奴隶,算在赫卡蒂的日常消耗里。” 这趟充满了危险与杀戮的旅程,持续了一个多月。 在赫卡蒂那黑暗精灵式的残酷领航,和埃斯基那不计成本的次元石引擎的强劲推动下,这支庞大的舰队,终于在付出了近三分之一船只的代价之后,跨越了数万公里的死亡航线。 在一个阴冷的、下着冻雨的清晨,舰队的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如同锯齿般的黑色大陆轮廓。 “纳伽罗斯。” 赫卡蒂的声音中,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感。 “我们到了。” 舰队没有靠近那片充满了尖塔与要塞的黑暗精灵的核心控制区,而是在鹰身女妖的指引下,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最终,在一片荒无人烟的、由黑色的火山岩和冰川构成的峡湾之中,找到了一个天然的深水良港。 “就是这里了。” 埃斯基看着舰桥屏幕上由魔法勘探仪传回来的、显示着此地极其稳定的地质结构和贫瘠的魔法能量读数的地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传我的命令,全舰队,抛锚!工程部队,第一批登陆!我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看到第一座临时基地和通讯塔,在这片该死的冻土上,建立起来!” 而就在埃斯基的纳伽罗斯远征队,开始在这片冰冷的诅咒之地上进行他们疯狂的基地建设时,数万里之外,震旦北方的南关城也同样因为一项同样疯狂的工程奇迹,而发生了微妙的逆转。 在勤王军进城后的这一个多月里,南关城的地表,几乎没有发生任何超过千人规模的战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纳迦什的亡灵大军,似乎也因为之前那场损失惨重的攻城战,而放缓了进攻的节奏,转而进入了一种更加漫长,也更加折磨人的围困战之中。 他那已经升级换代的、能够发射高爆弹和燃烧弹的骷髅炮兵部队,日夜不停地,对南关城的城墙进行着无差别的覆盖式炮击。 天空之上,那十二艘幸存下来的幽灵飞艇,也如同盘旋的秃鹫,时不时地便会降低高度,对着城内任何一个还在冒烟的目标,来上一轮致命的齐射。 更不用说,那悬在所有人头顶之上的,如同死神镰刀般的轨道打击,更是每隔几天,便会准时地,降临一次,将城外那些刚刚才修复好的防御工事,连同上面的守军,一同化为琉璃。 虽然龙帝的大阵阻拦了大部分的攻击,但城内的守军,还是每天都会付出上百人的伤亡。 在正常情况下,面对这种级别的、海陆空天四位一体的立体式饱和攻击,任何一座凡人的城市,都不可能坚持超过三天。 但南关城,却成了一个例外。 因为,真正的战斗,早已不在地面。 “快!快!第三支撑柱出现裂缝!金属系的学徒!赶紧过去给我加固!用你们吃奶的劲!yes-yes!” 南关城地底数百米之下,托克西德那粗大的嗓门,在刚刚才被开凿出来的、充满了粉尘和次元石灯光刺眼绿芒的巨大隧道中回荡。 数以万计的斯卡文爪工和被临时征召来的震旦劳工,正如同蚂蚁般,在这片巨大的地下网络中穿梭。 他们用最原始的工具,和最野蛮的干劲,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将南关城的地下,彻底地挖空,改造成了一座庞大而又复杂的地下堡垒。 埃斯基临走前留下的那几个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在这里,享受到了如同神只般的待遇。 他们不再需要在危险的实验室里进行枯燥的理论研究,而是被托克西德直接推上了一线,成为了整个庞大工程的技术核心。 他们的金属转化法术,成为了最高效的开山利器。 坚硬的岩层,在他们的意志面前,如同豆腐般被切开、分离,化为一条条宽阔的隧道。 而那些被挖出来的土石,则被震旦的丹鼎师们,用炼金术混合了特殊的黏合剂,制作成了一种比花岗岩还要坚硬数倍的特殊砖块,反过来用于加固隧道的穹顶和墙壁,多余的还会被拿去加固城防。 斯卡文的野蛮施工,与震旦的精巧工艺,在这里,形成了一种诡异但却高效的共生。 但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最终极的目标。 “挖通了没有!那帮地质勘探队的废物!已经一个月了!连条通往后方的路都找不到吗?!” 托克西德对着一名刚刚从最前方的挖掘点跑回来的利爪首领吼道。 “报告尖牙首领!找到了!” 那名利爪首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兴奋和疲惫。 “就在半个大角鼠时之前!第七勘探队,在地下近一千五百米的位置,发现了一条古老的、由天然熔岩构成的地下暗河河道!” “这条暗河,一路向东,根据我们的初步探测,它的出口,就在南关城以东五百里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之中!那里,还在震旦朝廷的控制范围之内!” “干得好!” 托克西德闻言大喜,他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从临时的指挥椅上站起,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传我的命令!所有工程队!立刻转向!以那条暗河为核心!给我用最快的速度,修建一条能够让蒸汽列车通行的主干道!” “我要在十天之内!看到第一批来自震旦后方的物资,通过这条地下铁路,运到这里来!” “地下铁路”计划的成功,彻底改变了南关城的战略处境。 原本被死死围困、只能坐吃山空的孤城,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拥有着稳定后方补给线的、坚固的前线堡垒。 震旦天子,在收到卫炎通过这条秘密通道送来的、关于南关城现状的第一份详细报告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他确认了那支曾经让他恨之入骨的叛军和妖物,竟然真的在为帝国,守卫着北方最后一道防线时,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屈辱、感激与一丝荒诞的情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没有再犹豫。 在与朝中仅剩的几位还算清醒的大臣紧急商议之后,他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圣旨。 “开仓!开国库!” “将我们所有能动用的粮食、武器、弹药、药材,所有的一切!” “通过那条地下通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南关城去!” “告诉前线的将士们!无论他们是谁!无论他们曾经做过什么!从现在起,只要他们还在为保卫震旦而战!他们,就是帝国的英雄!” 来自帝国腹地的物资,如同奔涌的血液,通过那条新生的地下大动脉,被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了南关城那濒临衰竭的心脏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先被运抵的,是大量的粮食和药材,这让城内原本已经开始实行的严格配给制,得以缓解,濒临崩溃的军民士气,也得到了极大的提振。 紧接着,是大量的武器装备和弹药。 特别是那些来自帝国后方兵工厂的、刚刚才生产出来的制式火炮、抬枪和海量的弹丸,极大地弥补了勤王军在之前那场惨烈的突围战中所遭受的巨大损失。 而最让托克西德欣喜若狂的,是那些由震旦工部紧急调拨过来的,大量的、高品质的钢铁和铜料。 有了这些珍贵的原材料,那些被埃斯基留下的工程术士学徒们,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把所有还能用的零件都给我拆下来!” 在南关城地下最深处的、刚刚才建立起来的临时兵工厂里,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艾什克的尖叫声,比蒸汽锤的噪音还要刺耳。 “那些在城外报废的车上的鼠特林机枪!次元抬枪!都给我拖回来!重新熔炼!重新组装!” “零件不够,就用震旦的这些破铜烂铁给我代替!尺寸不对,就用法术给我硬掰!yes-yes!” “我们要在纳迦什那个骨头架子反应过来之前!把我们的火力,恢复到战前的水平!甚至,还要翻倍!” 在充足的原材料和不要命的干劲的双重加持下,勤王军的战争潜力被再次压榨了出来。 一挺挺经过了修复和魔改的鼠特林机枪,被重新安装到了由震旦提供的、更加坚固的四轮马车之上,更多的鼠特林被安放在了城墙上。 一把把枪管因为过热而变形的次元抬枪,在更换了由丹鼎师用特殊合金打造的、更加耐热的新枪管之后,被重新分发到了狙击手们的手中。 甚至,连那些在开战时就被击毁了旗舰的次元闪电炮,也在工程术士学徒们那充满了想象力的修理下,被改造成了一种固定式的、需要消耗巨量能量才能发射一次的城防巨炮,被秘密地部署在了南关城的各个关键防御节点之上。 当纳迦什在围城两个月后,终于因为那如同牛皮癣般顽固的守军而感到一丝不耐烦,下令发动又一次总攻时。 迎接他的亡灵大军的,不再是之前那稀稀拉拉的、濒临哑火的还击。 而是一片由鼠特林机枪的金属风暴、次元抬枪的精准点名、以及震旦抬枪的密集火力,以及震旦火炮的实心炮弹和城防巨炮那毁天灭地的光束所交织而成的,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 数以万计的亡灵,甚至还没来得及靠近南关城的城墙,便被这片突如其来的、超饱和的火力,撕成了漫天飞舞的骨粉。 黑色金字塔的顶端,纳迦什看着自己那几乎是在瞬间便被清空了三分之一的先锋部队,那双燃烧着绿色灵魂之火的眼眶中,闪过了名为焦虑的情绪。 这些凡人…… 他们就像是打不死的蟑螂。 明明已经被逼入了绝境,却总能从一些意想不到的角落里,找到苟延残喘的办法。 “阿克汉。” 他用冰冷的声音,呼唤着自己的副官。 “传我的命令。” “让死亡神兵和骨天使军团,做好出击的准备。” “是时候,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了。” 就在纳迦什终于准备动用他的王牌,对南关城进行最后的致命一击时,一个令他也始料未及的变数,出现在了他的后方。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4章 震旦的收缩战略与阿卡迪扎的觉悟 “报——!!!” 一声嘶哑到近乎破音的凄厉长嚎,划破了长垣蝰门关那死寂的空气。 一名负责在最高箭楼上了望的帝国戍卫百夫长,连滚带爬地冲下了陡峭的石梯,他身上的铁甲因为剧烈的撞击而扭曲变形,头盔早已不知所踪脸上只剩下一双因极度恐惧而扭曲放大的瞳孔。 他甚至来不及向关隘的最高指挥官,镇北将军祖袂行一个完整的军礼,便双膝一软,瘫倒在地,指着关外的北方。 “蛮子们大规模进攻了!” 祖袂猛地从行军床上站起,一把推开桌上那已经看了无数遍的、毫无用处的布防图,大步流星地冲出指挥所,三步并作两步地登上了关隘的城头。 他举起手中的千里镜,向着北方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 那根本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任何一种军队。 地平线的尽头,不再是那片熟悉的、被永恒的风雪所覆盖的灰白色荒原。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蠕动、正在扩张的、由纯粹的血肉、钢铁与疯狂所构筑而成的,活生生的地狱。 数量无法估算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惨白或淤紫色的从未见过的蛮族,赤裸着上身,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巨大战斧和链枷,如同嗜血的疯狗般冲在最前方,旁边还有大量的,他们裹挟的草原部族与马人。 他们的身体上纹满了亵渎的、不断流淌着黑色液体的混沌符文,嘴里发出着意义不明的、充满了杀戮欲望的咆哮。 在这些凡人炮灰的军阵之中,穿插着更加高大、也更加恐怖的身影。 身披厚重黄铜板甲、眼眶中燃烧着永恒怒火的恐虐神选勇士,他们的每一步,都让坚冰覆盖的大地为之颤抖。 骑乘着长着恶心触手和增生肉瘤的瘟疫坐骑的纳垢骑士,他们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又腥臭。 由纯粹的魔法能量构筑而成、不断变换着形态的奸奇恶魔,它们在阵中发出阵阵刺耳的奸笑,将混乱的魔法能量随意地抛洒向天空。 还有那些身材窈窕,但却长着致命蝎尾和蟹钳的色孽恶魔,她们迈着优雅但却致命的步伐,发出的声音足以让最坚定的战士都心智动摇。 而在这些混沌军团的更后方,是更加庞大,也更加令人绝望的存在。 如同移动的攻城塔般巨大的混沌巨人,它们的皮肤上钉满了巨大的铁钉和哀嚎的囚徒。 由无数具尸体缝合而成、还在不断滴落着脓液的混沌卵,它们如同肉山般在地面上翻滚蠕动。 以及,天空之上,那些盘旋着的各种各样的飞行恶魔与苍蝇骑士,它们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啸,等待着下方那场即将到来的饕餮盛宴。 整片天空,都被这支大军所散发出的、那股混杂了憎恨、腐败、欺诈与纵欲的邪恶气息,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如同尸斑般的暗紫色。 “传令。” 祖袂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向,向天京,发出最高等级的警讯。” “告诉陛下和各位殿下。” 他的嘴唇,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绝望而剧烈地颤抖着。 “北方的蛮族,来了。” “其数……”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不可胜数。” 警讯,通过设置在长垣各处烽燧之上的司天丞魔法传讯塔,以超越声音的速度,被传递到了数千里之外的巍京天宫。 前线南关城的观星台上,那团代表着昊天龙帝意志的白金色光芒,瞬间收到了消息,甚至为此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什么?!” 火龙离祷那充满了暴躁的咆哮声,第一个响了起来。 他那赤红色的龙躯之上,鳞片都因为愤怒而根根倒竖。 “那些野人?他们怎么敢?!” “这不是普通的蛮族入侵,离祷。” 飙龙妙影的声音异常凝重,她那双紫白色的龙瞳,倒映着那面由魔法水镜所呈现出的、来自蝰门关的实时影像。 她看着影像中那支光是存在,就已经在扭曲现实法则的混沌大军,感受着其中那四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充满了毁灭与疯狂的邪神意志。 “是它们来了。” “是四千年前,那场几乎毁灭了我们所有人的战争的延续。” “它们,选择了这个我们最虚弱的时刻。” 观星台再次陷入了沉默,一种比面对纳迦什时更加深沉的无力感,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位神龙。 两线作战。 对于任何一个帝国来说,这都是最致命的噩梦。 更何况,他们的两个敌人,其中一个是已经初步掌握了神力的不死之王,另一个,则是四位古老而又邪恶的神只所统帅的、无穷无尽的恶魔与凡人组成的联军。 “我们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增援蝰门关。” 玉龙元伯,这位掌管着山川与防御的神龙,用他那如同山峦般沉稳的声音,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我们所有的机动部队,都已经被抽调到了南关城。长垣沿线,只剩下了最基本的戍卫部队,他们加起来,也不过五万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五万人,面对至少五十万,甚至更多,也许上百万的混沌大军……”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那不是战争,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就从南关城抽调兵力!” 离祷咆哮道。 “把那些该死的老鼠!还有那个逆贼夏海峰的部队调过去!让他们去守长垣!那是他们欠我们震旦的!” “不行!” 妙影立刻否定了他的提议。 “南关城是我们抵挡纳迦什的唯一防线,这里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甚至还需要我们亲自下场才能勉强维持住战线。再抽调兵力,等于是在自掘坟墓。” “那你说怎么办?!就眼睁睁地看着蝰门关被攻破?看着那些肮脏的混沌杂碎,冲进我们帝国最富饶的腹地?!” “我们必须做出取舍。” 就在所有龙子都陷入了激烈的争吵与两难的抉择中时,那个一直沉默着的、代表着昊天龙帝意志的白金色光芒,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疲惫,却连神只都无法掩盖。 “传我的命令给祖袂。” “放弃蝰门关。” “允许他,率领所有还能战斗的戍卫部队,立刻向东,撤退至龙门关。” “放弃蝰门关?!” 离祷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 那可是长垣的最坚固的三大关口之一,是他们龙族亲自督造的,数千年来抵御北方威胁的最坚固的屏障! “是的,放弃。” 昊天龙帝的声音,不容置疑。 “与其让那五万忠诚的将士,在蝰门关进行毫无意义的牺牲,不如让他们,退守到我们更容易防守,也更具战略价值的位置。” 他的意志,在虚空之中,勾勒出了一幅新的战略地图。 “命令祖袂,在撤退至龙门关后,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那里!守住那条通往我们东部腹地的山谷!” “同时,命令驻守在兵马俑墓园的预备队,立刻在墓园的北侧,依托地形,再新建一座要塞城市!” “我要你们用这两座要塞,像两颗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那里!将所有试图从西北方向进入我们腹地的混沌部队堵死在那片狭长的走廊里!” “父亲,您的意思是……” 妙影似乎明白了自己父亲的意图,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 “放他们进来?” “是的,放他们进来。” 昊天龙帝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冷酷。 “让混沌的洪水,和亡灵的瘟疫,在这片已经沦陷的土地上,去相互碰撞,相互消耗吧。” “无论是谁赢,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说完,他便不再解释,那团代表着他意志的白金色光芒,也随之黯淡了下去。 显然,同时维持南关城的宁和大阵,并在这里进行如此复杂的战略推演,对他那本就消耗巨大的神力,造成了进一步的负担。 天宫之内,只剩下几位神龙,面面相觑。 他们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种名为屈辱的情感。 曾几何时,他们震旦帝国,也需要用这种近乎可耻的驱虎吞狼,借虏平寇的计谋来苟延残喘了? 但他们别无选择。 在世界的另一边,莱弥亚的王宫。 最近的气氛,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自从埃斯基那个疯老鼠带着他的舰队浩浩荡荡地开赴远东之后,这座城市的女王,以及整个尼赫喀拉的太阳之女,涅芙瑞塔,便将自己关在了女宫最深处的占星室里。 在埃斯基之前联系她,告知了需要她参与一个所谓的太空计划之后,她便日夜不停地,通过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忠于她的吸血鬼密探们传回来的零散情报,以及她那从父神佩特拉那里继承来的、对命运轨迹的模糊感知,试图拼凑出埃斯基那个所谓太空计划的完整图景。 她不相信那个鼠人。 永远不。 她知道,那个贪婪而又狡猾的家伙,在他的每一个宏伟的计划背后,都必然隐藏着一百个只对他自己有利的阴谋。 她必须知道,自己,以及整个莱弥亚,在这场豪赌中,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是被利用的棋子,还是能够分到蛋糕的合伙人。 今天,她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一名身披黑色斗篷,脸上带着纯金面具的尼赫喀拉信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占星室里。 他单膝跪地,将一份用黑蜡密封的莎草纸卷轴,高高举起。 “女王陛下。” “这是阿克汉大人,通过我们在黑暗之地的商路,秘密传递过来的,最高等级的情报。” 阿克汉? 他现在不是纳迦什的走狗吗? 涅芙瑞塔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虽然过去和阿克汉有过旧情,但她可不想阿卡迪扎知道她过去的这段关系,正如同她不愿意他知道过去她和自己的哥哥莱扎玛什的具体情况一样。 自从纳迦什在次元石沙漠苏醒之后,这个曾经与她有过一段情史的巫妖,便第一时间背叛了她,重新回到了他那位旧主人的麾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他却依旧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与莱弥亚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时不时地,便会传递一些模棱两可的情报过来。 涅芙瑞塔接过卷轴,用指甲划开了上面的封蜡。 卷轴之上,是用古老的尼赫喀拉圣书体写成的、只有她和阿克汉才懂的密语。 当她解读完那短短几行字的内容时,她那双总是如同古井般平静的金色竖瞳,猛地,收缩成了两条危险的直线。 “古老者,诸神引擎,星辰之上……归于吾主……归顺……毁灭……” 埃斯基那个疯子居然是对的! 纳迦什真的掌握了星空中的力量! 而且,这个白毛耗子,竟然,竟然真的想上天?!更过分的事,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头上! 涅芙瑞塔捏着那张莎草纸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明白之前埃斯基联系她时,话中的意思,她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去应对太空中的未知危险,有足够强大的生命形态,去快速学习那些复杂的飞行知识,而且她有足够强烈的野心,去觊觎那座位于星辰之上的、属于古圣的战争平台。 而最关键的是,她和埃斯基之间,有着一种牢不可破的,建立在共同利益和相互算计之上的盟友关系。 在埃斯基看来,自己,是唯一一个,在掌握了那种级别的力量之后,不会第一时间调转炮口来打他的可靠人选。 因为他们彼此都需要对方。 “好一个埃斯基……” 涅芙瑞塔发出一声充满了自嘲的冷笑。 她将那张阿克汉要求自己归降的莎草纸,扔进了旁边的火盆之中,看着它迅速地化为一捧灰烬。 她站起身,走到了占星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在月光下如同银色梦境般的王宫。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座位于宫中,属于喀穆里国王阿卡迪扎的宫殿之上。 她知道,她该如何选择了。 阿卡迪扎的宫殿里。 这位尼赫喀拉的国王,正坐在王座之上,有些烦躁地,听着下方几位大臣关于如何处理一批从莱巴拉斯走私过来的、劣质木材的冗长报告。 自从他从黑暗之地回归之后,他每天都要面对这些琐碎而又无聊的政务。 这让他那颗早已被混沌之火所点燃的心,感到无比的厌烦。 相比于在这里处理这些凡人的鸡毛蒜皮,他更渴望回到战场,去用敌人的鲜血和头骨,来平息自己体内那股越来越难以压制的、嗜血的冲动。 就在这时,一名宫廷侍卫,匆匆地走了进来。 “陛下。” “伟大的圣者,太阳之女,莱弥亚女王陛下求见。” 阿卡迪扎的精神猛地一振,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些还在喋喋不休的大臣们退下。 “让她进来。” 很快,身穿一袭黑色长裙的涅芙瑞塔,便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了空旷的大殿。 “你来了。” 阿卡迪扎的声音中,带着十年前无论涅芙瑞塔还是他自己都想象不出的温柔。 但涅芙瑞塔并没有回应他的这份温柔,她只是开门见山地,将她刚刚才从阿克汉那里得到的情报,埃斯基的请求,以及她自己的猜测和决定,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阿卡迪扎。 当听到涅芙瑞塔将要亲自乘坐火箭,登上轨道平台这个计划时,阿卡迪扎的脸上,露出了恐慌。 “不!” 他猛地从王座之上站起,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 “不行!我绝不允许!”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颤抖着。 “那太危险了!那个鼠人的技术!我在混沌魔域的时候见过!谁知道那东西会不会在半路就爆炸了?!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阿卡迪扎。” 涅芙瑞塔的声音异常平静,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纳迦什有多强大。如果我们不抓住这个机会,等他解决了震旦,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那也不能让你去!” 阿卡迪扎走下王座,来到她的面前,几乎是在用一种咆哮的语气说道, “你忘了我们的孩子吗?!他不能没有母亲!” “……” 涅芙瑞塔沉默了。 这是她如今唯一的软肋。 看着她那张总是如同冰山般冷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犹豫和痛苦的神色,阿卡迪扎的心,如同被针扎般刺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那冰冷的双手。 “听我说,奈菲。” 他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充满了爱意的昵称呼唤着她。 “要去,也该是我去。” 涅芙瑞塔猛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 “没错,我。” 阿卡迪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决绝和自信的笑容。 他那双一紫一红的异色瞳之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论战斗,我不会输给任何人。那个鼠人的什么飞行知识,我也可以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关键的是。”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体内的这股力量……”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它需要一个宣泄口。与其让它在这里,一点一点地侵蚀我的理智,不如让它,在星辰之上,为我们的未来,烧出一条路来。” “而且,” 他轻轻地抚摸着涅芙瑞塔的脸颊, “太阳之女,不应该拒绝愿意为他征战的国王。” 涅芙瑞塔的眸光荡漾着,在阿卡迪扎的话中,她已经忘却了三年前哈萨的新娘对她的警告。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了斯卡文风格的急促而又尖锐的魔法通讯请求,打断了他们。 涅芙瑞塔挥了挥手,一道黑魔法构成的镜面,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镜中浮现出的,是埃斯基那张毛茸茸的白色大脸。 只不过,他现在的背景,不再是那个充满了蒸汽与钢铁的地下实验室。 而是一片冰天雪地,以及他身后那座刚刚才搭建起来的、简陋的火箭发射塔。 “哟,女王陛下。” 埃斯基的声音,因为跨越了半个世界的距离而显得有些失真,但其中的那股得意劲,却丝毫未减。 “惊喜吗?我在世界的另一头联系你。” “顺便问一下,你准备好,进行人类……哦不,是吸血鬼历史上,第一次伟大的太空探索了吗?” “我想,你可能需要换一个飞行员了,埃斯基。” 没等涅芙瑞塔开口,阿卡迪扎便抢先一步,走到了魔法镜前说道。 “这个人,必须是我。” “你吗?” 埃斯基惊讶道, “倒也不是不行。”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5章 艰难的两个方向 “不过,我得再确认一遍,你确定吗?阿卡迪扎陛下?”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谨慎起来, “这可不是我们之前在混沌魔域郊游。” “你可能会死在发射台上,可能会死在突破大气层的过程中,可能会在外太空被冻成冰棍,或者被未知的魔法辐射烤成焦炭。就算你侥幸成功了,也不一定能回来。” “我意已决。” 阿卡迪扎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转身,看着身后那张写满了担忧的,他深爱着的脸庞,随后握紧了涅芙瑞塔的手。 “喀穆里,不能没有太阳之女。但我的儿子,可以暂时没有父亲。比起让奈菲去冒这个险,我宁愿自己去。” 涅芙瑞塔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冰冷的吸血鬼始祖向来强势,但她却不能用在这个她培养了数十年的“圣君”,自己最理想的对象的身上。 在进行这个逆光源氏计划的时候,她已经自己俘获了自己的心。 她知道,当阿卡迪扎做出决定时,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包括她。 “很好,觉悟很高,我很欣赏。” 埃斯基在镜子那头拍了拍爪子, “既然国王陛下这么有诚意,那我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第一,你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基础的轨道力学、火箭操控手册、还有至少三百句能在紧急情况下和我的导航计算机进行基本交互的斯卡文代码。教材我会立刻用魔法传讯发给你,学不会,就别想上船。” “第二,你体内的那股力量,我研究不明白,现在也不名表。但在进入我的火箭之前,你必须想办法让它稳定下来。我可不想在飞到一半的时候,我的驾驶舱里长出什么不该长的触手或者冒出几个粉红色的女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冰冷, “从你登上火箭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喀穆里国王,你只是飞行员。你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指挥,任何擅自行动,我都会把你连同那枚火箭一起,在轨道上引爆。” 阿卡迪扎看着镜中那只毛茸茸的白色老鼠,看着他那双闪烁着算计与威胁光芒的血红色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成交。” 在阿卡迪扎开始他那注定要令人头秃的速成宇航员培训课程的同时,数万里之外的震旦北方防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与钢铁的地狱。 半个月的时间,对于正在纳伽罗斯与时间赛跑的埃斯基来说,也许只是两次失败的静态点火测试的间隔。 但对于南关城的守军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用生命与绝望进行着最残酷的豪赌。 纳迦什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后方出现了某些无法掌控的变数,他对南关城的攻势,变得愈发疯狂和不计成本。 白昼,属于炮火。 来自城外那数以千计的亡灵炮兵阵地的轰炸,从黎明到黄昏,从未停歇。 高爆弹、燃烧弹,甚至是一些混合了恶毒诅咒和瘟疫的炼金炮弹,如同永不停歇的冰雹,将南关城那本就残破的城墙和地表建筑,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犁过。 昊天龙帝的神力投影,如同风中残烛,在观星台的上空明灭不定。 他几乎耗尽了神力,才能勉强维持住那个覆盖了城市核心区域的宁和化生大阵,堪堪抵御住那足以将一切烧成玻璃的,不断降临的轨道光矛。 诸神引擎的力量来自太阳,是无限的,他的力量依赖于地脉,是有限的,除非直接从混沌魔域中汲取力量,否则对于那些常规的炮火,他已无能为力。 除非,动用最后的长垣的力量和巍京的五星罗盘的力量。 地表的防御工事早已名存实亡,曾经的街道和房屋,如今只剩下一片燃烧的废墟和深不见底的弹坑。 守军们只能像真正的老鼠一样,蜷缩在由托克西德指挥挖掘的、越来越深的地下掩体之中,听着头顶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持续轰鸣,祈祷着下一发炮弹不要正好击穿他们头顶那薄薄的岩层。 “见鬼!第七十一人类爪群的通风管道被炸塌了!他们快被憋死了!” “那叫百人队或者连!快!派工程队过去!把那里的土石给我挖开!用爪子刨也得给我刨开!” 地下指挥部里,托克西德那沙哑的咆哮声已经成了所有人的日常背景音。 他的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一只眼睛因为过度疲劳而布满了血丝,但另一只眼睛里燃烧的疯狂火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食物,在急剧减少。 虽然那条连通后方的地下铁路还在勉强维持着运转,但运力毕竟有限。 而且随着亡灵部队不断向东渗透,越来越多的运输队在半路上便遭到伏击,能够安全抵达南关城的物资,十不存一。 城内,最严格的配给制早已实行。 每个人,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神龙,还是最底层的斯卡文爪工,每天的配给,都只有一小块混合了蘑菇粉、骨粉和不知名植物根茎的、坚硬如石头的糊状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种东西唯一的优点,就是管饱,唯一的缺点,非常难吃。 伤亡,在不断攀升。 每一次轨道打击的降临,都意味着地表某一片区域的彻底蒸发,以及在那片区域活动的、来不及撤离的数百名士兵的无声牺牲。 而夜晚,则属于更加无声,也更加致命的渗透。 纳迦什的王牌——死亡神兵与骨天使军团,终于投入了战场。 那些通体由黑色晶体构成、如同鬼魅般的死亡神兵,可以轻易地,无视城墙那残破的物理防御,如同幽灵般攀上城头,在黑暗的掩护下,对那些还在地表阵地坚持战斗的哨兵和炮手,进行最残酷的杀戮。 他们的战斗技巧,保留了生前作为混沌冠军的恐怖本能,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 往往在一声短促的惨叫过后,一整个火力点的守军,便已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而那些在夜空中无声滑翔的骨天使,则更加的防不胜防。 它们会如同最致命的猎鹰,从数千米的高空俯冲而下,精准地杀死那些位于城市后方的、她们能够感知到的任何一个生命力旺盛的目标——指挥官、丹鼎师、甚至是正在冥想中积蓄力量的神龙。 火龙离祷就曾在一次夜间巡逻时,被三名骨天使联手伏击。 他那足以熔化钢铁的龙息,在那三位一体的,能够削弱他的龙星诀的威力死灵法术面前,威力大减。 如果不是妙影及时赶到,强行将他转移,他那暴躁的性子恐怕已经让他变成一具被骨枪插成刺猬的龙尸了。 局势,在向着最糟糕的方向,飞速滑落。 “我们还能撑多久?” 一次短暂的炮火间歇,卫炎看着那些从地下掩体里钻出来,麻木地清理着尸体、搬运着弹药的士兵们,声音沙哑地问着身旁的夏海峰。 那些士兵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情绪,只有一种面对无尽绝望时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麻木。 夏海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望向观星台的方向。 那里,代表着昊天龙帝意志的白金色光芒,比起半个月前,已经黯淡了不止一倍。 他知道,当那团光芒彻底熄灭之时,就是南关城,也是他们所有人,最终的末日。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在等。 等一个遥远而虚无缥缈的希望。 但这个希望,真的会到来吗? 在南关城的守军用鲜血与意志铸就的守城奇迹上演的同时,纳伽罗斯,被永恒的冰霜与无尽的黑夜所笼罩的诅咒之地的线,一座尖塔正以一种与周围原始而又野蛮的环境格格不入的速度拔地而起。 这里是纳伽罗斯的最西北端,一片被当地黑暗精灵称之为哀嚎峡湾的无人区。 来自世界屋脊——混沌极地传送门的凛冽寒风,终年在此地肆虐,风中裹挟着八色魔法之风最原始、最混乱的粒子。 当它们刮过这片被黑色火山岩覆盖的冻土时,会发出一阵阵如同无数灵魂在哀嚎般的尖锐声响。 属于火焰的阿克夏之风带来的肉桂香气,生命之风带来的清凉,在这里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金属的查蒙之风,当它从空中沉降、依附于大地时,那些无形的致密金属粒子穿过任何生物的躯体时,会带来一种如同被粗糙砂纸打磨般的、深入骨髓的刺痛感,野兽之风,阴影之风,死亡之风在这里如影随形。 夜晚则更加的瑰丽而又致命。 天空之上,那并非纯粹由磁场与太阳风所构成的,而是意味着两极那巨大而又不稳定的混沌传送门,无时无刻不在向现实世界泄露着原始混沌能量的极光,会如同巨大的、五彩斑斓的幕布,笼罩整个苍穹。 绿色的、属于不稳定和变异的次元能量,是这片极光中最主要的色彩。 当它们顺着大气层的高速气流,流向遥远的轨道之上时,其中最沉重,最污秽的部分会因为无法完全摆脱星球的引力,而被重新拉回轨道,与散出去尘埃和水汽结合、凝结,最终构成了那颗让所有地表生物都为之战栗的,被称之为莫斯里布的,斯卡文称之为穆尔克里特的邪月的主要成分。 在这样一片连最强大的混沌部落都不愿久居的绝地,此刻却被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气味所占据了。 斯卡文鼠人那特有的、混合了麝香与恐惧的体味,以及他们那无处不在的、充满了刺鼻氨水味道的尿液,将这片峡湾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移动的露天厕所。 峡湾的最深处,一片由数条冰川交汇而成、相对平坦开阔的谷地之中,一座崭新的、充满了史库里氏族风格的火箭发射塔,已经初具规模。 这座发射塔,与埃斯基在Side1卡拉维拉尔角建造的那座由钢铁和混凝土构筑的工业奇迹相比,简直可以说是简陋到了可笑的地步。 它的主体结构,完全是由本地最常见的材料构筑而成。 巨大的、从附近火山上开采下来的黑色火山岩,在经过了黑暗精灵巫灵用血祭魔法进行了简单的附魔强化之后,便被那些力大无穷的暴风鼠们,一块一块地垒砌起来,构成了发射塔最坚实的地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发射塔那高耸入云的桁架结构,则是由从纳伽罗斯腹地那些被诅咒的针叶林中砍伐来的,一种名为哭泣松的巨木所搭建而成。 这种树木天生就对魔法能量有着极强的抗性,在经过莉莉丝和几位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用次元石溶液进行了浸泡和碳化处理以及基础附魔之后,其坚韧程度,甚至已经不亚于普通的钢铁。 整座发射塔上,除了那些最核心的、实在无法用其他材料替代的固定栓和滑轮之外,几乎看不到任何一丁点的金属元素。 这既是为了节省从遥远的Side1和震旦运来的,宝贵无比的金属资源,也是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这座巨大的建筑在纳伽罗斯那强烈的魔法磁场中所产生的能量反应,避免被那些不知躲在何处的黑暗精灵所察觉。 就连用于将那些即将要成为宇航员的“志愿者”们,运送到火箭顶端驾驶舱的升降机,都不是电梯,而是一个由哭泣松木板和海怪筋腱编织成的巨大吊篮,由数十名被锁在巨大绞盘之上的斯卡文奴隶鼠,用他们的血肉之躯,为这个升降机提供着原始而可靠的动力。 然而,正是这样一座简陋的发射场,却以一种令赫卡蒂都感到心惊的速度,在短短的不到一月的时间内,拔地而起。 “发射塔主体结构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三。燃料加注管道已铺设完毕。导航计算机的安装和调试,正在进行最后的冲刺。” 莉莉丝站在发射塔下方一个由冰块和兽皮搭建而成的,极其简陋的临时指挥部里,向埃斯基汇报着工程的进度。 她的脸上沾满了黑色的火山灰和凝固的机油,那身原本合身的黑色皮甲上,也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了下面和自己的父亲一样的白毛,以及被冻得僵硬的爪子。 在这片极寒之地进行如此高强度的工程作业,对她显然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太慢了!” 埃斯基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进度报告,只是扫了一眼,便将其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燃烧着的次元石火盆里。 他那张白色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耐烦。 他刚刚才通过超距魔法通讯仪,收到了来自南关城的最新战报。 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托克西德那个蠢货,已经把所有的预备队都填进去了,但依旧只能勉强维持住防线不被彻底突破。 那条被他寄予厚望的地下补给线,也因为亡灵部队不计成本的工兵和掘穴构造体的破坏,数次中断,显然,纳迦什在山底战争中,对于怎么抄斯卡文的后路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 而最致命的是,昊天龙帝的神力,已经濒临枯竭,就算埃斯基不知道龙帝是否还有底牌,却也知道那个宁和化生大阵,随时都可能崩溃。 一旦大阵消失,纳迦什那无情的轨道光矛,就会将南关城连同城里那几十万的盟军,一同从地图上抹去。 到那时,他这个远在世界另一端的太空计划,也将变得毫无意义。 “我们需要尽快发射。” 埃斯基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他走到指挥部巨大的冰窗前,看着外面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如同指向苍穹的黑色利剑般的发射塔。 “第一批,六枚火箭。必须在十天之内,全部发射出去!” “十天?!” 莉莉丝发出一声惊呼。 “不可能的,父亲!我们还有至少三分之一的电控系统和导航磁环没有完成最后的编程和校准!那些书记员们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天七夜没有合眼了!他们的神经反应速度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再这么压榨下去,他们会猝死的!” “那就让他们猝死!” 埃斯基头也不回地吼道,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残暴。 “然后把他们的尸体给我当成燃料烧了!告诉剩下的那些!谁要是敢慢下来!谁要是敢出错!下一个被扔进燃料箱的就是他!” “另外,让赫卡蒂把她那些在侦查行动中新抓来的没用的黑暗精灵奴隶也给我派过来!精灵那双绣花的手,用来调整磁环,总比他们现在关在牢里有用!” “赫卡蒂不会同意的。”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指挥部的阴影中传来。 赫卡蒂抱着双臂,缓步走出。她那身黑色的紧身战甲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但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却比这片冻土上最凛冽的寒风还要冰冷。 “我的奴隶,是凯恩的财产,他们唯一的价值,是死在祭坛之上,而不是死在这种无聊的重复劳动里。” “那就用你的血祭!用你那套该死的把戏!给那些快要死的书记员们打鸡血!让他们保持清醒!” 埃斯基转过身,与赫卡蒂针锋相对。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十天!我只要结果!如果十天之内,我没法把那三枚铁棺材送上天,我们所有人,都得给南关城那几十万蠢货陪葬!” 赫卡蒂看着埃斯基那双因为极度焦虑和疯狂而变得一片血红的眼睛,没有再继续与他争辩。 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说完,她便转身,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父亲……” 莉莉丝看着赫卡蒂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那已经陷入了偏执狂躁状态的父亲,眼中充满了担忧。 她知道,前线的巨大压力,已经将她这位总是能游刃有余地操控一切的父亲,逼到了极限。 “去,莉莉丝。” 埃斯基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那片无尽的,被极光所照亮的黑暗天空。 “去把我们的六位‘光荣’的宇航员请过来。” “最后的速成训练,该开始了。”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6章 终于到来的混沌 “监测到高强度空间扭曲反应,坐标,后方三百公里,黄沙中的荒漠盆地。” “能量等级,无法估算。” “确认,复数实体,正在突破现实壁障。” 冰冷的灵魂讯息,如同无声的电波,在黑色金字塔顶端的指挥中枢内回荡。 纳迦什缓缓地转过身,将他那空洞的视线,从前方那座已经被他用炮火和亡灵磨平了所有棱角,只剩下一个空壳的南关城,投向了遥远的后方。 他不需要任何的观测仪器,他的意志,就是最好的雷达。 纳迦什能“看”到,那片比次元石沙漠更加古老,更加荒芜的广阔盆地之上,天空正在像一块破碎的玻璃般裂开。 巨大的、无法用凡间语言描述的裂隙,在苍穹之上蔓延,如同亿万条紫黑色的狰狞伤口。 从那些伤口之中,渗透出来的,不是血液,而是沸腾的、充满了混乱与无序的原始混沌能量,如同粘稠的五彩斑斓的黑的颜料,将原本灰暗的天空,涂抹成了一片令人疯狂的、光怪陆离的景象。 然后,污秽的东西涌了出来,从那些裂隙之中,如同决堤的脓液般,疯狂地涌了出来。 长着黄铜巨角的牛头恶魔,身披由受害者皮肤缝制成的斗篷的瘟疫使者,不断变换着形态如同流体般在地面上滑行的奸奇惧妖,还有迈着优雅猫步但却变异出剧毒6型钳子的色孽恶魔。 它们是混沌魔域最基础的仆从,是构成那片混乱之地的基石。 此刻,它们如同潮水般,漫过了黄沙的边界,将那片死寂的黄沙,变成了一片充满了刺耳尖啸和疯狂呓语的沸腾魔池。 而在这些低阶恶魔的浪潮之后,是混沌的主力。 一头头体型堪比小型攻城塔的恐虐恶魔构造体上,它们由黄铜和钢铁铸就的巨大车轮之上,碾压着同样来自恐虐魔域的,无数被铁链捆绑在一起的哀嚎灵魂。 臃肿得如同小山般的纳垢大不净者,它们每走一步,都会从那腐烂流脓的巨大肚皮上,抖落下来无数如同蛆虫般的小精灵,纳垢灵,将脚下的土地瞬间腐化成一片散发着甜腻恶臭的瘟疫沼泽。 奸奇的冲天火焰战车在由精纯魔力构成的火焰之径上滑行,拉车的,是两只发出刺耳奸笑的蓝色惧妖,它们的身上不断分离出更小型的、同样在尖笑的蓝色火妖。 还有色孽的寻觅者战车,那华丽而又致命的巨大镰刀轮毂,轻易地便将沿途的一切阻碍,切割成了整齐而又优美的肉块。 这是来自混沌魔域的远征军。 阿克汉的幽魂形态,在纳迦什的身后悄然浮现。 “吾主,那些是……” “混沌。” 纳迦什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意。 他可不怕混沌,他甚至可以说是混沌最天然的对立面和克星,他是绝对的秩序,绝对的静止。 而混沌,是绝对的混乱,绝对的无序。 两者之间,水火不容。 他只是没有预料到,这些过去让他只是有些警惕的家伙,会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在自己的背后。 “有多少?” “无法估算,吾主。” 阿克汉的声音依旧平稳, “空间裂隙还在不断扩大,后续的兵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根据初步的能量波动和我们从混沌冠军们的脑中获取的情报分析,这,这至少是一场永世神选级别的入侵。” “凯尔·萨乌尔吗。” 纳迦什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从混沌部落的首领的记忆中读取到的,属于这个时代混沌代言人的名字。 “一个不错的战士,可惜,脑子里装的都是肌肉。” “吾主,是否需要暂缓对南关城的攻势?调动主力,先行剿灭这股不速之客?” “不必。” 纳迦什的回答傲慢而不屑。 “一群没有脑子,只知道破坏和杀戮的野兽罢了。” “正好,我这些新玩具,还没有经过真正高强度的实战测试。” 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后方那片正在被混沌浪潮所淹没的黄沙。 “让死亡神兵军团和骨天使军团,去迎接我们的客人。” “命令所有的战争构造体和骷髅军团,转向。在红沙之海的东部边缘,构筑一道防线。” “我倒要看看。” 他的眼眶中,幽绿色的灵魂之火猛地一跳。 “是它们的混乱更锋利,还是我的秩序更坚固。” 命令,通过无形的灵魂链接,在一瞬间,便传达到了这片广阔战场上的每一个亡灵单位。 正在围攻南关城的亡灵大军,那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势,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数以十万计的骷髅射手和僵尸炮灰,如同接到统一指令的机器,机械地停下了脚步,调转方向,开始向着东方,也就是混沌大军涌出的方向,缓缓地后撤、集结。 而那些更加精锐的战争构造体和亡灵骑士,则以一种更加迅捷的速度脱离战场,在后撤的亡灵炮灰阵线后方,重新构筑起一个个新的、由钢铁和骨骼组成的防御节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南关城墙上那些已经准备好迎接又一轮绝望冲锋的守军们,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他们在撤退?” 一名震旦百夫长看着城外那些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的黑色骸-骨海洋,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呓语。 托克西德第一时间,冲上了那段刚刚才被亡灵的重炮轰开了一个巨大豁口的城墙。 他用独眼,警惕地扫视着远方那正在重组阵型的亡灵大军,又看了看那片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的、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 他的已经被完全熏黑的原本粉润的鼻头抽动着,试图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不对劲。”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咕哝着, “太不对劲了。这不像是那个骨头架子的风格,他从不后退。” 而就在南关城的所有指挥官都对这诡异的局势感到困惑不解时,观星台之上,那团代表着昊天龙帝意志的白金色光芒,却是在第一时间,洞悉了真相。 “……来了。” 昊天龙帝的声音,低沉而又复杂。 夏海峰站在平台的下方,不解地问道, “陛下,什么来了?” “另一场风暴,蝰门关和龙门关的守军,看来都尽忠职守了。” 昊天龙帝没有过多解释,他只是下达了一道命令。 “所有人,抓住这个机会!” “托克西德,卫炎,夏海峰,立刻组织所有还能战斗的部队,对南关城进行紧急修复!把所有的预备队,都给我填到城墙上去!” “妙影,离祷,元伯,你们立刻返回巍京,动用五行罗盘的力量,启动长垣的备用能源枢纽!将整个震旦的地脉之网,与我链接!我需要恢复力量!” 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足以扭转整个战局的机会。 虽然知道让混沌进入震旦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昊天龙帝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一直以来,如同乌云般死死地压制着他的、来自纳迦什的意志,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但却致命的松动。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北方黄沙构成的海洋的东部边缘。 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拉开了序幕。 秩序的死亡,与混乱的毁灭,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发生了第一次的正面碰撞。 冲在最前方的,是数以万计的恐虐狂信徒。 他们赤裸着上身,挥舞着各式各样沾满鲜血的武器,眼中只有杀戮欲望。 而在他们的对面,是一堵由无数具高大的、手持塔盾和长矛的墓穴守卫骸骨所构筑的、沉默的盾墙。 轰——!!! 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狂信徒们的战斧和链枷,重重地砸在那些铭刻着守护符文的青铜塔盾之上,爆开一团团刺目的火花和四散的骨屑。 而从盾墙缝隙中刺出的长矛,则精准而又无情地,贯穿了他们那毫无防护的胸膛。 没有呐喊,没有惨叫。 只有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和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 纳迦什的仆从不会为恐虐带来鲜血,只有颅骨,但颅骨的讨取,显然需要足够惨烈的战斗。 尽管混沌的凡人,拥有着更强大的个体力量和无穷无尽的狂暴怒火,亡灵的骸骨却拥有着绝对的纪律,和无惧任何伤亡的钢铁意志。 战线,在接触的瞬间,便陷入了血腥的僵持。 大量的亡灵步枪手被同伴夹起来,在恐虐大军的头顶开火,很快,这些血神的狂信徒,便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了,但很快,那些蓝色的妖魔,便投掷出一团团蓝色的妖火,在骷髅的阵线中炸开,以至于恐虐的信徒们迅速冲开了防线。 但紧接着,又被更多的骷髅拦了下来,重复了此前绞肉的过程。 而在步兵的绞肉之后,是更加恐怖的巨兽与战争机器的对决。 瘟疫骑士们驾驭着他们那臃肿而又坚韧的坐骑,试图从侧翼撕开亡灵的防线。 他们所过之处,洒下的粘稠脓液,轻易地便能将坚硬的沙地腐蚀成一片冒着泡的酸性沼泽。 但迎接他们的,是由数以千计的构造体蝎子和战车所组成的、由幽灵引擎驱动的钢铁方阵。 构造体蝎子巨大的喷口中喷吐出的冥界火焰,在那一瞬间,便将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名瘟疫骑士,连人带坐骑,一同点燃成了燃烧的火炬。 而在它们身后那些装备了旋转炮台的战车,则用密集的弹雨,将那些试图靠近的纳垢灵和巨型苍蝇们,扫成漫天飞舞的绿色汁液。 天空之上,奸奇的恶魔们试图用他们那变幻莫测的魔法,从高空对亡灵的指挥节点进行精准打击。 一道道由变幻能量构成的次元火焰和扭曲闪电,如同雨点般落下。 但骨天使军团,在第一时间,便升空迎了上去。 骨天使们凭借着模拟尼赫喀拉诸神的神力,现在已经是纳迦什的死亡神力的力量,将奸奇恶魔们大部分的魔法攻击,都化解于无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它们手中投掷出的骨质长枪,射出的箭矢,轻易地便能洞穿那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恶魔身躯,将其打散成最原始的魔法粒子。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便进入了双方都在疯狂失血的消耗战。 混沌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可以从魔域裂隙中随时召唤的恶魔与凡人炮灰。 而纳迦什,则拥有着将所有战死者——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瞬间转化为己方战力的、最恐怖的亡灵天灾。 那片黄沙之海,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便被尸体和残骸所填满。 然后,那些尸体又会在第一时间重新站起,拿起武器,转而攻击自己曾经的同袍。 这是一场没有胜者,只有毁灭的战争。 而引发了这一切的凯尔·萨乌尔,此刻正坐在一座由无数具还在哀嚎的活人尸体堆砌而成的移动王座之上,饶有兴致地,用他那双燃烧着四色混沌之火的眼睛,欣赏着眼前这幅壮丽而又血腥的画卷。 “有意思。” 他用那非人的声音自言自语, “这群亡灵,比那些凡人要难对付得多。”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属于恐虐的战意,正在这片充满了血腥的战场上,被前所未有地激发着。 但他并没有急于亲自下场。 因为,他能感觉到,在那片由亡灵构筑的黑色海洋深处,有一个与他同等级的、甚至更强的存在,正在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在等。 等一个,与那个存在,进行一场宿命对决的,最好时机。 纳迦什也同样在等。 他的意志笼罩着整个战场,如同最精准的棋手,调动着每一颗棋子。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虽然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但也同样,给他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混沌,是最好的原材料。 那些被混沌能量所浸染、扭曲、强化的凡人和恶魔的灵魂,其蕴含的力量和韧性,远非普通凡人的灵魂可以比拟。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片由无数灵魂构成的灵魂计算机,在吞噬了第一批战死者的混沌灵魂之后,其运算速度和效率,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能够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一个全新高度的,饕餮盛宴。 两尊恐怖的存在,隔着血腥的战场,遥遥对峙。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着对方露出破绽。 而他们之间的这场对峙,也给了遥远的南关城,那宝贵的,如同黄金般的喘息之机。 长垣,龙门关。 昊天龙帝的意志,降临在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之上。 他无需亲临,整个震旦辽阔疆域内那如同人体经络般复杂而又精密的地脉风水网络,就是他延伸的触角。 “唤醒它们。” 随着他的意志,埋藏在长垣那延绵万里的城墙地基之下的、数以千计的龙脉能量节点被同时激活。 一道道沉睡了数千年的精纯阴阳二气,如同被唤醒的巨龙,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汇入到了那无形的地脉网络之中。 而在长垣的中段,也就是皇城巍京的地底。 一座由昊天龙帝亲自督造的、全世界最庞大的风水罗盘——五行罗盘的核心枢纽,也随之开始缓缓地旋转。 金、木、水、火、土,五种构筑了这个物质世界最基础的元素之力,被这台巨大的风水机器强行地从法则层面抽离、转化,变成了源源不断的精纯魔法能量,为整个地脉网络的运转,提供了近乎无限的动力。 整个震旦帝国,在这位沉睡了数万年的古老神只的意志之下,变成了一台巨大而又精密的能量机器。 而这台机器所产生的所有能量,都通过地脉网络,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最终,汇聚到了南关城观星台之上,那团已经黯淡到近乎透明的白金色光芒之中。 如同久旱的土地迎来了甘霖。 昊天龙帝那濒临枯竭的神力,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恢复着。 而随着他的力量恢复,笼罩在南关城上空的宁和化生大阵,也再次变得凝实、璀璨,如同一个巨大而又坚固的金色穹顶,将整座城市牢牢地守护了起来。 “修复工事!加固城池!” 夏海峰、托克西德和卫炎,抓住这个短暂的、没有了炮火骚扰的宝贵间歇,嘶吼着,指挥着所有还能动弹的士兵和爪工,对那残破的城墙和防御工事,进行着疯狂的修复工作。 断裂的城墙,被新烧制的、混合了死灵法术和斯卡文炼金术的特种砖块迅速地填充、加固。 被摧毁的弩炮和鼠特林机枪,被重新拖上了城头,更多的武器小组,用手推车载着从地底运出来的新的机枪在城头构建新的工事。 整个南关城,就像是一头在战斗中受了重伤的巨兽,在争分夺秒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准备着迎接下一场,更加残酷的战斗。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场短暂的和平,能持续多久。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手中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希望,都投入到这场豪赌之中。 因为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7章 发射前的最后准备与献祭 在赫卡蒂冰冷的身影消失在指挥部那由兽皮和冰块构成的简陋门帘之后,沉默笼罩了整个空间。 莉莉丝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父亲那依旧僵硬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任何劝说在此刻都毫无意义,只会招致更加暴躁的回应。 墙角的次元石火盆里,刚刚被埃斯基揉成一团的进度报告,已经被幽绿色的火焰彻底吞噬,化为一捧无法辨认的黑色灰烬。 刺骨的寒风从门帘的缝隙中灌入,卷起地上的火山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父亲……” 许久,莉莉莉还是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就算要调用那六个飞行员,我们的火箭也准备不好。” “我们仍按需要更多的人手,我是说,能够进行精密操作的技术人员。” “书记员的工作,不是简单的体力劳动,就算有血祭的加持,他们的精神力也已经濒临崩溃。最后的校准工作,需要绝对的专注,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整枚火箭在发射台上就变成一朵绚烂的烟花。” 埃斯基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黑色巨塔,那座承载了他所有希望,也耗尽了他所有耐心的巨塔。 “那就从剩下的部队里挑。” 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把所有在之前扫盲测试里,成绩能排进前百分之十的爪工都给我找出来。不管他们之前是干什么的,厨子也好,挖矿的也好,现在,都给我送到导航计算机的调试室去。” “让他们看着那些书记员是怎么做的,现学。能学会的,留下。学不会的……” 他顿了顿。 “……就当成今晚加餐的肉排。” 莉莉丝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这不是在开玩笑。 她能从父亲那平静的语调中,听出那不容置疑的、如同冰川般冷酷的认真。 “是……父亲。” 她低下了头,接受了这个命令。 当莉莉丝转身准备去执行命令时,埃斯基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 “还是和之前说的一样,把那六个被选中的‘幸运儿’,也带过来。” “他们的飞行模拟训练,该提前结束了,我们需要进行最后的,实机演练。” 哀嚎峡湾的极夜似乎永无尽头。 在这片只有风雪和极光统治的土地上,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而又奢侈。 对于驻扎在这里的斯卡文远征军来说,区分白天和黑夜的唯一标准,就是指挥部那永不停歇的汽笛声。 长音,代表着新一轮高强度工作的开始。 短促的三声,则意味着那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休息时间的来临。 在发射塔底部一个巨大的、临时从冰川中开凿出来的地下洞窟里,最后的技术攻关正在以一种燃烧生命的速度进行着。 这里是整个基地的核心,代号蜂巢的导航计算机总装与调试车间。 数以百计的、来自各个氏族的书记员和被临时征召来的技术爪工,如同真正的工蜂,密密麻麻地挤在这个被次元石灯照得如同白昼,但空气却因为过度消耗而变得稀薄滚烫的空间里。 在他们的面前,是六台一模一样的、已经被拆开了外壳的“领航员”便携式制导计算机。 他们戴着由水晶打磨而成的简陋放大镜,手中拿着比绣花针还要纤细的特制工具,趴在那如同精密艺术品般的磁环阵列之上,进行着最后的物理编程。 他们的动作,在最初是精准而又迅速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连续超过一百五十个大角鼠时的不眠不休工作,疲惫,如同最恶毒的瘟疫,开始在他们之间蔓延。 啪嗒。 一名负责给金线镀绝缘层的年轻书记员,他那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早已僵硬的手指,不听使唤地抖了一下,一滴滚烫的炼金溶液,滴落在了一旁的电路板上,发出“呲”的一声轻响,冒起一缕微不可察的青烟。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 站在他身后,一名手持着次元动力鞭的梅德氏族暴风鼠监工,那闪烁着绿色电弧的鞭梢,便如同毒蛇般,精准而又迅猛地抽在了他的背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车间内那压抑的寂静。 那名年轻的书记员如同被抽断了脊椎的狗,猛地从工作台上弹起,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身上被电弧灼烧过的伤口,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废物!” 监工用鼠人语咆哮着,它用脚踹了踹地上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躯体,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着你也是浪费粮食。” 它对着旁边的两名爪工挥了挥爪子。 “拖下去,扔到燃料合成车间去。” 周围的书记员们,只是麻木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具尸体,然后又立刻低下头,继续着自己手中那份随时可能决定自己生死的工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的眼中,早已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如同死水般的麻木。 就在这片压抑得如同坟墓般的气氛即将要彻底引爆所有人的神经时,洞穴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骚动。 赫卡蒂,带着几名赫卡蒂刚刚用那些被俘黑暗精灵调教出来的,手持着滴血祭祀长刀的凯恩巫灵,缓步走了进来。 “把他,吊起来。” 赫卡蒂指了指那具刚刚才被拖到门口的书记员的尸体,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两名巫灵立刻上前,将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倒吊在洞穴入口处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铁钩之上。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名巫灵,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祭祀长刀,精准地,划开了那具尸体的喉咙。 滚烫的、因为刚刚被电击而呈现出不正常暗红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浇灌在早已摆放在下方的、一个由黑曜石打造的巨大碗状祭器之中。 赫卡蒂走到祭器前,伸出自己那纤细的手指,蘸了一点温热的血液,放入口中,轻轻地吮吸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仿佛在品尝着某种绝世的佳酿。 “不够新鲜。”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扫过在场所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而彻底呆滞住的书记员和爪工。 “凯恩的恩赐,需要用更热烈的祭品来换取。”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的两名巫灵,便如同鬼魅般,闪入了人群之中。 在两声短促的、被强行捂住的惨叫声过后,两名刚刚才因为打瞌睡而出现操作失误的爪工,被拖了出来,同样地,被吊在了铁钩之上。 这一次,赫卡蒂亲自走上前,接过了巫灵手中的祭祀长刀。 “赞美凯恩。” 她用黑暗精灵语低声吟唱着,然后,毫不犹豫地,划开了那两名还在徒劳挣扎的爪工的胸膛。 两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被她活生生地,掏了出来,高高地举起。 鲜血,染红了她那张美丽但却冰冷的面孔。 “以血还血,以心换心!” 她将那两颗心脏,扔进了下方的血碗之中。 然后,她转过身,将那把还在滴血的长刀,指向了在场所有因为极度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斯卡文。 “现在!喝下它!” “喝下凯恩赐予你们的力量!” “然后,用你们那被赐福过的双手,去完成你们那卑微的工作!” 在暴风鼠监工和凯恩巫灵的双重逼迫下,没有人敢反抗。 他们排着队,一个接着一个地走上前,从那个盛满了鲜血与心脏的黑曜石碗中,舀起一勺粘稠的、还带着温热的液体,然后,在监工的注视下,闭着眼睛,将其一饮而尽。 一股充满了铁锈味和原始暴虐气息的暖流,从他们的胃里升起,瞬间冲刷了他们的大脑,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的、充满了亢奋与狂暴的冲动。 他们那因为长时间工作而变得浑浊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燃烧的炭火。 “很好。” 赫卡蒂看着那些如同磕了药般,重新以一种狂热的姿态投入到工作中的书记员们,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她将手中的祭祀长刀,还给了身旁的巫灵。 “告诉埃斯基。” “他的进度,不会被耽误了。” 当那六名被选中的斯卡文“宇航员”被带到那座百米高的火箭发射塔下时,他们眼中的情绪,并非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了狂热、虔诚与无上光荣的复杂情感。 他们并非是普通的爪工或奴隶,而是从数万名刚刚才抵达纳伽罗斯的、属于伊克里特的瑞凯克氏族精锐暴风鼠中,经过了最严苛的选拔,最终脱颖而出的,最强大、最忠诚的战士。 这些鼠人的身体刚刚经过了史库里氏族最高等级的机械化生物改造,足以在短时间内,硬抗住数倍于常鼠的重力加速度,同时,他们的意志则早已被血爪大角鼠的狂热信仰所填满,死亡,对他们而言,并非是终结,而是回归神国的荣耀之旅。 他们的领队,是一位身材异常高大,甚至比普通的暴风鼠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尖牙首领。 他的名字,叫做斯克里奇·断尾,因为他曾在一次与矮人的战斗中,为了掩护伊克里特撤退,而被一名矮人屠夫用双斧斩断了半截尾巴,又被己方刚刚试射的新型次元加农炮的爆炸余波烧掉了全身的皮毛,以至于全身都覆盖着一层因为大面积烧伤而留下的、如同铠甲般坚硬的丑陋疤痕,却活了下来。 伊克里特后来将他的那条金属假尾巴给了他作为荣耀的象征,而这身丑陋的疤痕,非但没让他感到羞耻,反而成为了他勇气的最佳勋章。 “尖牙首领,斯克里奇·断尾!向您报道,大工程术士阁下!” 斯克里奇走到埃斯基的面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捶击着自己的胸甲,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在他身后,其余五名暴风鼠宇航员,也同样,以一种狂热的姿态,向这位给予了他们无上荣耀的大工程术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埃斯基看着眼前这几张充满了狂热与忠诚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需要的,并非是能够独立思考的英雄,而是能够绝对服从命令的、最可靠的工具。 而眼前这六个被军阀主义和宗教狂热彻底洗脑的战争机器,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很好。” 埃斯基指了指身后那座如同黑色巨兽般,正在发出低沉轰鸣,不断喷吐着白色蒸汽的巨大火箭。 “看到它了吗?” “这就是你们即将要驾驭的,征服星辰的座驾。”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 他将一份厚厚的、由鼠皮纸装订而成的手册,扔到了斯克里奇的手中。 “把这上面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指令,都给我死死地刻在你们那比石头还硬的脑子里。”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你们将在这枚火箭的模拟驾驶舱里,进行最后的实机训练。” “你们将学习,如何穿上那身笨重的宇航服,如何在一个狭窄得连转身都困难的空间里吃饭、拉屎,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在你们的导航计算机失灵时,用你们自己的爪子,去手动输入那些你们根本看不懂,但却能决定你们生死的备用指令。” “任何一个人,如果在训练结束时,还不能独立完成整个流程。那么,他就会被当成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为这次伟大远征,献上自己卑微生命的祭品。”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六名暴风鼠同时大声表起了决心。 “很好。”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着发射塔的下方,那一排早已准备好的祭坛,挥了挥爪子。 “现在,在你们开始这趟光荣的旅途之前。” “让我们先为你们,也为我们所有人,祈求一点来自神只的,小小的祝福。” 祭坛之上,除开十三个健壮的奴隶意外,还有一些更加符合斯卡文的习惯的祭品。 十三桶最新鲜的、由赫卡蒂亲自监督放干了血液的奴隶的内脏,十三个巨大的、还在微微抽搐的、从附近冰海中捕获的海怪的心脏,以及,一座由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次元石,精心雕琢而成的,巨大无比的,散发着妖异绿光的大角鼠圣徽。 “伟大的、无所不能的、带来毁灭与新生的大角鼠!代表着一切的衰朽的伟大角鼠!” 一名被伊克里特绑来作为礼物的灰先知学徒被埃斯基逼迫着,颤颤巍巍地站在祭坛的最前方,高举着手中的权杖,用尖锐的声音高声咏唱着。 “请聆听您最卑微的仆人的祈祷!” “请张开您那洞悉万物的眼睛,看一眼您那即将要踏上征服星辰之旅的,最贪婪的子嗣!” “请用您那能够撕裂现实的利爪,为他们扫平前路上一切未知的障碍!” “请用您那吞噬一切的巨口,为他们带来胜利的荣光!” “我们将为您献上最丰盛的祭品!我们将为您带来更多的信徒!” “我们将把您那伟大的,毁灭,衰朽与腐化的福音,播撒到那片连众神都未曾踏足的冰冷星海之中!” 而在另一边,赫卡蒂也同样在举行着她自己的仪式。 只不过她的祭品和祈祷的对象都更加的直接。 她将代表凯恩新娘的仪式匕首,插在了由冰块和哀嚎的灵魂构筑而成的祭坛之上。 然后,当着所有即将要参与发射任务的黑暗精灵巫灵和技术人员的面,亲手将一名在之前的风暴中试图临阵脱逃的尖牙头领,斩首,献祭。 “以血还血!凯恩的意志将与我们同行!” 在一片狂热的献祭氛围中,埃斯基悄悄地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上身完全是自然状态的女神像。 “莉莉丝……” 埃斯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咕哝着。 “保佑我的计划成功吧,不然你可就撑不到最后的世界末日了,末日提前就要来了,顺便,记得在安抚你的弟弟们的弟弟的时候,暗示他们一下,永恒的死亡就要来了。” “当然,要是你觉得这个人情有点大,不白拿你的。等我回来,我保证,一定给你修一座全世界最大、最气派的神庙,比所有的精灵给你修的还要大十倍,我之前承诺的三十万抗混大军,再加五倍,一百五十万,怎么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小袋亮晶晶的、经过了高度提纯的黄金粉末,小心翼翼地,撒在了那尊神像的脚下,就算是提前支付的定金。 “希望你能搞定一切。” 做完这一切,埃斯基拍了拍爪子,仿佛已经得到了所有神只的祝福和保佑。 他抬起头,看向那六座正在被巨大的蒸汽吊臂缓缓吊装上发射架的“开拓者”级轨道运载火箭,那双血红色的鼠眼中,满是凝重,这六发,真的是,不成功,就成仁了。 “一切,准备就绪。”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8章 登陆闲置轨道空间站 十天后。 哀嚎峡湾在不断的献祭之下,不知道是否是献祭带来的效果,埃斯基的火箭发射出,迎来了一个极其罕见的,风平浪静的时刻。 肆虐的寒风暂时停歇,天空之上,那五彩斑斓的极光也变得稀薄而又柔和,如同女神的轻纱,笼罩着这片冰封的大地。 发射塔下,所有的非必要人员,都早已被疏散到了数公里之外的地下掩体之中。 只剩下埃斯基,赫卡蒂,莉莉丝,以及几名核心的技术人员和巫灵,还留守在由厚重的冰川和防护符文构筑而成的地下指挥部里。 在他们的面前,是数十面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魔法屏幕,实时显示着发射塔和火箭各个角度的影像,以及从火箭内部无数个传感器中传回来的、不断跳动的海量数据。 气氛,紧张得仿佛要凝固。 “发射前十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莉莉丝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指挥部内回荡,她的声音努力地保持着平稳,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第一级燃料箱,液态次元石燃料注入已完成百分之九十八,压力正常。” “氧化剂储罐,压力正常。” “核心次元引擎,自检完毕,燃料管有一些bug,但还在可以处理的范围内,可以发射,引擎输出提升至百分之十。” “导航计算机自检程序,已完成。所有磁环阵列,工作正常。” 数据,一条接着一条地,被汇报上来。 埃斯基站在主控台前,那双血红色的鼠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滚动的绿色字符和好些条红色的问题警报,他的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处理着每一条可能影响到这次发射成败的信息。 “斯克里奇,听得到吗?” 他按下了与驾驶舱的通讯按钮。 “清晰无比!大工程术士阁下!” 屏幕上,传来斯克里奇那因为激动和亢奋而显得有些失真的声音。 通过安装在驾驶舱内的摄像头,埃斯基能看到,斯克里奇和他另外两名同样负责第一枚火箭驾驶任务的暴风鼠宇航员,已经穿上了那身由多层隔热材料和柔性金属编织而成的、笨重无比的宇航服,如同三只被塞进了狭窄罐头里的白色狗熊,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各自的座椅之上。 在他们的面前,是密密麻麻的、闪烁着各种颜色光芒的仪表盘和开关,还有一个小小的、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夜空的舷窗。 “感觉怎么样?” “前所未有-前所未有-的好!yes-yes!” 斯克里奇的咆哮声中,充满了狂热。 “我已经能感觉到大角鼠的召唤了!我已经能看到那片属于我们的,流着奶和蜜的星辰了!” “很好,那就给我保持住这股劲头。” 埃斯基满意地点了点头。 “发射前一分钟倒计时!” “核心次元引擎,能量输出提升至百分之七十五!” “所有固定栓和连接管,准备脱离!” 指挥部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那枚如同沉睡的巨兽般,静静矗立在发射架上的黑色火箭。 火箭的周围,开始升腾起大量白色的、由液化的空气和超低温燃料所形成的浓密蒸汽。 “十三,十二,十一……” 冰冷的倒数声,如同死神的脚步,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之上。 “……三!二!一!” “点火!” 尽管点火是由程序自动控制的,埃斯基还是仪式性地,重重地,拍下了那个由巨大的红色发射按钮。 伴随着埃斯基按下按钮的动作,一道无形的指令,通过深埋在地下的魔法传导管线,在一瞬间,便抵达了发射塔的底部。 开拓者级,六枚承载了太多希望的黑色木质外壳的火箭,它的尾部,那三台巨大无比的液态次元石火箭引擎的喷口,在一瞬间,被同时点燃! 轰——!!!!!!!! 那一瞬间,仿佛有六颗小型的太阳,在这片冰封的极夜之地,骤然升起。 足以将钢铁都瞬间汽化的恐怖高温和绿色能量洪流,从火箭的尾部喷薄而出,狠狠地撞击在由火山岩和黑曜石构筑的导流槽之上。 整个哀嚎峡湾,乃至方圆数百里的纳伽罗斯冻土,都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巨大的声浪,化为无形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将附近冰川上那些沉睡了万年的积雪,尽数震落,引发了一场规模巨大的雪崩。 在地下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地震之中,脚下的地面剧烈地摇晃,头顶的冰块和石屑簌簌地落下。 但没有人去理会这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那幅已经因为剧烈的震动而变得有些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那枚黑色的火箭,在三台引擎所提供的、超过千吨的巨大推力之下,缓缓地,但却坚定地,脱离了发射架的束缚,开始向上攀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它们身下那片由火山岩构筑的发射平台,在接触到那恐怖的次元尾焰的瞬间,便如同蜡烛般融化,变成了一片翻滚的、炽热的绿色岩浆湖。 “升空了!它们升空了!” 指挥部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随着火箭的不断攀升,它的外面形成了一道白色的气锥,随后埃斯基的耳边响起了女儿的声音。 “最大动压点,通过。” 莉莉丝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因为火箭是附魔的木头制作的,她一直怀疑,无法正常通过最大动压点,这才紧紧地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汇报着火箭的状态。 埃斯基没有欢呼。 他只是死死地握着爪子,那张白色的鼠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造更多的火箭了,纳迦什和震旦的战况,他每天都在通过通讯设施了解,如果这一次不成功,就冒险用剩下的所有火箭,直接突击纳迦什控制的那一座轨道站,做最后一搏了。 而纳迦什随时可能逃跑,切换自己控制的轨道站。 最大动压点只是开始。 现在的轨道甚至还没有抵达预定的八十千米的一二级分离。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到来。 火箭的驾驶舱内,斯克里奇和他那两名同样陷入了狂热状态的同伴,正承受着常鼠难以想象的痛苦。 超过七倍于自身体重的恐怖重力加速度,死死地将他们按在座椅之上,埃斯基没有制造出任何可以帮助他们抵抗负荷的设备,让他们感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脏仿佛要被挤出体外,纯粹依靠自己被次元石和机械化改造强化的身体硬抗着。 在他们眼前,那些闪烁的仪表盘,已经因为剧烈的震动,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耳边除了引擎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巨大轰鸣,和通讯器里莉莉丝那因为失真而变得有些尖锐的汇报声之外,什么也听不到。 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 只有一种,近乎扭曲的狂喜。 “为了大角鼠!yes-yes!” 斯克里奇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充满了信仰的咆哮。 “高速七十公里,速度一万四千码,正在接近八十公里高度,一二级热分离准备。” 就在这时,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一枚火箭的右翼的助推引擎的温度读数,突然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率,疯狂地飙升! 警报!警报!助推引擎过热!即将超出安全阈值!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指挥部。 原本绿色多,红色少的屏幕,被大量的红色所占据。 “该死的!怎么回事?!” 埃斯基一把推开莉莉丝,亲自冲到了主控台前,双手如同幻影般在那些复杂的操作符文之上飞舞,试图找出故障的原因。 “是燃料管道!该死的!一根备用的燃料输送管道,因为刚才的剧烈震动,出现了轻微的泄露!泄露的液态次元石,被引擎的高温引燃了!” “备用方案呢?” “没有备用方案!那套管线实在是太复杂了!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材料去设计备用的阀门!” “立刻进行一二级分离,二级点火,立刻!” 埃斯基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不行!父亲!” 莉莉丝惊呼道。 “我们还没有脱离大气层!现在进行一二级分离,弃置助推器,我们会失去足够的推力!火箭会坠毁的!” “那就让那些蠢货,用他们的爪子,去把那个该死的阀门关上!” 埃斯基对着通讯器咆哮道。 “斯克里奇!听得到吗?!你的火箭,一级助推器的燃料泄露!我需要你立刻出去!手动关闭阀门!” 这对于凡人当然是天方夜谭,但作为领主级的战力,能在外面硬抗一段时间,只是,成功率,显然不高。 “听-听-听到!阁下!” 通讯器里,传来斯克里奇断断续续的、如同被强风撕裂般的声音。 “但是-但是……我现在……出不去……” 不用他说,埃斯基也知道。 在现在这种速度和加速度下,如果不是领主级战力,任何试图打开驾驶舱门的行为,都等同于自杀。 而就算是领主级战力,埃斯基也只是在让他去做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甚至百分之一的事情。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赫卡蒂那冰冷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响起。 “凯恩,需要更多的鲜血。”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埃斯基的身后,手中,握着那把刚刚才举行过血祭的,还在滴着血的仪式匕首。 她没有理会埃斯基那充满了惊愕和愤怒的眼神,只是用匕首的尖端,在自己和埃斯基的手掌上轻轻地一划。 一道血痕,出现在了屏幕上。 “以谋杀之神的奉献者之血,指引这个虔诚信徒的道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低声吟唱着。 奇迹,发生了。 在那遥远的高空之中,正在因为引擎过热而开始出现轻微失控迹象的开拓者一号的尾部,一道血红色的、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符文,悄然浮现,然后,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精准地钻入了那个正在喷射着火花的泄露点。 下一秒。 屏幕上那疯狂飙升的温度读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猛地一滞。 然后,开始缓慢地,但却坚定地,回落。 “温度稳定了。” 莉莉丝看着那条重新回归到绿色安全区域的数据曲线,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呓语。 赫卡蒂看着屏幕上那已经重新恢复了稳定飞行的火箭,脸上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现在,你欠凯恩一个人情了,鼠人。” 埃斯基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赫卡蒂,然后,又将目光,重新投回到了主屏幕之上。 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次危机,火箭的后续飞行,变得异常顺利。 一级助推器分离,二级助推器点火,脱离大气层,进入预定轨道。 当火箭尾部的引擎,终于在进入了预定的极地轨道之后,彻底熄火时,驾驶舱内,也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斯克里奇和他的同伴们,感觉自己仿佛在一瞬间,从一个充满了噪音和震旦的地狱,被抛入了一个安静的天堂。 他们那因为过载而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无比轻盈,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量。 暴风鼠们缓缓地解开了身上的安全束缚,然后笨拙但却新奇地,在他们那狭窄的驾驶舱里漂浮了起来。 “这-这-这……” 一名暴风鼠宇航员,看着自己那双在空中自由飘荡的爪子,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惊叹。 “这就是,星辰的怀抱吗?” “闭嘴,蠢货!” 斯克里奇通过头盔内的通讯器呵斥道,但他的声音里,也同样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飘到了那个小小的舷窗前。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颗,他从未用这个角度,观察过的,自己的母星。 一颗巨大无比的、被蔚蓝色的海洋和白色的云层所包裹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完美的球体。 而在他们下方,那片被永恒的冰雪所覆盖的白色大陆,正缓缓地,从他们的视野中掠过,然后便是那巨大的,不断喷发着能量的北极传送门。 即使是早已被狂热信仰所填满的鼠脑,也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震撼。 “全员,检查宇航服气密性。准备,数个大角鼠市时后,进行舱外活动。” 斯克里奇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那壮丽的景象中拉了回来,下达了新的命令。 他们的目标,并非是这颗美丽的星球。 而是那些,隐藏在这片壮丽景象背后的,更加古老,也更加致命的存在。 在经过了长达数个大角鼠时的轨道漂移和数次精准的变轨之后,开拓者中的开拓者一号,终于抵达了它的第一个目的地。 一座沉睡在同步轨道之上的,古圣的战争平台。 它就像是一座由纯金和石头构筑而成的、漂浮在宇宙中的巨大岛屿,静静地悬浮在漆黑的星空之中,反射着遥远恒星的光芒,的表面,覆盖着无数如同象形文字般的复杂符文,和一个个如同蜂巢般的发射单元。 整座平台,都散发着一种古老、神圣而又冰冷的气息,仿佛已经在这里,沉睡了万年。 “开始对接。” 斯克里奇的声音异常沉稳。 火箭前端的对接舱口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复杂的、如同章鱼触手般的机械臂。 在导航计算机的精确引导下,火箭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着那座巨大平台的开放式预设停泊港口,缓缓地靠了过去。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和金属的锁死声。 对接,完成。 “我感受到了,大角鼠的气息……” 一名宇航员看着舷窗外那座充满了神圣与秩序气息的巨大造物,喃喃自语。 只不过,那气息并不纯粹。 它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所有斯卡文都感到本能不适的,属于蜥蜴人的味道。 “准备进入。” 斯克里奇拔出了腰间的次元能量手枪。 “无论里面有什么,把它,变成我们鼠人的东西。” 他率先打开了内舱门,进入了了那个对接舱室,然后进入了一个密封舱内。 当斯克里奇打开了通往空间站内部的最后一道闸门时,一股干燥、无菌,以及某种无法形容的古老气息的空气,涌入了他们的头盔,让鼠人们的鼻子异常扥案首。 闸门之后,是一条宽阔到足以让三辆蒸汽坦克并排行驶的、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巨大通道。 通道的墙壁之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个发出光芒的禁术文字,将整个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失重感消失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股微弱的、但却清晰可闻的人工重力,将他们的身体,重新拉回到了地面之上。 他们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这座沉睡了万年的神殿。 这里没有任何的守卫,也没有任何的陷阱。 只有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在一条条如同迷宫般纵横交错的通道中穿行,看到的都是同样的东西,由金属和发光文字构筑而成的、充满了极简主义美学的内部结构。 这里,不像是一座战争兵器吗,更像是一座博物馆。 最终,在绕了无数个弯路,并差点在一个充满了休眠状态的冷蜥战士的巨大休眠舱里迷路之后。 他们终于,根据埃斯基事先输入到导航计算机里的简易地图,找到了他们的最终目的地。 这座战争平台的核心控制室。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穹顶之上如同星空般闪烁着无数光点的球形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纯粹的水晶构成的、正在缓缓自转的球体。 球体的表面,流淌着无数如同瀑布般的、由纯粹的数据和信息所构成的能量流。 而在球体的周围,则环绕着数个同样悬浮在空中的、由白色金属打造的、如同王座般的控制台。 “就是这里了。” 斯克里奇看着眼前这幅他此生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景象,喃喃自语。 他走到一个控制台前,看着上面那些闪烁着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象形文字和几何符号,然后,从背后的工具包里,取出了一个由莉莉丝和埃斯基亲自为他们设计的史库里氏族,或者是,埃斯基创造的科技造物。 那是一个如同金属蜘蛛般的、长着八条细长节肢的仪器。 “开始破解。” 斯克里奇将那只金属蜘蛛,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控制台之上。 金属蜘蛛的节肢,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插入到了控制台的各个能量接口和数据端口之中。 然后,它的身体中央,那颗由次元石打磨而成的复眼,亮起了妖异的绿光。 破解程序,启动。 大量来自于埃斯基的深思超级计算机所提供的破解代码,如同病毒般,被注入到了这座古老的、沉睡了万年的古圣操作系统之中。 控制室中央那颗巨大的水晶球,表面的数据流,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率,疯狂地闪烁、奔涌。 墙壁之上那些原本柔和的能量水晶,也开始忽明忽暗,发出一阵阵令人不安的嗡鸣。 “成了-成了!” 一名负责监控破解进度的暴风鼠,看着自己手中便携式数据板上,那根代表着破解进度的绿色进度条,正在飞速地上涨,发出了兴奋的嘶吼。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9章 无法移动的空间站与纳迦什的进补 但那兴奋的嘶吼声,在指挥部里,却诡异地没有引起任何的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 埃斯基依旧死死地盯着主控台,屏幕上,代表着破解进度的绿色进度条,在抵达百分之百的瞬间,便化为了一片更加庞大、也更加复杂的数据洪流,以一种近乎刷屏的速度,疯狂地涌入到“深思”的远程数据库之中。 “成了吗?父亲!我们成功了吗?” 莉莉丝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斯克里奇。” 埃斯基没有回答她,只是用一种异常沙哑的语调,对着通讯器说道。 “他妈的!把最高权限指令集的第一到第十三条,全部执行一遍。” “遵命!阁下!为了大角鼠!” 在轨道之上,斯克里奇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在他面前那已经切换成斯卡文文字的控制台上,输入了一连串指令。 那是这座战争平台最基础的几个功能测试指令——启动备用能源,激活传感器阵列,调整内部重力场,以及…… 启动姿态调整引擎。 “备用能源,启动正常!” “传感器阵列,呃,大部分都在休眠,但核心的几个还能用!” “重力场调整有效!” “姿态调整,引擎,指令…已输入……” 斯克里奇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在纳伽罗斯的地下指挥部里,埃斯基看着主屏幕上,那一排代表着姿态引擎状态的参数,始终维持在冰冷的离线状态,那双血红色的鼠眼,一点一点地,眯了起来。 “怎么回事?斯克里奇!汇报情况!” “大工程术士,引擎!引擎没有反应!” 斯克里奇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慌。 “我输入了指令!但……但所有相关的能量读数,都是零!它们就像是……死了一样!” “切换到手动模式!检查引擎的物理连接!我要你立刻去检查那些该死的能量导管!” “是-是的!大工程术士!” 长久的沉默。 指挥部里,只剩下“深思”主机因为处理海量数据而发出的、令人牙酸的低沉嗡鸣,以及所有人那被无限放大了的心跳声。 许久,斯克RI奇那带着哭腔的声音,才再次从通讯器里传来。 “阁下……没-没有引擎……” “什么叫没有引擎?!” 埃斯基的咆哮声,几乎要将整个指挥部都掀翻。 “那些,那些该死的古老者!它们,它们把所有的推进引擎,都拆-拆走了!」 斯克里奇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我检查了所有的引擎舱!里面都是空的!只剩下一些被切断的能量导管和几个空的基座!它们在离开之前,把这座平台,变成了一个,一个不会动的铁棺材!” 轰——!!!! 一声巨响。 埃斯基猛地一拳,将他面前的金属桌,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般的裂缝。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血红色的鼠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座沉默的、漂浮在星空之中的金色牢笼,口中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该死的老蛤蟆!该死的老蛤蟆!拆东西倒是拆得干净!” 埃斯基不知道古圣什么形象,于是对着史兰的形象开始了谩骂 他之前所有的兴奋,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穷无尽的愤怒和失望。 一个无法移动的战争平台。 就算它拥有着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那除了地面打击之外,又有什么用? 它就是一个只能原地开火的固定炮台! 它无法调整轨道,无法机动,更不可能飞到震旦上空,去和纳迦什控制的那座平台进行对射! 他费尽了千辛万苦,牺牲了无数的资源和生命,最终抢到手的,只是一个华而不实的,废铁! “父亲……” 莉莉丝看着自己那已经陷入了狂怒状态的父亲,怯生生地,小声说道。 “我们……我们的其他几枚火箭,也已经陆续对接了其他的平台……传回来的数据……” 她没有说完,但埃斯基已经明白了。 不出意外,所有的,所有的平台,都是一样的下场。 都是被古圣拆掉了动力系统的,空壳子。 “所以……” 一直沉默着的赫卡蒂,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却带着深深的疲惫。 “我们还是失败了?” “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疯狂的计划,即将要以一个最可笑的方式,宣告破产时。 埃斯基,却突然地,安静了下来。 他缓缓地,直起了自己那因为愤怒而有些佝偻的腰,那双血红色的鼠眼之中,所有的狂躁和失望,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令人感到恐惧的,冰冷的疯狂。 “不,我们还没有输。” 他转过身,看着指挥部里那些已经陷入了绝望的部下。 “我们只是需要换一种更直接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目光,扫过了那些显示着其他几座同样处于残废状态的战争平台的屏幕。 “既然这些炮台,无法移动……”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那我们就,把它们变成我们进攻的跳板。” “把我们的战争,直接带到那个骨头架子的家门口去。” 他指着那张巨大的、由魔法光影构筑而成的立体星图之上,那个正静静地悬浮在震旦上空同步轨道上的、被标记为“目标”的红色光点。 “所以……还是得登陆战吗?!” 埃斯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然后,他便不再有任何的犹豫,转身对着身后的技术团队和莉莉丝咆哮道。 “传我的命令!” “所有工程队!立刻开始对剩下的所有火箭,进行第二轮的紧急改装!” “把所有非必要的维生系统,返回模块,导航以外仪器,全都给我拆了!把空间给我腾出来!” “我要在每一枚火箭上,都塞进去至少一个爪队的,装备了最强单兵武器的吸血……暴风鼠突击队,还要给他们配上动力外骨骼和破障用的炼金炸药。” 埃斯基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换成了暴风鼠——他忽然想起来了,吸血鬼不能见太阳,太空中的太阳,可比地面上强大得多。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女儿。 “莉莉丝!你和那些还喘气的书记员,立刻给我修改‘领航员’的程序!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剩下的所有火箭的飞行轨道,都给我重新计算一遍!” 他用指挥棒的顶端,在星图之上,划出了数道从不同的轨道,不同的方向,但最终都交汇于同一个点的的攻击路线。 “我们的目标,不再是那些该死的无人平台了!”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重重地,点在了那个代表着纳迦什的老巢的红色光点之上。 “用剩余的全部火箭,去进行一场这个世界史无前例的轨道跳帮!” “让我们的战旗,插遍那座该死的死亡堡垒的每一个角落!” “所以……这一次的飞行员……” 莉莉丝迟疑地问道,单纯是暴风鼠的话,真的可以做到吗?。 “传令鼠,让阿卡迪扎,带上他喀穆里的乌沙比特,我指的不是那些构造体,是他之前的只言片语中说过的,太阳之女回复后,恢复了部分神力的活人乌沙比特战士,还有阿尔克林,让他火线晋升一批工程术士,进行机械化改造,由他亲自带队升空。” “当然,赫卡蒂,还有你的黑暗精灵精锐,尽管仅仅是归顺的俘虏,但现在也没有时间选更精锐的了。” 埃斯基的目光,投向了赫卡蒂。 “这个基地还要再加上我,亲自带队,我也会火线提拔一批工程术士。” 他的声音中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将会是一场有去无回的自杀式攻击。但我相信,为了我们的未来,总会有人愿意,去当这个英雄。” 赫卡蒂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最终,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凯恩不会拒绝一场值得一看的厮杀。” 最后,埃斯基转向了通讯器, “传令鼠,现在告诉伏鸿城,去找震旦借他们的神龙还有龙卫,能抽调多少抽调多少,按照我们新设计的改造火箭,我不管他们要累死多少书记员,必须制造出符合要求的载荷舱与火箭,把这些龙和龙卫塞进去。” “好了就是这样了。” 与此同时,在震旦的北方黄沙地带。 那场由死灵与混沌所构筑的战争绞肉机,依旧在永不停歇地,疯狂运转着。 血液染红了沙土,残骸堆积成了山峦。 但双方的军队,却仿佛无穷无尽,永远也杀不完。 凯尔·萨乌尔坐在他那由活人尸体构筑的王座之上,有些厌烦地,打了个哈欠。 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太久,也太无聊了。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面对的,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充满了荣耀与挑战的史诗对决。 但现在,这已经演变成了一场最枯燥的、关于数字的消耗战。 他麾下那些来自魔域的恶魔军团,的确强大无比,所向披靡。 但每当他们好不容易,撕开了亡灵的防线,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之后。 那些刚刚才被他们斩下的头颅,扭断的骨骼,会在下一秒,就在他们脚下重新站起,拿起武器,转而向他们发起攻击。 这让他们所有的胜利,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们仿佛是在和自己的影子作战。 杀得越多,敌人反而变得越多。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这边,有一种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以一种无法被察觉的方式,不断地,流失着。 那是一种,源于灵魂的力量。 在一名恐虐的高阶恶魔——一头强大的嗜血狂魔,在与三名死亡神兵的围攻中,力战而亡,其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即将要化为最纯粹的混沌能量,回归魔域的瞬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凯尔·萨乌尔,终于看到了那东西。 那是一道无形的、几乎与空间融为一体的黑色锁链。 它悄无声息地,从那具正在消散的恶魔尸体中射出,死死地,锁住了那团即将要回归魔域的、充满了狂暴与愤怒的红色灵魂能量。 然后,那道锁链猛地一拽。 嗜血狂魔那不甘的灵魂,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咆哮,便被那道锁链,强行地,拖拽着,向着那座位于亡灵军阵最深处的、不祥的黑色金字塔,飞了过去。 最终,如同倦鸟归林般,没入了金字塔的顶端,消失不见。 而金字塔之上,纳迦什那双空洞的眼眶中,幽绿色的灵魂之火,愉悦地,跳动了一下。 “美味。” 一个充满了满足感的意念,在他的灵魂中回荡,他感觉这玩意儿比次元石补多了。 “比一万个凡人的灵魂,还要美味。” 他不忌口。 无论是恐虐的愤怒,纳垢的腐朽,奸奇的诡诈,还是色孽的纵欲。 在绝对静止的死亡秩序面前,这些,都不过是不同风味的,可以被吸收、被分解、被利用的能量罢了。 他甚至,更偏爱纳垢恶魔的灵魂。 因为在那腐朽与新生的循环之中,所蕴含的生命力的残渣,最为丰沛,也最能滋养他那因为强行催动诸神引擎而略有损伤的神力本源。 这场战争,对他来说,早已不是一场消耗战,而是一场丰收。 一场可以让他,将自己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上推进的,自助餐。 “还不够。” 他感受着自己那片正在飞速扩张的灵魂海洋,感受着其中那股越来越强大的、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栗的力量,依旧不满足地想着。 “还需要更多,更精纯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扫过那些正在疯狂厮杀的混沌与亡灵。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了那些被混沌矮人奴隶所驾驭的、来自于混沌魔域的战争机器之上。 那些由黄铜与颅骨构筑的恐虐恶魔引擎的金属。 那些流淌着剧毒脓液的恶魔引擎的金属。 还有,他从黑暗之地意外得到的葛林姆尼尔金属。 矮人先祖之神所亲自祝福过的,蕴含着秩序与符文之力的神圣金属,据说,只有矮人最强大的符文铁匠,才能掌握这种金属的锻造方法。 原本被那个叫埃斯基的卑劣鼠人偷了一部分,但现在…… 纳迦什的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笑容。 他缓缓地抬起手。 下一秒,在整个黄沙战场的上空,一只由死亡能量所构成的黑色巨手,悄然浮现,其大小足以遮蔽整个苍穹。 然后,那只巨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缓缓地,向着下方那片正在激烈交火的,混沌一方的炮兵阵地,抓了下去。 轰隆隆——!! 大地哀鸣,沙尘漫天。 数以百计的混沌战争机器,连同操控它们的混沌矮人奴隶,以及周围护卫的恶魔,都在那一瞬间,被那只巨手,连同他们脚下那片巨大的土地,一同,连根拔起! 然后,被那只巨手,如同捏碎一个脆弱的玩具般,狠狠地,捏成了一团由扭曲的金属、哀嚎的灵魂和飞溅的血肉所构成的,巨大的混合物。 凯尔·萨乌尔猛地从他的王座之上站起,他那双燃烧着四色混沌之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天空中那只正在缓缓缩回黑色金字塔的巨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不安的预感,到底来源于何处了。 对方,不是在和他们打仗,对方是在进食! 他是在把他们这支伟大的混沌远征军,当成了他用来强化自身的补品! 这种来自于死灵法师傲慢的蔑视,瞬间点燃了凯尔·萨乌尔,以及他体内那属于恐虐的,无穷无尽的怒火、 “纳——迦——什——!!!!!” 一声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咆哮,从这位永世神选的口中,爆发而出。 他不再等待。 他一把抓起身旁那柄由四神亲自赐福的、还在低语着疯狂呓语的恶魔巨剑——诸王杀手,然后,从他那高达百米的活人王座之上一跃而下,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向着那座位于万军丛中的黑色金字塔,发起了决死冲锋! “所有神选者!所有冠军!所有恶魔王子!” 他的声音,化为一道充满了无上威严的灵魂指令,传遍了整个混沌军团。 “随我冲锋!” “取下那个不死暴君的头颅!献给血神!” 战争,在这一刻,终于进入了,它最高潮,也最血腥的阶段。 而就在北方的神只与半神,即将要进行他们那场决定世界命运的最终对决时。 遥远的南方,南关城。 那座已经沉默了许久的观星台之上。 由卫炎亲自护送的,一名刚刚才从地下秘密通道中抵达的艾辛氏族刺客,正单膝跪地,将一个由次元合金打造的、小巧的通讯装置,呈递到了那团代表着昊天龙帝意志的白金色光芒之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陛下。” 刺客的声音沙哑,但却异常清晰。 “这是我的主人,埃斯基·伊沃大人,托我转交给您的第一阶段胜利的捷报。” 他按下了通讯装置上的一个按钮。 下一秒,一道清晰的、带着些许电流杂音的、属于埃斯基那特有的尖锐声音,在整个观星台之上响起。 “听着,老龙。” “你的运气不错,我的第一批小老鼠,已经成功地登上了那些空无一鼠的废…我的意思是,古圣的战争平台。” “我们已经掌握了除你头顶上那一座之外的,所有已知平台的基本控制权。” “虽然它们不能动,但这至少意味着,纳迦什那个骨头架子,也别想再把他的脏手,伸到这些地方来了。” “所以,现在棋局里,我们已经均势了。” “接下来,轮到我还有你的儿女亲自上场,所以撑住。” “无论用什么方法,给我撑到,我的火箭抵达你的头顶为止,现在,抽调你们认为对防御最不重要的龙和龙卫,包括龙和龙卫在内,一共26人,立刻南下,火箭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通讯结束。 整个观星台,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所有的神龙,都用一种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那个小小的通讯装置。 他们,他们真的做到了? 那些凡人,那些妖物,他们真的,用那种名为火箭的可笑造物,登上了星辰? 还成功地,夺取了那些连他们过去万年都只能仰望的,属于古老入侵者的战争遗产?这已经颠覆了他们那数万年来的认知。 最终,还是妙影,第一个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那团依旧沉默着的,代表着她父亲意志的白金色光芒,又看了看城外,那片虽然暂时退去,但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的亡灵海洋。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决绝的笑容,她知道,当埃斯基的火箭抵达头顶时,就是他们,与纳迦什,进行最后决战的时刻。 “传我的命令。” 她的声音立刻传遍了整个南关城。 “将所有的次元石,所有的黑火药,所有的猛火油,集中起来,把它们埋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0章 发射前的最后准备,被遗忘的预言 “我们需要将这座城市,变成一座巨大的炸弹。” 妙影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夏海峰和卫炎,却听得清清楚楚。 这两个刚刚才在城外那片琉璃地狱中幸存下来的将领,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 尽管立场不同,一个想要造反,一个想要守护帝国,但他们看着观星台之上,那几位重新沐浴在父亲神光之中的神龙,看着他们一双双倒映着城外亡灵火光的,冰冷而又平静的金色竖瞳,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神只与凡人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在龙的眼中,这座容纳了数十万生灵的南关城,甚至整个震旦帝国,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在必要的时候,随时可以被牺牲。 “托克西德将军。” 妙影没有理会两个一个叛逆,一个忠臣脸上复杂的表情,她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那个同样在场的、身形巨大的斯卡文军阀。 “这件事,需要你和你的人来执行。” “我很乐意效劳,角蛇玩意儿。” 托克西德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残忍与兴奋的笑容。 “我的爪工,最擅长的就是挖洞和埋东西。保证把这座城市,变成一个比最大的次元石炸弹还要响的,超级大爆竹,yes-yes。” “很好。” 妙影点了点头,没有追究托克西德称呼的不敬,然后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下方那名一直单膝跪地的艾辛氏族刺客身上。 “你,回去告诉你的主人。” “他的提议,我们答应了。” “玉龙元伯,光龙申珠,还有火龙离祷。” 她念出了三个名字。 被点到名字的三位神龙,不约而同地抬起了他们那巨大的头颅。 “你们三位,将率领二十三名最精锐的天廷龙卫,即刻启程南下伏鸿。” “在那里,你们会见到那个鼠人为你们准备的飞天工具。” “父亲的神力还需要维持宁和大阵,这里的防务,暂时由我接管。”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仅仅是为了震旦,更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存亡。” “去吧,用你们的法术和龙息,去九天之上为我们撕开一条生路。” 命令,简洁而又不容置疑。 当天夜晚,当南关城外那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因为后方那场突如其来的混沌入侵而陷入短暂的混乱与重组之时。 三道巨大而又神圣的流光,伴随着二十三道稍小但同样迅捷的金色光芒,从南关城那被金色穹顶所笼罩的天空之中冲天而起。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也没有引起城外亡灵的任何警觉,只是以一种超越了凡人理解的速度,撕裂了夜幕,如同三颗逆向坠落的流星,向着遥远的南方,一闪而逝。 “我们真的要相信那些妖物吗,元伯殿下?” 数万米的高空之上,冰冷而又稀薄的气流,如同锋利的刀子,刮过天廷龙卫百夫长,前内卫,赵刊行那身金色的飞龙甲,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嘶鸣。 他和他麾下的二十二名龙卫,正被一股无形的柔和气流托举着,紧紧地跟随着前方那三条如同山峦般巨大的神龙,以一种近乎瞬移般的速度,向南飞行。 在他们的脚下,原本壮丽的震旦山河,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由黑色和深绿色所构成的色块。 他们飞得太快,太高。 快到连声音和光,都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高到连凡间最强大的魔法和最敏锐的斥候,都无法捕捉到他们的一丝踪迹。 回答他的,是玉龙元伯那如同洪钟大吕般,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刊行。” 元伯的龙躯之上,覆盖着如同最纯净的玉石般温润的青色龙鳞,每一次扇动,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生命能量所构成的翠绿色轨迹。 “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但我还是无法理解!” 另一名年轻的龙卫,忍不住开口说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困惑与不甘。 “我们是神龙的后裔!是天朝最精锐的战士!我们的使命,是守护长垣,荡平妖邪!为何要将帝国的命运,寄托在那些肮脏、卑劣的鼠辈所创造的,不知名的奇技淫巧之上?!” “因为,我们所面对的敌人,已经超出了我们过往所有的认知,年轻人。” 光龙申珠那如同阳光般温暖柔和的声音,安抚着这群年轻龙卫们那焦躁不安的情绪。 她通体散发着柔和的、如同珍珠般温润的白金色光芒,所过之处,连夜空中那些冰冷的星辰,都仿佛变得明亮了些许。 “那个名为纳迦什的存在,他所窃取的力量,来自于万年前的古老存在。” “他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亡灵法师,他正在向着真正的死亡之神蜕变。他在法则层面对我们的压制,是绝对的。” “而那个鼠妖,埃斯基·伊沃……”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他虽然卑劣,狡诈,浑身充满了混沌的恶臭。但他所带来的那种名为科技的力量,同样,也超出了我们目前的理解范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们也看到了,在南关城,那些由鼠人所操控的武器,在面对亡灵大军时,所展现出的可怕效率。” “有些时候,以毒攻毒,是唯一的解药。” “可,可是,乘坐那种一听起来就不知所谓,又破烂的东西。飞上九天之外……” 刊行还是感到一阵难以接受的荒诞感。 龙卫们虽然能够短暂地御风飞行,但那依赖的是自身血脉中稀薄的神龙之力,以及脚下这片大地所提供的地脉能量。 离开这颗星球,进入那片冰冷死寂的、连魔法八风都几乎不存在的九天,这在他们的认知中,是只有昊天龙帝才能做到的事情。 “那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远征,也将是最严酷的考验。” 一直沉默着的,最为暴躁的火龙离祷,突然开口了。 他那赤红色的龙躯之上,流淌着如同岩浆般的炙热能量,每一次呼吸,都在身后那冰冷的夜空中,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由火焰和浓烟构成的灼热尾迹。 “那个鼠人说得没错。这是一场赌博。” “我们所有人,都是赌桌上的筹码。” “你们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质疑,恐惧。” “而是磨亮你们的刀枪,擦亮你们的甲胄。然后,在那片未知的战场上,用尽你们所有的力量,去撕碎我们所要面对的一切敌人!” “无论是亡灵,还是,守护着那些星辰的任何东西。” 他的声音,如同战鼓,重重地敲击在每一位龙卫的心头,驱散了他们心中最后的迷茫和犹豫。 “遵命!殿下!” 二十三名龙卫,齐声应道。 他们的意志,重新变得坚定如铁。 这支由三位神只和二十三位半神所组成的、堪称震旦有史以来最豪华的特别行动小组,在沉默中,继续着他们那如同光速般的旅程。 不到半日。 当天边的第一缕晨光,将东方的天空染成一片鱼肚白时,他们的视野尽头,出现大运河的尽头,也出现了一条蜿蜒的海岸线。 “伏鸿。” 元伯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到了。” 他们开始降低高度,穿过厚重的云层。 一座巨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出现在了他们的脚下。 那不是他们记忆中那个虽然繁华但却充满了宁和气息的南方大港。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黑色的钢铁、高耸入云的烟囱、以及正在发出震耳欲聋轰鸣声的巨大机械所构筑而成的,充满了工业与战争气息的狰狞堡垒。 城市的上空,笼罩着一层由次元石燃料燃烧后产生的、淡绿色的、充满了刺鼻硫磺味的薄雾。 城市的中心,原本属于城主府的那片区域,已经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如同巨兽伤口般的巨大螺旋形地穴,无数的蒸汽列车如同辛勤的工蚁,正沿着螺旋形的轨道,不断地将地底深处开采出来的矿石和物资,运送到地表。 而在城市的周边,原本富饶的农田和宁静的村庄,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由黑色的焦土和扭曲的金属残骸所构筑而成的、如同巨大墓碑般的古战场遗迹。 “这,这还是我们震旦的土地吗?” 一名年轻的龙卫看着下方这幅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呓语。 这里散发出的那股充满了混乱、污染与疯狂的气息,比他们之前在北方长垣之外,面对那些混沌部落时,所感受到的,还要强烈百倍。 “这就是妖物的腐化,妖物的战争。” 元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鼠妖的战争,毁了这座城市。” 还没等他们靠近那座城市,数十道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便从城市各个角落的阴影之中冲天而起,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他们逼近。 那是夏海峰麾下最精锐的玉血族斥候。 他们早已通过埃斯基留下的魔法通讯仪,得到了神龙即将来临的预警。 当这些吸血鬼斥候们,看清了那三条在晨光下如同神迹般闪耀着光芒的东方巨龙时,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源于血脉深处的、最本能的敬畏与恐惧。 但他们还是强忍着那股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为首的一名夜行者千夫长,硬着头皮,飞到了三位神龙的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玉血族军礼。 “玉血族夜行者千夫长,凌峰,奉天离王之命,在此恭迎各位殿下!”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紧张而有些颤抖。 “天离王,已经在城内,为各位准备好了临时的驻地,和那个东西。” 当震旦的神龙与龙卫,如同天神下凡般降临伏鸿之时,数万里之外,尼赫喀拉的莱弥亚王宫,也正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的气氛之中。 王宫最宏伟的太阳神殿广场之上,数千名身披金色甲胄的王宫卫队,手持长戟,列成了两排整齐而又威严的仪仗。 在他们的注视下,一支规模虽小,但却散发着令人窒?息般强大气息的队伍,正缓缓地,从神殿的最深处,走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首的,正是喀穆里之王,阿卡迪扎。 他已经脱下了那身象征着王权的华丽长袍,换上了一套更加便于战斗的、由赐福蓝金甲和符文甲构筑而成的轻便战甲。 那双一紫一红的异色瞳之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决心与战意。 在他的身后,紧紧跟随着十二名身材异常高大的、几乎有三个普通人那么高的沉默武士。 他们便是乌沙比特。 并非是那些在墓穴中,由骸骨和石块构筑而成的魔法构装体,而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是尼赫喀拉最古老的战士传承,是在这个诸神已经远去的时代,恢复太阳之女的新圣约后,重新能够得到尼赫喀拉远古神只们神力祝福的、真正的半神战士。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如同古铜般的健康色泽,上面用金色的染料,绘制着象征着隼神荷鲁斯、胡狼神阿努比斯等守护神的神圣符文。 乌沙比特脸上,都戴着一副模仿着各自守护神形象的、由黄金和宝石打造而成的庄严面具,手中,握着巨大无比的、足有一人多高的双刃战斧或弧形巨镰,刀刃之上,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由神力构筑而成的金色光焰。 行走的步伐沉稳而又有力,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能让整座王宫随之轻轻震动。 他们是阿卡迪扎过去这数个月来,或者说三年来,由涅芙瑞塔为他选拔,建设的最忠诚的亲卫,与赛特拉大帝的亲卫一样精锐的半神展示,也是尼赫喀拉目前最后的底牌。 在队伍的最后,跟着数十名牵着肥硕的牛羊的祭司,这些牲畜将被作为祭品,在远征开始前的最后一刻,被献祭给诸神,以换取他们的祝福和庇佑。 涅芙瑞塔身穿一袭黑色的女王长裙,静静地站在神殿的台阶之上,注视着这支即将要远征的队伍。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但她那双紧紧握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当阿卡迪扎走到她的面前时,他停下了脚步。 “我不在的时候,这里,就交给你了。” 他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战意的异色瞳之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柔。 “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我会的。” 涅芙瑞塔的声音依旧清冷。 她伸出手,为他整理了一下那因为疾行而有些凌乱的衣领。 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了他那温热的黝黑皮肤。 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活着回来。” 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等你。” 阿卡迪扎没有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便毅然地,转过身,带着他的十三名乌沙比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登上了早已等候在港口之上的,属于莱弥亚的黑色旗舰。 只有那早已经被涅芙瑞塔遗忘的,沙漠的选民,哈萨的新娘,苏莱玛,望着远去的船只,自言自语道。 “伟大的喀穆里国王阿卡迪扎,当你越过水晶洋北上,纳迦什必将败亡,但伟大的喀穆里国王,如哈萨和诸神的预言一样,你也将一去不回。” 同一时间,在比莱弥亚更加遥远的,Side1。 那座被埃斯基改造成巨大工业帝国的地下城市,也同样陷入了一种狂热而又紧张的气氛之中。 “阿尔克林大师!第七号机械臂的能量传导系统又出问题了!我们找不到备用的符文阵列!” “那就用次元石给我硬凑一个!告诉那些学徒!谁要是敢在这种时候给我掉链子!我就把他塞进熔炉里当燃料!” 议会尖塔最高层的、已经被改造成轨道突击总指挥部的巨大实验室里,阿尔克林那沙哑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这位史库里氏族的大工程术士,此刻正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在这片由无数复杂的机械和闪烁着各种光芒的屏幕所组成的钢铁丛林里上蹿下跳,指挥着数百名工程术士和学徒,进行着最后的火箭改造工作。 根据埃斯基从纳伽罗斯传回来的最新指令,他们必须在七天之内,将 Side1所有库存的、用于超远程打击的宝贝儿,全部改装成能够搭载一个爪队兵力的、简易的轨道突击舱。 这是一项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阿尔克林阁下!这是您要的名单!” 一名书记官,将一份刚刚才拟定好的莎草纸名单,递到了他的面前。 “根据您的要求,从整个 Side1超过一万名工程术士中,筛选出来的,十一名最优秀的、对次元引擎和机械传动系统最精通的、并且自愿参与这次光荣任务的志愿者。” 阿尔克林一把夺过名单,用他那只金属义眼上的放大镜,快速地扫视着上面那些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详细地标注着这名工程术士的特长、功绩,以及他们的遗言。 “很好。” 他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羽毛笔,在那份名单的最后,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上我,十三个,刚好凑一个整数。” “大工程术士,伟大的主人!您也要去?!” 那名书记官发出一声惊呼。 “当然!” 阿尔克林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金属质感的扭曲笑容。 “我儿子搞出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这个老东西?” “而且……” 他看着远处那枚已经基本完成了改造,正在进行最后涂装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巨大火箭,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得亲眼去看看,我的儿子到底在天上准备了什么样的大场面。” 世界另一头,纳伽罗斯,哀嚎峡湾。 “压力测试,通过!” “隔热瓦附着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载荷舱内部维生系统,自检完毕!” “该死的!谁把扳手掉进燃料混合器里了?!给我捞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零下四十度的酷寒,和足以将钢铁都吹裂的凛冽寒风,依旧无法冷却这里那如同火山爆发般狂热的气氛。 埃斯基的咆哮声,如同鞭子,抽打在每一个参与改造工作的鼠人和黑暗精灵奴隶的身上。 时间,只剩下了最后三天。 在收到来自 Side1和莱弥亚的确认消息之后,他便将原本十天的期限,再次压缩到了一个近乎残忍的地步。 他要抢在阿卡迪扎和阿尔克林那两支援军抵达之前,将他自己,以及赫卡蒂这支先头部队,所要搭乘的十二枚火箭,全部准备就绪。 “所有非必要的负重!全都给我拆掉!” 埃斯基亲自爬上了一枚已经完成了主体改造的火箭的脚手架,对着下方那些正在进行最后改装的工程术士吼道。 “备用降落伞?不需要!我们没打算用这玩意儿返回大气层!” “额外的食物和水?不需要!我们有生命之风可以不计。” “甚至连他妈的座椅给我简化成棺材板子,固定在舱底上,三层,够牢固就行!把所有的空间,都给我腾出来!用来装更多的弹药和炸药!” 他的命令,疯狂而又不近人情。 但在这种末日将临的巨大压力之下,却又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 每一个参与这项工作的鼠人和奴隶,都在以一种透支生命的方式,疯狂地工作着。 赫卡蒂的巫灵们,也没有闲着。 她们在发射塔的周围,布置下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血祭法阵。 每一天,都会有数十名从纳伽罗斯内陆抓来的奴隶,被带到法阵的中央,在她们那充满了蛊惑与疯狂的咏唱声中,被献祭给谋杀之神凯恩。 她们用那些滚烫的鲜血,去安抚这片土地上那狂暴的魔法磁场,用那些哀嚎的灵魂,去为那些即将要踏上未知旅途的火箭,铭刻上凯恩的祝福与庇佑。 埃斯基就在这座由冰雪、鲜血和钢铁所构筑而成的地狱之中,挑选着他最后的、也是最精锐的战士。 十而个。 加上他自己,十三个。 全都是他麾下最忠诚,也最悍不畏死的暴风鼠亲卫。 每一个,都身经百战,每一个,都接受过最严酷的机械化改造。 他们的身体里,流淌的不再是单纯的血液,而是混合了炼金药剂和纳米机械的、绿色的冷却液。 他们的骨骼,被次元合金所取代。 现在,埃斯基要为他们,进行最后的升级。 “这是你们的新玩具。” 在一个由冰块凿成的、巨大的临时武器库里。 埃斯基指着那十二套静静地矗立在冰台之上的、充满了科幻与魔幻混合风格的巨大黑色战甲。 “我管它们叫,清道夫型轨道突击动力甲。” 这些战甲,比常规的暴风鼠板甲要庞大得多,几乎和一个小型食人魔差不多高。 它们的背后,背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乌龟壳般的综合推进背包,上面连接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用于在真空中进行姿态调整的炼金喷口。 它们的左臂,被一整块厚重的、足以抵御小型炮弹轰击的塔盾所取代,盾牌的中央,还伸出了一根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液压冲撞角。 而它们的右臂,则被改造成了一个模块化的武器平台,可以根据任务需要,可以装备为鼠特林机枪、次元喷火器。 它们的头盔,是完全密封的,巨大的目镜之上,闪烁着如同昆虫复眼般复杂的光芒,内部集成了通讯、生命维持等多种功能。 这是埃斯基结合了他所有掌握的史库里科技、混沌矮人符文技术,以及从自护穿越者记忆碎片中找到的、关于星际战士的模糊概念,为这次自杀式攻击,量身打造的,终极杀戮机器。 “穿上它。” 埃斯基对着他那十二名亲卫说道。 “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普通的暴风鼠。” “是用来敲开天堂之门的攻城锤。” 另一边,赫卡蒂也在进行着她自己的准备。 尽管最近来自巫王的俘虏越来越多,但她没有选择那些身强力壮的男精灵,也没有选择那些精通魔法的俘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是从她目前麾下,也是最疯狂的凯恩祭祀部队里,挑选出了十二名最嗜血,最虔诚的姐妹。 她们每一个都是在最近的教育中,身心都彻底献给了谋杀之神的狂信徒。 赫卡蒂没有为她们准备任何的高科技装备。 她只是赐予了她们每人一把由她亲手用活人的脊椎骨和怨灵的哀嚎所淬炼而成的、能够撕裂灵魂的恶魔长剑。 然后在她们的身上,用自己的鲜血,绘制上了凯恩的祝福符文。 这些符文,将赐予她们在真空之中短暂生存的能力,赐予她们足以斩开任何装甲的恐怖力量,以及,最重要的,永不熄灭的杀戮欲望。 十二名巫灵构成的杀戮姐妹。 她们将成为赫卡蒂的利刃,为她在那座冰冷的钢铁神殿之中,献上一场最华丽的血腥祭祀。 于是,在各方的准备下。 最后的期限,终于到来了。 在付出了数百名书记员和爪工因为过劳而猝死,以及上千名奴隶被献祭的惨痛代价之后。 哀嚎峡湾,Side1的卡拉维拉尔角,以及伏鸿城的三个秘密发射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完成了最后的发射准备工作。 三地总计六枚经过了极限改装的,如同黑色利剑般的木制外壳的轨道突击火箭,静静地矗立在各自的发射塔之上剑指苍穹,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来自世界各地的、由不同种族、不同信仰、不同目的的战士所组成的、史无前例的轨道突击队,也已全部集结完毕,进入了各自的发射载具。 纳伽罗斯,哀嚎峡湾,开拓者号突击舱。 埃斯基穿着一身比其他所有清道夫动力甲都要更加庞大、也更加复杂的白色指挥官型战甲,被数十根粗大的固定带,牢牢地绑在狭窄的、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空间的底部舱比之上。 在他的周围,是他的十二名同样被绑得像粽子一样的暴风鼠亲卫。 他们那巨大的身躯,几乎将整个突击舱塞得满满当当,连转身都变得极其困难。 通过头盔内置的通讯频道,他能听到自己,以及其他所有队员那因为紧张和亢奋而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赫卡蒂,听得到吗?” 他对着公共频道问道。 “像是在你坟头蹦迪一样清晰。” 赫卡蒂那变得嘲讽的声音,从另一枚同样处于待命状态的,复仇女神号火箭的驾驶舱里传来。 “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别到时候你的那些铁罐头,连舱门都打不开。” “管好你手下那些光着身子的女疯子就行。” 埃斯基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我的人,会在凯恩的祝福下,第一个,将敌人的心脏挖出来。” “很好,那就让我们比比看,是我这边的废铁壳子硬,还是你那边的牛皮筋更厉害。” 而在Side1卡拉维拉尔角,这位尼赫喀拉的圣王,穿着一身由史库里工匠为他量身打造,尼赫喀拉的工匠为他装饰的,充满了尼赫喀拉的古埃及装饰风格的华丽宇航服,正襟危坐地,坐在太阳之矛号火箭那同样狭窄的驾驶舱内。 在他的身后,是他的十二名同样穿上了特制宇航服的乌沙比特。 即便是在如此拥挤的环境下,他们依旧如同雕像般,纹丝不动,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沉稳气息。 阿卡迪扎的面前,悬浮着一本厚厚的、由埃斯基用魔法传送过来的书籍。 上面记载着密密麻麻的、他花了半个月时间才勉强记住的、关于火箭操作和轨道力学的天书。 “佩特拉在上……” 他看着那些比最复杂的圣书体还要难以理解的斯卡文符号和工程符号,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 而在另一百年,Side1,卡拉维拉尔角,阿尔克林所在的铁耗子号火箭的驾驶舱里。 气氛则要轻松得多。 “都给我听好了!小崽子们!” 阿尔克林用他那沙哑的嗓门,对着他那十二名同样被绑在舱壁上的、年轻的工程术士吼道。 “等会儿上了天!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 “那可是古老者的造物!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工程学奇迹!谁要是敢不多看两眼,不多偷学点东西回来!等我们回去之后,我就把他扔进次元石反应堆里,让他跟那些次元石好好亲近亲近!” “yes-yes!大工程术士!” 年轻的工程术士们,发出了兴奋而又狂热的嘶吼。 对他们来说,这次任务,与其说是一场自杀式的攻击,不如说是一场,前往工程学圣地的朝圣之旅。 而最后的伏鸿城。 那枚被命名为天罚的、专门为神龙和龙卫们改造的载荷舱内。 气氛,则显得有些诡异。 二十四名天廷龙卫,以及在他们的中央,玉龙元伯,光龙申珠,以及火龙离祷,变成人形之后,以一种他们认为极其憋屈的姿态,将他们化形的人形在其中盘成了一团——不知道是不是埃斯基的学徒艾金斯的手艺有问题,这里的载荷舱异常的狭小,他们废了老鼻子劲勉强地塞进了这两个“小盒子”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发誓,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鼠人,抓过来,用我的龙息,把他那身毛,一根一根地,全都燎干净!” 火龙离祷那充满了暴躁的意志,在每一位龙卫的脑海中回荡。 “安静点,离祷。” 元伯那沉稳的声音,安抚着他。 “现在,我们需要的是专注,而不是抱怨。” 三地,三个不同的发射场,四个不同的种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各自面前的倒计时器之上。 命运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哀嚎峡湾,地下指挥部。 “所有单位,注意!” 莉莉丝的声音,通过加密的超距通讯频道,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发射场的指挥中心。 “最终轨道参数已校对完毕!” “天气窗口,锁定!” “发射前一分钟倒计时,现在开始!” “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最后的倒计时,开始了。 埃斯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闭上了他那双血红色的鼠眼。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自己这短暂一生,从一个无聊而虚无的,已经无法感受到自己存在的,需要存在主义拯救的现代地球人,到一个白色斯卡文幼鼠,从一个在斯卡文魔都中挣扎求生的养子,到一个执掌着生杀大权的东部鼠人军阀。 再到今天成为即将要带领一支多族联军冲向星辰的指挥官。 “凯恩,大角鼠,莉莉丝,呃……” 他在心中,快速地,将所有他知道的、可能会对他有点好感的神只的名字,都默念了一遍。 “……随便哪一个都行,保佑我们成功。” “如果这一次我们能活着回来,我保证,以后每天都给你们上三炷香,不,十三炷!” “十,九,八……”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1章 火箭升空 “七……” “六……” “五……” 莉莉丝的声音,通过超距魔法通讯仪,在纳伽罗斯、Side1和伏鸿城三个相隔数万里的地下指挥部中同时响起,如同精准的丧钟,敲打在每一个听到它的人的心脏之上。 纳伽罗斯,哀嚎峡湾,地下指挥部。 莉莉丝的爪子死死地攥着控制台的边缘的点火按钮,爪指不断颤抖着,火箭的成败和她是否按下这个按钮完全没有关系。 她紧盯着主屏幕上那不断滚动的、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试图从那片由绿色字符和红色警报构筑的瀑布中,找出任可能导致失败的征兆,但她很快放弃了——事实上,在那些红色的瀑布中,能够失败的可能性太多了,无论哪一条都有可能变成失败的前兆。 赫卡蒂抱着双臂,静静地躺在发射舱里,只有她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血红色眼眸,死死地锁定在屏幕中央的数据流,眼底深处,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及的紧张。 在他们脚下这片冻土的另一端,Side1,卡拉维拉尔角那座发射控制中心里,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法术,一动不动地盯着各自面前的屏幕,耳边只剩下倒计时情的回响。 “四……” “引擎点火前,最后的压力自检,通过!” 而在数万里之外,伏鸿城那座临时开凿出来的、充满了潮湿泥土气息的地下指挥所里,艾金斯几乎是将他那张年轻的,写满了惶恐的鼠脸,贴在了面前那块简陋的、由水晶和铜线勉强凑合而成的魔法屏幕上。 汗水顺着他额头的鬃毛滴落,打湿了下方那张已经被他翻烂了的、由埃斯基亲手绘制的火箭结构图。 “撑住,拜托了,一定要撑住,yes-yes。”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祈祷着。 这是他,作为一个刚刚才被火线提拔的工程术士,独立负责的第一个重要项目。 他赌上了自己的一切,绝对不能辜负导师的信任…… 南关城,观星台。 巨大的魔法水镜悬浮在平台的中央,镜面被清晰地分成了三个部分,分别实时转播着来自三个不同发射场的,最后准备阶段的画面。 夏海峰、卫炎、托克西德,以及观星台之上所有的神龙和龙卫,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是这场豪赌的观众,也是赌注本身。 火箭发射的成败,将直接决定他们在接下来这场已经毫无胜算可言的战争中,还能苟延残喘多久。 卫炎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那冰冷的触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他看着水镜中那些造型怪异、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巨大木头罐子,大脑至今仍然无法完全处理这超出他理解范畴的一幕。 他真的要将帝国的命运,寄托在这种荒诞不经的造物之上吗? 夏海峰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他几乎能听到自己那颗早已不会跳动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 他知道的远比卫炎要多。 他知道这些火箭背后那更加疯狂的计划,也更清楚地知道,一旦失败,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有托克西德,这个纯粹的战争疯子,还在用他的猩红鼠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水镜中的一切。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的笑容,仿佛他不是在观看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发射,而是在欣赏一出最盛大、最华丽的烟火表演。 “三……” “所有发射塔固定栓,已解锁!” “推进器燃料阀开启!燃料泵启动,废气管道畅通无阻。” 新开拓者一号火箭驾驶舱内,埃斯基粗重的呼吸声,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了纳伽罗斯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最简单的开式循环发动机,加上次元石那恐怖的能量密度,配合木头材料,理论上绝对可以把他送上太空。 理论上。 而且之前已经成功占领了其他的空间站了。 他努力地将自己那庞大的、被动力甲包裹的身躯,死死地嵌在如同棺材板般狭窄坚硬的座椅之上,感受着脚下那台巨大战争机器因为能量的注入而开始发出的、越来越剧烈的颤抖。 肾上腺素和次元石混合着兴奋剂,在他的血管里奔涌,他感到恐惧,也感到前所未有的亢奋。 “二……” “点火序列已启动!” “核心次元熔炉能量输出,百分之一百!” Side1,太阳之矛号火箭驾驶舱。 阿卡迪扎猛地睁开了他那双一紫一红的异色瞳。 在这最后的一秒,他没有去看眼前那本如同天书般的火箭操作手册,而是透过那狭小的舷窗,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那片他所深爱,也必须守护的土地。 “奈菲……” 他在心中,默念着那个他永远的太阳之女的名字。 同一时间,铁耗子号火箭内,阿尔克林对着他那些同样陷入了狂热状态的工程术士学徒们,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都给我记住了!工程学,就是爆炸!爆炸,就是艺术!就算我们死了,我们还有个棺材!” 伏鸿城,天罚号。 “离祷!” 光龙申珠那温暖而又坚定的意志,如同清泉,流过每一位神龙和龙卫那因为空间狭小和内心憋屈而变得有些暴躁的心灵。 “收束你的力量!不要让你的火焰,提前点燃这个该死的木头罐子!” “一……” “点火——!!!!!!” 在莉莉丝那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的嘶吼声中。 在三个相隔数万里的发射场上,六枚黑色巨箭,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将它们积蓄已久的火箭,向着脚下那片或冰冷、或贫瘠、或焦黑的大地,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轰——!!!!!!!!!!!! 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为之失声。 巨大轰鸣声化为了实质般的冲击波,席卷了一切。 在哀嚎峡湾,和上次发射一样,黑色的火山岩如同蜡烛般融化,常年不化的冰川瞬间汽化成漫天的白色蒸汽,勉强修复的发射设施,全部再次损坏。 在卡拉维拉尔角,由钢铁和混凝土构筑的发射平台,在一瞬间便被次元石尾焰那恐怖的高温烧成了扭曲的、通红的废铁。 而在伏鸿城,那片本就饱经战火摧残的焦土,更是被直接犁出了两个直径超过百米的、还在翻滚着绿色岩浆的巨大深坑。 六道粗大无比的、由绿色的次元能量和白色的水蒸气混合而成的炽热绿色光柱,撕裂了或黑暗、或阴沉、或灰败的天空,向着那片冰冷死寂的宇宙,呼啸而去! 南关城,观星台之上。 所有人,都被魔法水镜中那三处同时爆发出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恐怖景象,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种超越了他们过往的一切认知,代表着暴力,毁灭与新生的力量之美。 即使是活了数万年的神龙,也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由凡人亲手创造出的奇迹。 “它们升空了……” 夏海峰看着那六个在光柱的推动下,拖着长长的绿色尾焰,如同传说中的逆鳞之龙般扶摇直上的黑色光点,喃喃自语。 火箭的速度,越来越快。 它们轻易地便突破了音障,在身后留下了一连串如同滚雷般的音爆轰鸣。 几分钟之内,它们便已经化为了六个模糊不清的小点,消失在了厚重的云层之中。 “各单位报告状态!” 埃斯基的声音,在加密的公共通讯频道中响起,将所有还沉浸在震惊中的人拉回了现实。 “新开拓者一号、复仇女神号,状态正常!已通过最大动压点!” 纳伽罗斯的莉莉丝,第一个汇报道,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尖锐。 “太阳之矛号、铁耗子号,所有数据正常!引擎输出稳定!” Side1控制中心里,一名年轻的书记官挥舞着爪子,发出了兴奋的嘶吼。 “天罚一号,天罚二号……”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伏鸿城艾金斯那带着些许迟疑和喘息的声音。 “……数据……大部分正常!高度六十公里!速度……正在接近一万两千码!即将……即将通过最大动压点!” 埃斯基那颗因为前面四枚火箭发射成功而稍微放松下来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 “什么叫大部分正常?!艾金斯!把异常数据给我立刻调到主屏幕上!” 几乎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 天罚一号和天罚二号的火箭模型图上,靠近头部的位置,毫无征兆地,跳出了两个刺眼的红色警报图标。 “警报:外壳结构强度低于安全阈值!” “警报:监测到微小裂纹!位于第三节载荷舱B7区域!” “妈的!” 埃斯基重重地一拳砸在了控制台之上。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艾金斯!你这个蠢货!我不是让你用最高等级的附魔材料吗?!” “我用了!导师!我用了!” 艾金斯的声音隔着数万里的距离传来。 “但是,但是那些震旦丹鼎师的炼金术,他们的附魔方式,和我们史库里氏族的符文回路,根本就不兼容!我试了十三种不同的方案,这是唯一一种不会在地面上静态点火的时候,就自己爆炸的!我发誓!” “……我知道了。” 埃斯基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和疲惫。 这不是艾金斯的错,他本就知道艾金斯是个什么水平。 这是他自己,为了追求速度,而选择了一条最冒险,也最不靠谱的技术路线的后果。 用附魔木头来造火箭外壳,这一般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在纳伽罗斯和Side1能成功,是因为他拥有最充足的资源和最丰富的经验。 而伏鸿城那个刚刚才从废墟上建立起来的临时基地,怎么可能复制出同样的产品? 现在火箭已经升空,已经无法挽回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希望寄托于那渺茫的运气,以及那些被他塞进铁罐子里的所谓的盟友身上。 “天罚号,听得到吗?” 埃斯基按下了与震旦的神龙们的驾驶舱的通讯按钮,他的声音里,听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 “你们的那个坐骑,外壳出了一点小问题,也许等会儿会有点颠簸,你们也许需要动用力量维持一下外壳的完整,但这都在计算之中,无需惊慌,完全,绝对地没有问题!” “……” 回答他的,是火龙离祷那充满了暴躁的灵魂咆哮。 “鼠辈!这个破木头罐子已经在漏风了!如果你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把它从里面烧成灰!” “……祝你们好运。” 埃斯基面无表情地切断了通讯。 南关城观星台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魔法水镜中天罚号那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也听到了埃斯基与离祷之间那段充满了火药味的简短对话。 气氛,在一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昊天龙帝那团白金色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随时都可能爆发。 夏海峰的脸色,更是变得如同死人般惨白。 如果。 如果神龙们在半路上就出了意外…… 且不说龙帝会不会立刻把他细细地切做臊子,这场豪赌还没等看到最后的底牌他们这边就已经输光了所有的筹码,纳迦什会应赢得一切。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魔法水镜之上,随着天罚号和天罚二号闪烁着一阵白光与绿光,那摇摇欲坠的身影,终于颤抖着,穿过了大气层最浓密的区域。 机身上的红色警报,在闪烁了几次之后,奇迹般地,熄灭了。 “……通过了。” 伏鸿城的艾金斯,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叹息。 “它们通过了最大动压点……” 指挥部和观星台上,所有人都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但埃斯基却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木质的外壳结构,在刚才那剧烈的震动与挤压中,必然已经产生了肉眼无法察觉的永久性损伤。 现在看起来没事,只是因为火箭已经进入了空气稀薄的高空,外部的压力急剧减小。 但只要再次进行加速或变轨,那些隐藏的裂缝,就会在巨大的过载下会被瞬间放大,最终导致整个箭体的彻底解体。 他没有将这个残酷的事实说出来。 因为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包括自己在内的这六枚黑色的火箭,拖着绿色的尾焰没入了那片深邃,黑暗而又冰冷的宇宙虚空——因为太阳的光芒过于耀眼,在太阳在的一面,根本看不见星星,宇宙背景是一片漆黑,而他们能依靠的,只有身边着一叶孤舟。 当最后一级助推火箭的燃料耗尽,并成功分离之后,绝对的寂静与黑暗,笼罩了所有的突击舱。 没有了引擎的巨大轰鸣,没有了与大气剧烈摩擦产生的炽热红光。 六枚如同棺材般的突击舱,在惯性的作用下,沿着那条由深思精确计算出的巨大的椭圆轨道,开始了无声而漫长的滑行。 舱内,所有的宇航员,都从那如同地狱般的超重过载中解脱了出来,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失重。 “报告,报告新开拓者一号状态。”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埃斯基那因为缺氧和脱水而显得有些嘶哑的声音。 “身体机能,基本正常。十二名队员,无阵亡。动力甲系统,正常。” 另一边,赫卡蒂那冰冷但略带疲惫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复仇女神号正常,我的姐妹们正在享受凯恩赐予的宁静。” “太阳之矛号,一切正常。” 阿卡迪扎沉稳的声音传来, “乌沙比特们的状态很好,他们似乎很享受这种失重的感觉。” “铁耗子号也没问题!小崽子们已经开始研究那个所谓空间站里面的线路了!” 这是阿尔克林的回答。 “……” 沉默。 良久的沉默过后,频道里才传来光龙申珠那依旧温暖,但却夹杂着明显喘息的声音。 “天罚一号、二号也,也还健在。” “我们的身体正在适应这种没有天地灵气的环境,龙卫们有些不适,但问题不大。” “很好。” 埃斯基松了一口气。 至少,第一阶段最危险的升空过程,他们撑过来了。 他强忍着浑身的酸痛和恶心,挣扎着,从座椅的束缚中挣脱出来,然后笨拙地,漂浮到了那扇小小的舷窗前。 透过那层厚厚的、由附魔强化过的几乎和引路石一个强度的石英构成的舷窗,他看到了他此生,乃至上一世,都从未见过的景象——巨大而又孤独的蓝色星球,静静地悬浮在无尽的纯黑色的宇宙背景之中。 巨大的白色云带,如同丝绸般,缠绕在这颗星球的腰间。 下方那片广阔的蔚蓝色海洋,在遥远恒星的光芒照耀下,反射出点点粼粼的、如同钻石般璀璨的光斑。 两极则在不断喷发上百公里高的能量乱流,然后又被返送回去。 在他们的轨道前方,是更加令人敬畏的奇景。 一颗巨大的绿色的,散发着绿色烟雾的不详之月——莫斯里布,斯卡文口中的穆尔克里特邪月,正静静地悬挂在那里,它的表面,布满了扭曲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裂谷和环形山,还在不断地,向外散发着淡绿色的、充满了腐化与变异气息的次元石辐射。 “多么美丽,永远用不完的次元石,yes-yes。” 即便是在如此紧张的时刻,埃斯基也不由得被眼前这壮丽而又荒诞的宇宙景象所震撼,发出了无意识的赞叹。 但这种赞叹,只持续了几秒钟。 因为他知道,在这片看似宁静的美丽之下隐藏着最致命的杀机。 “莉莉丝!汇报轨道参数!” 他迅速地回到现实,对着通讯器吼道。 “我们已成功进入预定轨道!倾角61.3度!远地点高度一千五百公里,近地点高度三百公里!” 莉莉丝的声音从遥远的地面传来。 “根据计算,我们将在三个大角鼠时后,抵达第一次变轨窗口!坐标xxxx.yyyy,预计持续时间,十三秒!” “届时,所有单位的二级推进引擎将同时点火!我们将脱离当前的滑行轨道,进入最终的、指向目标的,突击轨道!” “三个大角鼠时……” 埃斯基咀嚼着这个数字。 这是他们在这场死亡游戏中,最后一段,也是唯一一段,可以被称为平静的时光。 第542章 跳帮之前 “所有单位,利用这段时间,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和战术准备。” 埃斯基下达了命令。 “赫卡蒂,你的姐妹们负责第一波的突袭和破门,用你们最擅长的潜行和刺杀,为我们清理出一条通往核心区域的道路。” “我的清道夫小队,将作为攻坚主力,负责清除所有重型防御单位和构造体。” “阿卡迪扎,你的乌沙比特,是我们的重火力支援,用你们的神力战斧,把所有挡路的墙壁和装甲板,都给我砸开。” “阿尔克林,你和你那些小崽子,是技术保障,一旦我们控制了主控室,我需要你们在十三秒之内,接管整个平台的控制系统,至少,要让它哑火!” “至于天罚号。” 他犹豫了一下。 “你们是最后的预备队。你们的力量太强大,也太不可控。” “我希望你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出手,特别是离祷,我怕他把整个空间站都给我点着了。你们的任务,是在我们其他所有人都失败了的情况下,动用你们的神力,对整个平台,进行毁灭性的、无差别的内部破坏,然后利用空间站做返回减速,以你们的龙躯,也许可以单兵返回大气层。” “……收到。” 回答他的是玉龙元伯那沉稳的声音。 时间,在这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所有人都像是即将要走上绞刑架的死囚,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 南关城观星台上,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巨大的魔法水镜,如同一个忠实的记录者,将那六个正在星海之中孤独滑行的黑色光点,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们,他们真的做到了……” 卫炎的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嘶哑。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只存在于古代神话和钦天监星图之上的九天,如今却成为了那几枚黑色木头罐子的契合背景板。 一种强烈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不真实感,冲击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昊天龙帝那团白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数万年来,他早已习惯了作为这颗星球唯一的主宰,俯瞰着脚下那片渺小的凡尘。 但现在,一群由他最瞧不起的凡人,一群他视之为污秽的妖物,却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冲破了名为天空的法则界限,抵达了那片连他都未曾真正踏足过的领域。 这种感觉很奇妙。 有愤怒,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好奇。 “……第一次变轨,准备!” 莉莉丝那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观星台和所有突击舱内的死寂。 “倒计时十三秒!十二!十一!” 六枚突击舱内,所有人的身体,都再次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各自的座椅之上。 他们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 他们知道,真正的战斗,即将要开始。 从这一刻起,他们将不再有任何的退路。 他们的前方,是纳迦什那座充满了死亡与陷阱的空中堡垒。 他们的身后,是数万公里的冰冷真空。 失败,即是永恒的飘零。 “……三!二!一!” “二次点火!” 六枚突击舱的尾部,那沉寂了数个大角鼠时的二级推进引擎,在一瞬间,被同时点燃! 更加狂暴,也更加精纯的次元能量洪流,在真空中,爆发出无声但却璀璨的绿色光芒,为这六枚黑色的死神之矛,提供了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加速! 六道绿色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脱离了原本平滑的轨道,划出六道充满了杀意的尖锐弧线,从六个完全不同的、经过了精确计算的角度,向着那颗蔚蓝色星球的同步轨道之上,那个被死亡与秩序所笼罩的坐标,直扑而去! 而也几乎就在二次点火所产生的巨大能量波动,传递到那座古圣轨道空间站的瞬间,黑色金字塔,指挥中枢。 原本平静的、由灵魂讯息所构筑的数据流,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系列刺目的警告,全部是古圣语,对纳迦什来说,好在他已经学会了。 “警报:监测到六个高能量目标,正在以超高速,从不同的轨道,向本平台逼近!” “目标轨迹分析中……分析完毕……” “威胁等级:最高!” “判定:自杀式攻击!” “自动防御程序启动!” 纳迦什那双正在吞噬着混沌灵魂的,闪烁着愉悦火焰的眼眶,猛地一缩。 他难以置信地,将自己的意志,投向了那片他以为绝对安全的,属于自己的领域。 然后,他看到了那六道从不同的刁钻角度,向着他的战争平台,高速袭来的绿色流光。 他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鼠——辈——!!!” 一股足以将灵魂都冻结成冰屑的狂暴怒火,从这位不死之王的胸腔之中,爆发而出!杀死一大片靠近前线的混沌恶魔,但纳迦什甚至都没有心情去吞噬这些灵魂了。 他被耍了!被那只他从未放在眼里,以为只是在地面上垂死挣扎的白色老鼠给耍了!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南关城那场无聊的拉锯战,被身后那场混沌自助餐所吸引,他从未想过,对方真正的杀招,竟然来自于天上! 来自于那片他以为,已经被自己完全掌控的领域! 更让他感到愤怒的是,对方用来攻击他的武器,其核心的设计理念,竟然就是来自于那只老鼠的记忆里的知识! 对方用他未曾重视的知识,来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这种被凡人智商碾压的屈辱感,比得知未来他会被西格玛用战锤砸碎神躯时,还要强烈一百倍! “启动,启动所有的防御系统!” 纳迦什的灵魂咆哮,在黑色金字塔之上的输出终端之内回荡。 “用净化光矛!用那狗屁古圣的激光防御阵列!用我所有能动用的东西!把那些该死的所谓的火箭,都给我从天上打下来!!” 沉睡了万年的古圣战争平台,在这位新主人那充满了暴怒的意志之下,苏醒了它最狰狞,也最致命的一面。 平台的外壳之上,数以千计的、原本处于闭合状态的发射单元,无声地,打开了。 一门门像是青铜的颜色,造型古旧的炮口凝聚着激光的火炮,从装甲之下缓缓升起,自动锁定了那些正在高速逼近的目标。 很快,天空之上,就亮起了肉眼可见的流光。 但这些光芒之后,那些该死的火箭竟然还在! 几欲发狂的纳迦什,当即连和混沌交战也顾不上了,把自己庞大的意志和灵魂计算机的资源,全部投入到了破解鼠人的通讯之中。 随后就听见了从通讯装置里,斯卡文工程师们此起彼伏,惊喜,而又诧异的狂喜呼叫。 在天穹之上,六座火箭的操控者中,经验最丰富的埃斯基与阿尔克林,已经在第一时间利用RCS系统进行着高速闪避——次元石的极高能量密度,让它们可以为火箭配备非常灵活的RCS系统——阿卡迪扎也在操控中明白了为何之前埃斯基的飞行教学中,为什么要进行这些规避动作,因为火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这款火箭的设计理念是更小目标以不易被敌军火控系统锁定,然后进行饱和式攻击,在极速反应的情况下,即时是自动防御AI也不见得能及时反应。 只是,天罚号上的龙族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的好运已经消耗完了,或者说,给他们制造火箭的艾金斯的技术水平,原本就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在进行剧烈的、超出设计极限的规避机动时。 那两枚由伏鸿城的临时工厂赶工出来的,用附魔木头作为外壳的天罚系列火箭,它们那本就已经布满了微小裂纹的箭体,终于,在巨大的过载和剧烈的震动之下,达到了其结构强度的极限。 “警报!警报!船体结构崩溃!多处燃料管线破裂!RCS引擎过载!即将爆炸!” 天罚一号和二号的驾驶舱内,刺耳的警报声和不断闪烁的红色光芒,在瞬间,便淹没了一切。 “该死的!我们完了!” 一名年轻的龙卫看着自己面前那已经彻底被红色警报所覆盖的仪表盘,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南关城观星台上,夏海峰看着魔法水镜中那两个突然变成一团绿色,并且急速放大的光点,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连呼吸都停止了。 “不——!!!” 这是妙影的声音。 “轰——!!!!!!!!” 没等他们做出任何的反应。 两团巨大的、但却无声的绿色火球,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之中,骤然爆开,形成两朵被同时点燃的绚烂绿色烟花 由次元石和炼金药剂混合而成的、极其不稳定的高能燃料,在一瞬间被引爆,释放出了足以将周围一切都撕成碎片的恐怖能量。 两枚承载着震旦最后希望的火箭,连同它们里面所搭载的所有龙卫,似乎,都在这片死寂的太空中,化为了宇宙的尘埃。 完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同时闪过了这个念头。 但就在那两团爆炸的火光即将要彻底熄灭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吼——!!!!!” 三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神圣威严的龙吟,仿佛直接穿透了真空的阻隔,在每一个智慧生命的灵魂深处响起! 从那两团爆炸的几乎成为白色的巨大绿色火球中心。 三条庞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身披着或青、白、赤,三种颜色龙鳞的震旦神龙,猛地破开了绿色烈焰的束缚,冲了出来! 正是玉龙元伯、光龙申珠,和火龙离祷! 在爆炸发生的最后一刻,他们毫不犹豫地,从人形恢复成了他们最强大的战斗形态,神龙之躯。 他们用自己那堪比神力金属的的坚固龙鳞,硬生生地,扛住了那足以将钢铁都炸成碎片的恐怖爆炸。 他们的身上,虽然也留下了一道道焦黑的、不断渗出龙血的伤痕,但他们的生命力,他们的战意,却没有丝毫的减弱! 不仅如此,在那三条神龙的周围,还环绕着二十三道金色的、如同流星般璀璨的身影,那是幸存下来的天廷龙卫。 在爆炸的瞬间,元伯用他那掌控大地的神力,为他们构筑起了一个由最坚固的岩石法则所组成的临时护盾。 而申珠,则用她那光明的力量,驱散了爆炸所产生的绝大部分致命辐射和冲击。 虽然大部分龙卫还在,也虽然他们的身体已经因为之前的发射和这次的爆炸,快要支持不住,但他们活下来了。 “鼠——辈——!!!” 火龙离祷那充满了无穷怒火的咆哮,在公共通讯频道里回荡,震得埃斯基的耳膜嗡嗡作响。 “等我回去!我一定要把你,塞进你那该死的火箭喷口里!!!” “干得漂亮,龙崽子们!” 埃斯基非但没有任何的歉意,反而发出了兴奋的嘶吼。 “别抱怨了!你们现在自由了!不用再挤在那个破罐头里了!” “火箭的爆炸,为你们提供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加速度!你们现在是这个宇宙里飞得最快的板砖!” “目标!正前方!那座发光的青铜玩意儿!” “用你们的爪子!你们的牙!你们的法术!你们的龙息!给我在它的龟壳上!撕开一个口子!” 无需他多言。 在脱离了火箭束缚的瞬间,三条神龙和二十三名龙卫,便已经锁定了他们的目标。 他们借助着爆炸所提供的巨大动能,以及自身那强大的神力,化为了二十六道金色的、势不可挡的流光,变成了一群悍不畏死的星际神风特攻队,拖着长长的、由神力构筑而成的璀璨尾迹,向着那座已经近在咫尺的、闪烁着死亡光芒的战争平台,狠狠地,撞了过去! 而在另一边,埃斯基,赫卡蒂,阿卡迪扎,阿尔克林他们所在的火箭,也已经成功突破了那密密麻麻的激光炮击。 “跳帮即将开始!防冲击准备!” 埃斯基对着他那十二名已经被巨大过载压得快要失去意识的暴风鼠亲卫吼道。 第543章 跳帮轨道空间站 “见鬼!那骨头架子反应过来了!比我想象的要快!” 通讯频道里,埃斯基的咆哮声如同被电流撕裂的破布,刺得每一个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几乎就在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座原本在视野中还只是一个巨大金色轮廓的古圣战争平台,其表面数以千计的蜂巢状发射单元在一瞬间被同时点亮。 没有预警,没有充能的炫目光效,只有一片密不透风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致命光雨,如同被瞬间激怒的蜂群,向着四枚正在高速逼近的黑色火箭倾泻而来。 南关城的魔法水镜之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足以让神只都为之战栗的一幕。 黑暗的宇宙背景,被那成千上万道如同流星般交错纵横的金色光束彻底照亮。 那已经不是弹幕,而是由纯粹的毁灭构筑而成的,一张无可规避的天罗地网。 “完了……” 卫炎看着那张光网,喃喃自语,他手中的刀柄已经被汗水浸得湿滑。 就连之前一直表现得最为镇定的妙影,她那优雅的紫色龙躯也绷紧了,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成了两条危险的直线。 在那种级别的饱和式攻击面前,任何凡人的造物,都显得那么的脆弱和可笑。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四枚黑色的火箭即将要被瞬间打成宇宙尘埃时,公共频道里,再次响起了埃斯基那充满了疯狂与自负的咆哮。 “以为这就完了吗?!蠢货!莉莉丝!就是现在!把我们准备好的惊喜,都给他送过去!” “收到!父亲!” 遥远的纳伽罗斯地下指挥部里,莉莉丝重重地拍下了一个鲜红色的按钮。 下一秒,在四枚突击火箭的身后,那原本已经分离抛弃、正在向着大气层坠落的二级助推器残骸,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出刺眼的绿光! 在耗尽所有燃料的最后一刻,这些助推器并非是被简单地抛弃。 埃斯基在它们的核心处,预留了最后一部分高能推进剂,并加装了简易的、一次性的固态燃料点火装置。 此时此刻,它们化为了八枚巨大的、不受任何控制的诱饵弹,以一种自杀式的姿态,拖着长长的绿色尾焰,冲向了那片密不透风的激光火网! 不仅仅是这些。 在二级助推器被引爆的同时,位于四枚突击舱前端的、专门用于储存诱饵的隔舱也被同时打开。 数以万计的、大小不一的、由最廉价的废旧金属压制而成的金属箔片,如同被瞬间释放的漫天雪花,被抛洒进了冰冷的真空之中。 这些金属箔片并非凡物,在发射前,它们都被黑暗精灵的巫灵们,用最低阶但却最有效的欺诈魔法和埃斯基混沌矮人那里学来的干扰符文进行了紧急附魔。 当它们接触到那纯粹的秩序能量所构筑成的激光时,内部的魔法结构会被瞬间激活,模拟出与突击舱几乎完全一致的能量信号反应。 一时间,整个战场,变成了一片混乱的、由无数个真假难辨的目标所构成的电子噩梦。 古圣战争平台的自动防御系统,那沉睡了万年的古老AI,显然从未处理过这样的干扰战术。 它的逻辑核心,在一瞬间便被这些海量的、充满了矛盾与欺诈的虚假信号所淹没,陷入了短暂的过载与混乱。 大量的防御激光,被那些毫无价值的金属箔片和燃烧的助推器残骸所吸引,徒劳地在虚空中爆开一团团绚烂但却毫无意义的火花。 “干得漂亮!yes-yes!”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阿尔克林那兴奋的怪叫。 “这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场烟火表演都要壮观!” “别高兴得太早!老东西!” 埃斯基的声音及时地为他泼上了一盆冷水。 “这种程度的干扰,撑不了多久!那台老古董的计算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全员!准备进行最后的突击机动!” 埃斯基的预言很快应验。 仅仅在混乱了不到三十秒之后,那片疯狂扫射的激光火网,便重新恢复了秩序。 古圣的AI,以一种超乎埃斯基想象的速度,通过分析能量轨迹和热信号源,迅速地筛选掉了所有虚假目标,将所有剩余的火力,再次精准地锁定在了那四枚正在逼近的突击舱之上。 这一次,它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步,不足一百公里。 在这个距离上,任何的规避机动都显得那么多余和徒劳。 光速的打击,转瞬即至。 “就是现在!” “向凯恩献上最后的祭品!” 公共频道里,几乎是同时响起了埃斯基和赫卡蒂的咆哮。 在新开拓者一号和复仇女神号的侧舷,四个预留的、不起眼的发射口,无声地打开了。 从中射出的,并非是任何的导弹或诱饵。 而是四个巨大的、由无数具还在扭曲、哀嚎的灵魂所构筑而成的、不断变换着形态的黑魔法球体。 这些,是埃斯基在出发前,让托克西德和夏海峰从伏鸿城的战场上,纳伽罗斯的密林里,紧急收集来的还没有飘散的灵魂。 他没有将这些灵魂用于强化自身,而是将它们如同垃圾般,塞进了由混沌矮人符文技术打造的,一次性灵魂囚笼之中。 此刻,这些囚笼被打开了。 在接触到真空的瞬间,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充满了混乱与憎恨的灵魂,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发生了剧烈的、链式反应般的能量爆炸。 四团巨大的、由灵魂之火的投影和混乱魔力所构成的黑色风暴,在火箭的前方瞬间成型,如同四面巨大的、无形的魔法盾牌,挡在了激光的必经之路上。 轰——!!! 金色的秩序之光与黑色的混沌之盾,在死寂的太空中,发生了无声但却惨烈的碰撞。 激光束轻易地便撕裂了那层由哀嚎灵魂构筑而成的脆弱屏障,但在穿透的过程中,其本身的能量,也被那狂暴的混乱魔力,抵消、削弱了将近一半。 剩下的那些威力大减的光束,虽然依旧精准地命中了四枚突击舱,但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将它们瞬间汽化。 “警报!船体左舷装甲受损!能量护盾下降至百分之三十!” “警报!第三维生系统失效!氧气正在泄露!” “妈的!阿尔克林!稳住你那个破铁罐子!别在最后关头给我掉链子!” “闭嘴!我这边的乌沙比特比你那些改造过的老鼠金贵多了!” 剧烈的撞击感和刺耳的警报声,让所有的驾驶舱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但,他们撑住了。 他们硬顶着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如同四枚被烧得通红的烙铁,拖着长长的、由破碎零件和泄露气体构成的尾迹,终于,抵达了他们那漫长旅途的终点。 “撞击倒计时!” “十三!十二!十一!” 新开拓者一号的驾驶舱内,埃斯基看着舷窗外那片迅速放大、已经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充满了古老符文的金色装甲板,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所有人!抓住能抓住的一切东西!我们要来一波硬着陆了!” 轰——!!!!!!!!!!!! 第一声巨响传来。 由阿卡迪扎驾驶的太阳之矛号,如同攻城锤般,第一个狠狠地撞在了战争平台那相对脆弱的停泊港区域! 特制的、如同长矛般的火箭头部,在一瞬间便刺穿了那层厚达数米的合金装甲,如同钉子般,将整个突击舱的前半部分,死死地楔进了平台的内部结构之中! 剧烈的冲击波,沿着平台的金属骨架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让整座沉睡了万年的空中堡垒,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巨响! 埃斯基、赫卡蒂、阿尔克林的突击舱,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同的角度,紧随其后地撞了上来! 他们撞击的位置,都经过了“深思”的精确计算。 虽然无法对平台的整体结构造成致命的损伤,但却成功地,将这座战争平台的数个关键区域——能源管道、数据中继站、备用弹药库——的外部装甲,撕开了四个巨大的、还在冒着电火花的狰狞伤口。 与此同时,在那片更加遥远的天际,那二十六道金色的流光,也终于抵达了战场。 “为了陛下!为了震旦!” “吼——!!!”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决绝的龙吟。 体型最为庞大、防御力也最强的玉龙元伯,将他那如同青翠山峦般的龙躯,蜷缩成一团,如同一颗真正的、由法则和神力构筑而成的翠绿色陨石,第一个,狠狠地撞在了战争平台那面没有任何防护的、巨大的太阳能阵列板之上。 轰隆隆——!!!!!! 比之前四枚火箭撞击加起来还要剧烈的爆炸,发生了。 那片如同巨大镜面般光滑的、为整座平台提供着基础能源的太阳能阵列,在那无可抵挡的撞击之下,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般,瞬间碎裂成了亿万片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碎片! 狂暴的神龙之力,与平台内部的能量传导系统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引发了一场更加恐怖的链式爆炸。 一时间,整座战争平台的四分之一区域,都被耀眼的电弧和爆炸的火光所吞噬,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与瘫痪。 “干得漂亮!元伯!” 光龙申珠的声音在龙卫们的脑海中响起。 她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用她那掌控光明的神力,在自己和所有龙卫的周围,构筑起了一个巨大的、如同棱镜般的能量力场。 当平台外围那些自动防御炮塔射出的激光束,接触到这个力场时,它们的轨迹会被瞬间偏折、扭曲,然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射回平台自身的装甲之上,引发了一连串不大不小,但却极具骚扰性的内部爆炸。 而最为暴躁的火龙离祷,则选择了最直接的攻击方式,他张开龙嘴,将他那积攒了一路的无穷怒火,化为一道粗大无比的、足以将一切都熔化的赤红色龙息洪流,向着平台外壳上一处已经被元伯的撞击所撕裂的巨大缺口,狠狠地灌了进去! 炙热的龙息,顺着平台内部的通风管道和线路通道,在平台的内部疯狂肆虐,将沿途的一切,无论是冰冷的金属,还是复杂的仪器,都在一瞬间熔化成了沸腾的铁水! 南关城,观星台之上。 几乎所有人都能看清魔法水镜中的影像。 四枚黑色的火箭,如同四根钉子,死死地钉在那座巨大无比的金色堡垒之上,三条神圣的巨龙,在那片冰冷的宇宙虚空之中,肆意地挥洒着他们的神威,将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战争机器,搅得天翻地覆。 胜利的曙光,似乎已经近在眼前。 “我们要赢了?” 卫炎看着那座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与混乱的战争平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看着那些在龙息和爆炸中被轻易摧毁的平台外部结构,又看了看那四个死死地钉在平台要害处的黑色突击舱,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他的脊椎升起。 这些妖物,他们不仅仅是在进攻,而是在用一种精准的打击方式,对这座平台,进行着系统的、有预谋的解剖。 就连那些在疯狂破坏的神龙,他们那强大的、无差别的攻击,反而更像是在为这种解剖,进行着最有效的掩护和佯攻,这也被那只老鼠算计进去了吗? 这让卫炎不由得瞟了一眼夏海峰,那这一位,也在那个鼠人的计划之中?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为这突如其来的胜利而感到振奋之时,战争平台内部,更加残酷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轰!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金属扭曲声,新开拓者一号那已经严重变形的突击舱舱门,被从内部用蛮力硬生生地撕开! 埃斯基穿着他那身白色动力甲,第一个从那片扭曲的金属废墟中走了出来。 他的动力甲上,闪烁着刺目的电火花,好几处外挂装甲板已经在刚才的剧烈撞击中脱落,露出了下面复杂的机械结构和泄露着绿色冷却液的管线。 在他的身后,是他的十二名同样伤痕累累的暴风鼠亲卫。 他们手中的武器大多已经损毁,但他们那双隐藏在破碎头盔下的血红色电子眼,也因为不可靠,丧失了大部分功能,作用完全变成了红色墨镜。 他们踏上的,是一条已经被龙息彻底熔化、还在散发着恐怖高温的金属通道。 脚下,是奔流不息的、由各种熔化的金属和电缆所构成的赤红色铁水。 头顶和四周,是不断剥落的、烧得通红的金属墙壁。 “所有人报告状态!” 埃斯基的声音,在小队内部频道里响起。 “三号队员手臂液压系统失灵!七号队员背部推进器燃料泄露!” “这里的温度超过一千度了!冷却系统快要过载了!” 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和咒骂声,充斥着整个频道。 他们降落的地点太糟糕了。 离祷那不分敌我的龙息,几乎将他们着陆的这片区域,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炼狱。 “别抱怨了!蠢货们!” 埃斯基用他那还算完好的左臂塔盾,挡开一块从头顶掉落的、燃烧着的巨大金属块,咆哮道。 “动力甲的行动能力预计还能维持十三分钟!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冲出这片火海!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进行紧急维修!” 他打开了头盔内置的简易扫描仪,试图从这片已经被彻底摧毁的区域中,找到一条可行的出路。 但扫描仪的屏幕上,除了一片代表着高温和强辐射的刺目红色之外,什么也显示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嗜血与疯狂的女性声音,在他的通讯频道里响起。 “看来你们这些铁罐头,遇到点小麻烦了,鼠人?” 是赫卡蒂。 在频道的另一端,复仇女神号的着陆点,情况则要好得多。 他们的火箭精准地撞入了一座巨大的、似乎是用于储存备用能源的巨大水晶丛林之中。 剧烈的撞击,摧毁了大部分的水晶,但也同样触发了这里紧急安全系统,大量的冷却气体被释放出来成功地中和了撞击所产生的高温。 此刻,赫卡蒂正带着她的十二名穿着轻量化供氧与维持渗透压的套装的杀戮姐妹,如同优雅的暗夜猎手,穿行在这片由破碎的水晶和弥漫的白色寒气所构筑而成的迷宫之中。 她们身上那由凯恩之血绘制的符文,在周围那些残存水晶所折射出的幽光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红芒。 “闭嘴,赫卡蒂。” 埃斯基不耐烦地回敬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把灵魂还给了这个女人的缘故,这个女人越来越嚣张了。 “管好你自己的事,别让你的那些姐妹,兴奋过头,把自己切成碎片。” “我的人,会在凯恩的指引下,献上一场杀戮盛宴。倒是你,鼠人,如果你不想被烤成焦炭的话,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指给你一条明路。” 赫卡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我们着陆的这个地方,似乎连接着整个平台的冷却系统主管网。这里的温度很低,而且,几乎没有任何的防御力量。” “最关键的是。” 她顿了顿, “我能感觉到,在管网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力量的能量源。 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就是这座平台的备用动力核心之一。” 埃斯基的眼睛猛地一亮。 “坐标!” “求我。” “我cl你d妈!” 第544章 轨道上的陆战 就在两人还在用通讯频道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垃圾话对喷时,另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肃静。” 那是阿卡迪扎。 在通讯频道的另一端,太阳之矛号的着陆区,战斗已经打响。 他和他的十二名乌沙比特,撞进了一座巨大的,似乎是用于存放和维修某种小型飞行器的机库之中。 而迎接他们的,并非是冰冷的陷阱或自动炮塔。 而是,一队身披金色甲胄,手持能量长矛,沉默不语的古圣机械造物。 “是蜥蜴?也许可以谈判?不对,他们身上没有生命的气息。” 一名乌沙比特看着眼前这些虽然外形酷似蜥人,但动作却如同机械般僵硬的守卫,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是构装体。” 阿卡迪扎的声音异常冷静。 “小心,它们身上的能量武器,很危险。” 话音未落,那些金色的构装守卫,已经举起了手中的能量长矛,一道道如同金色闪电般的光束,向着他们激射而来! 乌沙比特们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巨大盾牌,在他们的身前,构筑起了一堵坚不可摧的金色盾墙。 能量光束击打在由神力加持的盾牌之上,爆开一团团刺目的火花,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为了佩特拉!为了喀穆里!” 阿卡迪扎发出一声怒吼,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手中的双刃战斧,划出一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紫色与红色交织的弧线,狠狠地劈在了一名构装守卫的身上! 那足以抵御能量武器攻击的金色甲胄,在这蕴含了混沌双神之力的恐怖一击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裂! 构装守卫那由不知名合金构成的身躯,被从中劈成了两半,切口处,闪烁着不祥的电火花。 乌沙比特们如同四百年前,他们的同胞还没有失去神力时一样,挥舞着手中的巨斧和战镰,与那些不知疲倦,无惧死亡的金色构装体,绞杀在了一起。 神力与科技,在这片狭窄的机库之中,进行着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 而在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着陆点。 铁耗子号撞进的,是一片更加诡异的区域。 这里,似乎是这座战争平台的数据处理和信息储存中心。 无数条如同水晶般半透明的、还在流淌着海量数据光流的巨大管道,如同巨蛇般,缠绕、盘踞在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类似于臭味和烧焦电路板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味道。 “小崽子们!发财了!发财了!yes-yes!” 阿尔克林看着眼前这幅如同科幻电影般的景象,发出了如同见了整趟列车的次元石般的兴奋怪叫。 他甚至都顾不上去管他那些还在被安全带死死绑在舱壁上,因为剧烈撞击而昏迷过去的学徒。 他自己第一个,穿着那身笨拙的工程宇航服,连滚带爬地从扭曲的驾驶舱里冲了出来,然后像一只见到了奶酪的老鼠,扑向了其中一根最粗大的数据管道。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如同巨大注射器般的仪器,毫不犹豫地便将其尖锐的探针,刺入了那根水晶管道之中!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这些该死的老蛤蟆,到底在他们的储存器里,藏了些什么宝贝!” 伴随着他的怪叫,一股股庞大到足以让凡人瞬间变成白痴的数据洪流,通过那个仪器,被强行地,注入到了他那经过了疯狂机械化改造的、早已不能称之为大脑的处理核心之中! 阿尔克林浑身剧烈地抽搐了起来,他的金属义眼因为过载而疯狂地闪烁着红光,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混合了狂喜与痛苦的嘶吼。 “自动化建造模板!物质重组序列!星图数据库!我的天!他们甚至还有关于混沌魔域能量结构的完整分析报告!” “这些!这些都是我的了!我的!yes-yes!” 就在这四支突击小队,都陷入了各自的麻烦之中时。 埃斯基的通讯器里,突然响起了一个他不愿听到,但又不得不面对的声音。 “鼠辈!” 那是离祷的咆哮。 “我们已经砸开了这个铁王八的龟壳!现在,该我们做什么?!” 埃斯基的脑袋,瞬间比被次元闪电击中时还要痛。 “你们……” 他看着自己面前那片几乎已经要被烧穿的动力甲操作界面,又看了看远处那似乎无穷无尽的火海,艰难地,做出了他登上这座平台以来的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战术决策。 “你们现在在哪里?” “在一个大得像广场一样的鬼地方!周围都是一些发光的水晶和一些不会动的铁疙瘩!” “很好!” 埃斯基的电子眼猛地一亮。 他猜到了那是什么地方,大概率就是整座战争平台的中枢能源分配中心! “元伯,申珠,离祷!”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的严肃。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你们看到的,所有发光的东西,所有看起来像是能量传导节点的东西,全都给我砸烂!” “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瘫痪掉这座平台四分之一区域的能量供应!” “特别是,那些还在向我们射击的自动防御炮塔!” 他将一幅由深思根据之前短暂的扫描所生成的、极其简陋但却标注出了所有已知火力点分布的战术地图,传送到了龙卫们的战术头盔之中,以及龙的神识之中。 “看到那些红点了吗?” “把它们,全都给我从这座平台的地图上,抹掉!” 埃斯基知道,这对于已经被各种麻烦缠住的、几乎动弹不得的地面突击部队来说,是唯一能够打开局面的机会。 只有先让龙把这座平台的外壳给砸烂,把它的牙齿给拔光,他们才有机会,深入到它的咽喉,去进行最核心的手术。 他看着那些在地图上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已经快要坍塌的、还在滴落着铁水的炙热穹顶,对着他那些还在哀嚎的部下,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别他妈叫了!都给我起来!” “跟着我!” “我们要去,洗个澡了!洗个凉水澡!” 他锁定了赫卡蒂刚才“友情提供”的那个冷却管网的坐标,然后,启动了他背后那只已经快要报废的推进背包。 伴随着一阵如同打嗝般的引擎喷射声,埃斯基那庞大的白色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第一个,冲入了前方那片无尽的火海之中。 那白色的指挥官型动力甲,如同撞入岩浆湖中的一颗巨大冰块,在接触到那片赤红色的火海的瞬间,便爆发出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和刺鼻的焦糊味。 “警报!外部温度超过三千度!外层装甲正在融化!” “冷却系统过载!核心温度持续上升!预计十三秒后达到临界点!” 刺耳的警报声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埃斯基的头盔内疯狂地轰鸣,几乎要将他的听觉神经彻底摧毁。 但他没有理会这些。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将背后那只已经快要散架的推进背包的功率开到最大,同时用左臂那面巨大的塔盾护住自己的头部,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钢铁犀牛,硬生生地,在面前那片由熔融金属和次元能量构筑而成的火海之中,犁出了一条通路。 “都他妈跟上!掉队的就地火化!” 他的咆哮声,通过小队内部频道,清晰地传入了每一名暴风鼠亲卫的耳中。 那些原本还因为高温和伤痛而有些迟疑的暴风鼠们,在看到自己那如同魔神般悍不畏死的指挥官之后,他们那斯卡文式的疯狂与凶性也被彻底点燃。 他们发出一阵阵充满了战意的嘶吼,紧紧地跟在埃斯基的身后,如同十二枚同样被烧得通红的炮弹,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片足以将他们瞬间熔化的死亡之海。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对意志和装备的双重极限考验。 每一秒,都有大片的装甲板从他们的身上剥落、融化,在身后那赤红色的铁水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轨迹。 好几名队员的武器,因为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高温,直接在手中融化成了扭曲的废铁。 一名亲卫因为背部的推进器在过热中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半个身子便栽进了脚下那奔流不息的铁水之中。 “救-救我!” 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嚎,但那声音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便戛然而止。 他的下半身,连同那身坚固的清道夫动力甲,如同被投入了炼钢炉的废铁,在一瞬间便被熔化、吞噬,只剩下上半身还在徒劳地挣扎着,很快也沉入了那片赤红色的死亡之河。 埃斯基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的电子眼中,只有前方,那个由赫卡蒂提供的,越来越近的坐标点。 南关城观星台,魔法水镜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片已经被埃斯基的小队信号所占据的屏幕。 他们看不到火海内部的具体景象,只能看到十三个代表着生命的绿色光点,正在一片代表着死亡的、刺目的大红色区域中,以一种决绝而又惨烈的方式,疯狂地向前突进。 然后,其中一个光点,突然闪烁了一下,熄灭了。 “他们……” 卫炎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们能成功吗?” “不知道。” 回答他的是夏海峰,他看着那十三个光点,眼神复杂。 他曾经以为,这些肮脏的、卑劣的鼠辈,只是依靠着数量和阴谋取胜的懦夫,但现在,这头疯老鼠,看起来真的悍不畏死。 “但他们,别无选择。” 终于,在付出了又一名队员因为动力甲过热而导致内部维生系统崩溃、被活活烤死在盔甲里的惨痛代价之后。 埃斯基那十一个伤痕累累的身影,终于冲出了那片无尽的火海。 轰隆! 埃斯基用他那面几乎已经融化了一半的塔盾,狠狠地撞开了面前那堵同样被烧得通红的金属墙壁,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郁臭氧气息的白色寒流,从墙壁的缺口处扑面而来,瞬间将他们身上那还在燃烧着的火焰浇灭。 他们如同搁浅的鱼,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缺口,然后瘫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之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这里,就是赫卡蒂所说的冷却管网的核心枢纽。 这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如同迷宫般的空间,由无数根直径超过十米的、还在嗡嗡作响的巨大金属管道和正在运转的巨大风扇所构成。 空气的温度,远低于零下。 对于刚刚才从三千度地狱中爬出来的他们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各单位报告损伤!” 埃斯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用他那几乎已经报废的动力甲,靠在一根冰冷的管道之上,沙哑地问道。 “两人阵亡。剩余十一人,全部动力甲损伤超过百分之七十。武器系统,全毁。推进系统,全毁。” “……妈的。” 埃斯基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意味着,他们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群除了身上的盔甲和爪子之外,再没有任何攻击能力的铁罐头。 “看来你们还活着,不容易。” 赫卡蒂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空旷的管道空间中响起。 只见,在他们头顶一根横贯而过的巨大管道之上,赫卡蒂正带着她的十二名杀戮姐妹,悄无声息地倒挂在那里,用一种充满了戏谑的眼神,俯瞰着下方这群狼狈不堪的铁罐头。 “需要我,拉你们一把吗?” “滚。” 埃斯基毫不客气地回敬道,然后,他切断了与赫卡蒂的通讯,对着小队内部频道下达了新的命令。 “所有还喘气的!立刻进行紧急维修!把所有能用的零件都给我拆下来!互相替换!优先保证行动能力和通讯系统!” “是-是!阁下!”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战场,那座巨大的能源分配中心。 一场属于神只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拆迁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离祷!左边!那个最大的水晶柱!给我把它敲碎了!” 光龙申珠的声音,如同金色的闪电,在巨大的广场上空回荡。 她没有直接参与破坏,而是将自己的神力,化为一道道如同实质般的光之锁链,将那些从地面之下不断涌出的、试图阻止他们的构装守卫,死死地捆绑在了原地。 “不用你教我!” 火龙离祷发出一声充满了暴躁的咆哮,他那巨大的赤红色龙躯一个神龙摆尾,便将一根直径超过二十米、还在嗡嗡作响的巨大能量水晶柱,直接抽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狂暴的能量,从破碎的水晶中泄露出来,如同失控的雷暴,在整个广场之上肆虐,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了一片耀眼的电弧之中。 而在广场的另一边,玉龙元伯则选择了更加沉稳,也更加具有破坏性的方式。 他将自己的前爪,重重地按在了由不知名合金铺就的、坚不可摧的广场地面之上。 “万物归尘。” 他低沉地吟唱着。 伴随着他的意志,整座广场的地面,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率,剧烈地颤动、龟裂。 构成地面的那些无比坚固的合金,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它们所有的物理特性,如同被风化的砂岩般,迅速地分解、坍塌,露出了下方那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的、更加复杂、也更加核心的能量传导管线网络! “干得漂亮!元伯!” 申珠赞叹道。 他们虽然无法像埃斯基那样,理解这座平台的复杂构造。 但他们却可以用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去摧毁它! 物理层面上的。 而在他们的身后,二十三名天廷龙卫,则结成了标准的战斗阵型,死死地挡在了三位神龙的身后,为他们的“拆迁”工作,提供着最可靠的屏障。 他们手中的龙枪和战戟之上,燃烧着金色的神力之火,轻易地便能将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如同潮水般的构装守卫,撕成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 这场停电行动,效率高得惊人。 在短短的不到一刻钟之内,整座能源分配中心,便被他们拆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平台四分之一区域的能量供应,被彻底切断。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扫射的外部防御炮塔,如同被拔掉了电源的玩具,纷纷哑火,炮口无力地垂下,陷入了一片死寂。 “干得漂亮!龙崽子们!”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埃斯基那充满了赞许的,但依旧疲惫不堪的声音。 “你们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现在,轮到我们干活了!” 冷却管网枢纽,经过了短暂的、堪称奇迹般的紧急维修之后,埃斯基和他那仅剩的十一名亲卫,总算勉强恢复了最基本的行动能力。 虽然他们身上的动力甲依旧破烂不堪,如同刚从垃圾场里刨出来的废铁,但至少,他们能走了。 “赫卡迪!” 埃斯基对着通讯器吼道。 “坐标!你说的那个备用动力核心!” “乐意为您效劳,我的铁罐头朋友。” 赫卡蒂的声音再次响起。 “顺着你们脚下最大那根管道,一直向西。在第十三个岔路口左转,穿过一个充满了绿色粘液的废料处理区,你们就能看到它了。” “你就不能给我一个精确的坐标吗?” “不能。这里的魔法磁场太混乱了,我的感应只能提供一个大致的方向。” “算我倒霉!” 第545章 深入轨道武器平台 “好了,我这里也不是不能侦查,不过,侦查是有代价的。” 赫卡蒂声音慵懒地说道。 埃斯基则回应道, “只要你能给我一张精确的地图,等我们回去了,我给一千个奴隶,随便你挑。” “成交。” 赫卡蒂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她对着身后的十二名杀戮姐妹做了一个无声的手势,十三道黑色的身影便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那片由水晶和寒气构筑的迷宫之中。 切断了所有的通讯,埃斯基看着自己那十名总算勉强能站起来的部下,深吸了一口气。 妈的,现在的我,竟然是整个突击部队里最弱的一环。 他看了一眼动力甲上那个硕果仅存的,还在勉强运作的战术地图。 赫卡蒂标记的那个备用动力核心的坐标,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还有至少十公里左右的直线距离,而他们需要穿过的,是这个巨大平台内部,如同人体内脏般复杂、曲折的管道和结构层。 “全体注意!” 埃斯基的咆哮声在小队内部频道里响起。 “维修结束!所有人,列队!准备出发!” “我们的任务,是去给这座铁王八动一场心脏搭桥手术!” “现在,都给我跑起来!跑不过构装体的,就留下来给它们当午餐!”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液压杆的嘶鸣声,十一个破破烂烂但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铁罐头,如同受伤的巨兽,一瘸一拐但却坚定地,消失在了那片如同迷宫般的冷却管网的深处。 南关城,观星台之上。 巨大的魔法水镜,如同一个忠实的上帝之眼,将轨道站内那混乱而又惨烈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当看到天罚号爆炸,而三条神龙和龙卫们却如同天神下凡般破焰而出的那一刻,整个观星台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但当他们看到埃斯基的小队如同炼狱中的亡魂般冲出火海,看到阿卡迪扎的亲卫在与金色构装体的战斗中轰然倒下时,所有人的心,又都揪了起来。 “这就是九天之上的战争吗?” 卫炎看着那些在真空中无声厮杀的身影,看着那些被神力、魔法和不知名能量武器撕裂的金属与血肉,喃喃自语。 “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创造历史。” 妙影的声音异常沙哑,她看着水镜中,那十一个正在巨大管道中艰难跋涉的黑色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曾几何时,她还在为如何覆灭这个鼠人与夏海峰的叛军而殚精竭虑,而现在,她却在这里,为这个鼠人每一次成功的规避,每一次艰难的推进,而暗自捏一把汗。 命运的荒诞,莫过于此。 “报——!!”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对太空战争的震撼中时,一名负责监测城外战局的龙卫斥候,带着一身的血污和硝烟,跌跌撞撞地冲上了观星台。 “陛下!殿下!亡灵!亡灵又开始攻城了!”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从魔法水镜,转向了城外。 只见,在短暂的沉寂之后,那片如同黑色海洋般的亡灵大军,再次开始缓缓地向前蠕动。 无数新生的、由混沌恶魔和凡人尸骸转化而成的缝合怪与憎恶体,被推到了阵线的最前方,充当着最骇人的攻城锤。 在它们的后方,是更加密集、也更加庞大的骷髅射手和构造体方阵。 天空之上,那十二艘的死灵飞艇,也重新集结完毕,黑洞洞的炮口,再次对准了这座已经摇摇欲坠的孤城。 纳迦什似乎已经从最初的愤怒和震惊中回过神来,或者说,他已经暂时分出了足够的精力,来处理他后院的这一点“小麻烦”。 “传我的命令!” 妙影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龙吟,响彻在每一个指挥官的脑海之中。 “所有还能战斗的单位,立刻返回各自的防御阵位!” “启动我们所有的备用火力!包括那些刚刚才修好的城防巨炮!” “告诉托克西德!让他把他的老鼠们,都给我从地洞里赶出来!” “这一仗,我们没有任何退路!” “要么,守住这里,等天上的那些疯子回来!” “要么,就和这座城市一起,化为尘埃!” 地面与太空,两条决定着世界命运的战线,在这一刻,被一条无形的线,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而在它们之间,奔流不息的,是时间。 古圣轨道站,B7冷却管网区域。 “第十五个岔路口,左转……穿过一个充满了绿色粘液的废料处理区……” 埃斯基喘着粗气,一边在通讯频道里重复着赫卡蒂的指示,一边用他那几乎已经报废的扫描仪,对照着眼前这条如同巨兽食道般幽深、黑暗的巨大管道。 “就是这里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那支同样气喘吁吁的队伍。 经过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他们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但这趟旅程的代价,是又一名队员的非战斗减员——他的动力甲在一次穿越高压蒸汽管道时,因为关节密封圈的老化而发生泄露,整个人瞬间被数百度的高温蒸汽蒸熟在了盔甲里。 现在,只剩下十个铁罐头了。 “全体注意,准备进入。” 埃斯基拔出了腰间那把硕果仅存的次元能量手枪——这是他在最后关头,从一名死去的队员身上扒下来的。 “保持警惕,我闻到了一股,非常,非常不新鲜的味道。” 他第一个,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条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废料管道。 一股浓烈到足以让人窒息的、混合了腐烂有机物和强酸的恶臭,扑面而来,甚至穿透了他们那经过了紧急修复的宇航服过滤系统。 管道的内部,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并非是简单的排污通道。 墙壁、天花板和地面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还在不断蠕动、冒着气泡的、如同生物组织般的绿色粘液。 一些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囊泡,如同肿瘤般,生长在粘液之上,随着管道内微弱的气流,微微晃动。 “这是什么鬼东西?某种蘑菇吗?” 一名暴风鼠亲卫用他那还算完好的动力靴,试探性地踩了踩脚下那如同地毯般柔软、湿滑的粘液层。 下一秒。 他脚下的粘液,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上隆起,如同食肉植物的捕兽夹,瞬间便将他的半条腿吞了进去! 同时,周围那些看似无害的囊泡,也如同被激活的地雷,在一瞬间同时爆开! 从中喷射出的,并非是任何的有毒气体。 而是一道道如同高压水枪般强劲的、绿色的酸性液体! 滋滋——!!! 那名被粘液缠住的暴风鼠,他那身由次元合金打造的动力甲,在接触到那些酸液的瞬间,便如同被泼了硫酸的黄油,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迅速地冒起了大量的白烟! “警报!腿部装甲完整度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三十!” “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警报声和暴风鼠那充满了痛苦与惊恐的惨叫声,同时在小队频道里响起。 “稳住!别乱动!” 埃斯基的反应快到了极点,他猛地转身,抬起手中的次元石手枪,对着那团缠住队员腿部的蠕动粘液,连续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三道绿色的能量光束,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粘液在被击中的瞬间,如同被电击般剧烈地抽搐、沸腾,最终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冒着青烟的绿色液体,松开了束缚。 “把它拖回来!” 另外几名亲卫反应了过来,立刻冲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他们那条腿几乎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下金属骨架的同伴,从那片致命的粘液地毯上拖了回来。 “妈的!赫卡蒂!” 埃斯基看着自己那又折损了一名战斗力的队伍,对着公共频道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这就是你说的,相对安全?!” 频道里,传来了赫卡蒂那幸灾乐祸的轻笑声。 “我只说了这里没什么防御力量,可没说这里没有本地特产,埃斯基。” “这些古老者的生态循环系统,可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另外,提醒你一下,你们最好快点。我已经感觉到了,在你们前方,那个能量源的波动,正在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我的姐妹们,已经就位了。” “等着看一场好戏吧。” 通讯,被单方面地切断了。 埃斯基咒骂了一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深不见底的、还在不断蠕动着的绿色通道。 硬闯,是不可能了。 他那身破破烂烂的动力甲,可经不起几轮这样的酸液洗礼。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频道里,传来了另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声音。 “鼠辈,需要帮忙吗?” 是离祷, “你们怎么过来了?!” 埃斯基惊讶地问道。 他明明让他们在机库待命的。 “元伯说,与其在那里坐着发霉,不如过来看看你们这些蠢货到底在搞什么鬼。” 离祷的声音依旧暴躁。 “然后我们就闻到了这股臭味。说吧,需要我们把这里烧成平地吗?” 埃斯基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一个念头。 “烧……?” 他看了一眼那些对能量武器反应剧烈的粘液,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已经快要没能量的手枪。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不,别烧!” 他急忙阻止道。 “我需要你们,来一票更精准的!” 他将自己头盔内置扫描仪所捕捉到的,关于这条通道的所有结构数据,以及那些囊泡和粘液的能量反应模式,打包发送给了申珠。 “申珠殿下!我需要你用你的光明神力!模仿我刚才的能量攻击模式!对准通道两侧的那些囊泡!进行一次高频率的、精准的点射!” “我要你,像放鞭炮一样,把那些该死的玩意儿,全都给我提前引爆了!” “元伯殿下!我需要你用你的大地神力!在我们的脚下,构筑起一条能够隔绝那些腐蚀性粘液的、坚固的石板路!” “至于离祷……” 他犹豫了一下。 “你就负责在后面看着!谁要是敢掉队,就用你的火,燎他的屁股!” 这是一个临时想出的、充满了风险,但却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它考验的,不仅仅是神龙们对自身力量的精准操控,更是他们之间,以及他们与自己这个“盟友”之间,那脆弱不堪的信任。 频道里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元伯那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可以一试。” 几分钟后。 一场由凡人指挥,神龙执行的协同作战,在这条充满了恶臭和危险的废料管道中开始了。 “左边!七点钟方向!三个囊泡!集束射击!” 埃斯基躲在一块由元伯用神力临时构筑起来的岩石掩体后面,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炮兵观察员,通过共享的战术视野,大声地为天上的申珠,提供着射击诸元。 话音刚落,三道如同金色利箭般的光束,便从通道的入口处精准地射入,以毫厘之差,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然后精准地,命中了那三个隐藏在阴影中的绿色囊泡。 噗!噗!噗! 三声沉闷的爆裂声响起,绿色的酸液,如同喷泉般四溅,却全都被元伯及时升起的另一面岩石护盾,挡在了外面。 “漂亮!下一个!前方十米!天花板上那一片!给我用散射清理掉!” 埃斯基的吼声,与元伯那沉稳的脚步声,以及申珠那优雅的光束射击声,形成了一种充满了诡异和谐感的战场交响曲。 他们就这样,一点一点地,一寸一寸地,在这条由岩石铺就的临时道路上,向着管道的深处,稳步推进。 而在他们的身后,火龙离祷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时不时地,便对着后面那些因为恐惧和紧张而行动迟缓的龙卫们,喷出一小口火焰,吓得他们急忙前进不敢有丝毫的怨言。 这场充满了艰辛与荒诞的旅程,在付出了那名腿部被腐蚀的暴风鼠因为伤势过重而不得不进行截肢的代价之后,终于抵达了终点。 当他们冲出那条恶臭的管道时,一片更加广阔,也更加令人震撼的景象,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是一个如同巨大洞穴般的圆形空间,穹顶之上,垂下无数根如同钟乳石般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大能量水晶。 而在空间的中央,一个由纯粹的能量构筑而成的、如同小型太阳般耀眼的巨大球体,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发出着如同心跳般的、有节奏的嗡鸣。 球体的周围,环绕着数道巨大的、如同土星环般的金属圆环,上面铭刻着无数正在缓缓流淌的金色符文。 无数条粗大的能量导管,如同巨蛇,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上延伸而出,连接到那些金属圆环之上,似乎正在从那个能量核心之中,汲取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备用动力核心。” 埃斯基看着眼前这幅充满了科幻与魔幻美感的景象,喃喃自语。 “赫卡蒂总算没骗我。” 但他的话音未落,一阵密集的、如同雨点般的能量射击声,便从空间的另一侧响起! 只见,在那个巨大能量核心的下方,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另一片激烈的战场。 阿卡迪扎和他那仅剩的十名饱饮过祭品的鲜血的乌沙比特,正背靠着一根巨大的能量导管,结成了一个圆形的防御阵,艰难地抵挡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数量超过三百的金色构装守卫的围攻。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阿尔克林和他那十二名同样穿着笨拙宇航服的工程术士,正躲在一堆破碎的机械残骸后面,用他们手中那些稀奇古怪的、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工程工具的仪器,对着那些构装守卫,进行着骚扰性的攻击。 一道道能够让金属暂时短路的电磁脉冲,一团团能够让构装体关节瞬间冻结的低温喷雾,虽然无法对那些坚固的构装体造成致命的伤害,但却有效地,迟滞了它们的行动,为阿卡迪扎他们,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国王陛下!我们来支援了!” 一名工程术士看到埃斯基他们的到来,发出了兴奋的欢呼。 “支援个屁!” 阿尔克林的声音,几乎是在同时,也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快!埃斯基!想办法关掉这个鬼东西!这里的守卫越来越多了!我们快顶不住了!” 埃斯基不用他说也知道。 这个动力核心,显然是整片区域的防御中枢。 只要它还在运转,这些构装守卫,就能源源不断地,从各个角落的维修通道里冒出来。 “申珠!离祷!元伯!” 埃斯基对着身后那三位巨大的神龙咆哮道。 “看到中间那个发光的大灯泡了吗?!” “给我把它,从天上打下来!” “最中间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 “好,如你所愿,鼠辈!” 离祷发出一声充满了快意的咆哮,他张开了嘴,大量的阳风开始聚集,在他周身环绕成了火龙的形状。 第546章 控制室,纳迦什的投影 “等等!” 就在他即将要喷出那足以将整个核心都熔化的龙息的瞬间,另一个声音,制止了他。 是赫卡蒂。 她和她的十二名杀戮姐妹,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洞穴顶端的一处阴影之中。 她们的身上,沾染着金色的、如同机油般的液体。 显然,她们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战斗。 “别那么粗鲁,火龙。” 赫卡蒂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毁掉它,太浪费了。” 她指着那个巨大的能量核心。 “这东西,是个宝贝。” “只要我们能找到正确的关闭方法,我们就能,完整地,把它接收过来。” “而这个方法……” 她对着她身旁的一名杀戮姐妹,打了个响指。 那名巫灵立刻心领神会地,将一个还在微微抽搐的、由金属和线路构成的、酷似某种甲虫的机械造物,扔了下来。 那是一种小型的、负责日常维护和检修的工程机器人。 此刻,它的外壳已经被撬开,露出了内部那复杂而又精密的控制核心。 而在那个核心之上,插着十几根如同银针般的、还在闪烁着黑色光芒的、由赫卡蒂的黑魔法所凝结而成的探针。 “如你们所见,” 赫卡蒂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得意与骄傲。 “由于凯恩的祝福,让我们姐妹们刚刚才从这个小东西的大脑里,榨出了一点有趣的情报。” 她看着下方那个巨大的能量核心。 “想要关闭它,很简单。” “我们只需要,同时切断连接在它周围那十五道主能源环上的所有能量输送节点就行了。” “听起来是挺简单的。” 离祷不屑地哼了一声。 “但你没看到吗?那些该死的金光闪闪的铁皮罐头,都快把那个叫阿卡迪扎的蛮夷和他的部下淹没了!我们怎么靠近?” “这,就是你们该干的活了。” 赫卡蒂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恢复你们的龙躯,用你们那庞大的身躯,去吸引那些铁皮罐头的注意力。” “这样就能为我的姐妹们,以及老鼠那些还能动的铁罐头,创造出靠近那些能源环的机会。” 这又是一个充满了风险的方案。 埃斯基看了一眼离他最近的,那道还在嗡嗡作响的巨大能源环,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已经快要被金色构装体淹没的战场。 他没有再犹豫。 “照她说的办!” 他对着通讯器里的三条神龙咆哮道。 “所有单位!目标!主能源环!” 下一秒。 整座动力核心大厅,变成了一片由神力、魔法、科技与最原始的暴力所交织而成的,混乱而又壮丽的战场! 吼——!!!! 三条神龙,不再有任何的保留。 他们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重新化作龙躯,从通道的入口处,猛地冲了出去! 玉龙元伯庞大的青色龙躯,如同移动的山峦,直接用最野蛮的方式,撞入了那些构装守卫最密集的阵线之中,轻易地便将数十名金色构装体撞成了漫天飞舞的金属零件。 火龙离祷则飞到了洞穴的上空,如同轰炸机般,将他那炙热的龙息,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在构装体的阵线中,犁出了一道道由熔融金属构成的死亡通道。 而光龙申珠,则用她那精准而又致命的光束,对那些试图从远处对阿卡迪扎他们进行集火射击的构装体,进行着精准的点名清除。 三位神只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场的局势。 那些原本已经快要将阿卡迪扎淹没的构装守卫,它们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三个更加巨大,也更具威胁的目标所吸引。 它们放弃了对阿卡迪扎的围攻,调转枪口,将它们那无穷无尽的能量光束,向着三条神龙,倾泻而去。 “就是现在!” 阿卡迪扎抓住这个喘息之机,发出一声怒吼! 他和他那十名乌沙比特,如同一群挣脱了牢笼的猛虎,从防御阵中反冲而出,挥舞着手中的巨斧和战镰,如同割麦子般,收割着那些因为转身而将脆弱的背后暴露给他们的构装守卫。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 埃斯基和他那仅剩的十个铁罐头,阿尔克林和他那十二个工程学徒,也抓住机会,从各自的掩体后面冲了出来! “一号到五号能源环!交给我的人!” 埃斯基咆哮着,带领着他的暴风鼠,如同黑色的潮水,冲向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几道能源环。 他们虽然失去了远程武器,但他们那身沉重的动力甲,以及被机械改造过的巨大力量,让他们成为了最恐怖的攻城锤! 他们直接用最野蛮的方式,将自己的身体,狠狠地撞向那些连接着能源环的巨大能量导管! 轰!轰!轰! 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金属扭曲声和能量爆炸声,数根巨大的能量导管,被他们硬生生地,撞断,撕裂! 狂暴的能量,从断裂的管口处喷涌而出,如同失控的雷蛇,在空气中肆虐,将两名躲闪不及的暴风鼠亲卫,瞬间电成了焦炭。 “六号到十号!是我们的了!yes-yes!” 阿尔克林则带领着他的学徒们,选择了更加技术,也更加安全的做法。 他们将一个个如同金属海星般的、还在闪烁着电火花的仪器,吸附到了那些能量导管之上。 “过载!给我过载!” 阿尔克林疯狂地按动手中的一个遥控器。 那些仪器在一瞬间,便向能量导管的内部,注入了强大的、不稳定的干扰电流! 导管内部的能量传输系统,在一瞬间便陷入了混乱与过载,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啸,最终,在一连串剧烈的内部爆炸中,彻底报废。 而在整个战场的阴影之中。 赫卡蒂和她的十二名杀戮姐妹,则如同最致命的舞者,在混乱的战场上,悄无声息地穿行。 她们的目标,是那些位置最刁钻,也最难以靠近的最后三道能源环。 她们的身影,时而化为一团无法被捕捉的黑影,时而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构装守卫的身后。 手中的恶魔长剑,每一次挥舞,都能精准地,切开一名构装守卫的能量核心,或斩断一根隐藏在墙壁之中的能量线路。 最终,当最后一名杀戮姐妹,将她的长剑,从最后一根还在运转的能源导管中拔出时。 那个原本如同小型太阳般耀眼的巨大能量核心,在一阵剧烈的闪烁之后,所有的光芒,都在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嗡—— 一声如同巨兽临终前最后一声叹息般的低沉嗡鸣,在整个洞穴中回荡。 然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还在战斗的金色构装守卫,它们眼中的光芒,也在同一瞬间,熄灭了。 它们如同被抽掉了所有能量的玩偶,僵在了原地,变成了一堆堆冰冷的金属雕像。 “……我们,成功了?” 一名浑身是伤的乌沙比特,看着周围那些突然静止不动的敌人,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呓语。 “暂时。” 埃斯基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 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个白色鼠辈身上的动力甲,几乎已经变成了一具空壳,只剩下最核心的驾驶舱和维生系统还在勉强运作,他本人更是已经快要被烤成了半熟,还好有宇航服兜着。 埃斯基看着那个已经彻底熄灭的巨大能量球,又看了看自己这支已经减员到不足六十人的,伤痕累累的队伍,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所有单位,原地休整,统计伤亡。”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阿尔克林,立刻带你的人,去研究那个已经停止运作的能量核心,我需要知道,它是否还有重启的可能,以及,是否能为我们所用。” “赫卡蒂,我需要你的姐妹们,继续为我们侦查前方的道路。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这座平台的主控室!” “至于龙崽子和有角的家伙们……” 他顿了顿, “找个地方,坐下,歇会儿吧。” “在我们找到去主控室的路之前,你们的任务,就是尽量别惹出什么麻烦。” 经过这场惨烈而又混乱的战斗,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终于在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之后,达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协同作战。 而这座沉睡了万年的古圣战争平台,也在他们的联手“破坏”之下,被彻底地,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巨大伤口。 虽然南关城看不到这里详细的战况,只能从魔法水镜上看到代表各方势力的颜色的代表点在活动,但他们都能看清,所有的不同颜色的代表点,都最终集中到了一个地方。 也只能猜测,这支疯狂的,跨越了种族的部队,应该是去进攻空间站的总控室了。 在所有人的瞩目中,那些已经集合完毕的各种不同颜色,象征着突击部队的光点,开始在空间站的地图上移动着…… 剩下的征途仍然漫长。 他们在赫卡蒂的巫灵的引领下,开始向着这座巨大钢铁迷宫的更深处,也是最核心的区域——主控室,进发。 沿途的景象,光怪陆离,满是古圣那凡人无法理解的、充满了秩序与几何美学的造物。 他们穿过了一座巨大无比的、如同热带雨林般的生态模拟舱,里面生长着各种早已在母星上灭绝了亿万年的奇花异草,甚至还有一些小型的、由纯粹能量构筑而成的温顺生物在林间嬉戏。 离祷差点没忍住,一口龙息把这里烧成平地,幸好被元伯及时按住了。 他们又经过了一座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如同巨大图书馆般的基因储存库。 无数个如同水晶棺材般的休眠舱,如同蜂巢般,整齐地排列在顶天立地的巨大金属架上。 透过半透明的舱盖,他们能看到,里面浸泡在营养液中的,是来自于宇宙各个角落的、无数个不同种族的生物胚胎和基因样本。 从各种各样的食人魔与绿皮,到精灵和矮人,甚至是一些早已被混沌所扭曲,长相畸形的变异生物,乃至各种类型的人类,与这个世界的人类也有样本陈列于此。 “见鬼,这里简直就是个宇宙级的物种动物园。” 阿尔克林看着那些休眠舱,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快点吧!这应该是古老者收集的样本库,包括他们自己造物的样本,不然食人魔可不会在这里面。” 埃斯基催促着他,但他又何尝没有这种想法呢?他都想把整座空间站拆了打包带走了。 “快点!快点吧!” 终于,在穿过了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墙壁上不断闪烁着无数象形文字和几何符号的数据洪流通道之后,他们抵达了他们的最终目的地。 一座巨大无比的、通体由纯白色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不知名材料构筑而成的、没有任何缝隙的巨大圆形闸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闸门的正中央,铭刻着一个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符号。 当他们靠近时,那个符号,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由纯粹的意念所构成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警告:未授权进入。请出示您的身份序列。” “验证失败。” “……启动最终清除协议。” 伴随着这冰冷的宣告,整座闸门,连同周围的墙壁,都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无数道红色的光芒,在白色的墙壁之上疯狂地闪烁。 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剧烈地颤抖,一块块地,向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深渊,剥落、坍塌。 “它要自毁了!” 阿尔克林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埃斯基的眉头一皱。 这是怎么回事,他完全没搞清楚,明明之前他的部下在其他的空间站就很轻松的进去了! 难道是正在进行攻击的空间站的安保等级不同? 埃斯基没有多想,立刻叫了增援。 “元伯!” 他毫不犹豫地咆哮道! 轰隆! 玉龙元伯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撞在了那扇巨大的圆形闸门之上! “警告:侦测到高等神力反应……” 那道冰冷的声音,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闸门之上,那坚不可摧的白色材料,在元伯那蕴含了大地法则的神力撞击之下,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蜘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验证……失败。协议,继续执行。” 但,那冰冷的AI,依旧固执地,执行着它那万年未变的指令。 周围的坍塌,变得更加剧烈了。 “不够!它的材质,能够吸收和分散绝大部分的物理冲击!” 元伯那沉稳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焦急。 “离祷!” 申珠的声音紧随其后。 赤红色的龙息与白金色的光束,在同一瞬间,如同两柄无坚不摧的利剑,狠狠地刺在了闸门之上,那道由元伯撞出的裂痕的核心! 冷与热,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闸门的内部发生了剧烈的冲突与爆炸! 轰——!!!!!!!!!!!! 终于,伴随着一声响彻整个平台的巨大轰鸣。 那扇守护了主控室万年之久的、坚不可摧的巨大闸门,被三位神龙联手,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彻底地,轰开了! 狂暴的能量乱流,从破碎的闸门之中喷涌而出,将所有人都吹得东倒西歪。 当一切都平息下来时,一座如同星空般浩瀚、也如同神殿般庄严的巨大球形空间,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正是他们在其他的空间站上见过的,如出一辙的控制室。 “我们进来了。” 埃斯基看着那个悬浮在空间中央的、还在缓缓自转的巨大水晶数据球,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劫后余生的疲惫与狂喜。 但还没等他们来得及为此欢呼。 一个新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一个带着无尽的冰冷与傲慢,以及滔天怒火的声音。 “欢迎来到,我的领地,凡人。” 控制室的中央,那颗巨大的水晶球的下方。 一道由纯粹的死亡能量所构筑而成的、漆黑如墨的、高达十米的巨大身影,缓缓地,凝聚成型。 它的外形,是由黑曜石和哀嚎灵魂所编织而成的巨大骨骼战甲,眼眶中,燃烧着两团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狂暴、也更加凝聚的,幽绿色的灵魂之火。 纳迦什的意志投影。 在他发现自己无法阻止天上的敌人之后,他便果断地,将自己一部分的意志,通过埃斯基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与平台之间建立了独特的链接,直接传送到了这里。 来亲自迎接这些胆敢染指他神殿的不速之客,甚至连地上进攻南关城的心神都被分走了大半。 “我得承认,鼠辈。” 纳迦什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眶,死死地锁定在埃斯基那身破破烂烂的白色动力甲之上。 “你的胆量,和你的愚蠢,都超出了我的预料。” “但,游戏,到此为止了。” “现在,为你们亵渎神威的罪行,献上你们那卑微的灵魂吧。” 纳迦什的投影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权杖。 整个主控室的温度,在一瞬间骤降。 “去nm的!区区一个投影罢了!杀过去!” 埃斯基抓住自己的杖戟构造的法杖,一马当先地冲向了纳迦什。 第547章 联军开局不利 埃斯基的咆哮声甚至还没在空旷死寂的主控室里产生一丝回响,纳迦什的反击就已经到了。 那并非是任何已知形式的魔法或物理攻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光束。 只有一片无声的,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扩散开来的“静止”构成的领域。 首当其冲的,正是那十名刚刚才从熔岩炼狱中幸存下来,正准备跟随他们的指挥官发起决死冲锋的清道夫暴风鼠。 他们身上那由次元合金打造的、残破不堪的动力甲,在那片无形的“静止”领域扩散开来的瞬间,被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 原本因为过热而发出的刺耳警报声戛然而止。 还在闪烁着电火花的破损线路瞬间凝固。 甚至连装甲表面那些因为高温而流淌的金属液体,都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维持着滴落前的最后一刻形态。 “什……什么……” 一名暴风鼠亲卫发出了困惑的声音,他试图抬起自己的手臂,却发现他那由无数精密零件和强大液压系统构成的机械义肢,此刻却如同被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不是失去了动力,而是构成它的每一个原子,都在一种无法理解的法则之下,被强行剥夺了“运动”这个概念。 这片静止的领域还在飞速扩张。 紧随其后的阿尔克林和他那十二名工程学徒,也步上了同样的后尘。 他们手中的那些还在嗡嗡作响的炼金仪器,在一瞬间全部哑火,变成了一堆冰冷的、毫无用处的废铜烂铁,他们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冲锋前那副混合了狂热与恐惧的复杂神态之上。 “是神力攻击!死亡神力的具现化!不要用你们过往的经验去理解!”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光龙申珠那充满了急切的警告声,在她看来,这些名为鼠人的妖物而言,显然不知道神力是什么。 她那由极强的阳风以及与神力同性质,对死亡有压制效果的力量构筑而成的嗓音,似乎是唯一能够穿透这片死寂领域的力量。 她的话音未落,一片更加广阔的“静止”,已经如同无形的潮水,向着三条神龙和那些天廷龙卫席卷而来! “离祷!元伯!展开龙星图!只有立刻列阵才能对抗这东西!” 申珠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三条巨龙心领神会,他们不再试图用龙息或物理攻击去对抗那片看不见的领域,而是将自身的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青色的大地之力,赤色的毁灭之火,白金色的创生之光。 三股代表着这个世界最本源的法则力量,在他们周身交织、融合,化为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星辰轨迹和几何符文构成的、缓缓旋转的三色星图。 这并非是震旦凡人所能理解的阴阳八卦,而是属于神龙一族最核心的传承,是他们用来干涉现实、编织法则的法诀的显现。 轰——!!!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在场的每一个生命,都能从灵魂的层面,感受到那如同两个世界在碰撞般的恐怖冲击。 纳迦什那象征着“绝对静止”的死亡法则,与三条神龙构筑的新法则,撞在了一起! 主控室内的空间,在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力量的撕扯下,开始发生剧烈的扭曲和折叠。 悬浮在空中的巨大水晶球,其表面流淌的数据洪流开始变得混乱不堪,如同被投入了石子的平静湖面。 构成墙壁和地面的白色物质,其本身的结构也在不断地分解又重组,时而变成如同镜面般光滑的晶体,时而又化为如同流沙般不断塌陷的粉末。 “撑住!” 元伯那沉稳的意志,如同定海神针,稳定着几乎要在法则对冲中崩溃的龙星图。 “他的法则强度,超过了我们任何一个!只有合我们三龙之力,才能勉强抗衡!” 而在神龙们用自己的本源神力,艰难地抵挡住纳迦什那无差别地图炮的正面冲击时。 另一些更加致命,也更加迅捷的杀手,已经找上了他们各自的目标。 “小心身后!” 赫卡蒂的尖叫声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她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 几乎就在她发出警告的同时。 十二道漆黑如墨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能量利刃,毫无征兆地从纳迦什那巨大的投影身后的阴影之中射出,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精准地,刺向了正在向他逼近的阿卡迪扎和他身后的十二名乌沙比特! 这些能量利刃之上,附着着最恶毒的凋零诅咒。 被它们擦中的金属,会在瞬间锈蚀、腐朽。 被它们触碰的血肉,会在一瞬间失去所有的生命力,化为一捧灰败的尘土。 “结阵!坚守佩特拉的壁垒!” 阿卡迪扎的反应快到了极点,他甚至来不及回头,便发出一声怒吼! 十二名乌沙比特战士瞬间收缩阵型,将他们手中那面巨大的、由神力祝福过的黄金盾牌,如同龟壳般在他们的身前合拢,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盾阵。 三年在太阳之女提供的严苛训练中锻炼出来的默契,让他们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 当!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十二道凋零之刃,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狠狠地刺在了那面由黄金与神力构筑而成的盾墙之上! 金色的神力光晕与黑色的死亡能量,在盾牌的表面爆开一团团刺目的、如同烟火般绚烂的光斑。 乌沙比特们那如同山峦般沉稳的身躯,在这狂暴的冲击之下,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地面都被犁出了十二道深深的沟壑。 两名位于冲击最前沿的乌沙比特,他们盾牌之上的守护符文,在那恶毒的凋零诅咒的侵蚀下,瞬间黯淡、碎裂。 盾牌本身那由赐福蓝金甲打造的坚固材质,也如同被强酸腐蚀的木头般,迅速地变得斑驳、脆弱,最终,在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中,从中断裂! 两道黑色的利刃,余势不减,狠狠地刺穿了他们那足以抵御攻城锤撞击的胸甲,没入了他们的胸膛。 “呃啊……” 两名血管里仍然流淌着之前饮下祭品之血带来的神力的乌沙比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他们的身体便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海绵,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干瘪、枯萎。 最终,他们化为了两具包裹在金色盔甲里的、风化的干尸,无力地跪倒在地。 开战不到十秒,尼赫喀拉最坚固的防御力量,便损失了两名成员。 “杂碎!” 阿卡迪扎那双异色的瞳孔瞬间被无尽的怒火所充斥,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体内的混沌神力,第一次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疯狂地奔涌而出! 一圈夹杂着紫色电弧和血色气焰的狂暴能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但还没等他将这股力量转化为有效的攻击。 纳迦什那冰冷的、带着一丝嘲弄的声音,便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愤怒吗?绝望吗?” “真是有趣,篡位者。你的阿斯崔的脏血,简直玷污了我的感官。” 篡位者? 这个称谓让阿卡迪扎猛地抬起头,那双充满了暴怒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如同神魔般的黑色身影。 纳迦什的投影,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只由黑曜石构筑而成的骨爪。 那是一场,连三位一体的神龙的法则对撞,都能抗下来的的强大存在。 只见纳迦什的爪心之中,一团更加深邃,也更加凝聚的黑暗,正在缓缓地成型。 那并非是单纯的能量,而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由死亡、虚无与熵增这三个法则所构成的,一个微缩的“终结”。 “在你那属于可悲的阿斯崔的血脉中,我能闻到两股,令人作呕的,熟悉的味道。” “一股,来自于这个造物平台原来的主人,那些愚蠢的蜥蜴。” “而另一股……” 纳迦什那燃烧着灵魂之火的绿色眼眶,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在那里,十三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正悄无声息地,从主控室各个角落的阴影之中浮现。 她们的速度快得如同闪电,手中的恶魔长剑,在空中划出十三道致命的、能够撕裂灵魂的冰冷弧线,从十三个完全不同的、刁钻无比的角度,刺向了纳迦什投影那看似没有任何防护的后心和关节! 她们是赫卡蒂的杀戮姐妹,是凯恩最虔诚,也最致命的女儿。 在纳迦什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战场的那一刻,她们便如同最老练的刺客,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发动了她们蓄谋已久的,致命一击! 然而…… “……是来自于我的珍藏。” 纳迦什的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那十三把足以斩断法则的鲜红长剑,即将要刺入纳迦什那由死灵能量构筑而成的身躯的瞬间,他身后的那片空间,毫无征兆地,如同水面般荡漾起了阵阵涟漪。 一圈无形的死亡神力屏障,悄然张开。 叮——!!!!!! 一声清脆到足以将耳膜都刺穿的、悠长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了整个主控室。 十三名杀戮姐妹那足以撕裂灵魂的致命突袭,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由最坚硬的金刚石所构筑而成的叹息之墙。 她们手中的恶魔长剑,在这股绝对的反作用力之下,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之上那由怨灵哀嚎所构筑而成的符文,在一瞬间便被震得寸寸碎裂! 紧接着,一股更加恐怖的、蕴含着“反噬”法则的死亡神力,顺着剑身,如同附骨之疽,反向侵入了她们的身体! “呃啊啊啊啊啊——!!!!” 十三声充满了痛苦与不敢置信的凄厉尖叫,同时响起。 那十二名以杀戮为乐,以痛苦为食的凯恩巫灵的坚韧皮肤,在一瞬间便如同干裂的泥土般寸寸龟裂,从裂缝之中,喷涌而出的,并非是鲜血,而是一团团黑色的、如同焦油般粘稠的、正在飞速消散的灵魂能量。 眨眼之间,十二名足以在凡间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的强大巫灵,在半空中便化为了十二捧飞散的、充满了不甘与怨恨的黑色尘埃。 而作为她们的主人,赫卡蒂的状况,则更加的凄惨。 她是这次攻击的主导者,也承受了最主要的反噬之力。 当那股死亡神力侵入她体内的瞬间,她的身体,在一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控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体内的血液和灵魂,仿佛要被强行地从身体里抽离出去。 她的皮肤,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得苍白,干瘪,如同失去水分的树皮,布满了蜘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她那头原本就是白色的长发,也在一瞬间变得如同枯草般灰白、脆弱。 她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嘶吼,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之上,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着。 短短的不到一分钟。 开战不到一分钟! 作为联军最主要的防御力量和最致命的突袭力量,乌沙比特与凯恩巫灵,便被纳迦什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近乎全灭! 整个战场,在一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过于残酷的现实,震慑得无法动弹。 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与一位真正的神只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巨大差距。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现在,还有谁,想来尝试一下吗?” 纳迦什那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那团已经凝聚成型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终结”法术,仿佛根本不屑于对这些已经失去了反抗意志的蝼蚁使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静止领域所束缚的、如同雕像般的斯卡文铁罐头。 扫过那位正跪在地上,抱着自己已经化为尘埃的姐妹们的武器残骸,无声哭泣的、昔日高傲的黑暗精灵女王。 扫过那位正被愤怒与仇恨所吞噬,但却因为实力差距过大而只能徒劳咆哮的、所谓的尼赫喀拉之王。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条还在艰难地,用自身的法则之力,抵御着他死亡领域的,如同困兽般的震旦神龙之上。 “真是有趣的生物。”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赏,也带着一丝如同解剖学家般的、冰冷的探究。 “庞大的生命力,完美的法则循环,生生不息。” “你们的灵魂,将会作为我收藏在王冠之上的宝石。”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地面上那些已经不足为惧的蝼蚁,而是缓缓地,向着三条神龙,伸出了他那只漆黑的骨爪。 “快跑!快-快-快跑!yes-yes!”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充满了恐慌与疯狂的尖锐鼠叫声,在埃斯基的内部通讯频道里,疯狂地响起! 是阿尔克林! 这个在开战之初,便带着他那群工程学徒,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里捣鼓着什么的老鼠,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马上要被扔进熔炉里。 “埃斯基!那-那个,我刚刚,我刚刚用你给我的那个小玩意儿,偷偷黑进了这里的数据核心!虽然大部分权限都被锁死了!但,但我找到了一个后门!一个古圣留下的,用来清理系统垃圾和病毒的,紧急协议!” “说重点!蠢货!” 埃斯基在那片静止领域中,艰难地,驱动着自己那已经被冻结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动力甲思维核心,嘶吼道。 “我们可以跑!yes-yes!我们可以跑!” 阿尔克林的声音语无伦次, “这个协议一旦启动!会将整个主控室,判定为被未知病毒所污染的隔离区!然后!它会打开所有的外部气密门和紧急排气口!用强大的气流和真空,将这里的一切都清理出去!包括我们!也包括那个该死的骨头架子投影!” “你的意思是……” 埃斯基的鼠脑,在一瞬间便理解了他话里的含义。 “同归于尽?” “不!是战略转进!yes-yes!我们会被吹到外面的真空里!但我们都穿着宇航服!而且还有我们的那几个铁罐子在外面接应!我们有机会活下来!” 阿尔克林的声音急促得如同爆豆, “但那个骨头架子只是个投影!虽然很强大!但他没有实体!一旦被抛入没有能量支撑的绝对真空!他要么会因为能量供应被切断而自行消散!要么就得消耗巨大的能量来维持自身存在!不管哪种!都给了我们反击的机会!” “我们甚至可以!在他被吹出去之后!重新冲进来!控制住这个鬼地方!然后用这个武器平台上的武器!把他那还在地上的真身,连同他的金字塔,一起轰上天!yes-yes!我真是个天才!” 这个计划,疯狂,混乱,充满了无数个不确定性,但,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干!” 埃斯基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驱动着自己那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小指吗,对着阿尔克林,发出了一个代表着执行的信号。 “所有人!准备好被吹飞吧!” 第548章 终于击破纳迦什的投影 执行指令的信号以思维的速度,通过那脆弱不堪的动力甲内部通讯系统,跨越了那片被“静止”所笼罩的绝望领域,传递到了主控室另一端那个躲在数据管道阴影里的,疯狂的工程术士脑中。 “收到!yes-yes!见证工程学的奇迹吧!蠢货们!” 公共通讯频道里,响起了阿尔克林那因为狂喜和恐惧而变得如同拉风箱般尖锐的嘶吼。 几乎就在他的声音落下的瞬间,他和他那十二名同样处于惊恐状态的工程学徒,将他们手中所有还连接着那根巨大水晶数据管道的探针和仪器,全部设定为了最大功率的过载模式! 十三道肉眼可见的、由纯粹数据和不稳定电荷构成的绿色能量洪流,如同一把把自杀式的攻城锤,狠狠地撞向了这座古老平台那沉睡了万年的系统底层防火墙! “警报!侦测到未授权的系统核心指令注入!防火墙被绕过!” “警报!“盖亚之息”紧急物理清理协议被激活!” “协议启动倒计时:十三秒!” 那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但这一次,它带来的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线生机! 纳迦什那双燃烧着灵魂之火的眼眶,在那冰冷的蔑视之外,闪过了一丝名为惊讶的情绪。 他的意志投影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一瞬间便锁定了那股微弱但却致命的异常指令源头。 但他没时间了。 他那投射到此地的庞大意志,此刻正被三条神龙那同样浩瀚的法则之力死死地牵制着。 他根本无法分出多余的力量,去阻止那些如同病毒般,已经在他系统的神经末梢中扩散开来的自毁程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十三秒的倒计时,无情地,走向终点。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 纳迦什冰冷的声音,充满了被蝼蚁戏耍后的滔天怒火。 “太天真了。” 他放弃了对三条神龙的法则压制,那片笼罩了整个主控室的“静止”领域,如同退潮般,在一瞬间收缩、瓦解。 所有被束缚的生灵,在一瞬间重新获得了行动的自由。 但迎接他们的,并非是解放的喜悦,而是一股更加恐怖、也更加凝聚的,纯粹的死亡。 纳迦什将他那即将要被强制切断连接的所有力量,都毫无保留地,凝聚成了一场死亡神力带来的风暴! “全都给我化为尘埃吧!” 数以百计的、与之前攻击乌沙比特时一模一样的漆黑凋零之刃,如同暴雨般,从他那巨大的投影身躯之中爆发而出,向着主控室内的每一个角落,进行了无差别的、饱和式的覆盖攻击! “龙星图!防御!” 光龙申珠的尖啸声,如同金色的警钟,再次响起! 刚刚才从那场法则对耗中脱离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玉龙元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神力再次催动到极限! 轰隆! 一面由最纯粹的大地法则所构筑的、闪烁着青翠色符文光芒的巨大岩石壁垒,拔地而起,如同张开的巨人之手,试图将所有幸存的盟友都护在身后! 但,太迟了。 也太勉强了。 元伯那本就已经消耗巨大的神力,根本无法构筑起一道足以覆盖整个主-控-室的绝对防御。 他只能优先保护距离他最近的,那些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斯卡文铁罐头和工程学徒。 而其他的单位…… “为了喀穆里!!!” 阿卡迪扎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他将自己那仅剩的十名乌沙比特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以及体内那股已经彻底失控的混沌神力,去硬撼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死亡之刃! 紫色的闪电与血色的气焰,在他的周身疯狂地爆发,如同一个脆弱但却暴烈的能量护盾。 每一道凋零之刃的撞击,都在护盾之上爆开一团刺目的火花,也让他那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身躯之上,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液,如同溪流般从他的盔甲缝隙中喷涌而出。 而在另一个角落,赫卡蒂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怨恨的尖啸。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柄已经断裂的、属于她姐妹的恶魔长剑插在地上,试图用凯恩那残存的、微弱的神力,为自己构筑起最后一道庇护。 但那道薄如蝉翼的血色光幕,在接触到第一道凋零之刃的瞬间,便如同泡沫般,无声地碎裂。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她。 “妈的!” 埃斯基在那片恢复了行动能力的瞬间,便不顾一切地驱动着自己那破烂不堪的动力甲,扑向了距离他最近的阿尔克林和他的学徒们。 他张开左臂那面几乎已经融化了一半的塔盾,如同一只护崽的老母鸡,试图用自己那庞大的身躯,为这些斯卡文工程学的未来,挡下哪怕多一道的死亡射线。 “……五!四!三!” 系统那冰冷的倒计时,仍在继续。 而纳迦什那复仇的死亡之雨,却仿佛永无止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即将在黎明前的最后一刻,被这场绝望的风暴彻底撕碎时。 “够了!” 一声充满了神圣与威严,但却夹杂着无尽疲惫的龙吟,从元伯和申珠的身后响起。 是火龙离祷! 他没有参与防御。 他用尽了自己所有的神力,所有的怒火,将它们凝聚成了一颗,一颗如同太阳般耀眼,如同超新星般炽热的,纯白色的火焰光球! 那是龙息最本源,也最纯粹的形态。 是足以将法则本身都烧穿的,创世之火的余烬! “都给老子烧成灰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他那充满了决绝与牺牲的咆哮,那颗白色的太阳,从他的口中,喷薄而出! 它没有去攻击纳迦什的投影,也没有去拦截那些凋零之刃,它的目标,是整个主控室,是这座战争平台,那颗还在苟延残喘的核心! 中央那颗巨大的水晶数据球! 倒计时还在继续。 “二!” “一!” 与此同时。 轰——!!!!!!!!!!!!!!!!! 白色的太阳,与盖亚之息协议启动时所产生的、那股足以将一切都撕裂的恐怖失压气流,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爆发了! 主控室的穹顶和地面,数十个巨大无比的、原本处于闭合状态的紧急排气口,在一瞬间被同时打开! 强大的、如同宇宙风暴般的气流,在巨大的压差作用下,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入! 整个主控室,在一瞬间便从一个封闭的空间,变成了一个连通着绝对真空的巨大风洞! 所有没有被固定住的东西——破碎的金属残骸、凝固的能量水晶、乌沙比特和凯恩巫灵的尸体,甚至是那些还在与凋零之刃对抗的、正在燃烧着的混沌之力,都在那股无可抵挡的巨大吸力之下,如同被卷入龙卷风的尘埃,被无可抗拒地,向着那些开启的排气口,吸了过去! 紧接着,是离祷那颗白色的太阳,所带来的,更加彻底的毁灭。 纯白色的火焰,在那狂暴气流的裹挟下,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主控室的每一个角落! 中央那颗巨大的水晶数据球,在接触到那足以熔化法则的火焰的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出亿万道蛛网般的裂纹,最终,在一场无声的、但却璀璨无比的爆炸中,化为了漫天飞舞的光之尘埃! 平台的中枢AI,在它执行完最后一个指令的瞬间,被彻底地,物理摧毁了! “不——!!!!” 纳迦什那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咆哮,是所有人在这座主控室里,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他那巨大的黑色投影,在那双重毁灭的夹击之下,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画,在一瞬间便被撕扯、拉伸、扭曲成了无数道黑色的数据流,然后被那无可抵挡的气流,卷出了排气口,抛入了那片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之中,迅速地消散、湮灭。 而联军的幸存者们,也同样无法幸免。 元伯那如同山峦般巨大的龙躯,第一个被那狂暴的气流卷起,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身不由己地撞向了最近的一个排气口。 他在最后一刻,用尽全身的神力,将自己的尾巴死死地缠绕在了一根还算牢固的金属支柱之上,然后张开龙爪,试图抓住同样被吹飞的申珠和离祷。 申珠的情况稍好,她用光之力在自己周身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斥力场,勉强减缓了被吸出去的速度,但同样无法抵抗那巨大的压差。 而离祷,在释放完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之后,便已经彻底脱力,他那庞大的赤红色龙躯,如同喝醉了酒的醉汉,软绵绵地,任由气流的摆布,是第一个被吹出主控室的神只。 埃斯基和他那些同样破烂不堪的铁罐头们,也同样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他的部下,连同那些他拼死保护下来的工程学徒,被那股无可抵挡的力量,如同垃圾般,吹飞了出去。 在被吸出排气口的最后一刻,他下意识地,伸出了他那还算完好的机械爪,抓住了一个同样被吹飞的、柔软而又冰冷的东西。 是赫卡蒂。 这个不久前还在嘲讽自己的黑暗精灵,此刻如同一个破烂的玩偶,双眼紧闭,浑身布满了恐怖裂纹,已然失去了所有的意识,让她现在看起来都有些像是妖婆赫莉本了。 而阿卡迪扎,这位尼赫喀拉暂时还没有成为大帝的喀穆里国王,则在风暴来临的最后一刻,做出了英勇的抉择。 他将那仅剩的八名乌沙比特,以及那些虽然帮不上忙但也侥幸存活的工程术士,都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用他那燃烧着混沌双神之力的身躯,如同磐石般,硬生生地,顶住了那第一波,也是最猛烈的失压冲击。 但他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了。 当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白色火焰席卷而来时,他用混沌神力构成的护盾,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无声地消融。 火焰过后,便是那无可抵挡的巨大吸力。 “警告:协议激活。正在排空污染区域。警告:协议激活。正在排空……” 那道冰冷的、如同机器合成般的声音,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脑海中不断回响,如同催命的丧钟,敲打着他们那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但没有人再理会它。 因为,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原始的意志,已经接管了这片由纯粹混乱构筑而成的舞台。 真空。 来自宇宙深处那最纯粹的、不容任何物质与能量存在的法则,通过那些被强行打开的巨大排气口,如同无形的巨兽,张开了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 整个主控室,这个原本由古圣用绝对秩序构筑而成的神圣殿堂,在一瞬间,便沦为了一个巨大的、正在被暴力清空的垃圾桶。 最先被抛弃的,是光与声。 离祷那颗足以将法则都烧穿的白色太阳,在接触到绝对零度的真空的瞬间,其内部那完美的能量循环便被彻底打破。 它没有发生更剧烈的爆炸,只是像一颗被戳破的气球,在一场无声的、但却璀璨无比的能量脉冲中,迅速地膨胀、失控,然后,所有的光与热,都在一瞬间,被那无尽的黑暗与寒冷所吞噬、中和,最终归于虚无。 紧接着,是物质。 破碎的水晶数据球碎片、断裂的金属支架、金色构装守卫的残骸、乌沙比特和凯恩巫灵那已经失去生命的躯体…… 所有的一切,无论大小,无论轻重,都在那股无可抵挡的巨大压差所形成的、超越了音速的狂暴气流中,失去了它们原本的重量与形态。 它们如同被卷入龙卷风的尘埃,被无可抗拒地拉扯、撕裂、加速,然后化为一股由无数细小碎片所组成的洪流,通过那些巨大的排气口,被喷射进了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之中。 “抓住!抓住任何你们能抓住的东西!” 元伯那沉稳的咆哮声,如同雷鸣,在每一个龙卫和幸存者的灵魂深处炸响,试图在这场末日般的混乱中,构筑起最后一道秩序的防线。 他那如同山峦般巨大的青色龙躯,如同磐石,死死地顶住了那股足以将钢铁都撕裂的恐怖吸力。 他的四只龙爪,如同巨大的船锚,深深地抠进了那已经开始龟裂、剥落的金属地板之中,溅起大片大片的火花。 他的龙尾,则如同最坚韧的缆绳,在一片混乱中精准地卷住了同样在被气流拉扯着,几乎要失去意识的光龙申珠和已经彻底脱力的火龙离祷,将他们死死地拖在了自己身后。 而在他那庞大身躯所形成的避风港里,剩下的二十一名天廷龙卫,也结成了他们最后的战阵。 他们将手中的龙枪和战戟狠狠地插入地面,身体死死地靠在一起,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片渺小但却坚韧的礁石,艰难地抵御着那足以将他们吹向毁灭的狂风。 “鼠辈!铁罐头!” 元伯的咆哮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那些同样在这场风暴中翻滚、挣扎的盟友们。 “抓住我的鳞片!” 埃斯基在那片被抛飞的金属与尸骸组成的混乱洪流中,身不由己地翻滚、碰撞。 他的动力甲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彻底报废,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那仅剩的、还算完好的机械爪,死死地扣在赫卡蒂的腰上了。 不是因为什么同伴情谊。 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这个在开战前还夸下海口,声称要在凯恩的指引下献上一场杀戮盛宴,不该就这么轻易地死掉,至少相比于欧莉隆来说,她不该这么死掉。 当元伯那如同天神谕令般的咆哮声传来时,埃斯基那双已经被动力甲内部各种警报和故障提示刷屏的红色电子眼,猛地一亮。 他看到,在那片由无数碎片和气流构筑成的混乱视野尽头,一片巨大而又坚固的、如同青翠山峦般的青色,正在艰难地向他们靠近! “都他妈别睡了!起来干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小队内部频道咆哮道,然后用动力甲那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小臂推进器,喷出了一小股微弱但却关键的推进气流,调整着自己和赫卡蒂在空中的姿态,如同发射失败的二踢脚般,歪歪扭扭地,向着元伯的方向撞了过去。 而在他的身后,那仅剩的八名清道夫暴风鼠,以及被他们死死护在中间的阿尔克林和他的学徒们,也将他们动力甲上所有还能够喷出一点气的推进器全部过载启动,全部过去挂在了元伯的身上。 另一边,阿卡迪扎的情况,则更加的惨烈。 他几乎是以一种燃烧自己生命的方式,在执行着自己的诺言。 他将那仅剩的六名乌沙比特死死地护在了自己身后,用自己那被混沌与神力反复淬炼的、几乎已经非人的身躯,正面硬扛着那失压气流最狂暴的冲击。 他的战甲早已在之前的战斗和此刻的撕扯中寸寸碎裂,露出了下面那如同古铜雕像般健壮,但却布满了狰狞伤口的身躯。 紫色的闪电与血色的气焰,在他周身不断地闪烁、明灭,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他的双脚如同长在了地上,将那本就破碎不堪的金属地板,踩出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脚印。 但他终究不是真正的神只,他的力量,在这片由古圣构筑的、正在执行着绝对物理法则的舞台之上,终究有其极限。 “陛下!” 一名乌沙比特看着自己那已经因为无法承受巨大压力而开始从内部崩解的国王,发出了悲恸的嘶吼! 他们想冲上去,为他们的国王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压力。 但他们的身体,却被阿卡迪扎那强大的意志和力量,死死地禁锢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活下去……” 阿卡迪扎的声音,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充满了疲惫,但却依旧不容置疑。 “……回去……告诉我的王后……”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股更加狂暴的气流,夹杂着一块从天花板上剥落的、如同小山般巨大的金属残骸,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轰! 阿卡迪扎那如同磐石般的身躯,第一次,被撼动了。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一口混合着紫色电弧和金色神力的鲜血,从他的嘴角喷涌而出。 他那深深扎入地面的双脚,再也无法维持稳定,整个人,连同他身后那六名乌沙比特,都被那股无可抵挡的巨大力量,如同滚地葫芦般,吹飞了出去! “不!!!” 就在他们即将要步上其他人的后尘,被吸入那片象征着绝对毁灭的宇宙虚空时。 一道如同月光般温柔,但却坚韧无比的白金色光带,从元伯身边那片唯一的避风港中射出,精准地卷住了阿卡迪扎的身躯,以及他身后那些同样在空中翻滚的乌沙比特。 是光龙申珠! 她分出了自己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神力,为这些在战斗中展现出了无比勇气的异族盟友,构筑起了最后一道生命的缆绳。 就这样,在这场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但却仿佛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的末日逃亡中。 联军突击队那仅剩的、不到四十人的幸存者们,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群落汤鸡,以一种极其狼狈的、相互拖拽、相互拉扯的姿态,终于,艰难地,在玉龙元伯那巨大的龙躯之上,重新集结。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 那道属于纳迦什的,充满了无尽冰冷与滔天怒火的意志,便再次,如同跗骨之蛆,跨越了真空的阻隔,降临了。 “我说过……” 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响起,让所有人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 “……你们,逃不掉。” 主控室那已经被彻底清空的、如同巨大骨架般的残骸之外,在那片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之中。 纳迦什那由无数道黑色数据流所组成的巨大投影,在被失压气流抛出的瞬间,并没有如同阿尔克林的预想那般,因为失去了能量供应而自行消散。 他只是在短暂的分解之后,便以一种更加恐怖,也更加不稳定的姿态,重新凝聚! 无数道黑色的、如同神经元般的能量触须,从他那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的投影核心处延伸而出,跨越了数万公里的距离,与遥远的、位于地面之上的那座已经被摧毁了一半的黑色金字塔,建立了某种更加直接、也更加原始的能量链接! 他在燃烧。 燃烧自己在那场与混沌战的争中,刚刚才吞噬、掠夺来的,海量的灵魂。 用那些充满了混乱与愤怒的能量作为燃料,为自己这个远在九天之外的意志投影,强行续命! 代价是巨大的。 南关城外,那片正在与混沌大军激烈交锋的亡灵阵线,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大面积的集体猝死。 数以万计的、由混沌恶魔尸骸转化而成的亡灵憎恶体,它们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在一瞬间同时熄灭,然后,它们那由无数尸块缝合而成的巨大身躯,便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烂肉,轰然倒地,化为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淤泥。 纳迦什正在不计成本地,将这些他刚刚才转化过来的、不稳定的新兵,当成一次性的电池,榨干他们灵魂中最后一点能量。 他要用这种惨烈的方式,为自己,争取到足以将天上那群胆敢亵渎他神威的蝼蚁,彻底碾碎的最后时间! 地面战场上,所谓昊天龙帝的反攻根本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解决天上的这些小老鼠。 “凡人!鼠辈!” 纳迦什那在真空中扭曲、重组的巨大投影,将他那已经变得有些模糊的脸,转向了那片刚刚才从主控室里逃出来的幸存者们。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平静与傲慢。 只剩下,最纯粹,也最疯狂的杀意。 “……感受,真正的,绝望吧。” 他缓缓地,举起了自己那只已经变得有些半透明的、还在不断逸散着黑色能量的骨爪。 那片刚刚才将主控室彻底清空的、由绝对真空构成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开始沸腾。 一股无形的、但却足以将空间本身都扭曲、撕裂的恐怖引力,以纳迦什的投影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魔法。 那是他对死亡这个概念,最深层次的理解与应用。 死亡,不仅仅是生命的终结。 更是物质的坍塌,是能量的湮灭,是空间与时间的,最终归宿。 他在模拟。 模拟一个,微缩的,黑洞。 “他疯了!”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阿尔克林那充满了惊恐的尖叫。 “他要把我们所有人,一起拖进他那个鬼洞里去!” 那股无可抵挡的恐怖引力,第一时间便作用在了元伯那庞大的龙躯之上。 他那堪比神力金属的坚固龙鳞,在那足以撕裂空间的引力面前,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他那死死抠住金属地板的龙爪,也被那股巨大的力量,一点一点地,从已经严重变形的合金地板中,强行拔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 元伯发出了充满了痛苦与无力的咆哮! 他的身体,连同他身上那些如同藤壶般死死扒住他不放的幸存者们,开始以一种无可抗拒的姿态,缓缓地,但却坚定地,向着那个正在飞速成型的、由纯粹的黑暗与虚无所构成的微型黑洞,被拖拽了过去! 完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再次闪过了这个念头。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他们逃过了静止的牢笼,逃过了死亡的弹雨,逃过了毁灭的风暴。 但他们,终究无法逃过,一位真正的神只,那不计一切代价的,最终的愤怒。 南关城,观星台之上。 巨大的魔法水镜,在主控室发生爆炸的瞬间,便已经彻底地,失去了一切信号,变成了一片令人绝望的黑暗。 所有人都只能呆呆地看着那片黑暗,想象着在那片他们永远也无法触及的遥远战场上,正在发生着何等惨烈的,最后的战斗。 昊天龙帝那团白金色的光芒,在一瞬间,黯淡到了极点。 他那一直以来都如同古井般平静的意志,第一次,产生了如同凡人般的、剧烈的波动。 那是,源于血脉的悲恸。 他能感觉到,他的三个孩子,他们的生命之火,正在那片黑暗的虚空中,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迅速地,熄灭着。 “不……” 夏海峰看着那片漆黑的水镜,双膝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地。 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野心,所有的谋划,都在这绝对的黑暗面前,被彻底地击碎。 卫炎也同样闭上了眼睛,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生者的英雄们,陨落在了九天之上。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时。 一道微弱的、但却充满了坚定与决绝的意念,从那片黑暗的魔法水镜之上,悄然传来。 “还没有结束!” 是阿卡迪扎。 这个几乎已经被所有人都遗忘的,所谓的尼赫喀拉之王。 在这场由神只和怪物们主导的战争中,他和他那支英勇的卫队,从一开始便被绝对地压制,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除了展现出凡人那可笑的勇气之外,几乎没有起到任何决定性的作用。 但现在,当所有人都已经放弃希望时。 这个体内流淌着被诅咒的血液,被混沌的双神所侵蚀的凡人,却重新站了起来。 在被光龙申珠用最后的神力,从失压风暴中救下的那一刻,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地去寻找庇护。 他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在那片混乱的碎片洪流中,找到了一个东西。 那把被赫卡蒂在被法则反噬后,脱手掉落的,由无数怨灵和谋杀法则所构筑而成的凯恩长剑。 燃烧的渴血意志覆盖了阿卡迪扎的神智,与他胸中的恐虐火焰连接在了一起,然后他将自己的意志也注入了其中。 在那片足以撕裂神龙身躯的恐怖引力场之中。 阿卡迪扎那几乎已经破碎的身躯,如同即将要燃尽的火炬,爆发出了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光芒。 他没有再去试图抵抗那股无可抵挡的引力,他选择了顺从。 他主动地,松开了抓住元伯龙鳞的手,将自己的身体,化为一枚炮弹,借助着那股恐怖的引力,向着那个正在凝聚成型的微型黑洞,向着那个位于黑洞中心、正在疯狂燃烧着自己投影的,纳迦什,发起了最后的决死冲锋! “疯子!”这是埃斯基。 “回来!”这是元伯。 埃斯基和元伯的咆哮声,同时在阿卡迪扎的脑海中响起,但阿卡迪扎没有理会。 他那双一紫一红的异色瞳之中,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恐惧和犹豫。 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如同即将要奔赴刑场的殉道者般的决绝。 以及,在那决绝的深处,有一丝后悔,后悔自己没能经历过一段平凡的家庭生活,又想到了那个将自己养大,成为了自己另一半的女人,涅芙瑞塔。 “奈菲……” 他在心中,再次默念着那个名字。 这一次,他所想的,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莱弥亚女王,也不是那个与他共同孕育了子嗣的政治盟友。 而是在数十年前,对着还是凡人的自己,露出了太阳般耀眼的笑容,莱弥亚的圣者。 他冲向的,并非是死亡,而是过去的归属。 “为了涅芙瑞塔!” 伴随着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既不属于恐虐,也不属于色孽,只属于他自己的咆哮。 阿卡迪扎的身躯,彻底燃烧了起来! 他体内的混沌神力,他血脉中那稀薄的、来自于古老神只的祝福,他作为一名战士,作为一名国王,作为一名丈夫与父亲的所有意志,在这一刻,都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他手中的那柄恶魔长剑之中! 而几乎就在同时。 在纳迦什那庞大的、由无数灵魂数据所构筑而成的意志投影的核心。 一道沉睡了数千年的、微弱到几乎快要彻底消散的、充满了无尽悲伤与怨恨的女性残魂,被阿卡迪扎那声充满了决绝爱意的咆哮,唤醒了。 “图……特普……?” 那道残魂,发出了困惑的呓语。 那并非是涅芙瑞塔。 而是另一位,更加古老,也更加悲伤的,真正的太阳之女。 尼菲丽姆。 纳迦什那被凡人所杀死的亲弟弟,图特普的妻子,也是,被纳迦什亲手玷污、奴役、并最终杀死的,纳迦什最初爱慕的,也是永远无法得到的女人。 她的残魂,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数千年来,一直被纳迦什禁锢在他的灵魂核心深处,被迫见证着他所有的罪行,分享着他所有的痛苦,等待着一个复仇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纳迦什!!!!!” 尼菲丽姆的残魂,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尖啸! 她用尽了自己那积攒了数百年的所有力量,在纳迦什那庞大意志核心的最深处,引爆了一场,虽然微弱,但却致命的灵魂风暴! “呃啊——!!!!” 正沉浸在即将要将所有敌人彻底碾碎的狂喜之中的纳迦什,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痛苦与不敢置信的灵魂咆哮! 他那正在凝聚成型的微型黑洞,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控制,狂暴的引力,如同失控的野马,在他的意志投影内部,疯狂地肆虐、撕扯!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那道燃烧着紫色与红色火焰的、如同流星般的凡人身影,终于,抵达了。 阿卡迪扎手中的恶魔长剑,那柄融合了他所有的一切,以及赫卡蒂与凯恩残留神力的利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那层因为内部混乱而变得脆弱不堪的死亡神力屏障,狠狠地,没入了纳迦什意志投影的核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纳迦什那双燃烧着灵魂之火的眼眶,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柄贯穿了自己核心的、还在燃烧着凡人怒火的长剑。 他的脸上露出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为什么……” 他用几不可闻的灵魂呓语问道。 回答他的,是阿卡迪扎那嘶哑的,但却充满了无尽快意的咆哮。 “为了我的妻子,也为了我们那未曾谋面被你所玷污的先祖。” 轰——!!!!!!!!!!!!!!!!!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更加璀璨,但却依旧无声的光芒,在那片漆黑的宇宙虚空之中,骤然绽放! 阿卡迪扎体内的混沌神力,尼菲丽姆残魂中积攒了数千年的怨毒,恶魔长剑中属于凯恩的杀戮法则,以及,纳迦什那因为失控而自我毁灭的死亡神力。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化作了狂暴的能量乱流,一瞬间,除了冲向纳迦什的阿卡迪扎,元伯庇护下的所有人都被吹离了空间站。 第549章 纳迦什的毁灭 那道比恒星还要璀璨的光芒,在绝对死寂的宇宙虚空中,无声地绽放,然后,又以同样的速度,无声地熄灭。 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那场爆炸所产生的、足以撕裂法则的狂暴能量乱流,却如同海啸般,席卷了这片空域的一切。 玉龙元伯那如同山峦般巨大的青色龙躯,是第一个被这股无可抵挡的力量所吞噬的。 他那死死抠住金属地板的龙爪,在一瞬间便被连根拔起,坚不可摧的合金地板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寸寸碎裂。他那如同神铁般坚韧的龙尾,也在试图卷住其他幸存者的最后一刻,被那狂暴的能量流从中撕裂,大片大片的青色龙鳞混合着金色的神血,如同暴雨般向着四面八方飞溅。 “呃啊——!!!” 元伯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狂风吹起的断线风筝,身不由己地翻滚着,被那股能量乱流,狠狠地抛向了无尽的、冰冷的黑暗深处。 而那些原本如同藤壶般死死扒在他身上的幸存者们,也如同被从树上摇落的果实,天女散花般,被抛向了宇宙的各个角落。 埃斯基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进行超高速离心甩干的滚筒洗衣机里。 剧烈的旋转和翻滚,让他那本就已经超负荷运转的大脑彻底宕机。 动力甲内所有的警报系统,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刺耳尖啸,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地,熄灭了。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耳边除了自己那因为缺氧而变得越来越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之外,什么也听不到。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只有那只依旧死死地攥着某个冰冷而柔软物体的机械爪。 是赫卡蒂。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当那阵足以将灵魂都撕成碎片的眩晕感,终于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时,埃斯基艰难地,重新启动了他那已经进入了紧急休眠模式的动力甲辅助视觉系统。 一片破碎的、但却异常清晰的景象,重新出现在了他的头盔目镜之上。 他看到了。 自己正在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之中,以一种缓慢但却无可挽回的速度,翻滚着,远离着那片他曾经为之奋斗、厮杀过的战场。 在他的身后,那座曾经辉煌的古圣战争平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巨大的、千疮百孔的钢铁残骸。 爆炸的核心区域,也就是主控室所在的位置,已经彻底地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还在向外喷吐着各种破碎零件和残余能量的狰狞豁口,如同一个永远也无法愈合的、流淌着岩浆的伤疤。 而在那具残骸的周围,是更多漂浮着的、细小的碎片。 有闪烁着神圣光芒的龙鳞,有燃烧着不祥电火花的动力甲残片,有铭刻着古老符文的黄金盾牌,还有一些已经彻底碳化、无法辨认其原本形态的、属于血肉之躯的焦黑残骸。 他们,就像是一群被狂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被抛向了宇宙的各个角落,在冰冷的真空中,进行着一场没有终点的、孤独的漂流。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再次浮现在埃斯基的脑海之中。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他们虽然侥幸从那场毁灭性的爆炸中活了下来,但也彻底地失去了返回的希望。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身旁的其他幸存者,正在一股无形的、来自于爆炸核心的斥力作用下,以一种看似缓慢,但却无法被任何力量所逆转的速度,向着远离空间站的方向,越飘越远。 他们所有的推进器,都在之前的战斗和最后的爆炸中彻底报废,神龙们的神力,也早已在那场法则对撞中消耗殆尽,他们没有ΔV了。 在物理学这最冰冷、也最无情的法则面前,无论是神只还是凡人,都只有一种结局,变成一具具在宇宙中永恒漂流的、冰冷的尸体。 直到耗尽所有的氧气,变成冰块,然后在漫长的也许万年为单位的飞行中,被那无处不在的宇宙辐射,彻底地分解成最原始的原子。 “……操。” 一声充满了疲惫与不甘的咒骂,从埃斯基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会以这样一种滑稽而又憋屈的方式迎来终结。 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将自己那些疯狂的工业蓝图付诸实践,还没来得及用鼠人的味觉尝一口奶茶到底是什么味道。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但却异常清晰的通讯请求,在他的公共频道里响起。 滋……滋…… “……埃斯基……听得到吗?” 是阿尔克林! 这个老家伙竟然也还活着! 埃斯基的精神猛地一振,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激活了动力甲上那唯一还在勉强运作的通讯模块。 “老东西!你还没死?!” “差……差一点……yes-yes……” 阿尔克林的声音听起来比他还要虚弱,夹杂着剧烈的喘息和电流的杂音。 “我……我们把所有的工程学徒都堆在了一起,用他们的身体……当成了肉盾,勉强……勉强活下来了五个……我的腿断了……不,是我的机械腿的液压杆断了……” “赫卡蒂呢?!那些龙呢?!” 埃斯基急切地问道。 “……我在这里。” 一个冰冷而又虚弱的女性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埃斯基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的那个“柔软的物体”,赫卡蒂,不知何时已经苏醒了过来。 她那张曾经美艳绝伦的脸上,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纹,看起来就像一个即将要破碎的瓷娃娃。 她用类似于巫灵的秘法,让自己在真空环境下不至于血液和唾液沸腾,同时通过汲取能量,勉强保证了自己不会因为缺氧而死。 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依旧明亮,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我的姐妹们都死了。” 她的声音中,听不到任何的悲伤,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 “她们的灵魂,在凯恩的注视下,回归王座,而我,将为她们复仇。” “……我们还活着。” 又一个沉稳的、但却充满了疲惫的声音响起。 是玉龙元伯。 在那片漂浮的残骸之中,他那庞大的青色龙躯,如同一个巨大的避风港。 光龙申珠正无力地靠在他的背上,用她那微弱的光明神力,治疗着自己和兄弟们身上那恐怖的伤口。 而火龙离祷,则早已陷入了昏迷,他那赤红色的龙躯之上,所有的火焰都已熄灭,只剩下大片大片焦黑的、如同木炭般的狰狞伤疤。 二十一名幸存的天廷龙卫,也如同失去羽翼的雏鸟,蜷缩在元伯的龙翼之下,用彼此的体温和神力,抵御着来自宇宙的无尽严寒。 “但我们的神力,已经耗尽。我们无法再进行任何的变轨。” 元伯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我们都在等死。” 绝望的气氛,如同最致命的病毒,在幸存者之间蔓延。 他们赢了那场战斗,但他们输给了物理。 “不!” 就在所有人都即将要被这片死寂的黑暗所吞噬时,埃斯基那充满了疯狂与决绝的咆哮声,再次在公共频道里炸响! “我们还没有输!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牌!” 他猛地,挣脱了赫卡蒂,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调整着自己的姿态,将他那已经彻底报废的动力甲头盔,对准了那座正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的、千疮百孔的战争平台残骸。 “阿卡迪扎!” 他对着通讯器,用尽自己所有的意志力,嘶吼着那个名字! “阿卡迪扎!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还活着吗?!回答我!!” 没有回应。 公共频道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死亡本身般的静电噪音。 “阿卡迪扎!我c你m!回答我!” 埃斯基疯狂地咆哮着,他甚至开始用自己的头盔,去撞击身旁漂浮着的金属残骸,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去发泄心中的焦虑与愤怒。 那个蠢货。 那个在最后一刻,选择了用自己的生命去进行一场华丽表演的、愚蠢的凡人国王。 他一定死了。 死在了那场由他亲手引发的,毁灭一切的爆炸之中。 就在埃斯基也即将要被这份迟来的绝望所吞噬时。 一个微弱的、沙哑的、充满了痛苦与疲惫的,但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回响,终于,在通讯频道里,响了起来。 “……我……还活着。” 是阿卡迪扎! 埃斯基那双血红色的鼠眼,在一瞬间,爆发出了如超新星般璀璨的光芒! “你在哪里?!你他妈的在哪?!” “……我……我回到了这里。” 阿卡迪扎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可能中断。 “爆炸……爆炸的冲击波,把我……又吹回了……主控室的残骸里……” “你一个人?!” “……是的。我的乌沙比特们……他们……他们都……”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悲恸。 “别他妈管你的那些肌肉猛男了!你现在还能动吗?!” 埃斯基粗暴地打断了他,现在不是缅怀过去的时候。 “……勉强可以。” “很好!非常好!” 埃斯基的声音,再次变得亢奋而又疯狂。 “现在,听我的命令!你,立刻,马上,给我找到那座平台的主控台!虽然它已经被离祷那个蠢货的火球给炸烂了!但它的核心线路,一定还有一部分是完好的!” “然后呢?” “然后,用你那双被混沌双神祝福过的手,去破解它!控制它!” 埃斯基的语速快得如同鼠特林机枪。 “纳迦什那个骨头架子只是个投影!他被击溃后,一定正在想办法重新连接地面上的真身!我们的时间窗口,绝对不超过半个小时!甚至更短!” “你必须在他重新回来之前,夺取这座平台的最高控制权!然后,用它上面还剩下的武器!对着地面上那个坐标!把他那座破金字塔,连同他的真身,一起,给我从那颗星球上彻底抹掉!” “……我该怎么做?” 阿卡迪扎的声音中,充满了迷茫。 “我根本不懂你们那些所谓的工程学。” “你不需要懂!” 埃斯基咆哮道, “我的人!我的那些小老鼠!他们已经帮你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 “在其他四座平台上!他们已经破解了古圣的防火墙!并且把所有的破解程序和最高权限指令集,都上传到了一个,我专门为这种情况准备的数据库里!” “你只需要,找到主控台!然后,将你的意志,与它的核心数据接口,连接在一起!” “我会通过这个该死的通讯器,把所有的指令,一句一句地,口述给你!你只需要像个复读机一样,把它们输入进去就行了!” “这……” “没有这那的!阿卡迪扎!” 埃斯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恳求,也带上了一丝威胁。 “这是地面上,所有生灵的唯一活路!” “也是你,为你那些死去的士兵,为你的王国,为你那还在地面上等着你回去的王后而战,唯一机会!”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在那片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中,所有幸存的目光,都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聚焦在了那座巨大的、千疮百孔的钢铁残骸之上。 聚焦在了那个,唯一还留在那座死亡堡垒之中的,孤独的身影之上。 许久,阿卡迪扎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告诉我,坐标。” 他的声音中,不再有任何的迷茫和犹豫。 只剩下,如同即将要喷发的火山般,死寂的决绝。 那片由爆炸和失压风暴所构筑而成的地狱,如今已化为一座冰冷死寂的坟墓。 阿卡迪扎拖着那具几乎已经散架的身躯,行走在这片由扭曲的金属、破碎的水晶和凝固的岩浆所构成的废墟之上。 每向前一步,他体内那因为过度燃烧而几近枯竭的恐虐与色孽的混沌神力,都会从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中,逸散出一丝紫红相间的能量,如同飘散在风中的余烬。 他的左臂,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被齐肩炸断,只剩下半截骨架。 他那身曾经华丽的战甲,也早已变成了贴在身上的、一堆毫无用处的破碎铁片,唯一能蔽体的,只剩下那条同样被烧得破破烂烂的战裙。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如同干裂土地般的黑色裂纹,那是被纳迦什的凋零诅咒和宇宙真空的双重侵蚀下所留下的的印记。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每吸入一口气,肺部都会传来如同被刀割般的剧痛。 但他那双一紫一红的异色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漂浮着的、属于自己部下和盟友的冰冷尸骸,也没有去回顾这场战斗的惨烈。 他的脑海中,只有埃斯基那如同机关枪般,不断在他耳边咆哮的指令,以及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目标。 主控室。 在埃斯基那虽然断断续续但却异常精准的远程语音导航下,阿卡迪扎终于穿过了那片如同迷宫般的废墟,再次回到了那个巨大的、通往主控室的圆形豁口前。 豁口之内,已是一片狼藉。 曾经那如同星空般浩瀚的球形空间,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和四处漂浮的仪器残骸。 中央那颗巨大的水晶数据球,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些细小的、如同星尘般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水晶粉末,在真空中无声地飘荡。 地面和墙壁,布满了被离祷的龙息和最后的爆炸所熔穿的、狰狞的巨大窟窿,透过那些窟窿,甚至能看到外面那深邃无垠的宇宙星空。 “到了……” 阿卡迪扎看着眼前这幅末日般的景象,喃喃自语。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废墟,试图寻找埃斯基所说的那个主控台。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堆堆被烧得焦黑、扭曲、彻底报废的金属垃圾。 “埃斯基……”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那片冰冷的宇宙深处,埃斯基看着自己目镜之上,那由阿卡迪扎的头盔摄像头所传回来的、一片狼藉的实时影像,他那颗鼠人小心脏几乎停了,连他的呼吸都停止了。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彻彻底底的完了。 他算到了一切。 他算到了火箭的故障,算到了平台的防御,算到了纳迦什的反扑,甚至算到了用盖亚之息协议同归于尽。 但他唯独没有算到,离祷那个脑子里除了肌肉和火焰之外什么都没有的蠢货,竟然会在最后一刻,选择用那种最极端、最彻底的方式,去引爆整个主控室的核心! 物理摧毁! 这对于任何一个建立在精密电子和魔法回路之上的系统来说,都是最致命的,也是最无法挽回的打击。 就算他拥有着整个宇宙最先进的破解代码,就算阿卡迪扎拥有着神只般的力量,他们也不可能对着一堆已经变成了废铁的垃圾,输入任何的指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绝望、自嘲、干涩的笑声,从埃斯基的喉咙里发出,在公共频道里回荡。 “离祷啊!你他m!你他!不愧是你,妙影和申阳俩傻b怎么把你派来了!” “我们输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沉默。 南关城,观星台之上。 巨大的魔法水镜,在那声代表着最后的希望的我还活着之后,便再次恢复了模糊的、只能看到一个孤独光点在巨大残骸中移动的画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奇迹的发生。 等待着那道审判的光矛,再次从九天之上降临。 但他们等来的,却是公共频道里,埃斯基那充满了绝望与自嘲的狂笑。 然后,便是长久的,令人心悸的沉默。 希望的火苗,被无情地浇灭了。 妙影那优雅的紫色龙躯,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她那双白色的龙瞳,流露出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卫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的表情,只剩下一片如同死水般的麻木。 而夏海峰,则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彻底地瘫倒在了地上,发出一阵阵如同梦呓般的、意义不明的呢喃。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 “我们要死了。” 就在所有人都即将要被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所彻底吞噬时。 一个沙哑的,但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再次,从那片代表着绝望的黑暗水镜之中,传了出来。 “还没有结束。” 是阿卡迪扎。 他没有放弃。 这个体内流淌着被诅咒的力量,随时可能被混沌神只变成没脑子的仆从,在埃斯基传授的平衡两种恶魔力量的歪门邪道上走着钢丝的凡人国王,在这最后的的关头,再次选择了用他自己的方式去对抗命运。 他缓缓地,走到了那片已经彻底化为废墟的主控台残骸前。 他看着那些被烧得焦黑、扭曲的金属,看着那些已经彻底黯淡、失去了所有光芒的水晶碎片,看着那些如同被扯断的神经般,散落在地上的数据管线。 然后,他伸出了自己那只唯一还算完好的、覆盖着古铜色皮肤的右手。 “既然,机器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他即将要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理所当然的小事。 “那就用我的身体,来代替它。” “用我的灵魂,来成为它新的核心。” 说完,他便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他将自己的右手,狠狠地,刺入了面前那堆还在冒着电火花的、扭曲的金属废墟之中! 他精准地,找到了那根最粗大的、连接着整个平台底层数据网络的主干线路。 然后,将自己体内那仅存的、已经彻底失控的混沌神力,以及那源于尼赫喀拉古老众神的神力祝福,毫无保留地注入了进去! “呃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非人痛苦的咆哮,从阿卡迪扎的口中爆发而出! 那已经不是属于凡人的声音。 而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神力,在他体内进行着最残酷的冲撞与撕扯时,所发出的,灵魂的悲鸣! 紫色的、代表着色孽的纵欲与极致的闪电,与血红色的、代表着恐虐的愤怒与杀戮的气焰,如同两条互相撕咬的毒蛇,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到了那冰冷的、属于绝对秩序的古圣网络之中! 整个主控室的废墟,在一瞬间被重新点亮! 但那光芒,不再是之前那柔和的、充满了神圣气息的金色。 而是一种充满了狂暴、混乱与不祥的,紫黑色的妖异光芒! 无数道扭曲的、如同乱码般的符文和数据流,在那根主干线路之上疯狂地闪烁、奔涌,如同被病毒所感染的血管。 这座沉睡了万年的古圣战争平台,它那早已死亡的系统,在一位凡人国王那燃烧着自己生命与灵魂的意志之下,被强行地重新启动了。 “你,你这个疯子!!”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埃斯基那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咆哮。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用混沌的神力去驱动古圣的秩序造物?!这就像是往次元石反应堆里灌秩序神的圣水!它们会把你,连同这座该死的平台,一起炸成一团比离祷的火球还要绚烂的烟花的!” “我知道。” 阿卡迪扎的声音,在剧烈的喘息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他的脸上,布满了因为巨大的痛苦而凸起的青筋,那双异色的瞳孔,已经被那紫黑色的狂暴能量所彻底吞噬,只剩下两个不断向外喷涌着混乱光芒的空洞。 “但是,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转过头,透过那破碎的舷窗,遥遥地,望向了那颗遥远的、正在缓缓自转的蓝色星球。 望向了那片位于星球另一端的,被黄沙与金字塔所覆盖的古老土地。 “我曾经向我的王后承诺过我会活着回去。”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深深的歉意与不舍。 “看来我要食言了。” “但是……” 他那张已经彻底被混沌能量所扭曲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王之威严与觉悟的,平静的笑容。 “身为喀穆里之王,身为,尼赫喀拉帝国的帝王,我绝不允许,任何存在,染指我的王国,伤害我的人民。” “这是我的责任。” “埃斯基。” 他最后呼唤着那个鼠人的名字。 “告诉我,代码。” “还有,纳迦什的坐标。” 埃斯基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在紫黑色电弧中疯狂颤抖、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狂暴的能量所吞噬、分解的凡人,那双总是充满了算计与狡诈的血红色鼠眼之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命运吗? 看来无论如何,阿卡迪扎都会死在对纳迦什的战争中?如预言那样? 不,是阿卡迪扎个人的选择,在这个情况下,他会这样选的,因为涅芙瑞塔从小就将他当做圣君来培养,即使心中对家庭无比渴望,却能够压抑自己全部的私心。 他甚至比背景书正史中,等到自己的帝国已经灰飞烟灭后,才选择这样做,还要高尚呢。 “坐标,40°28''11“N 96°46''56“E。” 埃斯基用一种异常沙哑的声音,将那个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坐标,报了出来。 “至于代码……” 他顿了顿,然后,将他脑海中,那些由深思所推演出,由书记员们用生命所编织成的,代表着这个世界上最顶尖工程学与魔法知识的结晶,毫无保留地,通过那脆弱的通讯频道,传送了过去。 “最高权限指令集,天罚,启动序列:净化-毁灭……” “主炮能源回路,强制过载百分之三百。” “锁定目标,无视一切安全协议,发射。” 随着埃斯基那冰冷的指令,一个字,一个字地,被阿卡迪扎用他那燃烧着的灵魂与神力,强行地,翻译成能够被古圣系统所理解的语言,并烙印进那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数据网络之中。 在那座千疮百孔的战争平台的外壳之上。 那门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被元伯的撞击和离祷的龙息所严重损毁的、炮口已经出现明显裂纹的主炮,毫无征兆地,再次亮了起来。 但这一次,从炮口中凝聚的,不再是之前那纯粹的、如同神罚般的白金色光芒。 而是一团充满了混沌与死亡气息的、如同黑洞般深邃的、不断向内坍缩的,紫黑色的能量球! 阿卡迪扎将他所有的一切——恐虐的愤怒,色孽的纵欲,尼赫喀拉诸神的祝福,凯恩的杀戮法则,以及他作为一名国王最后的责任与荣耀,都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这最后,也是最强的一击之中! “为了……奈菲……” 当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灵魂中,烙印下那个发射的指令时,他的身体,终于达到了极限。 如同被风化的沙石,在一阵微风中,无声地,化为了漫天飞舞的、闪烁着紫红色光芒的尘埃。 轰——!!!!!!!!!!!! 一道粗大到足以让恒星的光辉都为之黯然失色的,由混沌与毁灭所构成的紫黑色光矛,从那已经彻底过载、并在发射的瞬间便轰然解体的炮口中喷薄而出。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以光速前进。 它撕裂了空间。 在发射的瞬间,便已经抵达了它的终点。 地面之上,红沙之海。 那场由死灵与混沌构筑的战争绞肉机,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尾声。 凯尔·萨乌尔,这位永世神选,正骑乘在他那头由黄铜与骸骨构筑而成的巨大魔龙坐骑——多尔加之上,与纳迦什那具刚刚才用战场上收集来的葛林姆尼尔金属和恶魔引擎的残骸,为自己临时打造出来的、高达百米的巨大金属神躯,进行着一场史诗般的最终对决。 混沌的毁灭之力,与死亡的秩序之力,在这片小小的区域内,进行着最直接、最野蛮的碰撞。 每一次兵刃的交击,都足以引发一场小规模的地震和能量风暴。 而在他们的周围,残存的混沌恶魔与亡灵构造体,也如同两群被激怒的野兽,进行着最后的疯狂撕咬。 昊天龙帝也没有闲着。 在确认了纳迦什的主力已经被混沌大军死死拖住之后,他便毫不犹豫地,将南关城的防御,完全交给了夏海峰和托克西德。 他自己,则将恢复过来的所有神力,都凝聚成了一柄长达万米的、由白金色光芒构成的巨剑,悬浮在南关城的上空,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准备着,给予那场神魔之战的最终胜者,以最致命的一击。 三方,都在等待。 等待着一个,能够决定这场战争最终走向的契机。 然后,契机,来了。 一道紫黑色的、仿佛来自于另一个宇宙的、充满了不祥与终结气息的光矛,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苍穹,降临了。 它的目标,并非是正在与凯尔·萨乌尔激战的纳迦什。 而是位于整个战场正中央的,那座已经被他放弃的,但依旧是他所有力量根基的,残破的黑色金字塔。 以及,金字塔下方,那片由他耗费了数千年心血所构筑而成的,与整个星球地脉相连的,巨大的亡灵法阵! “不——!!!!” 纳迦什发出了充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的咆哮! 他可以失去他的神躯,可以失去他的军队,甚至可以失去他刚刚才打造出来的巫术之冠。 但唯独不能失去那里! 那里,是他所有力量的源头!是他用来侵蚀并改写这个世界法则的根基! 他试图脱离与凯尔·萨乌尔的缠斗,试图用自己那庞大的金属神躯,去为他的金字塔,挡下那致命的一击。 但,太迟了。 无论是凯尔·萨乌尔那柄纠缠不休的恶魔巨剑,还是昊天龙帝那柄早已蓄势待发的裁决之剑,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死吧!巫妖!” “尘归尘,土归土。” 伴随着两位神级战力那冰冷的宣判。 紫黑色的混沌光矛,白金色的秩序圣剑,以及那柄燃烧着四色混沌之火的恶魔巨剑,从三个不同的维度,在同一瞬间,命中了那个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的,不死之王。 然后。 世界,便被一片纯粹的、足以吞噬一切光与声的,白色的光芒,所彻底淹没。 当光芒散去时。 那片曾经被称为红沙之海的广阔盆地,已经彻底地,从这颗星球的地图之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百公里,深不见底的、边缘还在不断玻璃化的巨大圆形天坑。 无论是那座宏伟的黑色金字塔,还是那支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亦或是那支同样庞大的混沌远征军。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场足以改写地貌的恐怖爆炸中,被彻底地抹除,汽化,归于虚无。 只有凯尔·萨乌尔,这位永世神选,凭借着四神赐予的强大祝福,以及他那头同样强大的魔龙坐骑,侥幸地,从爆炸的边缘逃了出来。 但他也被那狂暴的能量余波,向北掀飞了数千公里,飞出了长垣,不知所踪。 南关城,观星台之上。 巨大的魔法水镜,在那场最终的爆炸发生的瞬间,便彻底地变成了一片雪花。 通讯频道里,也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令人心安的静电噪音。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片雪花,看着城外那片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再也没有任何敌人踪影的广阔平原,大脑一片空白。 赢了? 他们……就这么赢了? 在付出了几乎所有的一切之后,他们真的,赢得了这场看似毫无胜算的,末日般的战争? 夏海峰缓缓地,从地上爬起。 他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黑暗水镜,又抬头,看了看那片同样空无一物的、冰冷的星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的空虚。 妙影和龙帝也看向了星空,阿卡迪扎,那个被混沌所侵蚀的蛮夷,他们认为的,不过是鼠妖的无可救药的堕落盟友。 用他的生命,为这个世界,换来了暂时的和平,他是真正的英雄。 这个念头,让他们都感到陌生,但就是在他们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了。 第550章 从星空坠落 在他那片距离地面数千公里的、冰冷死寂的近地轨道之上。 属于幸存者的,漫长而绝望的戏剧,才刚刚拉开帷幕。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绝望、自嘲、干涩的笑声,从埃斯基的喉咙里发出,在死寂的公共频道里回荡。 这笑声,在一开始还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但笑着笑着,却渐渐地,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充满了荒诞感的、释然的狂笑。 他从未想过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从一个在二十一世纪地球上,感到无聊和虚无,需要存在主义拯救的失败者,到一个在斯卡文魔都的阴沟里挣扎求生的白色幼鼠,从一个执掌着数百万鼠人生杀大权的地下皇帝,到一个即将要带领多族联军开启太空时代的星际指挥官…… 他这充满了阴谋、背叛、杀戮与创造的、堪称史诗般的一生,最终,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滑稽而又憋屈的方式,迎来终结。 被物理学,这个他这一世却最为倚仗的学科,以一种最冰冷、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宣判了死刑。 这他妈的,简直是宇宙级的黑色幽默。 “你笑什么?鼠人。”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赫卡蒂那冰冷而又虚弱的声音。 她不知何时已经苏醒了过来,正被埃斯基那只破烂的机械爪,如同抓着一只破布娃娃般,死死地攥在手里。 她那张曾经美艳绝伦的脸上,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纹,看起来就像一个即将要破碎的瓷娃娃。 她用类似于巫灵的秘法,让自己在真空环境下不至于血液和唾液沸腾,同时通过汲取周围那些破碎灵魂中逸散出的微弱能量,勉强保证了自己不会因为缺氧而立刻死去。 埃斯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了一眼手中这个昔日高傲的黑暗精灵,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同样在真空中漂浮着的、形态各异的“同伴”,那双血红色的鼠眼之中,那股子属于斯卡文的、混乱邪恶的乐子人精神,再次熊熊燃烧了起来。 既然都要死了,那在死前,找点乐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不能让这最后的、注定要被载入史册(如果还有史册的话)的太空葬礼,在如此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我在笑我们的命运,赫卡蒂。” 埃斯基用一种咏叹调般的,充满了戏剧性的语调回答道, “你看看我们,一个来自地下阴沟里的鼠人军阀,一个侍奉着谋杀之神的黑暗精灵,一群自以为是神的五脚长蛇,还有一个脑子里除了齿轮和螺丝之外什么都没有的疯子。” “我们这些来自于世界不同角落的、本应是生死仇敌的家伙,现在,却像一串被穿在绳子上的蚂蚱,在这片谁也够不着的鬼地方,一起手拉手,等着被烤熟。” “你不觉得这很他妈的有意思吗?” “……” 赫卡蒂没有回答,但埃斯基能从她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血红色眼眸中,看到一丝被勾起的,混合了愤怒与认同的复杂情绪。 “我们还能活多久?” 一个沉稳的,但却充满了疲惫的声音,打断了埃斯基的独角戏。 是玉龙元伯。 他那庞大的青色龙躯,已经成了这片破碎星空中,所有幸存者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避风港。 他用自己那几乎已经断裂的龙爪,艰难地将昏迷的离祷和虚弱的申珠护在怀里,剩下的二十一名龙卫,则蜷缩在他的鬃毛之下,用彼此残存的神力,抵御着来自宇宙的无尽严寒。 “问得好,我的五爪蛇朋友。” 埃斯基调出了自己动力甲上那唯一还能勉强运作的轨道计算模块。 一行行绿色的、充满了末日宣判意味的数据,浮现在他那已经出现裂纹的头盔目镜之上。 “根据我们现在的轨道高度、速度,以及那颗蓝色大弹珠的引力参数来计算……” 他顿了顿,用一种像是宣布彩票中奖号码般的轻松语调说道, “我们的轨道,将会在大约,嗯,三十分钟,也许四十分钟之后,开始不可逆转地衰变。” “然后,我们就会一头扎进那层看起来很漂亮的,厚度超过一百公里的大气层里。”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届时我们与空气摩擦所产生的温度,大概会超过两千摄氏度,持续超过二十分钟。” “简单来说。”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意与快意的笑容。 “我们都会被烧成一堆连DNA都找不到的碳渣。” “当然,你们龙族的体质可能比较特殊,也许能剩下几块烧焦的骨头?不过那也没什么用,反正都会掉进下面那片看起来很蓝的大池子里,喂鱼。” 公共频道里,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他们还对生还抱有一丝幻想,毕竟也许他们能飞回去呢。 但埃斯基却直接通知他们,他们将在三十分钟后,迎来一场盛大的集体火葬。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光龙申珠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 “比如,你那神奇的把戏?” “科技不是魔法,小白龙,说真的,要是我有能力,我现在真想试试母龙什么滋味。” 埃斯基摊了摊他那只已经只剩下骨架的机械爪。 “科技需要遵守最基本的物理法则,没有能量,没有推进剂,就没有ΔV。” “没有ΔV,我们就只能在这条通往火葬场的单行道上,一路走到黑。” 他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们现在谁能爆个种,突然领悟什么反重力神功,或者直接肉身横渡虚空,那当我没说。” 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要是能横渡虚空,也不至于让纳迦什用古圣的空间站作威作福了。 神龙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无力。 在地面上,凭借风水网与地脉,还有他们本体的力量带来的那足以移山填海、呼风唤雨的伟力,在这片冰冷而又空旷的舞台之上,显得苍白而可笑。 “我操!我操!我操!” 就在这片令人绝望的死寂之中,阿尔克林那充满了惊喜与狂热的尖叫声,忽然在公共频道里炸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埃斯基!你快看!你快看这个!” 只见,在那片由元伯龙躯构成的临时安全区里,阿尔克林和他那仅剩的五个工程学徒,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束缚。 他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沉浸在对死亡的恐惧中,而是像一群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用他们手中那些稀奇古怪的工程仪器,对周围那些漂浮着的、来自于古圣战争平台的金属残骸,进行着狂热的研究和分析。 此刻,阿尔克林正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还在闪烁着微弱金色光芒的晶体碎片,对着通讯器疯狂地咆哮着。 “这是,这是古老者的能量存储单元!我的天!它的能量密度,比我们最高纯度的次元石晶体还要高上至少十个数量级!而且它的结构,你看这个晶格结构!简直是完美的!” “还有这个!” 他丢掉手中的晶体,又从旁边捞起一片薄如蝉翼的、半透明的金属箔片。 “这是它们的数据传输介质!它竟然是用纠缠态的微观能量对来传递信息的!天哪!这意味着它的传输速度,是,是无限的!这是远比远叫器还先进的通讯!” 阿尔克林的声音,因为过度的兴奋而变得语无伦次。 “我们一直以为,我们的次元石科技,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技术了。但现在看来,我们简直就是一群还在玩泥巴的原始人!一群可悲的、坐井观天的蠢货!” “这些,这些才是真正的技术啊!yes-yes!” 他抱着那块金属箔片,像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又哭又笑,彻底陷入了一种疯癫的状态。 埃斯基看着他那副德行,非但没有任何的鄙视,反而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是啊。 如果不是已经死定了,他肯定也会发癫的。 不过,现在嘛…… “好了,老东西,别发癫了。” 埃斯基的声音,虽然依旧带着嘲弄,但对自己的养父却多了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温和。 “既然都要死了,在死之前,不如我们来聊点有意思的话题吧。” 他清了清自己那已经因为缺氧而变得有些干涩的喉咙,然后缓缓地说道。 “比如说,你们不好奇吗?” “我们头顶上这片看起来黑漆漆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死前做个糊涂鬼不好吧。” 这个问题,让所有土着幸存者都愣了一下。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无尽的黑暗,无尽的虚空。 只有一些遥远的、如同尘埃般渺小的光点,在黑暗中,永恒地,闪烁着。 “是星辰。” 光龙申珠下意识地回答道。 “在我们的传说中,那是世界诞生之初,被祖龙开天辟地时,所产生的碎片。是构成我们这个世界最原始的法则的具现化。” 随后她停住了,毕竟要是那个天地是被顶开的传说是真的话,这可星球也不会这么圆。 “错。” 埃斯基也毫不客气地否定了她的答案。 “那些,不是碎片,也不是法则。” 他指着其中一个最亮的光点。 “那是一颗恒星,一个巨大的、由氢和氦构成的、正在进行着核聚变反应的等离子体火球,和那边亮瞎眼的太阳一样。” “它的质量,是我们脚下这颗星球的数百万倍。它的光和热,跨越了数万万万万公里的距离,才抵达我们的眼睛。” “而我们看到的,只是它在数万,甚至数百万年前的样子。” “也许,在我们看到它的这一刻,它本身,早已在一次更加剧烈的爆炸中,毁灭了。” 申珠沉默了。 她那双能够洞悉光明与生命法则的金色竖瞳,第一次对这个她生活了数万年的世界产生了怀疑。 “那。那这片黑暗呢?” 玉龙元伯那沉稳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困惑。 “难道,它不是包裹着我们这个世界的清气吗?” “也不是。” 埃斯基摇了摇头,他的语气中,带着优越感,以及一种病态的愉悦。 “这片黑暗,不是无,而是有。” “它有它的边界,有它的法则,有它的历史。” “我称之为,宇宙。” “它巨大到我们脚下这颗星球,连同那颗遥远的恒星,在它的面前都渺小到如同一粒尘埃。” “在它的内部,漂浮着数以万亿计的,和我们脚下这颗星球类似的,甚至更加巨大的天体。” “其中一些,可能也孕育着生命,一些甚至可能也诞生了文明。” “一些文明,比我们更加古老,更加强大。” 他指了指远处那具已经彻底报废的战争平台残骸。 “就比如,建造了这东西的,那些所谓的古圣。” “他们就来自于,这片星海的,某个遥远的角落。” “他们来到这里,改造了这颗星球,播撒了生命的种子,然后,又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匆匆离去。” “而我们,无论是你们这些自诩为神只的龙,还是我们这些在阴沟里挣扎求生的鼠辈,都不过是他们在一个被遗忘的实验室里,无意中留下的霉菌罢了。” 埃斯基的这番话,击破了每一位神龙的骄傲。 数百万年来,他们一直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是万物的灵长,是法则的化身。 但现在,一个来自阴沟里的鼠辈,却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反驳的方式,告诉他们,他们不过是一个渺小世界里的土着爬虫? “不可能!” 离祷那虚弱的咆哮声,听起来更像是一声无力的呻吟。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们数万年来的抗争,我们的骄傲,我们的战争又算得了什么?” “算不了什么。” 埃斯基的回答,冰冷而又残酷。 “在宇宙这宏大的尺度面前,我们所有的一切,我们的爱恨情仇,我们的丰功伟绩,我们所有的挣扎与呐喊,都毫无意义。” “我们就像是夏天池塘里的一群蜉蝣,在一天之内,经历我们完整的一生,然后悄无声息地死去。” “而池塘本身都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他说完,再次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死寂的通讯频道里,显得格外的刺耳,也格外的悲凉。 “所以,别再纠结那些所谓的神圣与荣耀了,我的五爪蛇朋友们。” “我们都一样。” “都是即将要在这场盛大的、无人观看的烟火表演中,化为灰烬的可怜虫罢了。” 这一次,再也没有龙反驳他。 赫卡蒂也同样沉默着。 她看着远处那颗正在缓缓转动的,如同蓝色宝石般的巨大星球,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已经因为法则反噬而布满裂纹的、如同枯枝般的手。 凯恩。 谋杀之神。 也许,他也只是另一只,在另一个更大的池塘里,徒劳挣扎的蜉蝣罢了。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和茫然。 如果连神都是虚假的,那她这千年来,为了信仰而进行的杀戮,为了复仇而犯下的罪孽,又有什么意义? 她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还在喋喋不休地,向周围那些同样处于迷茫状态的龙卫和工程学徒们,普及着天体物理学基础知识的白色鼠人。 这个家伙。 这个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谜团,充满了矛盾的家伙。 他一直都知道很多很多,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关于这个世界,关于星辰,关于宇宙。 甚至,关于所谓的神。 他到底是谁?他到底,从哪里来? 赫卡蒂审视了过去数年与这个鼠人的相处历史,对这个她一直以来都只是将其视为一个狡猾的、可以利用的鼠怪,产生了不带任何利益考量的好奇。 “埃斯基。” 她突然开口,打断了埃斯基那滔滔不绝的科普讲座。 “你……”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你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感到意外。” “意外?” 埃斯基停止了说话,他转过头,通过那破碎的目镜,看向这个漂浮到他身边的黑暗精灵。 “我当然意外。” “我意外的我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方式死去。” “我原本以为,我会死在一场更加宏大的战争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块忘记从烤箱里拿出来的披萨,被慢慢烤焦。” “……” 赫卡蒂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跟上这个鼠人的脑回路。 她换了一种问法。 “我是说,你似乎,很早就知道这些。关于宇宙,关于古圣,关于我们所有人的渺小。” “知道,又怎么样呢?” 埃斯基自嘲地笑了笑。 “知道得再多,也改变不了我现在连一个屁都放不出来的尴尬事实。” “有时候,无知,反而是一种幸福。不是吗?” “不,甚至可以说,无知即力量。” 埃斯基阴阳怪气地说道,然后他不再理会赫卡蒂,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片浩瀚的星空。 那颗蓝色的星球,在他们的视野中,已经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他们甚至能看到,在那片蔚蓝色的海洋之上,正有一场巨大的、如同白色漩涡般的气旋,在缓缓地移动。 那是凡间的雨云和风暴。 死亡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还有大概十三分钟。” 阿尔克林那颤抖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如同丧钟。 “我的工程学徒们,已经开始在研究,用我们的身体,在真空中,写下最后一篇论文,关于你提出的热力学第二定律的论文了。” “让他们省省吧。” 埃斯基摆了摆他那只破烂的机械爪。 “在被烧成灰之前,我们还有点时间,可以聊点更有意义的话题。” 他看向元伯那巨大的、如同青翠山峦般的龙躯。 “比如说,我的五爪蛇朋友。” “你们龙族活了这么久,见过世界的诞生吗?” 元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那古老而又沧桑的意志,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脑海中,缓缓地,流淌开来。 “没有谁,见过真正的诞生。” “我们只在历史的记录中有非常模糊的记载,在某个遥远到无法用任何时间单位去计量的过去,我们从一片可以燃烧的冰的冰盖之下的海洋中苏醒了过来。” “那时候,世界还没有成型,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永恒的,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的迷雾。” “我们就在那片迷雾中,无忧无虑地,嬉戏,成长,直到世界冷却,白色覆盖了整片大地,我们是天空中冰冷的红色太阳的孩子。” “那时候,我们只有在现在称之为黎明和黄昏的时间点能够看到蓝色的天空,其他的世界,更像是黄色和红色。” “直到他们的到来。” 他的意志中,带上了一丝无法抹去的,源于血脉深处的恐惧。 “古老者。” “我们天下无敌之后,他们从天外天降临了。” “他们带来了光,带来了秩序,也带来了死亡。” “他们用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将那片冰冷的世界塑造成了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天与地。” “他们划分了海洋与陆地,移动了太阳与月亮的距离,让冰盖融化,规定了春夏与秋冬。” “他们创造和带来了无数的生命,精灵,矮人,人类以及更多早已在时间的长河中,消逝的种族。” “他们为这个世界,制定了所有的规则。” “而我们,这些诞生于原初之海的古老生物,在他们的眼中,是错误的,是需要被修正的,不稳定的存在。” “于是,战争,便开始了。” 元伯的意志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那是一场,我们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的战争。” “我们虽然强大,但我们的力量,源于这个世界本身,而在他们所构筑的法则面前,我们的力量被无限地削弱了。” “我的无数同胞,在这场战争中,陨落了。他们的血,染红了冰盖融化产生的的海洋,他们的骨,构成了最古老的大陆。” “最终,在付出了一半以上的族裔被彻底灭绝的惨痛代价之后,我们剩下的龙,大部分选择了屈服。” “他们接受了敌人的‘修正’,放弃了我们的力量,转而学习他们那套所谓的力量。” “父皇收养了我们,躲避了起来,从他们的魔法中,学会了‘风水’和‘阴阳’的法则,然后在震旦这片土地上躲藏,甚至可以说是,苟延残喘。” “再后来,另一场更大的风暴,席卷了整个世界。” “混沌,那些来自于另一个维度的、真正的混乱,降临了。” “古老的入侵者,在与那些无法被理解,也无法被战胜的存在的战争中失败了,然后神秘地消失了。” “他们只留下了这些,冰冷的,沉默的战争机器,以及一个,充满了漏洞和矛盾的,残破的世界。” “而我们,不得不正视他们带来的种族,人类,如果没有对抗混沌的需要,他们一开始不会被我们接纳。” “万年来,我们一直在与那些混沌的爪牙作战,守护着那道摇摇欲坠的长垣,守护着我们这片最后的栖身之地。” “我们以为,这就是我们的宿命,是我们作为这个世界最古老生物的,最后的荣耀。” 元伯的意志,在虚空中,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自嘲的叹息。 “但现在看来,我们错了,我们只是一群可悲的囚徒罢了。” 长久的沉默。 元伯这番充满了史诗感与悲凉感的叙述,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所以……” 埃斯基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思。 “你们其实也挺惨的。” 这句充满了没心没肺的总结,让频道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元伯那沉重的意志,似乎也因为这句话,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那么,你呢?鼠人。” 光龙申珠那虚弱但却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似乎,不属于这个故事里的任何一部分。” “你到底是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再次聚焦到了埃斯基的身上。 这个问题,他们已经憋了很久了。 埃斯基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那颗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隐约看到大陆轮廓的蓝色星球,那双血红色的鼠眼之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 有怀念,有迷茫,有愤怒,也有一丝疲惫。 “我?”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的沙哑。 “我只是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因为堕落的心灵,永远回不了家的迷路的人罢了。” 在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之中,漂流似乎成了永恒的主题。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阿尔克林手搓出来的计时器上那冷冰冰的、不断减少的数字,提醒着他们生命正在流逝。 “还有五分钟,” 阿尔克林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学者般的兴奋, “我们即将进入星空与大地的分界线,也就是一百公里高度。” “各位,准备好迎接你们一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最壮丽的极光了吗?等离子体鞘层包裹我们的时候,那景象一定比纳伽罗斯的极光还要美妙十三倍,yes-yes。” 没有人回应他的热烈情绪。 元伯巨大的青色龙躯静静地漂浮着,他将重伤的申珠和昏迷的离祷更紧地护在自己的鳞片下,仿佛想用自己最后的体温,去抵御那即将来临的、足以熔化一切的炽热。 幸存的龙卫们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通过血脉的链接,分享着彼此最后的、属于震旦的回忆。 赫卡蒂也同样沉默着,她蜷缩在埃斯基那破烂的动力甲旁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此刻异常的平静。 她只是遥遥地望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仿佛想从那片广阔的大陆之上,找到那片属于纳伽罗斯的黑色土地。 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卡哈赫,那个还在咿呀学语的小生命。 她突然觉得,千年的杀戮与阴谋,似乎都没有那个孩子一个笨拙的拥抱来得真实。 凯恩…… 如果我还能回去…… 埃斯基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漂浮着,将动力甲的所有能源,都集中到了视觉系统上。 他贪婪地,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 他看到了连绵起伏的山脉,广阔无垠的平原,蜿蜒曲折的河流,不过它们都被一层白色的武器与星球本身蓝色的反光遮掩,看着有些不真切。 在某片大陆的沿海区域,埃斯基还看到一个熟悉的、充满了工业与战争气息的城市轮廓。 伏鸿,顺着大地看去,还能隐约看到Side1还有水都。 莉莉丝,他的女儿,如今她的本事应该足够她庇护自己了。 埃沃和伊沃,那两个虽然总是想弄死他,并侵占自己妹妹和母亲的,但终究是他血脉延续的儿子。 伊丽莎白,那只胆小而又黏人的雌鼠,想起了她身上那股混合了麝香和奶香味的、令他安心的味道。 他甚至想起了在另一个世界家里,那台陪伴了他无数个孤独夜晚的的电脑。 他还想起了奶茶的味道,虽然他这一世从未真正尝过。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回忆,如同走马灯般,在他那已经因为缺氧而变得有些迟钝的大脑中,飞速地闪过。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一个场景。 他,作为一个刚刚穿越而来的、弱小无助的刚刚被收养的白色幼鼠,在斯卡文魔都那肮脏的、充满了腐臭味的下水道里钻出来,第一次,抬头看到了那片被浓密的次元石烟雾所遮蔽的、永远也看不到星辰的天空。 那时候,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活下去。 而现在,他活下来了,甚至活得比他所能想象的还要精彩一百倍。 然后,他就要死了。 死在一片他亲眼见证了其壮丽与浩瀚的星空之下。 似乎也不错? “哈哈……” 一声轻笑,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只还算完好的机械爪,仿佛想去触摸那颗近在咫尺的、美丽的蓝色星球。 “再见了。” 他在心中,无声地说道。 “我这操蛋而又精彩的第二人生。” 通讯频道里,阿尔克林那带着哭腔的、狂热的倒数声,仍在继续。 “三!” “二!” “一!” “我们回家了!yes-yes!” 视野的边缘,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橘红色的光晕。 那是大气层。 是他们的摇篮,也是他们的坟墓。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平静地,等待着那最后的燃烧的审判。 第551章 陨落的灵魂们与新的开始 当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时,那片橘红色的光晕,在一瞬间,被点燃了。 火焰并非是从某个特定的点燃起,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寸接触到稀薄空气的金属表面,同时升腾绽放。 那是如同琉璃般璀璨的火焰,在明黄色的光滑中,包裹着亮绿色,无比绚烂,像是白玉之中夹杂着一点翡翠,它包裹着这群来自天外的漂流者,像一件华丽的寿衣。 温度以几何级速率攀升,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玉龙元伯。 他那如同青翠山峦般的巨大龙躯,是这片死亡之海上最庞大,也是最醒目的目标。 当第一缕炽热的等离子体,舔舐到他那堪比神铁的龙鳞时,一种如同被投入炼钢炉般的恐怖灼痛感,瞬间传遍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呃啊——!” 一声压抑的、充满了痛苦的咆哮,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 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那片曾经坚不可摧的、足以抵御任何凡间刀剑的青色龙鳞,在那数千度的高温等离子体的灼烧下,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红、卷曲、碳化,最终如同烧焦的纸片般,一片片地剥落、飘散,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正在被迅速烤熟的肌肉组织。 神龙的力量在物理法则面前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元伯!” 光龙申珠那虚弱的惊呼声在他的怀里响起。 她试图用自己那仅存的、微弱的光明神力,为她的兄长构筑起一道防护的屏障。 但那层薄如蝉翼的白金色光幕,在接触到那狂暴的等离子体的瞬间,便如同阳光下的雪花,无声地消融。 火焰,顺着元伯那巨大的身躯,迅速地蔓延开来。 蜷缩在他龙须之下的二十一名天廷龙卫,是第二批牺牲者。 他们身上那由天界陨铁打造的,铭刻着守护符文的飞龙甲,在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面前,坚持了不到三秒,便如同被投入壁炉的蜡像,迅速地软化、变形、熔化,变成一滩滩金色的、还在冒着火花的铁水,与他们那同样在燃烧的血肉,彻底地融为一体。 他们甚至没能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他们的意志,他们的骄傲,他们作为天朝最精锐战士的所有荣耀,便连同他们的身躯一起,在这场无人观看的火葬中,化为了最原始的碳元素和无机盐。 火焰过后,是同样致命的火焰灌入内脏的窒息。 元伯的龙须,在那恐怖的高温灼烧下,早已化为焦炭。 失去了这层最后的庇护,幸存的龙卫们,他们那并不具备在真空中生存能力的凡人之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直接暴露在了那片狂暴的等离子体鞘层之中。 稀薄但却滚烫的空气,疯狂地涌入他们的口鼻,灼烧着他们的气管和肺叶,如同被灌下了一整壶沸腾的铁水。 他们体内的血液,在巨大的内外压差作用下,开始沸腾,从他们的七窍,从他们皮肤上每一寸被烧裂的伤口中,喷涌而出,然后在接触到外界那上千度高温的瞬间,便被彻底地汽化。 他们如同被扔进油锅里的鱼,在极度的痛苦中疯狂地抽搐、翻滚,最终,变成一具具膨胀、焦黑、不成人形的恐怖焦尸,然后,在那持续不断的高温灼烧下,被彻底地分解成了一捧捧飞散的灰烬。 “……不……” 元伯看着那些曾经鲜活的、忠诚的生命,在自己眼前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消逝,他的巨大龙瞳之中,流下了两行金色的、如同熔岩般的泪水。 他想咆哮,想反抗,但他的喉咙,早已被那炽热的空气所烧毁,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的神力也早已在那场与纳迦什的法则对撞中消耗殆尽。 他现在只是一块巨大的正在燃烧的,等待着被彻底焚毁的朽木。 他缓缓地,闭上了那双已经开始融化的眼睛,将自己最后的意志,投向了脚下那片生他养他的大地。 父亲……孩儿不孝…… 最终,连同他怀里那两位同样陷入了昏迷的兄弟姐妹,一同,化为了一团巨大的、在空中翻滚燃烧的,青、白、赤三色交织的巨大火球。 神龙的陨落,悄无声息。 在另一边,属于斯卡文和黑暗精灵的死亡剧目,则以一种更加充满了科技与混乱感的方式,上演着。 “警报!外壳温度超过三千六百度!冷却系统彻底失效!” “警报!维生系统崩溃!氧气含量低于百分之一!” “警报!核心能源过载!预计在十秒后发生殉爆!” 埃斯基的头盔目镜之上,早已被一片刺目的红色警报所彻底覆盖。 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那股足以将灵魂都烤熟的灼痛感了,那经过了无数次磨难的坚韧的神经系统,达到了其所能承受的极限。 埃斯基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被浸入了一片温暖的、粘稠的、绿色次元石能量构成的海洋,他看到了,看到了自己那身引以为傲的、由次元合金打造的白色指挥官型动力甲,如同被扔进高炉的冰淇淋,正在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迅速融化、剥落。 他看到了自己剩下的全部暴风鼠亲卫,他们的动力甲,如同被点燃的鞭炮,一个接着一个地,在一团团绿色的爆炸中,解体,化为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和绿色的火球。 他看到了阿尔克林,那个疯狂的老家伙,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旧抱着那块来自于古圣的晶体碎片,脸上露出了如同孩子般满足而又幸福的笑容,然后,连同他那五个同样陷入了狂热状态的工程学徒,一起,在一场更加剧烈的,由他们随身携带的各种炼金仪器所引发的殉爆中,化为了绚烂的五彩斑斓的烟花。 他还看到了赫卡蒂。 这个高傲、冰冷的黑暗精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放弃了所有抵抗。 她只是静静地蜷缩在他的怀里,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闭上,脸上那如同破碎瓷器般的黑色裂纹,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剥落、消散,露出了下面那苍白但却光滑的、如同新生般的皮肤。 她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平静的微笑,仿佛,她并非是奔赴死亡,而是即将要进入一场甜美的梦境。 真他妈的不公平。 埃斯基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看着赫卡蒂那张安详得有些过分的睡脸被等离体子化作灰烬,心中闪过了这样一个充满了嫉妒与不甘的念头。 凭什么,老子死得这么狼狈,你却能死得这么好看? 然后,他那身已经融化了一半的白色动力甲的核心处,那颗作为最后能源供应的,高纯度的次元石晶体,终于达到了其临界的爆发点。 轰——!!!!!!!! 一团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更加明亮的绿色烟花,在近地轨道之上,骤然炸开。 绿色的火焰,将这片空域中所有还未燃尽的残骸与尘埃,都彻底吞噬了个干净。 南关城。 黄昏。 巨大的魔法水镜,早已在一片雪花之后,彻底地熄灭。 观星台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那片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空无一物的黑暗天空。 “结束了。” 许久,卫炎喃喃自语。 纳迦什的亡灵大军与纳迦什一起化作了飞灰,北方的混沌狂潮也被那道太空光矛覆灭。 那些曾经如同梦魇般悬在他们头顶之上的,来自九天之外的威胁,也随着那场无声的爆炸,彻底地归于沉寂。 战争以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结束了。 他们赢了。 但观星台上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昊天龙帝那团白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他失去了三个强大的子嗣,甚至包括他和他的子女们都最宠爱的申珠。 妙影低垂着她那高傲的头颅,紫色的龙躯之上,散发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从上古时期诞生以来,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失去了她的兄弟姐妹,和诗阎摩那一次不一样,这一次,连灵魂都无法回收。 夏海峰瘫坐在冰冷的白玉地板之上,双眼无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所依赖的,所惧怕的,所憎恨的那个鼠人,死了。 连同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希望,一同化为了宇宙的尘埃。 他赢回了一份空洞的随时可以被撕毁的天离王可以裂土封王的临时约定,却失去了之后一切的谋划可能,只能寄希望于龙帝不再追究。 托克西德,此刻也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天空,那双猩红的鼠眼之中,没有了往日的狂热与嗜血。 “我的主人,您的灵魂已经归于血爪大角鼠的神域……”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不甘与落寞。 “回家吧。” 一个沙哑的,充满了疲惫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昊天龙帝。 他那团白金色的光芒,变得异常的黯淡,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 “战争结束了。” “所有还活着的人……和妖,都回家吧。” 说完,那团光芒,便再也没有任何的声息,缓缓消散在了暮色之中。 …… 而在遥远的纳伽罗斯,名为莉莉丝的鼠人的房间里,莉莉丝抱着的一个年幼的黑暗精灵身边,已经多了好几具鼠人尸体,而大量的黑暗精灵俘虏正迷醉地看着她,被星星点点的血色光华包裹,然后变得更加狂热。 莉莉丝的眼中,则是无尽的悲伤。 …… 对于埃斯基来说,死亡的感觉非常奇妙,脱离了肉体的痛苦之后,意识如同沉入海底的石子,在一片无尽的粘稠而温暖的黑暗中,缓缓下坠。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时间的概念。 只有近乎于回归母体般的安宁与平静。 这就是死亡吗? 埃斯基的意识中浮现出这样一个模糊的念头。 比想象中要舒服得多。 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感觉。 不用再去思考,不用再去算计,不用再去满足自己任何的欲望,只需要在这片死寂中彻底的放松。 就在他即将要彻底沉沦在这片温暖的黑暗之中时,一股微弱的,但却异常熟悉的,充满了混乱与腐化的能量波动,悄无声息地拂过他那已经快要彻底消散的灵魂核心。 次元石? 不,不对。 埃斯基立刻反应过来。 是混沌。 他想要反抗,但什么都做不到,他甚至想不起来,应该如何反抗。 这股能量并没有伤害他。 它只是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灵魂之上,一个小小的“空洞”。 然后,一股无可抵挡的巨大吸力,从那个空洞之中轰然爆发。 “操!” 埃斯基那刚刚才陷入安宁的灵魂,在一瞬间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惊醒!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要被吸进吸尘器里了一样,那即将要消散的灵魂,连同他周围那些同样在黑暗中漂浮的、属于赫卡蒂、阿尔克林、元伯、申珠、离祷以及所有其他幸存者的灵魂碎片,都在那股无可抵挡的巨大吸力之下,身不由己地被拖拽着,向着那个深不见底的空洞飞了进去。 那不是回归,也不是安息。 那是掠夺。 空间,时间,法则,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意义。 埃斯基的意识,在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光怪陆离的、由无数破碎的色彩和扭曲的符号所构成的混沌数据流中,被反复地拉扯、撕裂、重组。 他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轮回,又仿佛只过了一瞬间。 当他那几乎要被撕成碎片的意识,终于再次凝聚时。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处于那片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 而是躺在一张巨大无比的,由如同活物般柔软而又温热的紫色天鹅绒所铺就的圆形大床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近乎令人窒息的,混合了甜腻的香水,成熟水果的芬芳以及某种麝香般的,充满了原始欲望的奇特气味。 熟悉的气味,埃斯基想要眯起眼睛,抽动鼻子,但并不能操控任何东西。 他耳边,是若有若无的,仿佛直接从灵魂深处响起的,充满了诱惑的切切私语与杂乱的乐曲。 天空,如果那也能被称之为天空的话。 是一片流动的紫色星云,在那上面,一颗颗巨大而又妖异的、粉红色的星辰,在星云之中缓缓地移动,投下迷离的光芒。 这里是…… 埃斯基的鼠脑,在一瞬间便给出了答案。 他来过一次的地方,色孽的领域,欢愉之神的国度,六环之域。 埃斯基试图从那张仿佛要将他整个身体都吞噬进去的柔软大床之上坐起。 但他很快便发现,自己的身体,或者说,他现在的这个由纯粹的灵魂所构成的“身体”,被一道道同样由紫色能量所构筑而成的,半透明的锁链,死死地捆绑在了床榻之上,动弹不得——远比上一次被抓住时紧。 而在他的周围,赫卡蒂、阿尔克林、元伯、申珠、离祷…… 所有那些在最后的爆炸与再入大气层中幸存下来的“同伴”,都以同样的姿态,被捆绑在了一张张同样的紫色大床之上,仍在沉睡之中。 “醒了?” 一个轻柔的、雌雄莫辨的、带着一丝戏谑与玩味的嗓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响起。 埃斯基猛地抬起头。 在宫殿最高处的,一个由无数扭曲的活人肢体所构筑而成的华美王座之上,一个身影正缓缓向他走来。 他有着精灵般俊秀的面容,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象牙般的苍白,不过却能看出几分老鼠特征。 一头如同瀑布般的粉紫色的柔顺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几乎要垂到地面,身上也只有一件由半透明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薄纱所构筑而成的华丽长袍,长袍之下,是同样完美得不似凡物的比例的,兼具了男性与女性特征的,有着完美的力量感与完美的柔韧性的健美身躯。 这东西的生长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紫色鼠尾,上面还在不断地滴落着某种透明液体。 埃斯基一眼认出了这东西是谁,他太熟悉了,能捞自己一次,能捞第二次就不算稀奇。 那个身影,一步一步走到了埃斯基的床前,缓缓地俯下身。 恶魔的脸凑到了埃斯基的面前,两者之间的距离,近到让埃斯基感到恶心。 恶魔伸出那根修长,完美的,长着锋利指甲的手指,轻轻地挑起了埃斯基那由灵魂能量构成的毛茸茸的下巴。 然后,他用一种有着病态迷恋的语调,轻声地呼唤着。 “我亲爱的主人。” “您终于回来了。” 埃斯基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感到了一阵反胃以及莫名的愧疚。 莫布里埃。 这个他最忠诚,至少在当时最忠诚,的书记员,可以说是因为他需要色孽的六卷书的能力,而被他亲手送入色孽的腐化之中的。 现在这个名为比西斯·淫(大角鼠赐福)虐的新晋的色孽恶魔,却又救了自己一次。 “好久不见啊,莫布里埃。” 埃斯基的声音沙哑,故意提起了比西斯的旧名字。 “我能这样继续称呼你吧。” 比西斯·淫虐,或者说莫布里埃,听到这个熟悉的,充满了嘲弄与轻佻的称呼,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迷醉。 他没有因为埃斯基的称呼而感到愤怒。 恰恰相反。 他享受这种感觉。 曾经主宰着他一切的主人,如今却像一只白仓鼠,只能用这种无力的而色厉内荏的姿态,来试图维持自己那可笑的,早已荡然无存的尊严。 “能再次听到您这样称呼我,是比西斯至高的荣幸,我亲爱的主人。” 他用那华丽而又充满了磁性的嗓音,轻声地回应着,同时他那根长着锋利指甲的手指,开始顺着埃斯基那毛茸茸的下巴,缓缓地向上滑动。 “不过,现在情况变了,不是吗?” 他用指甲的尖端,轻轻刮擦着埃斯基的灵魂,感受着那灵魂的微弱颤抖。 “上一次,在我的寝宫里,您和那个凡人国王,可是给了我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啊。”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怨毒, “你们抽走了我的神力,毁掉了我的收藏,还从我的指缝间溜走,这让我声誉扫地。” “这笔账,我们该好好地算一算了。” “不用挣扎了,这次的锁链,我专门进行了改良,你什么也做不到,你会在地狱工匠的打造下,成为我的研磨者,和你的这些同伴们一起,永远的,成为我的收藏,我麾下大军的战奴,我亲爱的主人。” 小节总结一下 按照最新的震旦军书来看,天离裂土的远征确实剧情有点离谱的,震旦的设定也有很大问题,对我打脸严重。 因为震旦腹地有一大堆的野怪人,震旦只是在长垣庇护之地,也就是帝国的北方有一大片繁荣的区域。 从地图上看,申阳不能动的原因,其实该被设定为要镇压震旦内部源源不断的野怪人,玉龙元伯应该也是这个原因脱不开身。 南方的天离裂土是离祷的管辖范畴,不应该妙影去管的,而且伏鸿这种地方,其实不该有那么多水师的,应该设置在东河诸侯和海龙那边,因为震旦的核心设定就是因为长垣的守护作用,长垣之内,越靠近长垣越繁荣,越远离长垣越无法发展。 但夏家王朝这个早期设定,有点太离谱了,要强行兼容前后,不吃书的话,怎么想都只能是龙帝重伤,夏家出来当皇帝了,而且与鼠人地心钻机爆炸,史兰板块移动的时间点对得上。 更何况,军书里的确提到了,震旦长垣真被震垮过,龙帝真长时间不在线。 尤其是要达成涅芙瑞塔官方的篇章中,在纳迦什战争中利用经济手段差点搞死莱弥亚,但涅芙瑞塔直接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人,先不认账,然后让夏海峰做了吸血鬼,帮她赖账,并帮助夏海峰发动争夺皇位的叛乱后,震旦无法发动对莱弥亚的远征这种国力来算,还真得砍到这种程度才行。 毕竟夏海峰和涅芙瑞塔的设定在前,又不能删文塞回去的,震旦的这些神龙战力不挨大刀的话,怎么也轮不到夏家当皇帝,而夏家当了皇帝,里面的王朝更替也得算上,再算上美猴王设定中,龙帝不在线,他甚至能当皇帝,所以龙帝只能设定为龙帝和龙,长期各种原因不在线。 最后游戏里在线的时间点已经快到终焉之时了,而且震旦内部你看看叛军有多少? 吸血鬼叛军,缙绅叛军,叛王,吸血鬼海盗,野兽人,绿皮,木精灵,蜥蜴人,黑暗精灵,妖龙,什么都有,游戏里甚至没有做GW军书上的那茫茫多的腹地的野兽人,你是玩家才觉得这上面好像很好处理。 所以,我不认为我的削弱离谱,而且基本也翻了震旦的军书的,如果不削的话,凭什么无论官方地图还是游戏地图,都这茫茫多的内部敌人啊,早该犁庭扫穴了。 军书描述里,你这确实没有鼠人军书离谱啊,鼠人次元抬枪和游戏里震旦抬枪和鼠人抬枪同射程不一样啊,背景是七公里射程的精确狙击啊,前后两版军书的规则又不一样,肯定只能口胡了。 不过,有一点就是,陶土俑士的特性,对纳迦什的大军有克制,因为纳迦什拉不起来这种构造体,但诸神引擎太不讲道理了。 其实,震旦的人类军队数量应该减少,而增加这种陶土士兵的作用的,军书里还有黑曜石,花岗岩,次元石材质的三种震旦俑士。 另外还有提到的事,昆兰的大陨石矿,震旦是用一点少一点的,以及绿皮已经进去打游击了,鼠人的艾辛氏族也在附近,基本上看了军书也就能推导出来为什么艾辛会选昆兰附近的星坡做总部了,原因大概率和鼠人纳迦什之间的山底战争一样,偷矿。只有这种金属制造的盔甲,可以让法师穿戴——鼠鼠的动力装甲其实也可以,但人类和其他凡人受不了,也就吸血鬼能玩。 月后出不了手,没有详细资料,设定太神秘了,不会写月后,写了之后感觉很奇怪,就删掉了。 然后是大气层再入时等离子带来了黑障,一众人黑障中就被烧成炭了,探测不到,这时候,埃斯基体内的混沌魔域空洞发动了,那东西就是埃斯基前期没有技巧完全靠魔法能量的数量的根源,其实是中期对前期我没搞懂设定写的许多Bug的一个补丁,现在正好能用上。 这次剧情设计,问题还有吸血鬼不上天的问题,最初本来写的大部分带吸血鬼的,毕竟不用呼吸,力量又强,又是世界唯一的纯黑魔法生物,但考虑到,吸血鬼连大气层过滤的阳光都晒不了,更别说在宇宙里顶着太阳直射了,而且跟纳迦什正面对垒,肯定要被纳迦什强控弄叛变的,就改了。 而且我当时一时脑抽,想到了鼠人可以塞进动力装甲里加战力,没想到吸血鬼可以塞进动力装甲里。 对了,最新的DLC里,色孽大概要做到燃风牧民旁边,看地图,无论是军书的还是游戏的,震旦真是多灾多难啊。 另外,虽然剧情里打得激烈,但对官方地图上的震旦,除了死的人有点多,其实不算很大的事。 感谢风滚草0012九环刀的打赏 第552章 被俘获的灵魂们的下场与纳伽罗斯的寒风 比西斯或者说,曾经的莫布里埃,并没有给埃斯基太多回味这句充满了身份倒转的病态称呼的时间。 在那根修长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紫色鼠尾,带着令人不安的粘腻液体,轻轻划过埃斯基那由灵魂构成的毛茸茸的脸颊时,后者便感觉自己的整个意识,被一股无可抵挡的、充满了甜腻与刺痛的旋涡,彻底吞噬。 这不是单纯的精神攻击,也不是任何一种埃斯基已知的魔法,不是从色孽的六卷书里学到的任何一种。 这似乎是灵魂层面的加工,埃斯基感觉自己的灵魂,变成了一块被扔进巨大搅拌机里的奶酪。 无数道锋利的,带着倒钩的,由欲望和痛苦所凝结而成的刀刃,从四面八方,反复地切割、撕裂、碾磨着他。 他的记忆,他的人格,他所有的知识与谋划,都在这极致的痛苦中,被碾成了最细微的,不成形状的碎片。 然后这些碎片,又被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与某种冰冷的,充满了亵渎符文的异物,粗暴地熔铸在了一起。 他听到了金属的哀鸣,听到了恶魔的狞笑,听到了无数灵魂在永恒的烈焰中发出的,已经无法分辨出是痛苦还是欢愉的尖啸,也听到了自己,或者说曾经名为埃斯基·伊沃的意识集合体所发出的悲鸣。 等到那几乎要被彻底撕碎的意识,终于从那无尽的紫色痛苦旋涡中重新凝聚时,埃斯基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他没有了身体,没有了触觉,甚至没有了视觉和听觉,变成了一团被禁锢在冰冷金属与扭曲血肉之间的感知体。 能看到,但看到的不再是拥有色彩和形态的世界,而是一片由无数扭曲的,不断变化的几何图形和能量流所构成的混乱而疯狂的战场图谱。 能听到,但听到的不再是任何有意义的声音,而是由无数灵魂的哀嚎,恶魔的各种笑声,以及不同的魔法之风碰撞时所产生的无形震荡,所混合而成的,足以让任何凡人瞬间心智崩溃、耳膜破碎的极致噪音。 他拥有了一具新的“身体”,一具高达十数米,由紫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金属,燃烧着粉色火焰的巨大引擎以及无数还在滴落着粘稠液体的扭曲肉筋所构成的,狰狞而又华丽的战争机器。 左臂是一门巨大的,炮口还在不断开合的声波加农炮,右臂则是一柄同样巨大无比的,还在嗡嗡作响的,由无数细小刀刃所组成的链锯巨爪。 下半身是六条如同蜘蛛般灵活而又致命的,长着锋利倒钩的机械节肢,这让他能以一种非人的姿态,在战场上高速移动。 灵魂研磨者。 这个混沌由恶魔的灵魂与地狱工匠的技艺所共同制造出的终极杀戮兵器,如今在比西斯的手上,相比恶魔灵魂,有了更优质,至少对于比西斯而言是更优质的替代品。 “去吧,我亲爱的主人。” 比西斯那充满了迷恋的意念,直接灼烧在埃斯基的灵魂核心之上,成为了他此刻唯一能理解的指令。 “去为我,为您新主人,为黑暗王子,献上一场华丽的杀戮。” “去将那些只知道流血与嚎叫的恐虐走狗们,都碾成最细腻的肉糜。” “我亲爱的主人。” 指令,便是绝对的。 埃斯基,或者说,现在已经是代号白色瘟疫的灵魂研磨者,它那巨大的机械节肢猛地发力,整个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头出笼的猛兽,向着远处那片由无尽的血红色与黄铜色所构成的,代表着恐虐军团的阵线,悍不畏死地冲了过去。 与他一同冲锋的,还有另外三十八台形态各异,但同样狰狞恐怖的灵魂研磨者。 埃斯基勉强能“感知”到他们。 那台通体覆盖着青翠色玉石般的装甲,双臂是两柄巨大的震荡巨锤的是元伯。 那台身形相对纤细,背后长着一对如同光翼般的能量推进器,双臂是两门能够发射高频光束刃的粒子炮的是申珠。 那台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如同一个移动的火山,右臂是一门巨大的等离子喷射器,左臂则是一柄由纯粹火焰构成的巨型长鞭的,是离祷。 还有赫卡蒂,她的灵魂研磨者,是一台致命优雅风格的刺客型机体,通体漆黑,悄无声息,双臂是两把能够撕裂空间的次元利刃。 以及阿尔克林,他那台灵魂研磨者,是一个巨大的军火库,身上挂满了各种各样他能辨认出或辨认不出的,闪烁着危险电弧和次元光芒的奇特武器。 他们这些曾经的盟友与曾经的敌人,如今都变成了同样的没有自我意志的杀戮机器。 这些研磨者已经成为了比西斯麾下的色孽军团最锋利的矛尖之一,是比西斯手中的玩具。 轰——!!!! 当埃斯基的第一发声波炮,将一头正挥舞着巨大黄铜战斧向他冲来的嗜血狂魔,连同它脚下那片由无数哀嚎灵魂构筑而成的血色大地,一同震成漫天飞舞的血红粒子时,一股被扭曲放大了无数倍的快(大角鼠赐福)感,变成了最猛烈的毒品直接注入到了他的灵魂核心。 那是杀戮的快(大角鼠赐福)感。 毁灭带来了愉悦,这愉悦源自于看着一个强大的生命在自己手中化为乌有所带来的,源于色孽的极致堕落的狂喜。 在这种极致的快感冲击之下,仅存的属于埃斯基·伊沃的自我意识,几乎要被彻底淹没。 埃斯基开始享受这种感觉,开始渴望更多的,更强烈的刺激,开始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链锯巨爪,将一头又一头挡在他面前的恐虐恶魔,撕成漫天飞舞的血肉碎片。 每一次斩杀,每一次毁灭,都会为他带来一波新的,更加强烈的极乐浪潮,让他那被禁锢的灵魂,在这片由痛苦与欢愉交织而成的地狱中,不断地沉沦,再沉沦。 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也忘记了自己将要去向何方。 作为恶魔引擎的世界里,只剩下杀戮,以及杀戮所带来的,那如同毒品般令人沉迷的,永恒的极乐。 时间,在这片没有日夜之分的混沌魔域,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战斗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摧毁了多少敌人。 他只知道,杀! 杀光眼前的一切。 直到某一次。 或者说,不知道是第一万次,亦或者是更久的战斗中。 当他操控着那具已经伤痕累累,但却依旧强大的灵魂研磨者,用声波炮与链锯巨爪的组合,艰难地,将一头体型异常庞大,实力已经接近恐虐大魔级别的恶魔,彻底撕碎,并准备像往常一样,尽情地饕餮那股从对方破碎的灵魂中喷涌而出的、充满了纯粹愤怒与杀戮欲望的庞大灵魂能量时。 一丝微弱的,但却清晰无比的异常,在他的灵魂感知中,荡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那股庞大的灵魂能量,在即将要被他这具战争机器的核心所吸收的瞬间,有那么一小撮,大约不到三分之一的部分,被一道看不见的,他现在的状态无法理解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抽离了出去。 它没有消散,也没有回归混沌魔域的以太之海,它只是凭空消失了,仿佛被某个隐藏的小偷,给偷偷窃取了。 “?” 一个困惑的,不属于灵魂研磨者杀戮本能的念头,在剧烈的痛苦覆盖的厚厚的意识冰层之下,挣扎着在埃斯基那已经变得麻木不堪的意识深处,悄然浮现。 这是什么? 这种感觉……好熟悉的气息…… 而且,之前的所有杀戮,好像都是这样……被抽走了…… 还没等他来得及对这丝异常进行更深入的思考,新一轮的更加狂暴的杀戮快感,便如同海啸般再次席卷而来,将他那刚刚才冒出一点点头的自我意识再次淹没。 但那颗怀疑的种子,终究是被埋下了,在那片由无尽的痛苦与极乐所构成的永恒风暴之中,静静等待着下一次能够破土而出的机会。 而在那片被他所感知的,更加遥远的,似乎是属于另一个神只的领域之中。 在那座由十三座巨大尖塔环绕的,散发着不祥绿光的斯卡文神域的最深处。 在那张由扭曲的次元石和哀嚎的灵魂所构筑而成的破烂王座之上。 一只覆盖着朽烂皮毛的巨大流血鼠爪,随意地在虚空中轻轻捻了一下,从餐盘里,捻起了一粒微不足道的,但却味道不错的美味血色面包碎屑配合着刚刚抓来的鼠辈灵魂。 === 分割线 === 哀嚎峡湾的寒风,从未停歇,一遍又一遍地,削刮着这片被诅咒的黑色冻土。 地下指挥部里,魔法通讯仪上那片代表着最终毁灭的雪花,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再也没有任何信号从那片冰冷的宇宙深处传来。 没有埃斯基的嘲弄与疯狂的咆哮,没有阿卡迪扎那沉稳而决绝的怒吼,也没有那些神龙高高在上的指令。 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永恒的死寂,以及通讯设备因为过载而发出的、如同临终喘息般的微弱电流声。 莉莉丝静静地坐在那张由巨大冰块雕琢而成的指挥椅上,一动不动。 她那身在之前的发射准备工作中沾满了油污与火山灰的黑色皮甲早已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由她父亲亲手为她打造的合金动力甲。 色孽冠军用过的魔剑,被她随意地放在了手边的控制台上,剑身之上那道紫色的魔焰,在周围那些次元石灯管散发出的幽绿色光芒映照下,显得愈发妖异。 她没有哭。 她那双与埃斯基如出一辙的红宝石一样的鼠眼,只是异常平静地注视着面前那片漆黑的魔法屏幕。 许久之后,她缓缓地从指挥椅上站起。 “艾什克。” 她对着指挥部角落里,那个正抱着一堆报废零件,如同失去了主心骨的木偶般,双眼无神地发着呆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下达了她作为新领袖的第一个命令。 “收拢所有还能使用的工程设备和技术资料。特别是关于火箭引擎和导航计算机的部分。将它们分类,封装,准备转移。” “转移?转-转移到哪里去?莉莉丝……工程术士?” 艾什克猛地抬起头,那张年轻的鼠脸上写满了茫然。 “回家。” 莉莉丝的回答,简洁而又不容置疑。 “回Side1和伏鸿城,在这里留下几个工程术士和两个雌鼠就行了。” “但是,但是大工程术士他,他让我们在这里……” “他已经死了。” 莉莉丝冰冷地打断了他。 “连同他那愚蠢的自杀式攻击一起,变成了一捧宇宙尘埃。” 她转过身,看着指挥部里那些同样处于震惊和悲痛中的,属于史库里氏族的核心技术人员。 “而我们,还活着。” “我的父亲,埃斯基·伊沃,史库里氏族的大工程术士,Side1与水都的领主,斯卡文东部工业帝国的奠基人,他所有的知识,所有的技术,所有的野心,都储存在我这里。” 她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从现在起,我,莉莉丝·伊沃,就是他的继承人。” “Side1的新主人。” “你们的新领袖。” 她的这番宣言,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在指挥部内引发了一片哗然。 “一个雌鼠?也想当我们的领袖?” “她以为她是谁?大工程术士的女儿?地下帝国可从来没有这套说法!” “没错!大工程术士死了!他的财产和领地,应该由十三人议会和总工程术士重新分配!而不是由这个该乖乖滚去繁育坑的雌鼠来继承!”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角落里响起。 那些平日里对埃斯基卑躬屈膝的工程术士学徒和书记员们,此刻的眼中,都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光芒。 他们看向莉莉丝的眼神,不再有任何的敬畏,只剩下赤裸裸的审视与欲望,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要被瓜分的战利品。 就在这股足以将任何一个成年鼠人都吞噬的暗流,即将要彻底爆发之时。 一道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指挥部的门口。 那是一名身披血色盔甲的莱弥亚将领,他的一只手臂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海怪扯断,此刻正用绷带草草地吊在胸前。 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同样杀气腾腾的,属于涅芙瑞塔的吸血鬼精锐。 “莉莉丝小姐。” 那名单臂将领看着指挥部内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又看了看那个虽然身材纤细,但却如同一杆标枪般站得笔直的白色雌鼠,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轻蔑和不屑的笑容。 “看来,你遇到点小麻烦?” “我的人,很乐意为你解决这些不听话的小老鼠。” 他舔了舔自己那苍白的嘴唇,那双猩红的眼眸之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早就看这些肮脏,卑劣的鼠辈不顺眼了。 现在,他们的领袖死了,正好是趁机将这支部队的控制权,彻底夺过来的最好时机。 只要控制了这些技术人员和他们手中那些可怕的战争机器,他们莱弥亚,就能真正地,成为远东,不,这已经远远不是远东的这片土地上的霸主。 “是吗?” 莉莉丝缓缓地转过头,看着他。 “你的女王,在出发前,应该告诉过你。在这里,谁说了算吧?” “女王陛下是说过。” 那名单臂将领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残忍。 “但她也说过,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你的父亲死了,我们的协议自然也该重新谈谈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属于高阶吸血鬼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浪,向着莉莉丝碾压而去。 然而。 那股足以让普通凡人瞬间心智崩溃、七窍流血的恐怖威压,在抵达莉莉丝身前三尺的距离时,却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只让她的动力甲嗡了一声。。 “什,什么?!” 那名单臂将领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说过。” 莉莉丝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在这里,我说了算。” 话音未落,随着一声爆响,她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了。 快! 快到了极致! 甚至快到,连那位身经百战的莱弥亚将领,他那经过了数百年战斗磨砺的,超越了凡人极限的反应神经,都完全无法捕捉到她的一丝轨迹。 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若有若无的带着月桂花香气的微风,从他的颈边一闪而过。 然后,他便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视线开始天旋地转。 随后是那具依旧保持着前冲姿态的,无头的身体,以及被魔剑彻底洞穿的心脏。 视线转过周围处于极度震惊状态的吸血鬼部下,指挥部天花板上那盏还在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次元石灯管,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双居高临下,注视着他的红宝石般的老鼠眼眸上。 红色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像是皎洁的月光,其底色是绝对的漠然。 月光少女…… 这是他那即将要消散的意识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噗通。 头颅滚落在地。 鲜血从那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冰冷地面,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但随着他的心脏被捅穿,吸血鬼核心的黑魔法漩涡中的能量失控,他的身躯,连同头颅与血液,都瞬间被涌动的达尔烧成了一团灰烬。 整个指挥部,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无论是那些之前还蠢蠢欲动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和书记员们,还是那些杀气腾腾的莱弥亚吸血鬼,都呆呆地看着那具缓缓倒下的无头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莉莉丝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那柄曾经属于色孽冠军的,充满了堕落气息的魔剑,此刻在她的手中散发着如同皎洁月光般的圣洁光芒。 “现在。” 她缓缓抬起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父亲的下属。 “还有谁,对我的决定有异议吗?” 没有回答。 “很好。” 莉莉丝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去看那些已经彻底被她所震慑的乌合之众,而是转身向着指挥部深处,一间被严密保护起来的恒温休息室走去。 “那么,接下来我们来解决第二个问题。” 当她推开那扇由厚重的兽皮和隔热材料所构成的房门时,温暖的带着淡淡奶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的正中央,铺着一张由最柔软的北地雪狐皮毛所缝制而成的巨大地毯。 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岁多的,脸上有着与几乎不可见的月光印记的黑暗精灵幼女,正坐在地毯之上,抱着一只同样由白色皮毛缝制而成的斯卡文玩偶。 在莉莉丝进门的一刹那,卡哈赫便用她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紫色眼眸,打量着这位刚刚才在门外完成了一次杀戮的熟悉的白色雌鼠。 这个在出生之日,便同时获得了月光女神莉莉丝与谋杀之神凯恩双重神眷的,天生的神选者。 在她的身边,还散落着几具已经变得冰冷僵硬的,属于由此前抓捕的森林中的黑暗精灵俘虏转化来的侍女的尸体。 她们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血痕,在刚才外面的骚乱发生时,这些试图保护,或者说控制这位小主人的侍女,已经被她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 莉莉丝看着这个比她其实年龄还要大一些,但由于不同种族的生理发育机制,心智还完全不成熟的黑暗精灵幼女,看着她那双仿佛能倒映出整个星空的纯净眼眸,露出了混合了羡慕、嫉妒与一丝同病相怜的温柔眼神。 她缓缓地走上前,在那名暗精幼女的面前蹲了下来。 她伸出自己那只还带着一丝冰冷杀意的爪子,轻轻抚摸了一下卡哈赫那柔顺的白色长发。 “别怕。”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姐姐了。” 她将那个白色的斯卡文玩偶,从卡哈赫的怀中轻轻地拿开,然后,将恶魔短剑递到了她的手中。 “来,拿着它。” “这是我们的父亲,留给我们的唯一的遗物。” 卡哈赫歪了歪头,似乎无法理解她话里的意思,那个白毛鼠人,似乎不是她的父亲来着,她记得那个白毛老鼠说过,他只是出了魔力。 但她还是顺从地握住了那柄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武器,一股冰冷的,充满了杀戮意志的庞大能量,立刻顺着剑柄涌入了她的身体。 同时,一股同样纯净的,如同皎洁月光般的圣洁力量,也从剑身之上散发出来,将那股狂暴的杀戮意志牢牢地束缚、包裹,最终化为只听从她一人号令的力量。 卡哈赫那双纯净的紫色眼眸,在一瞬间,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红,但那血红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那如同星空般深邃的紫色。 只不过,在那紫色的最深处,多了一点燃烧着的杀意。 “姐姐……” 这是她,卡哈赫第一次在莉莉丝面前开口说话。 莉莉丝看着她,笑了。 半个时辰之后,当莉莉丝牵着卡哈赫再次出现在指挥部时,迎接她们的,不再是质疑和贪婪的目光。 而是所有幸存者——无论是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还是莱弥亚的吸血鬼,亦或是那些属于赫卡蒂的黑暗精灵——那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整齐划一的跪拜。 “参见莉莉丝领主!” “参见卡哈赫领主!” 莉莉丝没有再理会这些匍匐在地的蝼蚁,只是牵着卡哈赫,径直走到了那张巨大的鼠皮纸缝合制作而成的世界地图前。 “艾什克。” 她再次呼唤着那个年轻的工程术士学徒的名字。 “在-在!领主大人!” 艾什克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连头都不敢抬。 “立刻准备好父亲带过来的天舟。” 莉莉丝指着地图上,那条从纳伽罗斯通往伏鸿,进而可以前往Side1的,漫长而又危险的航线。 “除开维护基地与繁衍必要的人员和设备留下以外,将所有还能使用的核心设备和技术人员全部转移到天舟上去,我们要回家了。” “但是,领主大人……” 艾什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 “这里的发射场,我们才刚刚建好……我们还需要和天空之上的鼠人们展开联系,之前大工程术士,已经计划好了,要给他们定期运送补给,火箭的建造工作,不能停止。” 莉莉丝皱了皱眉,她原本想说,就让他们在上面饿死好了,但最终还是道。 “既然是父亲的计划,那照常进行,所有维持这个项目以外,不必要的人员和物资,都送上天舟。” 第553章 战后的各方反应 战后的第一个春天,来得悄无声息。 当第一缕夹杂着潮湿泥土气息的南风,吹过伏鸿城那布满了弹坑与焦痕的城墙时,夏海峰正站在城主府最高处的露台上,眺望着远方那片已经开始泛起浅绿的广阔平原。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自南关城之战结束,他带着那支伤亡超过七成的残兵败将,退回到这片他名义上的国土,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然,纳迦什死了,连同他那座不祥的黑色金字塔和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充满了混沌气息的紫黑色光矛,连同那片被称为红沙之海的广阔盆地,一同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北方的混沌狂潮,也在光矛得攻击中,被蒸发了十之七八,剩下的残部也在失去了那位名为凯尔·萨乌尔的永世神选的统帅之后,作鸟兽散,在震旦大军的追击下,争先恐后地越过蝰门关,退回了冰冷的北方废土。 那场当时从气势上看,几乎要将整个震旦帝国都拖入毁灭深渊的双线战争,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和平,以一种近乎恩赐的姿态降临了。 但夏海峰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的目光,越过下方那片正在被无数矮小的身影重新修整、开垦的田野,投向了更遥远的北方,属于震旦帝国的广阔疆域。 震旦帝国仅仅是损失顶多算是三个州府的小块土地,并没有伤到根本,一场没有硝烟但却更加凶险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龙帝没有死,震旦帝国也没有亡。 在失去了最大的外部威胁之后,这位沉睡了万年的古老神只,和他麾下那些同样强大的神龙们,会将他们那冰冷的视线,投向何方? 答案不言而喻。 他,夏海峰,天离王,这个在帝国危难之际割据一方,并与妖物结盟的逆贼,将是他们清算名单上的第一个。 “陛下。” 一个熟悉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是凌风,那位在伏鸿城之战中战死,又被埃斯基的英雄量产计划所复活的玉血族千夫长。 他穿着一身新赶制出来的、绘有狰狞玉龙图腾的黑色丝绸长袍,恭敬地站在夏海峰的身后。 “巍京那边,传来新的消息了。” 夏海峰缓缓地转过身,他看着自己这位忠诚的部下,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说。” “龙帝圣旨,追封在南关城之战中牺牲的玉龙元伯、光龙申珠、火龙离祷三位殿下为护国天尊,举国致哀。” “同时,因镔龙昭明殿下重伤未愈,魂龙诗阎摩殿下神魂虚弱,海龙胤隐殿下需镇守四海。飙龙妙影殿下,被正式册封为摄政龙主,总领帝国一切军政要务,夏朝的帝位却没有废除。” “摄政龙主妙影?不废除帝位吗?” 夏海峰咀嚼着这个名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她还说了什么?” “妙影殿下以摄政龙主的名义,颁布了三条旨意。” 凌风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其一,命原南征大元帅卫炎,即刻率领所有残部返回巍京述职,听候新的任命。其麾下所有军备、粮草,暂由东河诸侯代为接管。” “其二,命东河与南方的所有州郡,即刻停止一切对天离裂土的军事行动与物资封锁。在朝廷颁布新的旨意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挑起与天离王国的争端。” “其三……” 凌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她以个人名义,向您,以及所有在南关城之战中幸存的‘盟友’,致以最诚挚的谢意,并称,震旦帝国永远不会忘记各位在危难之际所伸出的援手。” 夏海峰听完沉默了,缓缓地走到露台的边缘,双手撑在冰冷的汉白玉栏杆之上,看着天边那轮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的落日。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充满了自嘲的轻笑。 “感谢?不追究?” “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当然明白妙影这番姿态背后的深意。 这不是宽恕,也不是和解。 这只是在当前这种百废待兴的局面下,暂时的政治妥协。 纳迦什和混沌的双重入侵,再算上之前折损在埃斯基这里的,已经将震旦帝国北方的精华地带的壮年男丁减少了许多,尤其是京畿地带,向来是震旦征兵的重点地区,如今家家披麻戴孝。 虽然昊天龙帝还在,但经此一役,特别是为了维持南关城的宁和化生大阵,他的神力也必然消耗巨大,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有余力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三位神龙的陨落,更是让龙帝皇室的高端战力,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空缺,尤其是负责镇守西南区域的火龙离祷的死亡,更是让帝国对这片远离长垣,无法得到那伟大的魔法工程的庇护的广阔土地的掌控力降到了历史的最低点。 在这种内外交困的情况下,再去主动招惹他这个已经拥有了事实割据,并且还掌握着大量鼠人科技的遥远的的天离,显然是一个极其不明智的选择。 所以,妙影选择了暂时性的绥靖。 用这种近乎施舍的姿态,承认了夏海峰的存在,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 但夏海峰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震旦帝国从这场巨大的创伤中缓过气来,对他的的清算便会毫不犹豫地开始。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夏海峰喃喃自语。 “回陛下,这个属下不知。” 凌风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夏海峰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然后转过身,看着伏鸿城那在暮色中逐渐亮起的、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些灯火,不再是过去由油脂和烛火所构成的昏黄色。 而是一种充满了惨白色的,由斯卡文的魔法灯管所发出的光芒,据说这种灯管和斯卡文们过去用的那种绿色灯管不一样,不会引起凡人发生变异。 这座城市,已经不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在埃斯基那疯狂的工业化改造之下,它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而又狰狞的战争机器。 城墙之下,那些曾经用于防御的复杂壕沟和工事,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一条条巨大的传送带和矿车轨道,无数被强制征召来的震旦战俘和流民,正如同工蚁般,日夜不停地,将从城外新发现的数个露天铁矿和煤矿中开采出来的矿石,运往城内那些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的巨大熔炉。 城市的内部,更是如同一个巨大的斯卡文巢穴。 地面之上,是规划得如同棋盘般整齐的。由吸血鬼和人类仆从军所居住的营房和训练场。 而地面之下,那由埃斯基亲手设计的、如同蜘蛛网般覆盖了整个城市地底的巨大地下城,则成了鼠人们新的家园。 铸造厂、兵工厂、炼金实验室、繁育深坑…… 所有与战争和生产相关的设施,都被深埋在地下数百米之处,如同一个永不停歇跳动着的、充满了危险与活力的钢铁心脏,为这座城市,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血液。 甚至连这座城主府,也未能幸免。 除了保留了最顶层这片还算符合人类审美的露台和几间会客室之外,下方的所有楼层,都已经被改造成了各种用途的实验室和指挥中心。 他现在脚下踩着的,就是一座巨大的,还在嗡嗡作响的,用于分析和处理各种军事情报的差分机。 这种被彻底斯卡文化的改造,一度让夏海峰感到极度的不适与厌恶,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正是这些他曾经既依赖又有些讨厌的东西,成了他如今敢于在震旦帝国割据的最大底气。 一支超过四十万,并且还在不断扩充的,由鼠人、吸血鬼和人类仆从军所组成的混合大军,一个虽然简陋但却完整的,能够自给自足的军工体系,甚至还拥有着那些鼠人留下来的,关于如何操作和维护那些高科技武器的,虽然大部分他都看不懂,但却异常珍贵的“圣经”——埃斯基亲手编写的那些教科书。 最重要的是,他拥有了这片土地,天离裂土。 这片在震旦帝国眼中贫瘠而又蛮荒的土地,此刻,却因为其丰富的矿产资源和远离帝国核心统治区的地理位置成了他最宝贵的战略纵深。 “凌风,传我的命令。” 夏海峰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而又坚定。 “第一,将我们所有的探矿队,都派出去。我要在三个月之内,摸清整个天离裂土所有矿产资源的分布和储量。特别是煤、铁、铜,以及那种被鼠人称之为次元石的,绿色的石头。” “第二,扩建所有的熔炉和兵工厂。将那些鼠人留下来的生产线,给我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开动起来。我要让我们的每一个士兵,都穿上最好的盔甲,用上最锋利的武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正在被开垦的土地。 “开荒,屯田。” “将我们所有的战俘,所有的流民,都给我组织起来。和之前一样,在所有能耕种的土地上,都给我种上粮食。” “战争结束了,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杀戮,是活下去。” “是,陛下!” 凌风重重地应道,他的眼中,闪烁着顺从的光芒。 这才是他所效忠的,真正的王。 就在夏海峰开始他那雄心勃勃的种田与攀科技树计划时,一个新的问题,却悄然摆在了他的面前。 “陛下。” 一名负责管理城主府内务的玉血族女官,端着一杯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据说是用某种地下蘑菇和烤焦的麦麸混合而成的代用茶,走到了他的面前。 “学院那边,派人送来了这个月的教学计划和经费申请。” 她将一份写满了各种夏海峰看不懂的斯卡文符号和工程学名词的羊皮纸卷轴,呈递了上来。 学院。 伏鸿城战争、魔法与工程学院。 这个由埃斯基一手创办的,旨在培养前线可用的技术人才的体系,即便在它的创办者已经化为宇宙尘埃之后,依旧在以一种顽强的方式,继续运转着。 夏海峰接过那份卷轴,只是扫了一眼,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物质基本理论入门与应用……空间几何学……次元引擎的维护与保养……” “他们到底在教些什么鬼东西?” 他看着那份经费申请单上,那一长串足以买下三座铁矿的天文数字,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告诉他们,这个月的经费,减半。” 他揉了揉眉心,不耐烦地说道。 “现在是战后重建时期,所有的资源,都必须优先投入到农业和基础工业上。我没钱给他们去研究那些虚无缥缈的玩意儿。” “可是,陛下……” 女官的声音有些犹豫, “学院的院长,莉莉丝小姐说,如果您削减经费,她就只能停掉鼠特林机枪的日常维护与弹药生产这门课,以及如何用炼金术将劣质铁矿转化为优质钢材的实践课了。” 夏海峰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女官那张充满了无辜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让她来见我。” 与此同时,相距一万里之外的Side1,这里的夜晚,永远笼罩在一层由魔法能量与工业废气混合而成的淡绿色的薄雾之中。 太阳早已沉睡,取而代之的,是天空中那轮巨大而又残破的,如同死人眼球般的邪月,以及如同巨大墓碑般矗立在城市中央原本领主的居所附近的次元石方尖碑,它们散发出的幽绿色光芒,吸引着一切鼠人的瞻仰。 莱弥亚王宫,这座曾经由哈克托与芙吉姐妹精心打造的,充满了奢靡与堕落气息的销金窟,如今已经易主。 在涅芙瑞塔那冰冷的意志之下,这里所有的浮华与喧嚣,都已被彻底地清洗、抹去,墙壁上那些充满了色欲暗示的壁画,被一层厚厚的、单调的黑色涂料所覆盖。,大厅里那些由黄金和宝石打造的华丽雕塑,被无情地推倒、熔化,变成了军工厂里一块块冰冷的铁锭。 曾经日夜不休的宴会和狂欢,也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走廊里巡逻的莱弥亚精锐卫队那整齐划一的,冰冷的脚步声。 涅芙瑞塔是在半个月前,抵达这里的。 在通过她遍布世界的间谍网络,确认了阿卡迪扎在那场最终的爆炸之后,彻底地与这个世界失去了所有联系时,这位莱弥亚的女王,没任何情绪失控。 她只是异常平静地,走出了那间她已经将自己关了数月之久的占星室,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语调,下达了一连串让整个莱弥亚都为之震动的命令。 集结所有能动员的军团,放弃在尼赫喀拉本土所有非必要的领地,将整个莱弥亚的重心,向着遥远的东方,全面转移。 她的第一站,便是Side1。 当涅芙瑞塔那支由数艘巨大黑色方舟所组成的庞大舰队,如同乌云般遮蔽了Side1的一切光源的时候,这座城市曾经的统治者,哈克托与芙吉姐妹,甚至没来得及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 在莱弥亚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装备着精良魂钢武器的吸血鬼大军面前,Side1那点由斯卡文、吸血鬼和人类开拓民组成的守备部队,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 哈克托与芙吉,则当场跪在了涅芙瑞塔的身前,请求涅芙瑞塔再给她们一次机会。 第554章 回归的莉莉丝 Side1,议会尖塔的顶层。 这里曾经是埃斯基的议会大厅,如今却被改造成了一座充满了尼赫喀拉风格的肃穆神殿。 墙壁上那些充满了斯卡文工业风格的金属浮雕,被一层厚厚的黑色帷幔所覆盖,地上铺着来自莱弥亚的,织有圣甲虫和生命之符图案的厚重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没药和乳香燃烧后的奇异芬芳,取代了曾经那股属于次元石和机油的刺鼻味道。 涅芙瑞塔身穿一袭黑色的女王长裙,静静地坐在那张由黑曜石和乌木打造而成的王座之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金色的竖瞳倒映着下方那片空旷的大厅,以及跪伏在大厅中央的那两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哈克托与芙吉。 这两个曾经在这座城市里呼风唤雨,享受着无尽奢靡与权力的吸血鬼姐妹,此刻却如同两只被拔光了羽毛的鹌鹑,卑微地将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之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所以。” 许久,涅芙瑞塔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那个鼠人,还有我的国王,他们都死了。” “是的,陛下,圣者!” 哈克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着,她不敢抬头,只是将身体伏得更低。 “根据那个叫做卡拉维拉尔角的地方的工程术士学徒的报告,他们的信号,在最后那场巨大的爆炸之后,就彻底消失了,并且通过魔法之风确认了所有再入物体在大气层中已经烧毁,无人生还。” “无人生还…” 涅芙瑞塔咀嚼着这个词语静静地坐在那里,但整个大厅的温度,却仿佛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跪在地上的哈克托与芙吉,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杀意正在从四面八方将她们包裹,挤压,仿佛下一秒,她们就会像两只被捏碎的虫子死在这里。 但那股杀意,却在即将要碾碎她们的最后一刻悄然散去。 “起来吧。” 涅芙瑞塔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但却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哈克托与芙吉如蒙大赦,她们颤抖着从地上爬起,但依旧不敢抬头直视王座之上的那个身影。 “你们曾经服侍过我,也是服侍过那个鼠人。” 涅芙瑞塔缓缓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们很聪明,也很懂得如何取悦雄性,甚至…雌性。” 她的目光,在两人那因为恐惧而显得愈发楚楚可怜的脸上扫过, “伏鸿的消息,那个鼠人留下的女儿,那个叫莉莉丝的白色雌鼠,她快要回来了。” “不,不光是她。” 涅芙瑞塔的脑海中,闪过在莱弥亚宫廷里那个由莉莉丝牵着,拥有着白色长发,双眼明亮如同星辰的黑暗精灵幼女,那个黑暗精灵巫灵赫卡蒂的女儿卡哈赫。 “两个麻烦的小家伙。” 涅芙瑞塔自言自语道,然后她看着下方的两姐妹。 “Side1,我暂时不打算彻底清洗。这里还有很多那个鼠人留下的,有用的东西。特别是那些工厂,和那些懂得如何操作它们的工匠。” “但是我不信任那些鼠辈。所以,我仍然需要两双眼睛,两双耳朵,替我去盯着他们。” 哈克托与芙吉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们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她们听懂了涅芙瑞塔话里的意思,她们可以活下去了? “圣者!” 芙吉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狂喜。 “您的意思是……”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莉莉丝的侍女,为她继续打理这座城市,等待把城市交还给她。” 涅芙瑞塔不容置疑地说道。 “你们要像服侍那个叫埃斯基的鼠人一样,去服侍她,讨好她,获得她的信任。” “然后,将她的一举一动,她说的每一句话,见的每一个人都一字不差地向我汇报。” “当然。”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如果你们觉得,你们有机会,重新拿回这座城市,投靠那个小雌鼠来反抗我……” 她没有说完,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哈克托与芙吉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猛地剧烈抽搐了起来,她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无数根无形的滚烫钢针,正在她们的身体深处疯狂地穿刺、搅动,让她们全身冒出了一阵白烟。 这比她们曾经经历过的任何酷刑都要恐怖一万倍,短短的几秒钟,对她们来说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当那股剧痛终于如同潮水般退去时,她们已经瘫倒在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是我用父神佩特拉的神力构成的血咒,父神佩特拉最毒烈的太阳的滋味如何?” 涅芙瑞塔的声音,在她们的耳边响起,但她们甚至出不了神。 “记住这种感觉。” “下一次,它会直接将你们直接烧毁。”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这两个已经彻底被恐惧所击溃的玩物,站起向着Side1的港口走去。 重新返回莱弥亚的过程很是短暂,已经初步恢复神力的祭司们,为莱弥亚的舰船,重新用神术增强了动力,仅仅半天不到,涅芙瑞塔便返回了王宫。 穿过一条由黑色大理石铺就的幽暗走廊,她来到了一扇由纯金打造的,雕刻着太阳与佩特拉雕像的华美大门前。 门口,侍立着两名身材高大,身披蓝金双色甲胄的莱弥亚精锐卫兵。 看到女王的到来,他们立刻恭敬地低头,为她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门后,并非是任何奢华的寝宫或议事厅,而是一间充满了温暖光芒与生命气息的儿童房间。 房间的正中央,铺着一张由最柔软的云豹皮毛所缝制而成的巨大地毯。 数十名从尼赫喀拉精心挑选出来的,最健康、最美丽的年轻乳母,正跪坐在地毯的四周,用她们那充满了慈爱的目光,注视着地毯中央那个正在熟睡的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岁左右的男孩儿,他有着与阿卡迪扎如出一辙的古铜色健康皮肤,以及一头浓密的黑色卷发。 即便是在睡梦中,他那张小小的脸上,也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如同太阳般温暖而又威严的气质。 当涅芙瑞塔走进房间时,所有正在哺乳或轻声哼唱着摇篮曲的乳母,都立刻噤声,恭敬地向她俯身行礼。 涅芙瑞塔没有理会她们。 她的眼中,只有那个熟睡的孩子。 她缓缓地走上前,在那孩子的身边跪坐下来,伸出那只曾经掌握着无数人生杀大权,如今却微微颤抖着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孩子那柔嫩的脸颊。 温暖的,柔软的,充满了生命活力的触感。 涅芳塔那双如同死水般沉寂了数月的金色竖瞳,第一次,荡起了一圈名为“温柔”的涟漪。 阿图姆。 这是阿卡迪扎在离开前,为他取的名字。 意为完整的,完美的。 寄托着他对这个孩子以及他们共同未来所有的期望。 但现在,未来已经破碎了。 只剩下这个,由那个鼠人的魔法,融合了她与阿卡迪扎血脉所创造出来的,脆弱而又宝贵的,小小的生命。 他是她在这片冰冷的世界上,唯一的温暖。 “陛下…” 一名乳母看着涅芙瑞塔那张写满了悲伤与温柔的脸,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王子他,他好像要醒了,是不是该喂奶了?” 涅芙瑞塔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缓缓地收回手,那双刚刚才泛起一丝温柔的金色眼眸,再次变得冰冷而又空洞。 她知道自己不能,作为吸血鬼的始祖,她早已经无法再像一个正常的母亲那样,去哺育自己的孩子,即使和父神佩特拉的神力融合,以自己的身躯为新约,成为了太阳之女之后,仍然不能。 她的乳汁对于这个继承了太阳之女神圣血脉的孩子来说,是致命的毒药。 这也是为什么孩子三岁了,她仍然没有强制孩子断奶,她想要弥补,但她自己却做不到。 “你们来吧。” 她站起身,转过头不再去看那个即将要睁开眼睛,用他那双与阿卡迪扎一模一样,但双瞳却是和自己一样的金色竖瞳的寻找母亲的孩子。 “照顾好他。” 她丢下这句命令,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件儿童房间,重新回到了王宫走廊的幽暗之中。 但就在她即将要关上那扇金色大门的最后一刻,一声清脆而又稚嫩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是父亲回来了吗?” 涅芙瑞塔的脚步顿住了。 她靠在冰冷的门框之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阿卡迪扎……你这个骗子!明明说过要回来的! 泪水从她那双紧闭的眼眸之中,无声地滑落。 它们顺着那如同最完美的大理石雕塑般的脸颊曲线,滴落在冰冷的、由黑曜石铺就的宫殿地板之上,溅开一朵朵细小的、转瞬即逝的水花。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因为这无声的悲伤而凝固。 走廊尽头那些负责守卫的莱弥亚皇家卫兵,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将自己的头颅埋得更低,不敢去看,也不敢去听。 不知道过了多久,涅芙瑞塔缓缓睁开了她那双已经哭得红肿的金色竖瞳。 她没有再回头去看那扇紧闭的金色大门,也没有再去理会门后那个还在用稚嫩的声音呼唤着父亲的孩子。 她只是异常平静地转过身,沿着那条幽暗的走廊,向着王宫的最深处,向着那张属于她的孤寂王座走了回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Side1上空那层由魔法能量与工业废气混合而成的淡绿色薄雾,将微弱的光芒洒在Side1地下港口入口处的山崖上,一艘巨大而又狰狞的、通体漆黑的增大了数倍,已经和黑暗精灵方舟无异的舰船,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地靠上了繁忙的地下港口。 这艘方舟的出现,瞬间打破了港口清晨的宁静。 那些正在码头上忙碌着的,身材矮小的斯卡文爪工和穿着简陋皮甲的人类苦力,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用一种混合了好奇、敬畏与恐惧的目光,仰望着这艘比他们所见过的任何一艘死爪氏族的战舰都要庞大数倍的黑色巨物。 方舟的船舷两侧,雕刻着无数的精灵符文与混沌矮人符文,一门门次元闪电炮位列其中。 船首像,已经变为一尊由纯金打造的被捆绑在十字架之上,脸上还凝固着极度欢愉与痛苦表情的精灵少女雕像。 在船舷之上,一排排前坏血病氏族的水手们,冷冷地俯瞰着下方这些陆地上的东西。 “那,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刚从伏鸿城被“招聘”来的人类劳工,看着那艘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黑暗精灵舰船,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闭嘴,蠢货!” 旁边一名经验丰富的斯卡文老爪工,用他那沾满了机油的爪子,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压低了声音呵斥道。 “那是窃魂者号!是跟着大工程术士埃斯基大人,一起去远东打仗的船!” “所以,您的领主回来了?” “废话!不然你以为你看到的是什么?海市蜃楼吗?” “快干活!别让那些该死的死人玩意儿,找到借口把我们扔进海里喂鱼!” 就在码头上一片骚动之时,窃魂者号那巨大的船腹中央,一扇由黑铁打造的沉重闸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绞盘声中,缓缓地向上升起。 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白一黑,牵着手,从那片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纤细,通体覆盖着洁白无瑕的柔顺皮毛的雌性斯卡文,穿着一身由黑曜石金属与战兽皮革混纺而成的动力甲,她的背后斜背着一柄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出一头的,剑身之上还在燃烧着如同月光般圣洁但却冰冷的紫色魔焰的巨大魔剑。 莉莉丝·伊沃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红宝石般的鼠眼,平静地扫过下方那些因为她的出现而陷入一片死寂的码头。 在她的身边,牵着她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岁多,同样有着一头柔顺的白色长发,穿着一身精致的黑色丝绸长裙的黑暗精灵幼女,赫卡蒂的女儿,卡哈赫。 卡哈赫的脸上,同样没有任何属于孩童的天真与好奇,只有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冰冷与漠然。 那双纯净得如同星空般的紫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充满了噪音、肮脏与混乱的陌生世界。 她的另一只手中,还紧紧地握着那柄由莉莉丝赠予的,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恶魔短剑,剑柄上的那颗巨大的紫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当这一对充满了违和感与压迫感的组合,出现在码头上的那一刻,整个港口,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无论是斯卡文,还是人类,都不约而同地拜服了下去。 莉莉斯没有理会这些匍匐在她脚下的蝼蚁。 她只是牵着卡哈赫,径直地,走下了舷梯,踏上了这片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在她身后,数十名身穿与她同样制式动力甲的,身材异常高大的黑毛暴风鼠亲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紧随其后。 他们是埃斯基留下的遗产,由嗜血的,只要能满足嗜血欲望就无比忠诚的梅德氏族的黑毛鼠构成,在他们更后方,是数百名同样穿着黑色动力甲的,属于史库里氏族和梅德氏族的其他暴风鼠精锐。 他们是这支回归舰队中,真正的核心战力。 普通的凡人们,不知道为什么埃斯基没有回来,但工程术士们却是知道的,甚至之前纳伽罗斯的事情,也已经通过通讯设备传了过来,再加上涅芙瑞塔对这座地下城的实际控制,没有任何人不开眼。 “莉莉丝领主!” 一名早已等候在码头之上的,穿着史库里氏族工程术士学徒长袍的斯卡文,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五体投地地跪在了莉莉丝的面前。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 Side1所有留守人员,恭迎您的回归!” 莉莉丝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艾金斯呢?” 她询问着先一步回来的埃斯基的徒弟的信息。 “艾-艾金斯工程术士,他,他在议会大厅,等候您的传唤。” “很好。” 莉莉丝点了点头,牵着卡哈赫,径直地向着那座位于城市中央的议会尖塔,走了过去。 所过之处,所有的鼠人与人类,都纷纷向两侧退开。 就在莉莉丝的身影,即将要消失在港口那片由巨大起重机和蒸汽管道所构成的钢铁丛林中时,一个充满了谄媚与虚假热情的女性声音,从码头的另一侧响了起来。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最可爱的小莉莉丝吗?出海这么久,可算是回来了!” 伴随着一阵香风,两名身穿极其暴露的半透明丝质长裙,脸上画着浓艳妆容的吸血鬼姐妹,迈着摇曳生姿的步伐,从两具由八只奴隶鼠所抬着的华丽凉轿之上走了下来。 正是哈克托与芙吉。 她们的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试图用她们那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都为之神魂颠倒的魅力,去迎接这位新归来的主人。 但看到莉莉丝那张冰山般冷酷的脸,以及她身后那些散发着冰冷杀意的暴风鼠时,她们脸上的笑容,不约而同地僵硬了一下。 她们能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个曾经在她们眼中,只是一个有些天赋,但却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的白色雌鼠,已经彻底地变了。 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暴虐的情绪,甚至比她们曾经所侍奉过的那位喜怒无常的鼠人暴君,还要强烈。 “……莉莉丝大人。” 哈克托的反应极快,她立刻收起了脸上那副轻佻的表情,换上了一副谦卑而又恭敬的神态,微微俯身行礼。 “我和妹妹奉涅芙瑞塔女王陛下之命,在此恭迎您的归来。我们已经为您和卡哈赫小姐,准备好了最舒适的寝宫和最丰盛的晚宴。” “是吗?” 莉莉丝看着她们,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之中,闪过一丝嘲弄。 “那就替我谢谢你们的女王陛下了。” 她没有再理会这两个各怀鬼胎的女人,只是牵着卡哈赫,与她们擦身而过。 “另外。” 在经过她们身边时,她用只有她们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地说道。 “告诉你们的女王。这里,是我的家。” “我不喜欢,有外人睡在我的床上。” 哈克托与芙吉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们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莉莉丝那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恐惧。 她知道了? 她怎么会知道?! Side1,议会尖塔的顶层。 这里曾经是埃斯基的私人寝宫和实验室,充满了各种充满了斯卡文工业美学的奇特造物和奢华装饰。 但现在,这里已经被彻底地改造。 墙壁上那些绘制着复杂魔法阵和工程图的金属板,被一层厚厚的、织有尼赫喀拉风格图案的黑色帷幔所覆盖。 地上铺着柔软的、来自于莱弥亚的雪色长毛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没药与乳香的奇异芬芳。 唯一还保留着原来样子的,只有那张由乌木雕琢而成,用白色的羽绒垫和丝绸铺设,占据了整个房间近三分之一面积的大床。 那是埃斯基最喜欢的一张床。 莉莉丝缓缓地走上那张床,伸出爪子,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冷而又光滑的丝绸床面。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属于她父亲的,那股熟悉的,令她安心的气味。 她的身后,卡哈赫正抱着那柄沉重的魔剑,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而在房间的门口,数十名曾经属于埃斯基核心技术团队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和书记员,正如同等待审判的囚犯般,战战兢兢地跪在那里。 “……所以。” 许久,莉莉丝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在我父亲离开的这几个月里,你们,就是这么替他看家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怒火,却让在场的所有鼠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 “领-领主大人!这不关我们的事啊!” 一个工程术士哀嚎了起来,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是那些吸血鬼!是涅芙瑞塔!她带着数万大军,突然就从海上冒了出来!我们,我们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啊!” “我们所有的守备部队,加起来也不到三千人!而且大部分都还是新兵!阿尔克林大师又带着大部分兵力跟着大工程术士一起走了!我们……” “所以你们就投降了?” 莉莉丝打断了他,声音愈发的冰冷。 “甚至,还心甘情愿地,为她服务?帮她改造我的家?” “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另一名年长的书记官,颤抖着为自己辩解。 “我们如果不服从,她就会把我们所有鼠,都扔进海里喂鱼!我们……” “够了。” 莉莉丝的声音不大,但却瞬间让所有的喧哗与辩解,都戛然而止。 她缓缓地从床上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父亲的部下。 “我不想听任何的借口。” 她拔出了背后的魔剑。 那柄燃烧着紫色魔焰的巨剑,在她的手中仿佛轻如鸿毛。 “背叛,就只有一种下场。”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跪在地上的那些工程术士和书记员们,发出一阵阵充满了恐惧的尖叫。 但就在莉莉丝即将要挥下手中的屠刀,用一场血腥的清洗,来重新确立自己在这座城市的绝对权威时。 一个小小的身体,从她的身后,抱住了她的腿。 是卡哈赫。 她仰着小脸,用她那双纯净的紫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莉莉丝。 莉莉丝那高高举起的,握着魔剑的爪子,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她看着卡哈赫那张酷似其母亲赫卡蒂,但也许是因为用了父亲埃斯基的魔力,神态上却有些像是埃斯基的脸,愣住了。 父亲…… 如果你还在,你会怎么做? 用一场血腥的屠杀,来巩固自己的统治吗? 还是…… 一个模糊的,充满了嘲弄与不屑的,白色鼠人身影,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蠢货,杀光了这些家伙,谁来替你干活?” 莉莉丝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收回了手中的魔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那些已经被吓瘫了的鼠人们,宣布了她的判决。 “死罪可免。” “活罪难逃。”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搬进工厂里去住。” “在没有我的允许之前,任何人,不准离开生产线半步。” “我要你们用你们那双还算有用的爪子,为你们那可悲的渎职行为赎罪。直到,我父亲留下的那些工业蓝图,被你们彻底地,变成现实为止。” 第555章 第六议员,伊克里特 当莉莉丝在Side1以一种近乎冷血的姿态,迅速地完成了权力的交接与整合时,远东,伏鸿城。 这座在战火中几近毁灭,又在废墟之上以一种扭曲的姿态重获新生的城市,也迎来了客人。 一艘由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所驾驶的,经过了伪装的蒸汽动力运输船,悄无声息地,在伏鸿城那座由夏海峰下令重建的秘密港口靠岸。 船上走下来的,并非是任何的士兵或商人。 而是一群穿着统一的灰色长袍,脸上带着充满了求知欲与敬畏神情的,特殊的“学生”。 他们是来自于Side1次元科技学院的第一批交换生。 他们的任务,是来到这座由他们的前领主亲手奠基的、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城市,进入那所同样由他一手创办的,原本的地位耕地,但现在更加传奇的学院——伏鸿城战争、魔法与工程学院,进行为期一年的学习和交流,而伏鸿城的一部分学生也会乘船离开,前往Side1进行交换。 这个由埃斯基在离开前写下的一大堆计划表中定下,但最终没来得及实施的跨国教育合作计划,在他死后,因为残留的惯性,以及双方继任者之间那种微妙的默契,被忠实地执行了下来。 伏鸿城战争、魔法与工程学院。 这座建立在废墟之上的学院,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只有几间临时教室和几十名学生的草台班子。 在夏海峰那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以及从Side1源源不断地运来的,由埃斯基本人亲手编写的教科书的双重加持下。 这里,已经发展成了一座拥有着数千名学生,涵盖了从最基础的物理、化学、数学,到最尖端的次元引擎维修、混沌矮人符文技术、甚至是精灵魔法理论等数十个不同学科的,综合性学校,反而更接近埃斯基一开始对次元科技学院的规划。 这里的学生成分,也堪称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 有从伏鸿城本地筛选出来的,在工程学和魔法上极具天赋的斯卡文鼠人。 有被高额的奖学金和毕业后就能获得一份体面工作的承诺所吸引的,来自天离裂土各地的,有天赋的人类平民子弟。 甚至还有极少部分,因为好奇或别有用心,从震旦帝国境内,通过各种秘密渠道偷渡过来的,寻求新知识的年轻方士和丹鼎师。 当然,数量最多的,还是被夏海峰强制送来学习,以期未来能够成为其统治基石的玉血族们,因为只要是玉血族,就有足够的魔法天赋,他们本身就是黑魔法构成的漩涡。 而负责教导这些来自不同种族、不同阶级、不同信仰的学生的,同样是一群充满了传奇色彩的教授。 有曾经属于埃斯基核心技术团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流放到这里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尽管全是火线提拔的。 有被莉莉丝根据埃斯基的计划要求的,夏海峰出资从震旦内部,印地,尼赫喀拉的莱巴拉斯三地高价聘请来的,对炼金术和魔法都颇有研究的人类学者。 有从纳伽罗斯运回来的,被俘虏后,因为其在黑魔法上的高深造诣而被特赦,转而成为魔法理论课讲师的黑暗精灵。 甚至,一部分愿意脱离氏族单干的艾辛氏族刺客,也在某种奇妙的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学院“潜行与非常规作战理论”这门选修课的客座教授。 这个混乱、矛盾的学校,在埃斯基死后的这几个月里,非但没有因为失去了创办者而分崩离析,反而在没有了掌舵人,莉莉丝却要求夏海峰不断投入的情况下,野蛮生长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从这个熔炉里,最终会诞生出什么样的怪物。 也没人知道最终从这里走出去的每一个毕业生,会在在未来的世界格局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不过这一切,和刚刚接回自己母亲的莉莉丝没什么关系了。 等到莉莉丝那艘小型的蒸汽运输船,抵达伏鸿城时,已经是她离开Side1的两个月后了。 她没有像回归Side1时那样,带着大量的卫队,只带了卡哈赫,以及那十名在纳伽罗斯和回归Side1的清洗中,幸存下来的,最忠诚的暴风鼠亲卫。 她甚至没有去惊动夏海峰,只是像一个普通的、前来求学的学生一样,悄无声息地,走进了那座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学院。 当她以莉莉丝教授的身份,站上那间曾经由她父亲亲自授课的完全黑暗,只依靠电灯照明的阶梯教室的讲台之上时。 台下,那数百名来自不同种族的学生,看着这个与传说中残暴嗜血的鼠人暴君一样有着白色皮毛,身材纤细但的白色雌鼠,眼中是好奇、困惑与敬畏。 “……从今天起,由我,来继续我父亲未完成的课程。” 莉莉丝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教室之中。 “物质基本理论的第四章,关于以太,以及魔法八风在不同维度下的涨落模型。” “现在,翻开你们的课本。” 她没有去解释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去理会台下那些窃窃私语。 她只是异常平静地,开始了她的授课。 当一个时辰的课程结束,莉莉丝合上课本,宣布下课时。 整个教室依旧鸦雀无声,只是不停地记起了笔记,尤其是那些人类和吸血鬼的学生——鼠人的神经反应速度快,所以可以听一遍就记住,但吸血鬼是活死人,学习要慢得多,人类更是不可能一遍就记住,于是他们只能依靠笔记来追赶那些生命短暂但学习却异常迅速的鼠人的学习速度。 而那些斯卡文们,则有些漫不经心地随手记录着简略的笔记。 眼中满是对莉莉丝的不屑。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雌鼠,可以站在那里,对我们指手画脚?凭什么她可以掌握那些连我们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深奥知识?还不就是她是大工程术士的女儿?! 现在大工程术士死了!她应该属于我们!她应该被关在最深的繁育坑里,为我们,为更强大的雄性,诞下更优秀的后代! 这才是她的宿命! 这才是大角鼠的旨意! 这种思想,并没有随着下课而结束,而是在学院的斯卡文群体中迅速蔓延开来。 一开始,还只是一些在私下里的窃窃私语,但很快,便演变成了公开的挑衅与。 “莉莉丝教授!这个问题我还是不太懂,您能下课后,单独来我的宿舍给我辅导一下吗?yes-yes?” 一名身材高大,皮毛油亮的黑毛鼠出身学生,在课堂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地对莉莉丝发出了“邀请”。 他的话,瞬间引来了周围其他鼠人学生一阵充满了恶意的哄笑。 莉莉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缓缓地抬起头,注视着那头正在用挑衅的眼神与她对视的黑毛鼠。 教室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谁都能感觉到,杀气正在教室内弥漫开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莉莉丝就会将那个不知死活的蠢货,连同他身边的那些起哄者一同斩成肉糜时。 莉莉丝却出乎意料地,笑了。 “可以。” “不过,在接受我的单独辅导之前,你需要先通过一个小小的测试。” 她将手中的那本厚厚的《次元引擎原理与实践》,轻轻地放在了讲台之上。 “这本书,一共一千三百一十三页。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把它全部背下来。” “如果你能做到,我就去你的宿舍。” “如果你做不到,” 莉莉丝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那我就只能把你那除了交配之外,再也装不进任何有用东西的脑子,从你的头盖骨里挖出来,当成解剖课的教具了。” 黑毛鼠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而就在伏鸿城的学校,因为莉莉丝的到来而掀起一阵阵不大不小的波澜时。 数万里之外,斯卡文地下帝国的权力中心——斯卡文魔都。 伊克里特·背咬,这位来自跛子峰的,野心勃勃的军阀,在他那身由黄金和黄铜打造的巨大动力甲的轰鸣声中,踏入了十三人议会的议事大厅。 他的手中,提着一颗还在滴着血的,属于原第六席议员,暴溢氏族的维尔斯基的鼠头,身后,则跟着数百名同样穿着崭新的、由Side1的工厂连夜赶工出来的,闪烁着次元能量光芒的动力甲的,瑞凯克氏族的暴风鼠精锐。 “第六席的位置,现在是我的了!yes-yes!议员更替的决斗,是我赢了!” 他的咆哮声,在空旷的议事大厅中回荡, “谁要进行决斗的!就站出来!让我尝尝他的脑浆!” 在伊克里特那毫不掩饰的武力威胁,以及他背后那支装备精良到足以让任何一个氏族都为之侧目的黑科技部队的双重震慑下,同级别的军阀们,没有人愿意出来和伊克里特决斗。 议会之中,十一个还活着的衰朽领主对此保持了沉默。 尽管维尔斯基曾经是灰先知的白手套,但伊克里特接管他的位置,并不影响灰先知们的利益——灰先知们在跛子峰的利益,在三年前被埃斯基覆灭十几万精锐的时候,数月前被杀了灰先知学徒,拿走份额却没敢报复的时候,就丢干净了。 如果要报仇的话,也不会是现在。 史库里氏族的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在看到伊克里特身上那套明显是出自埃斯基风格的动力甲,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名为Side1的远东工业区所拥有的恐怖潜力时,他那双隐藏在复杂机械面具下的电子眼,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最终,在经过了一番虚伪客套,并达成了利益交换的“友好协商”之后。 伊克里特·背咬,如愿以偿地坐上了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代表着无上权力的第六席议员之位。 而作为交换,他不仅需要向议会,特别是史库里氏族和灰先知的先知议会,上缴一大笔足以让他肉痛数年的次元石贡金。 更重要的,是他与Side1之间那条由他垄断的最惠贸易航线,也不得不向其他议员,开放一部分。 在伊克里特成功上位之后,他第一时间履行了埃斯基在与纳迦什的战争开始之前,与他达成的秘密协议中关于自己如果在与纳迦什的战争中不幸身死的处置方案的一部分。 伊克里特动用自己作为议员的权力,强行压下了所有来自于地下帝国,特别是来自于其他史库里氏族工程术士的,对于Side1的领土和技术的觊觎。 并以十三人议会的名义,半公开地承认了莉莉丝作为其父亲埃斯基·伊沃合法继承人的地位,尽管练史库里氏族都还没有承认莉莉丝作为一个合法的工程术士。 虽然这种承认,在斯卡文这毫无信义可言的社会中,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但至少,在明面上,它为莉莉丝和埃斯基留下的庞大遗产,争取到了一段不断地可以用来积蓄力量的时间。 没有人敢于,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去公然挑战一位十三人议会议员所庇护的势力,特别是,这位新上任的议员,还是一个与史库里氏族达成了紧密合作,可以不雇佣史库里的武器小组,而是直接使用史库里的武器的大型军阀氏族的军阀。 而伊克里特之所以会如此尽心尽力地,去维护莉莉丝的利益,除了因为他需要Side1那源源不断的,能够让他在议会中站稳脚跟的黑科技武器之外。 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 一个,连莉莉丝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原因,在埃斯基那支自杀式的轨道突击队,与纳迦什同归于尽之后。 此前不甘心的灰先知派出的在Side1和跛子峰的间谍,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将这个消息传递回了魔都。 整个斯卡文地下帝国的高层,都为此而沸腾了。 那个曾经让整个地下帝国都差点放弃与之为敌的,在灰先知的前任先知领主,奎克沃尔的预言中,只有斯卡文炼制的神器,加上一个活着但已经死了的人才能击败的纳迦什。 竟然,被史库里氏族的,被流放的大工程术士,用一种史库里氏族以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干掉了?!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是颠覆性的,这意味着地下帝国要围绕着史库里氏族,展开洗牌了。 第556章 莉莉丝的南地远征,清剿疫病氏族 埃斯基的死亡激起的涟漪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巨大而深远,消息以一种比瘟疫还要快的速度,通过灰先知与军阀之间那无处不在的交叉间谍网络,传遍了整个地下帝国。 史库里氏族内部首先炸开了锅。 一个流亡在外的大工程术士,竟然独自完成了弑神的伟业。(至少在宣传上是这样,至少纳迦什真的有了神力,史库里氏族暴溢氏族和先知议会都呼吁打造堕落之刃的事情,之前三年就已经传遍了之前的斯卡文魔都) 这让斯卡文魔都那些自诩为斯卡文魔都的正统的工程术士们既嫉妒又恐惧,他们一方面觊觎埃斯基留下的那些超时代技术,另一方面又害怕那个继承了埃斯基所有遗产的白色雌鼠,会成为下一个难以控制的远东的怪物。 而其他的军阀氏族,则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一个失去了强力领袖,但却拥有着富饶领地和先进技术的势力,简直是他们眼中最完美的猎物。 一时间,无数的密谋和试探,在Side1和跛子峰周边涌动。 但在这些波诡云谲的暗流之下,两股更强大的意志,却如同最坚固的堤坝,为莉莉丝那脆弱的新政权,构筑起了第一道,也是最关键的防线。 跛子峰,伊克里特那座由黄金和颅骨装饰而成的奢华王帐之内,刺客首领埃希里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 他将一份用黑蜡密封的莎草纸卷轴,放在了伊克里特面前那张由整块次元石雕琢而成的巨大桌案之上。 伊克里特甚至没有去看那份卷轴,只是烦躁地挥了挥他那巨大的黄铜动力爪, “又是那些老不死的东西在催吗?告诉他们,这个月的次元石份额已经送过去了!让他们别像催命一样!” “这次不是议会。” 埃希里加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是那个白毛小雌鼠,莉莉丝。” 伊克里特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巨大头盔的电子眼下的猩红鼠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说什么?” “她问你,还记不记得万魔岩下某个白毛老鼠对你说过的话。” 伊克里特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有些粗重。 他当然记得。 在出发前往纳伽罗斯前,埃斯基曾与他有过一次极其短暂的秘密会谈。 会谈的内容很简单,埃斯基交给了他一个上了锁的铅盒,并告诉他,如果自己回不来,而他的女儿莉莉丝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麻烦,就打开这个盒子。 现在看来,麻烦来了。 “东西呢?” “在外面。一整支运输船队,装满了最新型号的动力甲散件和次元闪电炮的核心组件。” 埃希里加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她说,这是预付款。事成之后,还有三倍的谢礼。” 伊克里特的金属手指在桌案上快速地敲击着。 他知道莉莉丝的意思,这不是请求,而是交易,用她父亲留下的,足以让任何军阀都为之疯狂的技术,来换取他的庇护。 “你觉得呢?” 伊克里特突然问道,他看向埃希里加。 “那只小白鼠,比她父亲更直接。” 埃希里加回答道, “而且,我们别无选择。我们和埃斯基绑得太深了。如果让议会或者其他氏族吞并了Side1,我们就是下一个。” “妈的。” 伊克里特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猛地一拍桌子, “回信!告诉她!跛子峰的瑞凯克氏族,永远是她最可靠的盟友!谁敢动她一根毛,就是跟我伊克里特·背咬过不去!” 这番宣言,很快便通过加密的通讯渠道,传遍了整个地下帝国的高层,所有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势力,都不得不暂时收敛了他们的爪牙。 没有人愿意,在没有摸清伊克里特这个目前是地下帝国首富的新晋议员的底牌之前,去公然与他为敌。 而莉莉丝,则趁着这宝贵的喘息之机,以一种雷厉风行到近乎冷血的姿态,迅速地完成了对埃斯基庞大遗产的整合。 她首先联合了同样处于权力真空期的卡哈赫,这个拥有着双神神眷的黑暗精灵幼女,在失去了母亲之后,便成了纳伽罗斯基地以及目前舰队中的那些数量稀少的黑暗精灵名义上的新主人。 莉莉丝没有选择控制她,而是以一种姐姐的姿态,给予了她最大限度的保护和尊重。 作为回报,卡哈赫麾下那些原本桀骜不驯的黑暗精灵海盗和巫灵,也默认了莉莉丝的领导地位。 紧接着,是涅芙瑞塔,这位莱弥亚女王在得知阿卡迪扎的死讯后,便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开始在东方扩张她的势力。 莉莉丝敏锐地抓住了她急需技术和稳定后方的心理,主动向她开放了部分非核心的军工技术,并承诺在未来,共同开发那些由鼠人占据的轨道空间站。 这份充满了诱惑力的提议,成功地换取了涅芙瑞塔的暂时中立,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联盟。 解决了最大的外部威胁,莉莉丝将目光投向了内部。 Side1,伏鸿城,纳伽罗斯。 这三个相隔数万里的据点,如同一个巨大的三角形,构成了她只有三个城邦的帝国。 她仿照震旦的天舟,结合了史库里氏族的次元引擎技术,父亲留下的蒸汽机和黑暗精灵的黑魔法帆技术,设计并建造出了一种全新的、速度更快、载量更大、也更适合远洋航行的魔改飞行方舟。 在短短的两年之内,一支由数十艘这种新型方舟组成的庞大舰队,便建立起了一条稳定而又高效的飞行三角贸易航线。 纳伽罗斯的奴隶和矿产,伏鸿城的粮食,物资,人类和兵源,Side1的工业成品和高科技武器,在这条航线上源源不断地流动,为这个新生帝国的野蛮生长,提供了充足的血液。 天空之上,那四座被鼠人宇航员所占据的古圣轨道空间站,也没有被遗忘。 在莉莉丝的命令下,纳伽罗斯和Side1的发射场被进一步扩建。 定期的火箭发射,变成了精准的班车,将新的技术人员、设备和补给,源源不断地送往太空,对那四座已经沦为固定炮台的战争机器,进行着系统的研究、改造和维护。 一切都在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稳定、发展、壮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年轻的白色女王,会像她的父亲一样,满足于用阴谋和科技,在幕后操纵着世界的棋局时,莉莉丝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御驾亲征。 南地的雨季刚刚过去,灼热的太阳炙烤着广袤的、被绿色植被所覆盖的沼泽与丛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由腐烂的植物、湿润的泥土以及无数不知名昆虫信息素混合而成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腥热气息。 一支规模空前庞大的舰队,如同黑色的乌云,出现在了南地那浑浊的、如同黄汤般的近海之上。 为首的,是十三艘体型巨大、通体覆盖着厚重黑色铁甲、舰首高高昂起如同狰狞兽首的蒸汽铁甲舰。 它们那高耸的烟囱之中,正喷吐着一股股混合了煤灰和次元石粉尘的黑绿色浓烟,将原本湛蓝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色彩。 在这些钢铁巨兽的身后,是数以百计的、大小不一的运输船和补给舰。它们那巨大的货仓之中,塞满了足以支撑一场长达数年战争的军备、粮草,以及数以十万计的,穿着全身板甲,手持精钢长矛和镶铁木质盾牌的,斯卡文氏族鼠炮灰。 而在整支舰队的上空,是更加令人敬畏的景象。 三十六艘经过了全新设计的、融合了震旦天舟与莱巴拉斯飞艇技术的,巨大的空中战舰,正排成整齐的雁翎阵,无声地滑翔着。 它们那如同巨鲸般的巨大气囊之下,吊装着一个个由钢铁和武装玻璃构筑而成的、布满了鼠特林机枪炮塔和炸弹投掷口的狰狞吊舱,以及一门门的次元闪电炮。 蒸汽机与次元石混合引擎所发出的低沉轰鸣声,如同来自天空的滚滚闷雷,让下方海面上那些不知死活的巨大海兽,都纷纷惊恐地沉入深海,不敢露头。 这是莉莉丝·伊沃,在继承了她父亲那庞大的工业帝国之后,所发动的第一次对外远征。 她的目标,并非是为了开疆拓土,也不是为了掠夺财富,而是为了完成一个,来自于她父亲笔记扉页上的,潦草但却充满了杀意的愿望。 “为了改变神格的实验,以及避免我被恶心到,必须彻底地,系统性地将疫病氏族从这颗星球上完全抹除。——埃斯基·伊沃,帝国历-1248年。” 在旗舰复仇女神二号那由厚重的装甲板和附魔强化石英构筑而成的舰桥之上。 莉莉丝身穿一身为她量身打造的、比她父亲那身更加轻便但防御力却丝毫不减的白色动力甲,静静地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沙盘前。 沙盘之上,正以一种动态的方式,实时显示着整片南地大陆的详细地形、气候、以及无数个正在闪烁的、代表着已知疫病氏族据点的红色光点。 “根据我们安插在跛子峰的探子,以及埃希里加大人提供的最新情报。” 艾金斯,这位如今已经被莉莉丝提拔为首席技术顾问兼远征军副总指挥的年轻鼠人,正站在莉莉丝的身旁,指着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进行着最后的战前汇报。 他的脸上,不再有之前的怯懦与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技术官僚的沉稳与自信。 “在过去的几年里,由于伊克里特大人和埃希里加大人为了保证伏鸿城的兵源供应,他们的征兵部队,几乎踏遍了南地的每一个角落。这也迫使那些原本还龟缩在各个废墟和巢穴里的疫病氏族残余,不得不放弃他们固定的据点,化整为零,转入了更加隐蔽的地下和丛林深处,进行游击作战。” “换句话说。” 他顿了顿,用一种更加凝重的语气说道, “他们现在,就像是一群生活在下水道里的、真正的老鼠。虽然单个来看,构不成任何威胁。但他们的数量,以及他们那如同瘟疫般顽强的生存能力,却使得想要彻底清剿他们,变得异常的困难。” “我父亲的笔记里,有解决方案。” 莉莉丝头也不回,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沙盘之上,仿佛要将那上面的每一寸土地,都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拉网,然后,焚烧。” 她用她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说出了那套早已在她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的,充满了埃斯基风格的,残酷而又高效的清剿方案。 “艾金斯,传我的命令。” “第一,命令所有的地下工程部队,在登陆之后,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接管并控制我们已知的,所有通往南地地下的天然洞穴和人工隧道。然后,以这些节点为基础,向整个南地地下网道,进行地毯式的扩张和清剿。” “我要在三个月之内,看到一张由我们的暴风鼠巡逻队和自动化感应地雷构筑而成的,密不透风的地下封锁网。任何试图从地下进行转移或逃窜的疫病氏族,都将被就地消灭。” “第二,命令所有的空中舰队,以爪群为单位,分散开来。对整个南地的地表,进行无间断的、二十四小时的低空侦察和巡逻。” “任何被发现的、有生物活动迹象的丛林、沼泽或废墟,都将立刻被标记为‘疑似疫病氏族活动区’。然后,用我们携带的次元喷火器和炼金燃烧弹,对其进行无差别的、饱和式的焚烧攻击。” “我不管那里面是疫病氏族,还是什么无辜的沼泽巨蜥。我只要看到,所有被标记的区域,都在地图上,变成一片焦土。” “第三。” 她的声音,变得愈发的冰冷, “命令我们所有的地面部队,以利爪首领为指挥核心,结成无数个小型的、但机动性极强的搜索与歼灭小组。在空中舰队的指引和火力支援下,对那些已经被焚烧过的区域,进行拉网式的、寸步不让的地面清剿。” “任何活物,格杀勿论。” “我父亲的笔记里说过,对付瘟疫,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连同宿主一起,彻底地,烧成灰烬。” 艾金斯听着这套堪称“三光政策”的、充满了种族灭绝意味的作战方案,饶是他这种早已习惯了斯卡文式残酷的鼠人,也不由得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单方面的,系统性的,生物清除。 “可是,领主大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南地……并非是完全的无人区。根据我们的情报,这里还生活着一些……原住民。” “蜥蜴人。” 莉莉丝吐出了这个词。 她当然知道。 她父亲的笔记里,用整整一个章节的篇幅,详细地记载了关于这个古老而又神秘的种族的一切。 他们的历史,他们的社会结构,他们的魔法体系,以及,他们与斯卡文之间,不死不休的敌对立场,以及过去父亲与科勒莫的交易内容。 “我已经派了信使,去和他们沟通了。” 莉莉丝继续道, “我相信,他们会很乐意,与我们合作,去清理那些同样让他们感到恶心的,肮脏的瘟疫携带者的。” “至于另一个,” 她的目光,投向了沙盘上,那片位于南地最北端,距离海边不远,就在南地的森林最北端的尼赫喀拉国度,被标记为阿斯崔的王国。 “可能会稍微麻烦一点。” 阿斯崔王国的王城,这座由白色的砂岩和黄金构筑而成的,尼赫喀拉风格的宏伟城市,此刻笼罩在一片压抑而又沉重的悲伤气氛之中。 王宫最深处的太阳神殿里,一场迟来的葬礼,正在举行。 数千名身穿白色麻衣的王公贵族和高级祭司,正表情肃穆地,跪伏在巨大的荷鲁斯雕像之下,为他们那两位在遥远的北方战场上,不幸陨落的先王,荷鲁·阿顿,以及亲王昆提,以及先王的长子,喀穆里国王阿卡迪扎,举行集体哀悼仪式。 新继位的年轻国王,阿萨,正跪在灵柩的最前方。 他那张与阿卡迪扎有七分相似,但却更加年轻、也更加阴郁的脸上,写满了悲伤与仇恨。 就在这庄严肃穆的时刻,一名宫廷侍卫,带着一脸的惊慌与不安,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神殿。 “陛!陛下!”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城-城外,来了一支,一支鼠人的使团!” “鼠人?!” 整个神殿,在一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该死的,肮脏的怪物!他们怎么敢踏上我们神圣的土地?!” “杀了他们!把他们的脑袋挂在城墙上!为先王还有我哥哥复仇!” 愤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阿萨猛地从地上站起,他拔出腰间那柄象征着王权的黄金权杖,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的父亲,死在了与绿皮的战斗中,但那场战争的起因,却与那些鼠人脱不了干系。 而他的叔叔昆提,更是死在了那些鼠人最卑劣的、针对伤兵营的夜间偷袭之中! 这笔血海深仇,他永世难忘! “把他们……” 他刚想下令,将那些不知死活的鼠人使者,拖进来,当场处死。 但那名侍卫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硬生生地,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们,他们的领头者,自称是是天离王国的使者。” “她说,她带来了,关于您兄长,阿卡迪扎大人的,最后的消息。” 阿萨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名侍卫。 “你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王宫的会客厅。 阿萨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怒火,独自一人,接见了那名自称是天离王国使者的,神秘来客。 那是一名身材高挑的,穿着一身遮蔽了全身的白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副由纯金打造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隼神面具的雌性斯卡文鼠人。 “你就是他们的使者?” 阿萨的声音瞬间变得异常的冰冷,鼠人!这些怪物居然还胆敢!。 “是的,阿萨国王陛下。” 白色长袍下的声音,异常的平静,带着让阿萨感到极度不适的居高临下的淡漠,他却觉得自己疯了,这口音里,满是莱弥亚宫廷的贵族强调。 “我叫莉莉丝。我来这里,是为了完成我父亲,与你们的兄长,阿卡迪扎陛下之间,一个未完成的约定。” “约定?” “是的,约定。” 莉莉丝缓缓地抬起手,将脸上那副黄金面具,摘了下来。 露出的,是一张覆盖着洁白无瑕的皮毛,五官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艺术品,但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之中,却没有任何情感的,年轻雌鼠的面孔。 “我父亲,埃斯基·伊沃,曾经承诺过阿卡迪扎陛下,他会帮助尼赫喀拉,解决所有来自南方的威胁。” “而作为交换,尼赫喀拉,将成为我们最坚实的盟友。” “现在,我父亲虽然已经不在了。但他的承诺,将由我来继续履行。” 她顿了顿,将一个由次元合金打造的、还在微微发光的投影器,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子上。 “这里面,记载着你们的兄长,在那场最后的战斗中所有的影像。” “以及,他留给你们的最后的遗言。” “当然。” 莉莉丝继续道, “看完之后,你们是选择为他复仇与我们为敌。” “还是,继承他的遗志,与我们结盟,共同面对这个世界上,那些更加深沉的黑暗。” “选择权,在你们的手中。”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只是异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国王。 外交谈判,异常的艰难。 在最初的几天里,阿萨甚至数次拔出武器,想要将眼前这个杀害了他亲人的仇敌的女儿,当场斩杀。 但每一次,当他的剑刃,即将要触碰到莉莉丝的脖颈时,他都会在那双平静得如同死水般的红色眼眸之中,看到自己兄长,阿卡迪扎的影子。 那个为了王国,为了家人,毅然决然地,奔赴死亡的,英雄的影子。 最终,在经过了长达半个月的,充满了血与泪的艰难拉扯之后。 一份脆弱但却意义重大的盟约,在荷鲁斯之眼的王宫之中,被悄然地签订了。 阿斯崔王国,将出动他们最精锐的沙漠斥候和皇家狮鹫骑士,为莉莉丝在南地的清剿行动,提供最精准的情报支援和空中侦察。 而作为回报,莉莉丝将向阿斯崔王国,提供一批足以武装起他们五万边防军的,最新式的非次元石火枪和火炮。 并且,在清剿行动结束之后,帮助他们,重新夺回那些南地边境的富饶绿洲。 当莉莉丝带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盟约,返回她那支已经等候在南地外海将近一个月的庞大舰队时,另一份,更加重要的合作协议,也已经由她的另一位使者,送达了。 “所以,那些长着鳞片的蜥蜴玩意儿,也同意了?” 艾金斯看着手中那份由一种奇特的,如同树叶般的莎草纸所写成的,上面用蜥蜴人的象形文字,画着一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符号的协议,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们不但同意了我们的清剿行动,甚至还愿意,派出他们的灵蜥斥候和冷蜥骑兵,与我们协同作战?” “是的。” 莉莉丝点了点头,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通的自信。 “我只是告诉他们,我们是来履行,一个古老的承诺的。” “一个,由我的父亲,向他们的领主,一位名叫科勒莫的第五代史兰,所许下的,关于清除这个世界上所有瘟疫的承诺。” “而且,”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我还告诉他们,那些被瘟疫所污染的土地,在被我们净化之后,可以无偿地,交还给他们,作为我们友谊的见证。” “领主大人……” 艾金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 “不过,我们真的要和那些蜥蜴玩意儿合作吗?他们和我们,是天生的死敌……” “我父亲的笔记里说过,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莉莉丝冰冷地打断了他。 “现在,我们共同的利益,就是将那些我父亲厌恶的,传播瘟疫的肮脏的同类,从这片大陆上彻底地抹除。” “传我的命令。” 她的声音,通过舰桥上的扩音器,瞬间传遍了整支庞大的舰队。 “清剿行动,代号净化,现在开始!” 一场斯卡文历史上,至少是这个世界的历史上,第一次针对同族的种族灭绝战争,就在南地这片古老的炎热南方大陆,正式拉开了序幕。 莉莉丝并不认为自己可以短期内消灭那些已经像是泥鳅一样滑溜的敌人,她的部队像是一张打开的大网一样,布满了南地能够抵达的每一条隧道,进行地上地下同步的推进任务,每天推进的速度,被她限定在了一千米以上,两千米以下。 她并不打算进行速战速决,而准备将这些父亲讨厌的,所谓的疫病氏族,慢慢地绞杀。 而与此同时,跛子峰。 一场针对另一个心腹大患的,悄无声息的绞杀,也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所以,这就是那个小丫头,送给我的礼物?” 埃希里加,这位倒戈之主,看着眼前那十几个被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还在不断地从缝隙中散发出刺鼻血腥味的巨大箱子,他那隐藏在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是的,尊贵的倒戈之主。” 一名同样来自于Side1的,隶属于莉莉丝亲卫队的暴风鼠,恭敬地回答道。 “莉莉丝领主说,这是她对您之前帮助的一点小小的谢意。” “她说,她知道您一直以来,都在为您麾下那些来自魔都的同僚们,那捉襟见肘的装备和时常失灵的武器而感到烦恼。” “所以,她特地为您,准备了这批礼物。” “足以武装起您一整个刺客佣兵团的,最新式的,由伏鸿城学院和Side1工厂联合研发的,实验性装备。” 埃希里加挥了挥手,示意那名暴风鼠退下。 然后,他亲自上前,掀开了其中一个箱子上的黑布。 刺目的、由次元能量所构成的幽绿色光芒,瞬间照亮了他那张隐藏在阴影下的、布满了伤疤的脸。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整套,充满了科幻与致命美感的,漆黑的刺客装备。 由某种不知名的、能够吸收光线和魔法能量的柔性合金所编织而成的,如同第二层皮肤般贴身的紧身战斗服。 背后交叉背着两把如同毒蛇獠牙般弯曲的,剑身之上还在不断流淌着次元能量光芒的淬毒短剑。 手臂上,则固定着一对小巧但却结构精密的,可以无声地发射出涂抹了剧毒的吹箭的腕弩。 甚至,连他们的靴子,都被设计成了可以吸附在任何表面之上,并且在行走时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特殊结构。 “有意思。” 埃希里加拿起其中一把短剑,用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剑身。 一声清脆悦耳的、如同风铃般的嗡鸣声响起,剑身之上,符文中那绿色的次元能量光芒,随之变得更加明亮。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把剑里,所蕴含的,那股足以轻易地切开任何护甲,并瞬间将目标的灵魂都腐蚀殆尽的恐怖力量。 “看来,那个小丫头,比她那个疯子父亲,还要更加懂得,如何收买鼠心啊。” 他将短剑放回箱子,然后,对着密室的阴影中,下达了新的命令。 “传我的命令。” “让所有的同僚们,都过来,挑选他们的新玩具。” “然后,告诉他们。” “我们在东方的那些远亲,最近似乎有些太活跃了。” “是时候去提醒一下他们,谁,才是这片阴影之下,真正的主人了。” 第557章 莉莉丝的十年 现在的伏鸿城的夜晚总是潮湿而又闷热,在人类居住区之外,总是带着一股铁锈、煤灰和无数斯卡文鼠人汗腺分泌物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 对于刚刚从干燥的跛子峰抵达此地的埃希里加和他麾下的刺客们来说,这种气味简直是一种折磨。 他们如同真正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这座巨大工业城市地下管网的最深处,那片被称之为沉降池的废弃区域。 这里是城市所有污水和工业废料的最终汇集地,空气中那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恶臭,足以让任何未经训练的生物在三秒钟之内窒息昏厥。 但对于这些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黑暗与杀戮的刺客来说,这里,却是最完美的巢穴。 “情况怎么样?” 埃希里加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斗篷,而是换上了一套由莉莉丝提供的、能够完美隔绝气味和有害物质的黑色紧身战斗服,脸上戴着一副同样黑色的、过滤效果极佳的呼吸面罩。 在他的面前,一名同样装束的刺客,正半跪在地上,用一把淬毒的短剑,在泥泞的地面上,飞快地勾勒着一幅简易的地图。 “回禀倒戈之主。” 那名刺客的声音,通过面罩的变声器传出,显得异常的低沉和电子化。 “我们已经基本摸清了远亲们的活动规律。” 他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位于地下城中层的区域。 “他们很谨慎,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所有的行动都通过一些被他们收买的、本地的中小氏族来完成。主要的据点有三个,分别是一个废弃的粮仓,一个走私次元石的黑市,还有一个,是城主府下水道系统的第十三号中继泵站。” “十三号,他们也配!他们的首领呢?还是那个叫夜爪的吗?” “是的,大人,夜爪大师亲自坐镇伏鸿。” “不过他极少露面,所有的命令,都通过他的几名亲传弟子来下达。” “弟子?” 埃希里加发出一声充满了轻蔑的冷哼。 “一群连血都还没见过几次的小崽子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简陋的地图前,用脚尖,抹掉了那个代表着粮仓的标记。 “今晚,就从这里开始。” “传我的命令,让第一和第二爪队做好准备。目标,粮仓。”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我不要俘虏,不要情报,我只要尸体。” “把所有能喘气的,都给我挂在粮仓的房梁上。让我们的远亲们知道,这片土地,换主人了。” 当天深夜,当邪月那惨绿色的光辉,透过地下城那巨大的、由武装玻璃构筑而成的穹顶,洒落在中层生活区那片相对安静的区域时。 一场无声的、但却血腥无比的屠杀,拉开了序幕。 二十六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刺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渗入了那座由厚重的石块和钢铁构筑而成的巨大粮仓。 他们手中的短剑,如同毒蛇的獠牙,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线。 粮仓内,负责守卫的,是艾辛氏族下属的一个名为影牙的附属氏族,总计超过一百名鼠人。 他们虽然也接受过最基础的潜行和刺杀训练,但在埃希里加这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真正职业杀手面前,他们那点可怜的技巧,简直如同儿戏。 甚至没能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警报,他们的喉咙,便被冰冷的刀锋所切开。 战斗,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便结束了。 当埃希里加亲自带队,踏入那座已经充满了浓烈血腥味的粮仓时,他看到的,是一幅堪称艺术品的屠杀现场。 一百一十七具尸体,无一例外,全都是一刀毙命被精准地切开了颈动脉。 随后,他们每一个,都被用他们自己的肠子,倒吊在了粮仓那高高的房梁之上,如同风干的腊肉,还在不断地向下滴落着温热的血液。 而在粮仓的正中央,用那些温热的血液,绘制着一个巨大而又狰狞的符号。 那是一只被无数刀剑所贯穿的流血的鼠首,在目前的斯卡文魔都可以管辖范围内的地下帝国无人不知的倒戈之主的纹章。 “干得不错。” 埃希里加看着眼前这幅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把这里放把火,提醒一下我们的远亲,对了,别烧着粮食了。然后准备下一个目标。” 然而,事情的进展,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顺利。 当第二天清晨,粮仓那冲天的火光和刺鼻的焦糊味,将整个中层生活区都惊动时,艾辛氏族的反击,也随之而来。 他们的反击,迅速而致命。 就在埃希里加的部队,准备对第二个目标——那个走私次元石的黑市,发动袭击的当晚。 他们遭到了伏击。 超过三百名同样身穿黑色夜行衣的艾辛氏族刺客,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之中涌出,将埃希里加的突袭小队,死死地包围在了黑市那错综复杂的巷道之中。 一场属于阴影的战争,在伏鸿城那不为人知的地下世界,彻底爆发。 双方都没有使用任何重型武器,也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只有刀剑入肉的沉闷声响,骨骼碎裂的清脆声音,以及濒死前那短促而又压抑的喘息。 淬毒的飞镖如同雨点般在狭窄的巷道中穿梭,无声地收割着生命,隐藏在黑暗中的绊索和陷阱,不断地被触发,带起一蓬蓬致命的血花。 这是一场关于刺客技巧、经验和意志的较量。 而在这方面在地下帝国原本名不见经传的艾辛氏族,却显然要比埃希里加这个成名已久,有数十年恶名的倒戈之主,要更加的专业和冷酷。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战术刁钻狠辣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同伴的尸体作为诱饵,去引诱敌人暴露位置。 这场遭遇战,最终以埃希里加的惨败而告终,他带领的第二爪队,十三名身经百战的精锐刺客,全军覆没。 他自己,也在三名艾辛氏族大师级刺客的围攻之下,身负重伤,左臂被一把泣泪剑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如果不是亲卫拼死断后,他甚至可能无法活着从那片巷道里逃出来。 “妈的!” 沉降池的临时据点里,埃希里加一把扯掉手臂上那已经发黑腐烂的绷带,看着那道还在不断向外渗出绿色液体的恐怖伤口,发出了愤怒的咒骂。 他低估了这些所谓的远亲。 他本以为,凭借着莉莉丝提供的新式装备,和自己麾下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足以对这些名不见经传的乡下亲戚,形成碾压之势。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 对方不仅装备不比他们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如毒药的调配和陷阱的制作上,还要远远地胜过他们。 更重要的是,对方的人数,远超他的想象。 在之后的几天里,这场发生在阴影之下的战争,迅速地升级。 双方都投入了更多的兵力,在这座巨大的地下城市里,展开了一场又一场血腥的厮杀。 暗杀,伏击,破坏,下毒…… 所有属于刺客的卑劣手段,都被用到了极致。 一时间,整个伏鸿城的地下世界,都笼罩在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每天清晨,负责清理下水道的爪工,都能从各个角落里,发现数十具甚至上百具死状凄惨的鼠人尸体。 他们大多身穿黑衣,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只有脖子上那一道致命的伤口,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残酷。 这场突如其来的刺客战争,很快便引起了伏鸿城名义上的统治者,夏海峰的注意。 但他选择了默许。 对他来说,肮脏的鼠辈死得越多越好。 只要他们不把战火烧到地面之上,不影响到他的粮食生产和兵工厂的正常运作,他甚至乐于为他们提供一些便利,比如,在某些关键的时刻,让负责巡逻的玉血族卫队“恰好”换防。 战局,在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之后,逐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埃希里加的部队,虽然在单兵的战斗经验和装备上,略占优势。 但艾辛氏族,却凭借着更加雄厚的兵力,更加完善的后勤补给,他们似乎与城内的一些粮商和药材商人有着秘密的联系,以及更加专业的战术,死死地顶住了埃希里加的攻势,哪怕埃希里加动用了光学隐形部队,都被艾辛氏族的刺客用一把施了魔法的尘土给找出来了。 双方在伏鸿城的地下世界,以一条巨大的、横贯了整个中层区域的中央排污管道为界,形成了一条无形的战线。 谁也无法再向前推进一步。 伤亡在不断地攀升。 埃希里加带来的那三百名精锐,在这场高强度的消耗战中,已经折损了近半。 而根据史库里氏族之前安插在艾辛氏族附近的眼线传回来的情报,对方的伤亡,也同样惨重。 艾辛氏族的打法,让埃希里加感到相当棘手,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份来自于莉莉丝的、加密的魔法通讯,被送到了他的面前。 通讯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需要帮忙吗?” 半个小时后,伏鸿城战争、魔法与工程学院,那间位于地底最深处的、被重兵把守的院长办公室里。 埃希里加第一次,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继承了埃斯基所有遗产的白色雌鼠。 莉莉丝没有穿那身充满了压迫感的白色动力甲,只是穿着一件和她父亲风格很像的、绣着复杂银色符文的黑色丝绸长袍,安静地坐在那张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巨大办公桌后面。 在她的身旁,站着两名如同雕像般沉默的、身穿重型黑色板甲的吸血鬼卫士。 “倒戈之主,埃希里加。” 莉莉丝缓缓地抬起头,那双与她父亲如出一辙的红宝石般的鼠眼,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地下世界的王者。 “你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要糟糕。” 她的声音,同样冰冷,不带任何的情感波动。 “艾辛氏族,并非你想象中的乡下亲戚。他们虽然在地下帝国名不见经传,但他们在远东,已经秘密发展了近两百年。他们的背后,甚至有震旦帝国某些地方势力的影子,只是之前因为我父亲的关系,暂时和震旦帝国翻脸了而已,现在战争结束,双方又勾搭上了。” “我知道。” 埃希里加的声音沙哑。 “所以,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嘲笑我的无能?” “不。” 莉莉丝摇了摇头。 “我是来给你提供一个新的选择。” 她将一份同样由羊皮纸写成的协议,推到了埃希里加的面前。 “这是……?” “一份正式的,长期的,军事同盟协议。” 莉莉丝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那弧度像极了她的父亲。 “从今天起,你和你麾下所有的刺客,都将成为我的,史库里东部工业集团最锋利的刀刃。” “你们将不再为那些可笑的一次性的佣金而战。” “你们将为更加伟大的目标而战。” “作为回报。” 她顿了顿, “我将向你,以及你的新氏族,全面开放史库里的所有的技术。” “能够让你们在墙壁上如履平地的反重力靴,到能够让你们在短时间内比之前的光学隐形还要彻底的隐形斗篷,可以一击毙命的次元石狙击步枪,到能够无声无息地融化掉任何城墙的炼金炸药。” “甚至……” “长生不老的技术。” 埃希里加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比他矮了一个头不止的年轻雌鼠,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红色眼眸。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颗早已被鲜血和背叛所浸泡得冰冷坚硬的心脏竟然在剧烈地跳动着。 “……你的条件。”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很简单。” 莉莉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我要艾辛氏族,从这片土地上,彻底地消失。” “并且,你以及你的新氏族,将向我以及我未来的继承者,宣誓效忠。” “永不背叛。” 埃希里加看着那份协议,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只缠着绷带的、还在隐隐作痛的爪子,在那份协议的末尾,用自己的鲜血,印下了自己的爪印。 “成交。” 这场秘密的会谈,彻底地改变了伏鸿城,乃至整个东方地下世界的格局。 在得到了莉莉丝毫无保留的技术支援之后,埃希里加的刺客军团,如同脱胎换骨。 装备了反重力靴和次元斗篷的幽灵小队,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艾辛氏族的后方,对他们的补给线和指挥官,进行着防不胜防的斩首行动。 装备了超远程次元石狙击步枪的死亡射手,则潜伏在地下城各个制高点的阴影之中,精准地收割着每一个敢于露头的艾辛氏族头目。 而莉莉丝,也兑现了她的承诺。 她命令夏海峰麾下的玉血族,对那些与艾辛氏族有染的震旦商人和地方官员,进行了一场血腥的清洗。 失去了外部的物资支援,又在内部被不断地渗透和暗杀,艾辛氏族在伏鸿城的势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土崩瓦解。 在又经过了长达两个月的血腥绞杀之后,艾辛氏族驻扎伏鸿城的刺客大师首领,夜爪大师终于意识到他们已经不可能在这场战争中取胜,同时也通过那些该死的狙击步枪和科技装备,确定了史库里氏族的态度。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带领着仅剩的不到三百名残部,放弃了他们在伏鸿城所有的据点和利益,通过一条他们早已挖好的秘密逃生通道,逃离了这座让他们损失惨重的城市。 但他们并没有选择返回那遥远的地下帝国。 他们一路向北,最终,出现在了震旦帝国的皇城巍京。 在那里,他们用从伏鸿城带出来的,关于史库里氏族和天离王国最新的军事情报,以及他们那在阴影中行动的独特技巧,成功换取了飙龙妙影的庇护与合作。 艾辛氏族的暗夜领主因为史库里的背叛,愤怒地撕毁了与地下帝国的一切约定,切断了一切联系,彻底倒向了震旦帝国,成为了妙影手中,一柄用来监视和对抗南方威胁的刀子。 而另一边,取得了最终胜利的埃希里加,也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带领着他那支虽然伤亡惨重,但却更加精锐,以及因为无法离开史库里的装备而更加忠诚的刺客军团,在伏鸿城那座被烧成废墟的粮仓遗址之上,正式宣布,脱离所有氏族,成立一个全新的,只效忠于莉莉丝·伊沃的刺客氏族。 他为这个新生的氏族,起了一个名字,隐刺氏族。 自此,史库里氏族的东部工业集团,拥有了它自己的黑暗武装,独立于斯卡文魔都随时都会出现的刺客佣兵们而存在。 不过,莉莉丝的心思,已经不在伏鸿了,只要隐刺氏族能够守住伏鸿和天离,并组织艾辛离开震旦回到斯卡文魔都就行。 莉莉丝的心力,已经全部耗费了那片烂泥一样的丛林战场里。 南地的雨季仿佛永无止境,十年如一日。 浑浊的雨水混合着被次元火焰烧灼后的灰烬,将整片大陆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令人压抑的灰绿色。 空气中那股由腐烂的植物和烧焦的血肉混合而成的气味,已经成为了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灵都习以为常的背景音。 战争,持续了整整十年。 在这漫长的十年里,莉莉丝的清剿大军以一种缓慢但却无可阻挡的姿态,在这片广袤的、如同迷宫般的沼泽与丛林之中,缓缓地推进着。 地下,由暴风鼠和工程构装体组成的封锁网络,早已如同蛛网般,覆盖了南地地下的每一条已知和未知的通道。 无数的感应地雷和炮塔,被部署在各个关键的节点,任何试图从地下进行大规模转移的疫病氏族,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射成筛子。 地表之上,由空中战舰和次元喷火器组成的焚烧大队,更是将三光政策执行到了极致。 十年间,南地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原始丛林和沼泽,都已经被反复地焚烧了不止一遍,尽管它们在魔法之风不断的冲刷下,再生的速度很快,但还是产生了大量的焦土来为史库里氏族创造了有利的作战地形。 而在这些焦土之上,数以十万计的,由瑞凯克氏族、新征召的伏鸿城仆从军以及玉血族,午夜贵族组成的地面部队,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清道夫一遍又一遍地,对那些被焚烧过的区域,进行着拉网式的清剿。 疫病氏族,这个还没来得及发展成一方豪强的氏族,在这场灭绝战争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能力。 他们的瘟疫,在经过了莉莉丝联合两大学院研制的特殊药剂加持的动力甲和生化防护服面前,毫无作用。 游击战术,在覆盖了整个天空和地下的探测侦察网络面前,也如同笑话。 他们自以为能够腐化一切的瘟疫赐福,在足以将钢铁都瞬间汽化的次元火焰面前,更是显得苍白无力。 十年间,数以百万计的疫病氏族鼠人,连同他们那些被瘟疫腐化的其他氏族的鼠人,都在这场无情的绞杀中,化为了焦土之上的肥料。 虽然仍有一些零星的、如同蟑螂般顽固的抵抗者,还躲藏在某些最深、最隐蔽的洞穴里苟延残喘。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氏族的彻底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Side1,议会尖塔,那间曾经属于埃斯基,如今已经被莉莉丝改造成自己寝宫的顶层房间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Side1那永远不会停歇的工业盛景,无数的烟囱正向着那片由人造太阳照亮的穹顶,喷吐着黑绿色的浓烟,巨大的蒸汽列车如同发光的巨蟒,在城市的钢铁骨架之间穿梭不息。 但房间内,却是一片与外界那喧嚣的工业气息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病态的奢靡与死寂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由最名贵的香料、雌性鼠人发情时特有的麝香以及某种药剂混合而成的,甜腻而又颓废的气味。 地面上,铺着由最稀有的北地雪狐皮毛缝制而成的纯白色地毯,地毯之上,随意地散落着几件由半透明的黑色丝绸制成的属于雌性的华丽睡袍。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巨大无比的,足以容纳十几只成年斯卡文的圆形大床。 床上,同样覆盖着由天鹅绒和金线织成的华丽床单,此刻,两具同样覆盖着洁白无瑕皮毛的雌鼠身躯正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莉莉丝侧躺着,她那身象征着领袖地位的白色动力甲,被随意地丢弃在床边,一只爪子,正有些粗暴地搂着躺在她怀里的另一具雌鼠身躯,那张与她有七分相似,但却更加温婉和纯真的鼠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伊丽莎白。 她的母亲。 此刻,这位曾经天真胆小的雌鼠,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由巨大水晶雕琢而成的华丽吊灯,任由自己的女儿,在她因为长生不老药还是和过去尚未完全成年时一样的白色皮毛上,留下一个个印记。 她的眼神里,没有痛苦也没有欢愉。 伊丽莎白在长达数年的扭曲母女关系中,已经被磨平了棱角,只剩下了麻木。 “母亲。” 莉莉丝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令人不安的偏执。 “您又在想他了吗?” 她没有指明那个他是谁,但伊丽莎白知道。 伊丽莎白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 莉莉丝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只是将自己的鼠鼻,更深地埋入母亲那柔软的皮毛里,像是过去作为寻求慰藉的幼崽时一样。 “很快,我很快,就能让他回来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梦呓般的笃定。 但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之中,却闪过了深深的疲惫与茫然。 十年了。 整整十年了。 自从在那片冰冷的魔法屏幕上,看到那场代表着最终毁灭的爆炸之后,她没有一天,不在思念着那个鼠人。 那个给了她生命,给了她知识,给了她力量,却又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的,她的父亲。 在这十年里,她近乎疯狂地,投入到了对父亲所有遗产的研究之中。 她翻遍了父亲留下的每一本笔记,每一个实验记录,试图从中找到任何一丝,关于复活的线索。 她甚至不顾父亲留下的警告,打开了那个由铅制成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保险柜。 里面,静静地躺着三套由不知名生物的皮肤所装订而成的,散发着不同邪恶气息的古老魔典。 纳迦什的九卷书,奸奇的九卷书,以及色孽的六卷书。 她废寝忘食地研究着那些充满了亵渎知识的文字,特别是那本由她父亲亲自批注过的,纳迦什的九卷书。 她掌握了前所未有的,关于灵魂、死亡和生命本质的知识,甚至凭借着自己那惊人的天赋,以及从父亲笔记中获得的灵感,成功地逆向破解并改良了父亲留下的那箱长生不老药的配方。 原本,埃斯基留下的那瓶足以让一只斯卡文活两百年的珍贵药剂,在她的手中,变成了一种可以被量产的消耗品。 她不再需要担心斯卡文那短暂得可悲的十三年寿命,她用这种药剂,将自己和母亲的青春,永远地定格在了最美好的年华。 她用这种药剂,收买了无数像埃希里加一样强大而又贪婪的盟友。 她甚至,用这种药剂,组建了一支完全由她自己掌控的,永生不死的绝对忠诚的亲卫队。 她拥有了力量,拥有了权力拥有了永恒的青春,她几乎拥有了,她父亲曾经拥有的,甚至没能拥有一切。 但她唯独,无法拥有她最想要的东西,复活她的父亲。 无论是纳迦什的死灵法术,还是从那些吸血鬼盟友那里学来的新开发的死灵魔法,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因为,所有的复活法术,都需要一个最基本的前提,一个完整的,可以使用的灵魂。 但无论是哪种死灵法术,都没办法从冥界唤回埃斯基的灵魂,只能带来一阵阴风。 莉莉丝已经确认了,这法术对死人生效,但就是对她的父亲没能生效。 她甚至怀疑父亲在当时的爆炸中,已经魂飞魄散了。 这个残酷的现实,在莉莉丝的心中,不断地溃烂,最终将她那颗年轻而又骄傲的心彻底地扭曲。 她开始变得偏执,变得喜怒无常,开始疯狂地收集一切与她父亲有关的东西。 他穿过的衣服,他用过的仪器,他写过的每一个字。 她甚至将父亲的寝宫,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每天都在这里入睡,仿佛这样,就能在梦中,再次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了机油和次元石粉尘的味道。 然后,她将这种病态的思念,转移到了她身边唯一一个,与父亲有着最亲密联系的生物身上。 她的母亲,伊丽莎白。 她开始模仿父亲的言行,模仿父亲的姿态,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去占有自己的母亲,仿佛这样,她就能成为父亲的替代品,填补母亲,以及她自己心中那巨大的空洞。 但这种饮鸩止渴般的行为,只让她在短暂的慰藉之后,陷入了更深的空虚与自我厌恶。 于是,她开始寻找新的能够填补内心空虚的方式。 她开始从那些被征服的斯卡文氏族和人类开拓民中,挑选年轻俊美的雄性,作为她的男宠。 这件事在整个斯卡文地下帝国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雌鼠,在斯卡文的社会里,从来都只是被圈养在繁育坑里的臃肿而又痴呆的生育工具。 她们没有思想,没有自由。 而现在,一个雌鼠,竟然成为了一个庞大工业帝国的统治者,甚至还像雄性军阀一样,公然地豢养男宠——是的,雄性军阀除了种鼠(雌鼠)以外也养男宠。 无数的流言蜚语,在阴暗的隧道里流传。 但无论外界如何议论,只要没有蠢到敢发兵攻打Side1,莉莉丝都毫不在意。 她只是沉浸在越来越深的孤独旋涡里。 直到今天。 “莉莉丝领主。”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伴随着一名人类侍女(她从父亲的笔记里,知道了父亲挺喜欢雌性人类玩意儿,于是给自己也培养了这个哀嚎)那充满了谦卑与恐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您要的画师,已经带到了。” “让他们进来。” 莉莉丝从床上坐起,随手抓过一件丝绸睡袍,披在了身上,然后慵懒地靠在了床头。 房门被推开,十几个有着不同风格的斯卡文和人类画师,在两名全副武装的暴风鼠亲卫的押送下,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他们的手/爪子里,捧着画板和颜料,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完全不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女王,为何要在这种时候突然召见他们。 “你们。” 莉莉丝的声音,挑动着每一个画师的神经。 “谁能,画出我父亲的样子?我已经下了悬赏,你要你们能画出来,我就奖赏他一处封地,给他十万枚金币!” 画师们听到奖赏虽然动心,但仍然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埃斯基·伊沃。 这个名字,在过去的十年里,早已成为了一个传奇,一个禁忌。 他们这些底层的画师,只在一些模糊的宣传画上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大工程术士那模糊不清的白色身影。 谁又能准确地画出他的样貌? “怎么?没人敢吗?” 莉莉丝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我来试试,领主大人。” 一个年老的,毛色已经有些灰白的斯卡文画师,颤抖着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他是Side1最有名的肖像画师,曾经为无数的氏族首领和富商画过像。 他凭借着自己年轻时见过一面埃斯基领主的模糊记忆,和从各种传闻中听来的描述,颤抖着用画笔,在画板上勾勒出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高大的斯卡文轮廓。 他努力地想在那张脸上,画出传说中的那种,混合了智慧、疯狂与威严的神韵,但他画出来的,只是一个面目模糊的毫无生气的白色剪影。 “这就是,你眼中的我父亲?” 莉莉丝看着那幅拙劣的画作,她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不,不是,领主大人!我!” 那名老画师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画笔都掉在了地上。 “拖下去。” 莉莉丝挥了挥手。 “砍了爪子,扔进战兽坑。” “不——!!!!领主大人!饶命啊!” 老画师那凄厉的惨叫声,被两名暴风鼠亲卫粗暴地拖出了房间,很快便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剩下的画师们,吓得浑身筛糠,全都跪倒在地不断地磕头求饶。 “废物。” 莉莉丝看着这些只知道磕头的蠢货,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杀意。 就在她准备将这些没用的东西全都处理掉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带着一丝谄媚的声音,从她身后那张巨大而又凌乱的床上,响了起来。 “我尊敬的女王陛下。” 一个同样覆盖着白色皮毛的雄性斯卡文,不知何时,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就是莉莉丝最近才收入后宫的新宠,一个名为菲尼斯的年轻书记官,是数年前从繁育坑诞生的白色皮毛的幼鼠,因为稀有的白色皮毛,便被莉莉丝接到了宫中抚养,附近已经成了她的新宠。 他跪在莉莉丝的身后,用一种充满了崇拜与迷恋的眼神,仰望着她那被丝绸睡袍勾勒出的曼妙背影。 “请息怒,我伟大的女王。” 他的声音无比甜腻。 “这些凡夫俗子,又怎能描绘出那位如同神只般的大工程术士陛下的万一神韵呢?” “哦?” 莉莉丝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依你之见,谁能呢?” “在这座城市乃至整个世界上。” 菲尼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能得大工程术士陛下之神韵者,唯有一鼠。” “那就是,您啊,我至高无上的女王。” 他的语气无比的真诚, “您继承了他的血脉,继承了他的智慧,继承了他的意志。您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与他如出一辙。” “若是让这些画师以您为模特,去描绘大工程术士陛下的神采。那画出来的,必然是这世界上,最接近真实的作品。” 莉莉丝沉默了。 她看着菲尼斯那张真挚的年轻脸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袍下的白色皮毛。 “……去。” 许久,她才沙哑地开口。 “去把,我父亲的衣服,拿来。” 第558章 扮成埃斯基的莉莉丝 两名侍立在门口的暴风鼠亲卫立刻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这让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画师们,此刻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将自己的脑袋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板之上,生怕发出任何一点声响,惹来这位喜怒无常的女王的注意。 伊丽莎白依旧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只有菲尼斯,他的眼中闪过混杂了兴奋与得意的光芒,他知道,他赌对了。 很快,那两名暴风鼠亲卫便回来了,他们的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由紫檀木和次元合金打造而成的、上面铭刻着复杂防腐符文的巨大衣箱。 衣箱被轻轻地放在了那张纯白色的雪狐皮毛地毯之上。 莉莉丝缓缓地从床上走下,她身上那件半透明的黑色丝绸睡袍,随着她的动作,如同流影般滑落。 她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画师们瞬间变得惊恐和不敢直视的反应,也没有在意菲尼斯那充满了炽热欲望的眼神。 她只是赤爪,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个衣箱前。 然后,缓缓地,伸出自己那只微微颤抖的爪子,将衣箱的锁扣,打开。 一股熟悉的,混合了机油、次元石粉尘、古老鼠皮纸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的气息,从衣箱中散发出来,瞬间将她包裹。 那是她父亲的味道。 莉莉丝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想将这股味道,永远地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衣箱内,静静地躺着一件白色的由不知名丝绸和次元石纤维混合纺织而成的华丽长袍。 这是埃斯基生前最常穿的那几套法袍之一,是他作为史库里氏族大工程术士的身份象征,袍子的表面用银色的丝线,绣着无数复杂的,还在微微发光的符文和莱弥亚风格的几何图案。 领口和袖口的位置则用金线,滚着一圈代表着至高权威的三角爪痕纹章。 在法袍的旁边,还整齐地摆放着一些其他的配饰。 除此之外,还有一根由次元石,尖锐的尖刺圆环和抛光的金属所构筑而成的长矛与法杖的结合性武器。 这些都是埃斯基留下的遗物。 是莉莉丝在这十年里,疯狂收集来的,所有与她父亲有关的东西。 她伸出爪子,轻轻地,抚摸着那件冰冷的白色法袍,然后缓缓地,将那件法袍从衣箱中取出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法袍对现在的她来说,仍然过于宽大。 为埃斯基成年后一米九的身高裁剪的衣服,对于现在只有一米八左右的莉莉丝还是太大了。 那原本应该合身的剪裁,穿在莉莉丝这具身躯之上显得有些松垮和滑稽。 长长的袖子,几乎要垂到地上,宽大的下摆将她的双爪完全遮盖。 但当她那根冰冷的法杖,握在自己手中时,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了。 那些原本还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她的画师们,在一瞬间,便感觉到了一股无可抵挡的、如同实质般的威压,从那具不算较小的身躯之中爆发。 那不再是一个年轻的雌鼠领主,而是一个冷酷的,与那个传说中曾经将整个东方都搅得天翻地覆的白色魔王,如出一辙的存在。 “像吗?” 莉莉丝缓缓地转过身,用她那双已经变得冰冷而又空洞的红宝石鼠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画师。 她的声音也变得与之前不同,不再是沙哑和疲惫的雌鼠的声音,而是一种刻意模仿出来的,属于成年雄性斯卡文的嗓音。 “像!太像了!简直就是大工程术士陛下重生!” 菲尼斯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莉莉丝的爪下,高声地赞美着。 “不!您就是大工程术士!您就是他的延续!他的化身!” 画师们也如梦初醒,纷纷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地磕着头,嘴里发出着各种语无伦次的,充满了恐惧与谄媚的赞美之词。 “像!像!简直一模一样!” “女王陛下神威!不!大工程术士神威!” 莉莉丝没有理会这些聒噪的吹捧。 她的目光,越过这些匍匐在地上的蝼蚁投向了那张巨大而又凌乱的床上。 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她的母亲。 伊丽莎白不知何时,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跪地膜拜。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恐惧、悲伤、怀念与感到荒诞的眼神,注视着眼前这个,穿着她丈夫的衣服模仿着她丈夫的姿态的女儿。 四目相对,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莉莉丝能从母亲那双同样是红宝石色的,但却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眸之中,看到一个熟悉的,她渴望了整整十年的身影。 而伊丽莎白,也能从女儿那张年轻而又偏执的脸上,看到那个曾经将她从幼鼠时就交易下来,从繁育坑的悲惨宿命中拯救出来,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所有一切,从未给她带来任何来自地下帝国的不幸的,那个她爱极了的雄鼠的影子。 最终,还是莉莉丝先移开了视线。 她缓缓地,走到了房间中央那张早已为她准备好的,由黑曜石和黄金打造的华丽王座前缓缓地坐了下去。 她将手中的法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画。” 她对着那些依旧跪在地上的画师们,下达了命令。 “我要你们,将我现在的样子画下来。” “画出他的威严,他的智慧,他的一切。” “谁画得最像,我将赏赐他,一座足以让他挥霍一生的黄金和次元石。” “而画得不像的……”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与她父亲如出一辙的、充满了残忍与恶意的笑容。 “……下场,你们已经看到了。” 画师们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手忙爪乱地架起各自的画板,用他们那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爪子和手,开始作画。 这注定是一场漫长而又煎熬的折磨。 对于那些可怜的画师来说,他们不仅要与自己那因为极度恐惧而几乎要罢工的双手/爪作斗争,更要与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只存在于传说和想象中的“真实”斗争。 他们小心翼翼地,用画笔捕捉着莉莉丝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转瞬即逝的表情。 试图从她那张年轻而又雌性的脸上,找出属于一个已经死去了十年的,他们从未真正见过的雄性斯卡文的影子。 这简直比在次元石矿脉里寻找一颗完美的次元石结晶还要困难。 而对于莉莉丝来说,这同样是一场酷刑。 她必须时刻维持着那种不属于她的、属于她父亲的姿态,那种高高在上的、充满了威严与掌控感的姿态,脊背,必须挺得笔直,眼神,必须冰冷而又锐利,仿佛能洞悉一切,嘴角,必须时刻挂着那种充满了嘲弄与自信的、微妙的弧度。 这对她那颗早已被疲惫所填满的心来说,有巨大的消耗。 她感觉自己是一个蹩爪的演员,在一场没有观众的舞台剧上,声嘶力竭地扮演着一个她永远也无法成为的角色。 模仿得越像,她心中的那份空虚与自我厌恶,就越发的深沉。 而这场荒诞戏剧唯一的、真正的观众,伊丽莎白,则如同一个幽灵,静静地坐在床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她只是看着,用她那双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看着她的女儿,在这场自我构建的幻象中越陷越深。 她既是这场悲剧的见证者,也是这场悲剧的一部分。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而又压抑的气氛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从黄昏,到深夜,再到黎明。 当第一缕由人造太阳所发出的、惨白色的光芒,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这间充满了颓废气息的寝宫时,第一个完成画作的画师,终于颤抖着,将他的作品,呈递了上来。 那是一幅用最写实的手法所描绘的肖像画。 画中的“埃斯基”,坐在一张华丽的王座之上,身穿白色的法袍,手持黑色的法杖,手中释放着次元闪电。 画师用尽了他所有的技巧,去描绘那身华丽的服饰,去刻画那张充满了威严的、属于成年雄性斯卡文的脸庞。 但那张脸,终究是陌生而空洞的,它只是一个根据传说和想象所拼凑出来的,毫无灵魂的躯壳。 “不像。” 莉莉丝只是扫了一眼,便冰冷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那名画师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双膝一软,瘫倒在地,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哀求。 “拖下去。” 莉莉丝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又是两名暴风鼠亲卫,如同提着一只待宰的鸡,将那名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画师,拖了出去。 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幅又一幅的画作,被呈递上来。 有的,试图用夸张的、充满表现力的笔触,去描绘埃斯基的疯狂与残暴。 有的,则试图用模糊的、充满神秘感的色调,去营造他那深不可测的智慧。 但无一例外。 他们都失败了。 他们画出来的,只是他们自己心中,对于一个传奇的,充满了恐惧与敬畏的想象。 而不是那个真实的,活生生的埃斯基·伊沃。 随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被拖出房间,寝宫内的血腥味,变得越来越浓。 剩下的画师们,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画笔,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根本无法再画出任何一条完整的线条。 菲尼斯跪在莉莉丝的王座旁,他的脸上也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得意与谄媚,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就在莉莉丝即将要将这最后几个已经彻底吓傻了的废物,也一并处理掉的时候。 “够了。” 一个沙哑的,虚弱的,但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那张巨大的床上响了起来。 是伊丽莎白。 她终于开口了。 莉莉丝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她的母亲。 伊丽莎白不知何时,已经走下了床。 她身上那件同样是丝绸的睡袍,因为长久的静坐而变得有些褶皱。 她赤着爪,缓缓地走过那片已经被鲜血浸染的地毯,走到了莉莉丝的面前。 她没有去看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画师,也没有去看那些已经被鲜血和恐惧所玷污的画作。 她的目光,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女儿。 注视着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白色法袍,注视着她那张因为疲惫和偏执而变得有些扭曲的年轻的鼠脸。 “别再这样了,莉莉丝。”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他已经走了。” “你再怎么模仿,他也回不来了。” “你只是在折磨你自己,也在折磨我们所有的人。” 莉莉丝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红色鼠眼静静地看着她。 “放过他们吧。” 伊丽莎白指了指那些已经快要吓死的画师。 “也放过你自己。” 她伸出自己那双同样覆盖着洁白皮毛的,但却因为长期的幽禁而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的粉色爪子,轻轻地抚摸着莉莉丝的脸颊。 “你不是他。” “你是我和他的女儿,莉莉丝·伊沃。” “这就够了。” 这是十年来,伊丽莎白第一次,对莉莉丝,说出如此完整,也如此清醒的话。 那一瞬间,莉莉丝那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 她看着母亲眼中那充满了担忧与爱意的目光,像极了在她还和母亲一起在莱弥亚做人质,她还是一只幼鼠时,每当她从噩梦中惊醒,母亲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时所看到的那样。 她那一直以来都强行维持着的威严与冷酷,几乎要彻底瓦解。 她想哭,想扑进母亲的怀里,像一只真正的幼崽那样放声大哭。 但她不能。 她已经是领主了。 莉莉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股即将要涌上眼眶的酸涩,压了下去,缓缓地从王座之上站起。 “都滚出去!” 她对着那些画师以及菲尼斯,下达了命令。 那些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间充满了血腥与压抑的寝宫。 很快,巨大的房间里,便只剩下了莉莉丝和她的母亲,伊丽莎白,以及一地狼藉。 莉莉丝缓缓地,脱下了身上那件已经沾染了血迹的白色法袍,将那根冰冷的法杖也丢在了一旁。 她再次变回了那个年轻的雌鼠。 莉莉丝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座在次元石电灯通过附魔净化过滤的白色人造太阳的照耀下,依旧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巨大工业城市。 许久,她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我找不到他,母亲。” “我试了所有的方法,纳迦什的魔法,吸血鬼的秘术,甚至,我偷偷地用一些死囚,去实验那些被父亲严令禁止的,来自于混沌的禁忌仪式。” “但都没有用。” “所有的法术都告诉我,他的灵魂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除非他还活着!但我们都知道!” “……他就像是,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一样。” “也许,也许他真的已经……”伊丽莎白走到她的身后,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她那微微颤抖的身体,轻声道。 “也许吧。” 莉莉丝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呢喃。“但我不能接受!” “如果连我都放弃了,那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些人,会记得他曾经存在过?地下帝国从来不需要历史!” 她转过身将自己的鼠脸,埋进了母亲那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之中。 “我只是,只是想再见他一面。” 第559章 莉莉丝的西征开始 在这之后的数天里,莉莉丝将自己彻底地关在了父亲的办公室和实验室里。 她不再召见任何的男宠,也不再理会任何的政务。 她只是废寝忘食地重新翻阅着父亲留下的所有资料,试图从那些冰冷的工程学术语和魔法公式的文字之中,找到一个新的能够让她继续下去的目标。 一个能够让她,暂时地,从南地的征战之后的无尽空虚,悲伤与思念中,解脱出来的目标。 然后,她找到了。 在父亲的保险柜下层的杂物里,由一种她最近才和卡哈赫学会的,优雅,有着秩序气息的文字所写成的羊皮纸卷轴。 卷轴的末尾,除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如同火焰中的凤凰般的华丽签名之外,还有另一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潦草而又充满了自信的签名。 埃斯基·伊沃。 在签名的旁边,还用斯卡文的文字,标注着一行小字。 “奥苏安贸易与军事互助协议(初版)——待敲诈。” 莉莉丝看着那行充满了她父亲个人风格的批注,那双早已变得黯淡的红色鼠眼之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奥苏安。 高等精灵的王国。 那个在传说中,位于世界中心的,永恒的魔法岛屿。 她父亲的笔记里,曾经不止一次地提到过那个地方,以及,那个地方的统治者。 凤凰王卡拉卓尔。 如果,她能代替她的父亲完成这份协议呢? 将史库里氏族东部集团现有的工业力量,与高等精灵那古老而又强大的魔法相结合呢? 那她是否就能获得,足以逆转生死甚至跨越世界的力量?也许高等精灵有那种,就算父亲的灵魂消散,也能再次重聚的技术! 这个念头瞬间点燃了她那颗早已沉寂的心。 莉莉丝不再犹豫,立刻召集了艾金斯,阿尔克林留下的那些最核心的工程学徒,以及所有她能调动的资源。 她下达了一个让整个Side1都为之震动的命令。 建造一支,全新的,完全不依赖次元石作为动力的舰队。 因为她从父亲的笔记里知道,高等精灵,对混沌,以及混沌的产物——次元石,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厌恶和警惕。 如果想和他们建立真正的信任,她就必须,暂时抛弃掉史库里氏族最引以为傲,也最臭名昭着的技术。 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因为在过去的数百年里,史库里氏族所有的科技树,几乎都是围绕着次元石这种万能的能源所展开的。 现在要另起炉灶,几乎等同于从零开始,但莉莉丝没有退缩。 她拥有着她父亲留下的宝贵遗产,那些来自于混沌矮人的,关于蒸汽核心和符文锻造的技术,那些来自于人类世界的两大帝国的只是,关于风帆、水密隔舱和船只配重的基础知识,关于阴阳双风,魔法八风,以及尼赫喀拉的神力祝福的姿势。 以及,最重要的,她那颗继承自她父亲的大工程术士的大脑。 在接下来的半年里,Side1的巨大船坞,变成了一座日夜不休的实验工厂。 无数的失败,无数的爆炸,无数次的推倒重来。 最终,在付出了数座船坞被炸上天,以及上千名爪工和工程师的生命之后。 第一艘,完全由蒸汽动力和魔法符文风帆驱动的,混合动力远洋实验舰——希望号,缓缓驶出了Side1的港口。 它的外形,像是一个缝合了无数种不同风格的怪物。 有着高等精灵白船般的优雅流线型船身,但船身之上却覆盖着由混沌矮人符文技术所锻造的厚重黑色铁甲。 高耸的桅杆之上,挂着由黑暗精灵黑魔法所编织的,能够自动捕捉风力的巨大黑帆。 而在船身的中部,四根巨大无比的、还在不断喷吐着滚滚黑烟的巨大烟囱,内则是由无数齿轮和活塞所构筑而成的巨大蒸汽心脏。 虽然它看起来丑陋,笨重,而且充满了各种不协调的矛盾感。 但它成功了。 它成功地,在不使用任何次元石的情况下,仅凭着少量的木炭,加上风力和魔法,便达到了足以进行远洋航行的速度和稳定性。 莉莉丝没有满足于此。 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她又以希望号为蓝本,制造了一支由三十六艘同级别铁甲舰,以及上百艘小型护卫舰和补给舰所组成的,庞大的无魔舰队,在Side1的船坞中,被流水线般的生产了出来,并扩充了大量的水手。 当这支通体漆黑的钢铁舰队,经过了一年多的航行,如同移动的岛屿般,遮天蔽日地,出现在奥苏安环形岛屿外围那片被称为外海的蔚蓝色海域时,那些常年在这片海域巡逻的高等精灵海卫,都不由得为之震惊。 在确认了这支舰队并没有散发出任何混沌或次元石的污染气息,并且打着代表着和平访问的白色旗帜之后。 一支由数艘如同白色天鹅般优雅的鹰爪弩炮船所组成的巡逻舰队,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这支看起来充满了不祥与压迫感的钢铁舰队。 “来者何人?!” 为首的鹰爪船上,一名身穿银色盔甲,头戴海鸟翎羽头盔的高等精灵指挥官,用精灵语,高声地质问道。 “我们是来自东方史库里工业集团的使者!” 莉莉丝早已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她早已命令麾下的书记官,将她想说的话,用魔法扩音器,翻译成精灵语,进行广播。 “我们带来了已故的埃斯基·伊沃大人的遗志,前来拜见尊贵的凤凰王,卡拉卓尔陛下,希望能与伟大的阿苏尔,完成一份未竟的盟约!” 埃斯基·伊沃。 这个名字,让那名高等精灵指挥官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与警惕。 对于奥苏安的大部分精灵来说,这个名字毫无疑问是陌生的,而对于那些真正位于权力核心的高层来说,这个来自于东方的异族盟友,或者说,潜在的威胁。 海卫却不同,他们还没有忘记这个仅仅在十几年前,仿佛还在昨天就交过手的危险的对手。 浩瀚洋之门的战斗,塞壬群岛以及水都的战斗,可还没有让他们忘记! “请在此地等候!” 那名指挥官在犹豫了片刻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莉莉丝敏锐捕捉到了这种情绪。 显然,送给涅芙瑞塔和喀穆里,辅助梅德氏族管理的新喀穆里旁边的水都,仍然被这些高等精灵视为威胁。 但最终这些高等精灵,还是选择了按程序办事。 “我将立刻向洛瑟恩汇报!在得到凤凰王的谕令之前,请不要再向前一步!” 在等待凤凰王回复的漫长时间里,莉莉丝的舰队,就如同被隔离了一样,静静地停泊在这片距离奥苏安海岸线还有数十公里的外海之上。 无数的高等精灵侦察船和巨鹰,日夜不停地在他们的舰队上空盘旋,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莉莉丝没有理会这些。 她只是将自己关在了旗舰希望号那巨大的船长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研究着父亲笔记中,关于高等精灵社会、政治、文化的每一个细节,为那场即将到来的谈判做着最后的准备。 第三天的夜晚。 当一轮银色的满月,如同巨大的玉盘,高悬在海面之上时。 一阵轻柔的,如同情人耳语般的微风,悄无声息地,吹进了那间被厚重装甲板所包裹的、密不透风的船长室。 风中,带着一股清冷如同月光般的,神圣的气息。 莉莉丝猛地从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她那双红色的鼠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房间里空无一人。 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一个存在,正在注视着她。 “是谁?” 她缓缓地,将手伸向了放在桌边的那柄恶魔短剑。 “许久不见了,我的孩子。” 一个轻柔的仿佛直接从她的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回答了她。 伴随着这个声音,船长室内的空间,开始发生扭曲。 银色的月光,仿佛拥有了实质,从紧闭的舷窗缝隙中渗透进来,在房间的中央,交织、凝聚,最终,化为了一个身披着流动星光的、面容模糊但却散发着无上神圣与威严的自信展示躯体的女性身影。 是她。 那个曾经出现在她父亲梦中,自称为莉莉丝的,精灵的月光与魔法女神。 “您,您是?” 莉莉丝看着眼前这个只存在于父亲笔记中的,神话般的存在,不由自主地感到了敬畏,几乎想要单膝跪下。 “我是你的名字的来源,也是你血脉中,那份不属于这个肮脏种族的,神圣力量的赐予者。” 女神的声音,平静而又空灵。 “我来这里,是为了提醒你一件事,一件你的父亲,曾经向我许下,但却未能完成的承诺。” “承诺?” “是的,承诺。” 女神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北方。 “你的父亲,曾经向我承诺,他会用他的智慧和力量,去终结那个被仇恨所扭曲的王子,那个名为马勒基斯的,我的子民的叛徒,为这个世界所带来的无尽黑暗。” “但,他食言了。” 女神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沉浸在了凡间的权力和战争之中,最终,迷失在了他自己所构筑的地狱里。” “现在他死了,而你作为他的女儿,作为我所选中的,继承了他所有一切的神选者。” 女神那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目光,落在了莉莉丝的身上。 “你有责任去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去纳伽罗斯,击败马勒基斯,终结那场持续了数千年的毫无意义的内战。” “这,就是我对你的最终试炼。” 莉莉丝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只,看着她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在下达一个理所当然的指令般的姿态,虽然一种莫名的感觉在让她快些答应,但另一股源于血脉深处的,属于斯卡文的叛逆与混乱的火焰,在她的心中悄然燃起。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从未向任何存在真正低过头!(在莉莉丝的记忆和想象中) 他或许会与神只交易,但他绝不会成为任何神只的奴仆!绝对不可能在这个女人面前卑躬屈膝! “如果我拒绝呢?” 莉莉丝缓缓地开口,她的声音异常的坚定。 女神似乎对她的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意外。 她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悦耳,但却让莉莉丝感到一股寒意。 “你不会拒绝的,我的孩子。” “因为,你的体内流淌着他的血。” “也流淌着我的力量,你的血液还在你母亲体内的时候,就已经与我赐下的圣水深度融合。” “去吧,去完成你的宿命。” “当你将巫王的头颅,带到我的面前时,我或许会考虑,告诉你一个关于你父亲灵魂的小秘密。” 说完,女神的身影便如同被风吹散的晨雾,化为无数银色的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只留下那股清冷的,如月光的香气。 船长室,再次恢复了死寂。 但莉莉莉丝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关于父亲灵魂的秘密? 她猛地冲到桌前,将那张原本准备用于与凤凰王谈判的奥苏安地图,一把抓起,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然后,她将另一张,来自于卡哈赫给她的,黑暗与不祥气息的地图铺在了桌子之上。 纳伽罗斯。 那片充满仇恨的诅咒而寒冷的地方。 “艾金斯!” 她对着门外的通讯器道。 “传我的命令。” “让所有的书记官,立刻停止对奥苏安的所有研究、” “将我们所有的情报资源,都给我集中起来,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一份关于纳伽罗斯,关于巫王马勒基斯,所有的一切的详细报告,记得用卡哈赫给我们的资料。” “另外,告诉那些还在天上盘旋的精灵。” “让他们转告他们的凤凰王,我们的访问计划有变。” “我们不去洛瑟恩了!” 她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纳伽罗斯首都纳迦隆德的的标记,那双红色的鼠眼之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火焰。 “我们要去,帮他们清理一下门户!” 就在莉莉丝的无魔舰队,在奥苏安外海之上,进行着战略转向时。 遥远的,被永恒的冰霜与仇恨所笼罩的纳伽罗斯,规模空前宏大的恶魔入侵,也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纳迦隆德,这座由黑色的钢铁和哀嚎的灵魂所构筑而成的,如同巨大黑色利维坦般匍匐在冰冷大地之上的黑暗精灵首都,此刻正被一片充满了堕落气息的阴影所笼罩。 天空之上,不再是那片熟悉的,由惨绿色的极光和冰冷的星辰所构成的黑暗天幕。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动的,如同腐烂伤口般不断蠕动着的紫黑色混沌裂隙。 从那些裂隙之中,渗透出来的不再是冰冷的寒风。 而是一股股充满了甜腻,奢靡与极致的,属于色孽的堕落气息。 无数长着女性身躯,蝎子尾巴和螃蟹巨螯的色孽腐化的变种人,尖啸着从裂隙中冲出,与那些骑乘着黑色战马的黑暗精灵骑士,在城墙之外绞杀在了一起。 地面之上战况很快就变得更加的惨烈。 由无数被虐待的灵魂和扭曲的血肉所缝合而成的,巨大无比的色孽恶魔引擎——灵魂研磨者,正迈着它们那如同蜘蛛般灵活而又致命的机械节肢,轻易地便撕开了由冷蜥骑士所构筑的坚固防线,用它们那巨大的声波加农炮和链锯巨爪,将那些身披重甲的精锐战士,连人带坐骑,一同碾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而在这些狰狞的战争机器的身后,是更加令人绝望的存在。 六名身材高大,面容与身材俊美得不似凡物,但背后却伸展着一对如同蝙蝠般巨大而又妖异的粉紫色翅膀的色孽大魔。 他们迈着优雅但却致命的步伐,吟唱着诱惑与堕落的魔咒,将那些心智不够坚定的黑暗精灵守卫,在一瞬间便腐化成了只会追求极致感官刺激的、敌我不分的疯狂奴隶。 这是恩卡里的军团。 恩卡里,色孽最宠爱,也最强大的大魔。 在数千年前,被初代凤凰王艾纳瑞昂所斩杀,但其不朽的灵魂却在混沌魔域中蛰伏了数千年,最终在前不久,趁着凡世因为纳迦什和混沌狂潮,混沌魔域因为新一轮大规模战争而让两个世界都陷入巨大混乱的契机,成功地在纳伽罗斯这片充满了负面情绪的土地上再次复苏。 他带来的,是黑暗之神最纯粹的愤怒,以及一场旨在将整个纳伽罗斯都拖入无尽堕落深渊的饕餮盛宴。 “顶住!给我顶住!” 纳迦隆德那高达百米的黑色城墙之上,巫王马勒基斯身穿他那身由地狱之火锻造的、与身体彻底融为一体的黑色活体战甲,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疲惫的咆哮。 他手中的毁灭者长剑,每一次挥舞,都能斩出一道足以将空间都撕裂的黑色剑气,将数十名冲上城头的色孽女妖,连同她们的躯体和恶毒的灵魂,一同斩成虚无。 但这无济于事。 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而且,她们所散发出的每一丝气息,她们所吟唱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种能够直接侵蚀灵魂的剧毒。 城墙之下,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守军,在那种无孔不入的靡靡之音的蛊惑下放弃了抵抗,丢掉了武器,开始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着各种堪入目的堕落行为。 整个战场,正在迅速地,从一场严肃的守城战,演变成荒诞而疯狂的血腥狂欢。 “母亲!” 马勒基斯猛地回头,对着站在他身后那座更加高大的巫术尖塔的顶端,那个正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的、被无数怨灵所环绕的窈窕身影,咆哮了起来。 “我们快顶不住了!您还在等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和色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他绝不相信,她在这个关头会投向色孽。 莫拉丝,这位活了数千年的,黑暗精灵最初,也是最强大的巫灵,闻言只是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轻蔑的冷笑。 “急什么?我亲爱的儿子。” 她的声音如最甜美的毒药, “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让这些肮脏的,只知道追求低级趣味的恶魔,去消耗那些同样愚蠢的,只知道杀戮的蠢货的体力,不是很好吗?” 她的目光越过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投向了那支正在缓缓逼近的由六名色孽大魔所率领的恶魔核心军团。 在那六名大魔的身后,还有一道更加庞大,也更加充满了不祥与压迫感的身影。 那是一个高达数十米浑身都是不协调的妖娆的的大恶魔,恩卡里。 他的脸上,正挂着一副充满了玩味与残忍的笑容,仿佛他不是在进行一场战争,而是在欣赏一出舞台剧。 “而且……” 莫拉丝的嘴角,勾起一个更加诡异的弧度。 “你不觉得,在那群灵魂研磨者之中,有几个家伙,看起来,有点意思吗?” 马勒基斯闻言,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些正在城下大肆破坏的、如同巨大钢铁蜘蛛般的狰狞魔影。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群通体紫黑色的灵魂研磨者之中,有那么几台,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 一台通体覆盖着洁白无瑕的装甲,虽然已经被染上了斑驳的血迹,但依旧散发着一股与周围那堕落气息格格不入的冰冷与疯狂,还带着一丝工业美感。 一台通体覆盖着青翠色的、如同玉石般的装甲,它的每一次挥舞巨锤,都带着一股仿佛能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沉重力量。 一台身形最为纤细,也最为致命的,如同黑色鬼魅般的刺客型机体。 还有其他数十台完全不同的灵魂研磨者。 虽然它们的外形已经被彻底地扭曲,但马勒斯依旧从它们那独特的涂装,战斗风格以及灵魂的波动之中,辨认出了各种气息。 “死亡?那些逃走的奴隶?鼠人?” 他的声音中满是不敢置信与兴奋。 “还有龙?不,不是我们的堕落远亲饲养的那种!这是一种不同的龙!我们的黑龙也许能更进一步!” 第560章 访问洛瑟恩的莉莉丝 雾来得毫无征兆。 上一刻,希望号的舰首正破开深蓝色的、如同丝绸般平滑的海面,在清朗的夜空之下向着北方航行。 银色的月光为巨大的黑色铁甲舰身镀上了一层冰冷的辉光,桅杆顶端的魔法探灯射出两道平直的光柱,刺破前方的黑暗,高高在上的了望手还能依稀看到远处纳伽罗斯那模糊的,如同锯齿般的黑色海岸线轮廓。 下一刻,世界便被一片突如其来的,浓郁到化不开的乳白色所吞噬。 那并非是普通的海雾。 空气中没有丝毫潮湿的咸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淡淡花香的奇特气息。 雾气本身也并非是单纯的水汽凝结,它带着一种奇异的粘稠感,仿佛拥有实质,伸手触摸,能感觉到一种如同抚摸天鹅绒般的柔滑触感。 警报声在旗舰希望号那由厚重装甲板和附魔强化石英构筑而成的舰桥之上骤然响起,刺耳的蜂鸣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所有罗盘全部失灵!指针像疯了一样在旋转!” “星象定位仪失效!我们看不到任何星辰!魔法屏幕上一片空白!” “水文探测仪读数异常!海水的温度和盐度在一瞬间下降了至少十个百分点!这不可能!” 艾金斯看着眼前那一排排疯狂闪烁着红色警报的仪表盘,他那张年轻的鼠脸上写满了惊慌与不敢置信。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六分仪,冲到舷窗边,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定位,但透过那厚厚的强化石英窗,他所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翻滚不休的乳白色。 莉莉丝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沙盘前,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只是用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死死地盯着沙盘上那个代表着整支舰队的已经彻底静止不动的绿色光点集群。 在光点的周围,代表着已知海域和航线的蓝色线条,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正在迅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色。 “报告航速和风向!” 莉莉丝的声音异常镇定。 “航速,航速为零!领主大人!” 一名负责航速监测的书记官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 “所有的蒸汽机都在全功率运转!所有的魔法风帆也都张满了!但我们,我们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风,没有风!一丝风都没有!海面平静得像一块镜子!” 莉莉丝沉默了。 她缓缓地走到舷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如同凝固牛奶般的诡异雾气,又抬头看了看那片被雾气彻底遮蔽的、看不到一丝光亮的天空。 一个名字,悄然浮现在她的心头。 莉莉丝?那个自称为月光与魔法女神的存在。 这是警告?还是惩罚? 她已经第一时间前往纳伽罗斯,这又是在干什么? 莉莉丝的爪子在身侧无声地攥紧。 她讨厌这种感觉,这种自己的命运被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肆意操控的无力感,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那场惨烈的轨道突入战,父亲面对神灵般的敌人的无力感。 “艾金斯。” 她缓缓地开口, “在!领主大人!” “命令所有工程术士,立刻对这片雾气进行采样分析。我要知道它的所有物理和魔法属性。” “命令所有的书记官,将我们所有的航海日志、星图,以及父亲留下的所有关于远洋航行的笔记,都进行交叉比对。我要找出任何一处,与我们当前状况相似的记载。” “命令整支舰队,关闭所有非必要的蒸汽引擎,降下魔法风帆,原地抛锚。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禁止任何船只擅自行动。” “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的冰冷, “告诉那些在天上盘旋的空中战舰,将他们所有的武器系统都给我预热。如果一个大角鼠时之后,这片雾还没有散去,就用我们携带的所有燃烧弹,把这片该死的雾,连同我们周围这片海,都给我点着了。” 就在她的命令刚刚下达,整支舰队都陷入了一种紧张而又忙碌的备战状态时。 一阵悠扬的、如同歌声般的号角声,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深处,悠悠地传来。 那声音清亮而又空灵,带着一种能够安抚鼠心的奇特魔力,让舰桥内那因为各种警报和命令而变得无比嘈杂的混乱气氛,在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那是什么?” 艾金斯惊讶地问道。 莉莉丝没有回答,她只是示意身旁的书记官,将一个巨大的、如同喇叭般的魔法扩音器,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随着号角声越来越近,一个巨大的、如同白色天鹅般优雅的轮廓,缓缓地从那片乳白色的迷雾中浮现。 显然,又是精灵的船,船身同样由那种不知名的,如同象牙般洁白的木材所构筑而成,线条流畅而又优美,仿佛与海浪本身融为一体。 高耸的白色桅杆之上,悬挂着一面同样是白色的,绣着一只蓝色的展翅雄鹰的巨大风帆。 船舷两侧,伸出数十支如同羽翼般的巨大船桨在空气中无声地划动,推动着这艘巨舰如同在水面之上滑行。 船首的位置,站着一排身穿银色盔甲,头戴海鸟翎羽头盔,手持巨大长弓的精灵战士。 还是高等精灵。 “前方异族的舰队听着!” 为首的那名精灵指挥官,通过魔法扩音装置,高声地喊道。 “这里是洛瑟恩王国的领海!我是凤凰卫队下属,天斩者巡逻舰队指挥官,埃尔萨里昂!” “你们已经闯入了由白塔女神莉莉丝所设下的月光迷航结界!立刻表明你们的身份和来意!否则,我们将视你们为入侵者,予以击沉!” 月光迷航结界? 莉莉丝听到这个名字,她那双红色的鼠眼之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我们是来自东方史库里工业集团的和平使团!” 莉莉丝没有丝毫的犹豫,她走上前,亲自拿起了魔法扩音器,用之前对另一支海卫的说辞回应道。 “我带来了已故的你们的东方盟友,埃斯基·伊沃大人的遗志,前来拜见尊贵的凤凰王,卡拉卓尔陛下,希望能与伟大的阿苏尔完成一份未竟的盟约!” 那名叫埃尔萨里昂的精灵指挥官,听到埃斯基的名字时,他那张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波动。 他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通过某种魔法通讯,向上级进行着汇报和请示。 许久,他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冰冷,但却少了一分之前的敌意。 “凤凰王庭已经收到了你们的请求,卡拉卓尔陛下准许你们的旗舰进入洛瑟恩港进行休整和补给。” “但其余的战舰,必须停留在迷雾之外的指定海域接受我们的监视。” “另外,在停靠期间,你们所有的船员都不得擅自离开港口的指定区域。所有的武器,都必须封存。” “你们能接受这些条件吗?” “当然。” 莉莉丝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我们是带着和平与友谊而来的。我们尊重,并愿意遵守阿苏尔的一切律法。” 在数艘如同白色天鹅般优雅的鹰爪弩炮船的引领下,希望号缓缓地驶入了那片如同神迹般存在的,洛瑟恩的海门。 两座巨大无比的、高达数百米的白色巨塔,如同两位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航道的两侧。 塔身由一种不知名的、如同汉白玉般光洁温润的白色岩石所构筑而成,表面雕刻着无数复杂的、还在缓缓流淌着银色光芒的魔法符文。 塔顶之上,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银色火焰,为所有进出港口的船只,指引着方向。 穿过海门,一座建立在环形山谷之中的巨大港口城市出现在一众鼠人的面前,由于不是埃斯基当时带去的那批鼠人,船上的鼠人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风景。 无数座同样由白色岩石构筑而成的尖塔与拱桥,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从海边的码头,一直延伸到山谷顶端的云层之中。 每一座建筑的表面,都如同打磨过的镜面,反射着天空中那柔和的、永恒的魔法光辉。 建筑之间,由一条条同样由白色岩石铺就的,宽阔的空中廊道和蜿蜒的运河所连接。 无数艘大小不一的,如同白色飞鸟般的精灵船只,在那些运河之中穿梭不息,留下一道道银色的涟漪。 空气中,不再有Side1那熟悉的煤灰与次元石粉尘的刺鼻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海洋的咸味、盛开的花香以及精纯魔法能量的芬芳气息。 莉莉丝在看到这座城市的瞬间,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笔记中,对这座城市的描述。 “相当漂亮的地方,码头上的诸神雕像都像是在看着我……洛瑟恩的街道……高精的生育率…………这里的酒,确实不错。——埃斯基·伊沃,帝国历-1250年。” 希望号最终在天斩者舰队的指引下,停靠在了洛瑟恩港口一处专门为外来使节所预留的,相对偏僻但却依旧整洁华丽的码头。 数十名身穿蓝色丝绸制服,举止优雅得体的精灵官员和侍从早已等候在码头之上。 为首的,是一名青年,至少外部是青年,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精灵。 “欢迎来到洛瑟恩,来自东方的客人们。” 金丝眼镜走上前,用一种无可挑剔的礼节,对着刚刚走下舷梯的莉莉丝和艾金斯等人,微微躬身。 “我是翡翠海庄园的首席管家,奉凤凰王庭之命,前来接待各位。” “在等待凤凰王陛下召见的这段时间里,各位的饮食起居,将由我们翡翠海全权负责。” 翡翠海庄园。 莉莉丝听到这个名字,她那根毛茸茸的白色鼠尾,不自觉地轻轻抽动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个地方。 这是她父亲的笔记里,提到次数最多的,也是评价最高的(仅限于食物和床铺)地方。 在金丝眼镜管家的带领下,莉莉丝一行穿过了几条由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宽阔街道,最终抵达了一座位于港口中心区域的、巨大无比的白色尖塔之下。 那便是翡翠海庄园,也是接待外宾的酒店。 整座酒店的外墙,都由一种半透明的,如同翡翠般温润的绿色水晶所构筑而成,内部透出的柔和光芒,让整座建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魔法灯笼。 走进酒店那宏伟的大堂,一股更加浓郁的,由各种奇花异草和魔法熏香混合而成的芬芳气息,扑面而来。 地面铺着由不知名生物的柔软皮毛所织成的厚厚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穹顶之上,悬挂着一盏由数万颗细小发光的透明宝石石所组成的巨大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堂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身穿同样蓝色丝绸制服的精灵侍者,悄无声地在来往的客人之间穿梭,为他们提供着无微不至的服务。 莉莉丝甚至能感觉到,这里的空气,都经过了某种特殊的魔法过滤和净化,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让灵魂得到洗涤。 “奢侈,堕落,腐朽。” 她在心中,用她想象中父亲的口吻,默默地评价着。 但她那双红色的鼠眼,却不由自主地,被大堂中央那座巨大无比的喷泉所吸引。 那并非是普通的喷泉。 从喷泉中央那座由纯金打造的美人鱼雕像口中喷出的,并非是清水,而是一种散发着淡淡果香的、还在微微冒着气泡的,金黄色的液体。 那是,精灵的蜜酒。 莉莉丝甚至能看到,有几位看起来像是贵族商人的精灵,正拿着水晶杯,直接从喷泉池里,舀取着那甘美的液体,一脸的陶醉。 “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莉莉丝小姐。” 金丝眼镜管家将他们带到了一间位于酒店最高层的、巨大无比的豪华套房前。 套房的门由一整块巨大的,抛光得如同镜面般的白色石头所打造而成,上面用某种银色金属镶嵌着复杂的,还在缓缓流淌着光芒的藤蔓花纹。 管家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门上轻轻一点,那扇沉重的石门便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即便是早已习惯了Side1自己房间的奢华的莉莉丝,也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整个房间的地板,都由一整块巨大的、不知名的白色玉石所铺就,温润而又冰凉。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下沉式客厅,里面摆放着由最柔软的天鹅绒和丝绸所包裹的沙发和躺椅。 客厅的旁边是一个同样巨大的露台,透过那由一整块巨大的水晶所构成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洛瑟恩港的景色。 而在房间的另一侧,则是一张足以让十几只斯卡文在上面打滚的,铺着由最顶级的云丝所织成的洁白床单的巨大圆床。 甚至,在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独立的温泉浴池,还在冒着热气。 “这是我父亲曾经住过的地方?” “哦,不是的,小姐,您的父亲已经把他住的地方带走了。” 莉莉丝的脑袋一歪,“?” 第561章 赔款的莉莉丝 那名身穿蓝色丝绸制服,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精灵管家,并没有直接回答莉莉丝的问题。 他只是保持着那种无可挑剔的,如同用尺子量出来般的优雅微笑,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由月亮木制成的、表面雕刻着精致藤蔓花纹的文件夹。 他轻轻地打开文件夹,从中取出了一卷用银色丝带系着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白色植物纤维所制成的卷轴。 “关于这个问题,莉莉丝小姐,或许这份文件,能够给您一个更清晰的答案。” 管家双手捧着那卷卷轴,恭敬地,将其呈递到了莉莉丝的面前。 莉莉丝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故弄玄虚的做派,但还是伸出爪子接过了那卷卷轴。 这带着植物香气的黄色纸张的触感冰凉而又光滑,上面用一种优雅的,如同流水般的阿苏尔精灵的文字,书写着密密麻麻的记录。 标题是——“关于贵客,埃斯基·伊沃先生,于卡拉卓尔349年秋季入住期间,对翡翠海庄园公共及私人财产所造成之损失的详细清单及赔偿请求”。 莉莉丝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她解开银色的丝带,缓缓地展开那份长得有些夸张的卷轴。 然后,她的呼吸,在一瞬间几乎停滞了,她感觉这么多年来对父亲的形象的想象遭到了破坏。 清单的第一项,就让她那颗继承自她父亲的,早已习惯了大风大浪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最高层天穹套房,星语者之梦,室内陈设损毁及失窃清单:” “一,由千年星辰木打造,附魔漂浮术与自动清洁符文的四柱大床一张,失窃。” “二,由伊瑞斯产云丝手工编织,绣有生命女神祝福祷文的床单、被套、枕套共计十件,失窃。” “三,盥洗室内,由整块月光石雕琢而成,附魔水温恒定与魔力净化法阵的温泉浴池,经暴力拆卸后,主体部分失窃,剩余管道系统严重损毁。” “四,露台,由整块无暇水晶切割而成,附魔广角视野与隔音结界的落地窗,失窃。” “五,客厅,由北地雪狐皮毛缝制而成的地毯一张,失窃。” “六,由精灵工匠打造,绘有凤凰王朝历代君王肖像的纯银餐盘、刀叉、酒杯共计一百三十三件,失窃。” “七,由永恒女王的庭院的工匠们编织,悬挂于客厅墙壁之上的《初春之歌》挂毯一幅,失窃。” “八,客房服务推车上的,所有食物、酒水、毛巾、香薰蜡烛,失窃。” “九,走廊墙壁上悬挂的,由着名画家所绘的《洛瑟恩的黎明》风景油画一幅,被替换为一幅用木炭绘制的、内容为一只巨大老鼠正在数金币的拙劣涂鸦。” “……” 清单还在不断地向下延伸,密密麻麻,长达数米。 莉莉丝的爪子,在剧烈地颤抖。 她甚至不需要去看后面那些更加离谱的项目,比如从大堂喷泉里偷走三百升蜜酒、试图拆卸大堂水晶吊灯未遂以及弄坏了通往酒店地下酒窖的墙壁。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第六项。 “纯银餐盘,一百三十三件。” 一个可怕的、但却无比清晰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想起了在Side1的寝宫里,在那个专门用来存放父亲遗物的保险柜中,静静地躺着的一个餐盘。 那个餐盘由纯银打造,盘子的边缘,用金线和细小的宝石,镶嵌着一圈极其复杂的、充满了精灵风格的藤蔓与星辰的图案,盘子的正中央,则用古老的精灵符文,镌刻着一个她看不懂的签名。 她一直以为,那是父亲从某个古老的遗迹中发掘出来的、独一无二的珍贵艺术品。 她甚至一直用那个餐盘,来享用她每天的早餐,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一丝父亲残留下来的气息。 但现在看来…… 那他妈的根本不是什么艺术品! 那就是一个从酒店里顺来的,一百三十三个中的一个! 一股混合了羞耻、愤怒、荒诞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感的情绪,如同打翻了的五味瓶,在莉莉丝的心中疯狂地翻涌。 她那张总是冰冷得如同面具般的鼠脸,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涨得通红。 “……总计。” 金丝眼镜管家那如同魔鬼般优雅的声音,适时地响起,为这场无声的闹剧,画上了一个句号。 “根据我们聘请的王庭首席精算师的评估,埃斯基.伊沃先生此次入住,共对本庄园造成了价值约为三十七万四千八百一十三枚金币的直接经济损失。” “当然,考虑到伊沃先生是凤凰王陛下的贵客,也是我们翡翠海最重要的商业合作伙伴之一。经过我们家族理事会的慎重商议,我们决定,为您抹去零头。” 他再次露出了那种无可挑剔的微笑。 “您只需要支付,三十七万金币的赔偿款即可。” “我们接受现金、魔法宝石,或者,以您父亲留下的那份奥苏安贸易协议的部分技术专利,进行抵押支付。” 莉莉丝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脸上挂着职业假笑,但眼中却闪烁着商人精明光芒的精灵。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的笔记里,对这个地方的评价,是“这里的酒,确实不错”,而不是“这里的老板,是个好人”了。 “艾金斯。” 莉莉丝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在!领主大人!” 早已在旁边被这份天价账单惊得目瞪口呆的艾金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激灵。 “去船上,把我们这次带来的,所有的金币,都搬过来。” 莉莉丝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艾金斯感到一丝恐惧。 “可,可是,领主大人,那可是我们这次远征全部的活动经费!足足有五十万金币!是我们和震旦的人类玩意儿还有莱弥亚的人类玩意儿做了好几年的丝绸和瓷器生意才攒下来的……” “我说,全都搬过来。” 莉莉丝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让艾金斯那后半句劝谏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敢再有任何的异议,只是颤抖着,对着莉莉丝行了一个标准的史库里氏族屈膝礼,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 金丝眼镜管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便被更加浓郁的、真诚的微笑所取代。 “看来,埃斯基.伊沃先生的继承人,是一位比他本人,更加慷慨,也更加有信誉的合作伙伴。” “希望我们未来的合作,能像今天这样愉快。” 半个大角鼠时之后,当十几个巨大的、由铁木和黄铜加固的沉重钱箱,被数十名膀大腰圆的暴风鼠卫兵吭哧吭哧地抬进这间奢华的套房,并在那张洁白的玉石地板上,堆成一座小山时,这场荒诞与尴尬的赔偿闹剧,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管家在心满意足地清点完那些闪闪发光的金币,并开具了一张同样精美得如同艺术品的收据之后,便带着他的侍从们,如同来时一样优雅地,悄然退去。 巨大的套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莉莉丝独自一人,站在那巨大的水晶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在魔法灯火的照耀下,如同银色星河般璀璨的港口城市。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但她那根毛茸茸的白色鼠尾,却如同鞭子般,在身后烦躁地,一下又一下地,抽打着冰冷的玉石地板,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父亲……” 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您可真是,给我留下了一份‘厚重’的遗产啊。” 就在她沉浸在对父亲那清奇脑回路的无尽吐槽中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进来。” 莉莉丝不耐烦地说道,她以为又是那个该死的管家,想出了什么新的收费项目。 但走进来的,并非是那位金丝眼镜,而是一名身穿银色盔甲,胸前佩戴着燃烧的凤凰徽记的精灵信使。 “莉莉丝·伊沃小姐。” 信使的表情严肃而又庄重,他对着莉莉丝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奉凤凰王,卡拉卓尔陛下之命,前来传达他的谕令。” “陛下听闻您已抵达洛瑟恩,并知晓了您与您父亲的来意。他很高兴能在这危难的时刻,见到来自东方的盟友。” “但由于前线战事紧急,陛下无法亲自前来接见您。他希望您能立刻启程,前往位于阿瓦隆森林,参与由他亲自主持的紧急军事会议。” “会议将在三天后的正午,准时召开。” “届时,所有集结在奥苏安的,愿意为守护这片土地而战的盟友,都将齐聚一堂,共商对抗黑暗的大计。” 信使说完,便将一卷用凤凰羽毛和金线封印的华丽卷轴,呈递了上来。 那并非是邀请函,而是命令。 莉莉丝接过卷轴,看着上面那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凤凰印记,她那双红色的鼠眼,微微眯了起来。 阿瓦隆森林。 狮鹫之门。 紧急军事会议。 一切,都和那个该死的女神的预言,不,是剧本,一模一样。 她甚至能猜到,当她抵达那里时,会面对怎样的局面,会被要求去做些什么。 一种强烈的,被人当成棋子肆意摆布的愤怒感,再次涌上了她的心头。 但她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因为,她的筹码,她那支庞大的、足以让任何凡人国度都为之战栗的钢铁舰队,此刻正被死死地困在那片名为月光迷航的魔法结界之外。 而她唯一的,能够登上牌桌的门票,就是她自己,以及她所代表的,那个已经死去的鼠人的名号。 “我知道了。” 莉莉丝缓缓地开口,她的声音冰冷而又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请转告凤凰王陛下,我会准时到场。” 当那名凤凰卫队的信使,带着莉莉丝的回复,匆匆离去之后,一直站在旁边不敢出声的艾金斯,才终于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 “领,领主大人,我们真的要去吗?”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安。 “阿瓦隆森林现在可是整个奥苏安最危险的地方!根据我们刚刚从那些尖耳朵玩意儿那里打听到的消息,那个叫恩卡里的色孽大魔的主力,已经开启了传送门,现在就要到那里了!据说,就连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的亲卫队,都在那里严阵以待!后面据说还有尖耳朵玩意儿的爱砍东西的亲戚。” “而且,我们对那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就这么贸然地闯进去,万一……” “没有万一,艾金斯。” 莉莉丝冰冷地打断了他。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她转过身,看着艾金斯那张写满了担忧的鼠脸,脸柔和了许多,爪子扶在了艾金斯的胸口。 “这是一个能让我们,真正地坐上这张牌桌,与这些高傲的尖耳朵玩意儿,平等对话的机会。” 她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那张地图,是她花了大价钱,从那位金丝眼镜管家手里买来的,最新版的奥苏安军事布防图。 她的爪子,在那张地图上,缓缓地划过,最终,停留在了那个被标记为狮鹫之门的红色要塞图标之上。 “凤凰王想要一场胜利,一场足以提振整个奥苏安士气的,决定性的胜利,来向所有的盟友证明,他依旧拥有掌控局势的能力。” “而我,将带给他这场胜利。” 她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自信与疯狂,却让艾金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传我的命令。” 莉莉丝的目光,再次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 “让所有的工程术士,立刻对希望号进行紧急改装!” “把我们所有能动用的,非次元石驱动的实验性武器,都给我装上去!” “蒸汽动力的多管火箭炮,高压蒸汽喷射器,甚至是我们从混沌矮子玩意儿那里学来的不带混沌腐蚀的符文地雷!” “另外,让所有的暴风鼠卫队,立刻进行战前动员!检查他们的动力甲和武器!补充所有的弹药和燃料!” “我们这一次,不是去参加什么狗屁会议的!”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与她想象中的父亲如出一辙的,充满了残忍与恶意的笑容。 “我们是去,给那些高高在上的精灵们,送一份让他们永生难忘的见面礼的!” 第562章 阿瓦隆森林里的凤凰王一家 喧嚣与浮华,在希望号驶入阿瓦隆内河的那一刻,便被彻底地抛在了身后。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船首破开平滑如镜的翠绿色河水时,所发出的轻微的哗哗声。 河流的两岸,不再有任何人工修筑的堤坝或码头,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绿色高墙般拔地而起的参天古树。 它们的树根盘根错节,如同虬龙般深深地扎入河岸的泥土之中,巨大的树冠在河流的上空交织,合拢,形成了一条由阳光、枝叶和藤蔓所构筑而成的绿色穹顶。 斑驳的光点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缓缓流淌的河面上,映照出无数跳跃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由湿润的泥土、花香和树脂的气味混合而成的清香,让鼠人那灵敏的鼻子也难得的能够进行放松。 莉莉丝站在希望号那经过了紧急改装、加装了数座多管蒸汽火箭炮发射架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舰首甲板上,安静地注视着眼前这片如同梦境般的景象。 她那身为了这次会面而特意换上的,模仿父亲风格的白色丝绸长袍,在从森林缝隙中吹来的,带着一丝凉意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艾金斯和其他几名随行的书记官,则船舷边上,用他们那双早已习惯了地下城昏暗光线的鼠眼,好奇而又畏惧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一头毛发雪白的独角兽,正在河边优雅地低头饮水,看到铁甲舰的到来,它只是警惕地抬起头,用它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纯净的眼眸瞥了一眼,便又毫不在意地继续喝着水。 莉莉丝立刻掏出了小本本,父亲当年好像也想要这么一匹马来着,据说木精灵的骑兵就有独角兽骑兵,也许之后她该顺几匹回去。 不过父亲说,“背景书”中,似乎这种生物,只有纯洁少女或者少男才能骑,看来她是骑不了。 在远处的一片林间空地上,一个由活的树木所构成的巨大树人,正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走过。 一大群雪白的精灵马(Elven Steeds),也凑到了河边,看着眼前正在通过的铁甲船。 “领主大人,这些生物,许多都是我不曾见过的,让我很不舒服,想要杀掉它们。” “这里是阿瓦隆,艾金斯,收敛你的本能。” 莉莉丝的声音异常平静, “精灵的圣地,永恒女王的王国。一个,我父亲从未真正踏足过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歌声,从前方河道的拐弯处传来。 歌声由无数个空灵而又和谐的女性嗓音所组成,不带任何的歌词,只是一些纯粹的、如同天籁般的音节,但其中蕴含的、那股源于生命本身的喜悦与宁静,却足以让任何听到它的人,都感到心旷神怡。 很快,一艘比希望号小巧得多,也优雅得多的白色小船,从拐弯处缓缓地驶出。 船上站着十几名身穿翠绿色藤蔓长裙、头戴鲜花编织而成的花环的精灵侍女。 她们的面容姣好,气质空灵,一边划动着手中那由月亮木制成的船桨,一边轻声地吟唱着。 为首的,是一名看起来与其他人并无二致,但眼神却更加沉静的女精灵。 “欢迎来到阿瓦隆,来自东方的客人。” 女精灵的声音,如同她们的歌声般悦耳。 “永恒女王已知晓您的到来,并已在林中圣殿等候多时。请随我们来。” 希望号在精灵侍女们的引领下,缓缓地驶入了一条更加狭窄的支流。 最终,在一片被无数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色光辉的睡莲所环绕的湖心岛屿前,停了下来。 岛上,用一种不知名的、如同活的树木般的白色岩石,构筑而成的一座巨大而又典雅的露天神殿。 神殿没有屋顶,只有数十根如同参天古树般粗壮的、还在不断向上生长、延伸的白色石柱,支撑着一片由魔法能量所构-筑而成的、模拟着日月星辰运转的璀璨天幕。 地面铺着由柔软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苔藓所构成的地毯,一条清澈的溪流从神殿的中央穿过,汇入周围的湖泊之中,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此刻,在那座神殿的最深处,最高大的两根石柱之下,三个身影,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中间的,是一位身穿如同月光般洁白长袍,头戴由常青藤和白色月光花编织而成的花冠,气质空灵圣洁得不似凡尘之物的女精灵。她的面容年轻而又美丽,但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眸之中,却蕴含着如同星空般浩瀚的智慧与慈悲。 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 在她的左手边,站着一位同样身穿白色长袍,但袍子的边缘却用金线和红宝石绣着燃烧的凤凰图腾的男精灵。 他的面容俊秀而又威严,一头金色的长发如同太阳般耀眼,虽然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忧虑,但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以及那挺得笔直的、如同标枪般的腰杆,依旧散发着一股属于王者的、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 凤凰王,卡拉卓尔。 而在艾丝塔瑞尔的右手边,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模样的精灵少女。 她有着一头同样灿烂的金色长发,但气质却比卡拉卓尔要柔和得多,更像是艾丝塔瑞尔的翻版。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属于三百多岁的年轻人的好奇与不安,那双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般清澈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从船上缓缓走下的,那个同样年轻的、覆盖着洁白皮毛的异族领袖。 未来的永恒女王,艾拉瑞安。 莉莉丝走下舷梯,踏上了那片由柔软苔藓铺就的地面。 她看着他们之间那种虽然没有言语,但却自然流露出的、血脉相连的亲密与和谐。 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混合了嫉妒、羡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的情绪,如同毒蛇般,在她的心中一闪而过。 她想起了自己的家庭。 那个从来却没能陪伴她的父亲。 那个胆小的、早已在长期的幽禁中失去了自我意志的母亲。 那两个愚蠢的、只知道沉溺于原始欲望的兄长。 以及,那个还远在纳伽罗斯,被她当成政治工具和妹妹来培养的,卡哈赫。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这样宁静而和谐的相处。 只有算计,交易,命令,以及偶尔夹杂在其中的,一丝冰冷的、如同施舍般的亲情。 但这种情绪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被她用强大的意志力,彻底地压了下去。 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面具般的冰冷。 她模仿着父亲的姿态,对着眼前那三位奥苏安最高贵的统治者,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属于斯卡文使节的屈膝礼,不卑不亢。 “史库里氏族东部工业集团领主,莉莉丝·伊沃。”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响起,清晰而又冰冷。 “见过凤凰王陛下,永恒女王陛下,以及,未来的女王殿下。” 卡拉卓尔看着眼前这个与那个狡诈的埃斯基·伊沃截然不同的,看起来甚至有些过于年轻和纤细的雌性斯卡文,他那双锐利的眼底略过一点惊讶。 但他很快便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在莉莉丝的身上,或者说,灵魂的最深处,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微弱但却异常纯净的、如同月光般清冷的神圣气息。 那似乎是属于月光少女,莉莉丝女神的气息。 虽然很微弱,但对于他来说,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清晰可辨。 而且…… 这个雌鼠的名字。 也叫莉莉丝? 再联想到十三年前,永恒女王在那场神谕中所看到的,那句“月光之下,阴影亦是真实”。 一个大胆的、但却无比合理的猜测,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原来如此。 原来,女神的棋子,从一开始,就不只是那个疯狂的雄性斯卡文。 甚至,那个雄性斯卡文,都只是为了这个真正的神选者的诞生,而存在的一枚弃子? 这个念头,让卡拉卓尔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恍然大悟的释然,也有一丝对神灵布局的忌惮。 但他毕竟是执掌奥苏安数百年的凤凰王,他没有将这些情绪表露在脸上。 他只是用一种相对更加平等的目光,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雌鼠。 “请起,莉莉丝·伊沃小姐。”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威严,而是多了一分属于盟友之间的郑重。 “你的父亲,埃斯基·伊沃,曾经是奥苏安最值得敬佩的盟友。他在那场对抗混沌以及那后来万恶的不死怪物的战争中,所展现出的智慧与勇气,将被永远地铭记在凤凰王廷的史册之中。” 他顿了顿,声音中仿佛真的带上了悲伤, “对于他的牺牲,我,以及整个奥苏安,都感到万分的悲痛。” 莉莉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听闻,你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完成你父亲未竟的事业,完成那份我们之间尚未完成的盟约。” 卡拉卓尔继续说道, “对此,我表示由衷的欢迎。但你也看到了,奥苏安现在,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指了指神殿之外,那片虽然依旧宁静美丽,但却隐隐传来喊杀声和爆炸轰鸣的森林。 “恩卡里,那个色孽最宠爱的大魔,已经撕裂了现实的帷幕,在数个月前就已经将他的堕落军团降临到了遥远纳迦罗斯,如今不知是否是我们堕落远亲的原因,更是将传送门放到了阿瓦隆的心脏地带。” “同时在北方的纳伽罗斯,我的远亲,巫王马勒基斯,也趁此机会,集结了他所有的黑色方舟,对我们的海岸线发动了全面的进攻。” “我所有的主力舰队包括龙舰,都已被牵制在了外海。而我部署在阿瓦隆的守军,虽然英勇,但在面对一位真正的大魔时,却依旧显得力不从心。”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莉莉丝的身上,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她所有的伪装。 “所以,莉莉丝·伊沃小姐。” “在你向我展示你那份盟约之前,我想先知道,你以及你身后的那个工业集团,能为这场战争带来什么?” 莉莉丝知道,真正的谈判,开始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卡拉卓尔的问题,而是从怀中,取出了由黑曜石合金打造的小巧的投影器。 “关于这个问题,凤凰王陛下。” 她的声音平静而又自信。 “或许,让事实本身来说话,会更有说服力。” 她按下了投影器上的一个按钮。 一道蓝色的光束,从投影器中射出,在神殿中央的空地之上,构筑出了一幅清晰而又立体的全息影像。 影像的内容,正是那场发生在十年前,足以被载入史册的,轨道突入战的全过程。 从六枚火箭顶着饱和式的激光火网强行突入,到三条神龙用肉身硬撼战争平台,再到最后,阿卡迪扎以燃烧自己生命为代价,驱动平台发射那毁灭性的一击。 所有的画面,都被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虽然影像没有声音,但那充满了暴力与毁灭美感的画面,依旧让在场的所有精灵,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特别是艾拉瑞安,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早已因为眼前这超乎她想象的宏大战争场面,而瞪得浑圆。 当影像播放到最后,那道紫黑色的混沌光矛,从天而降,将那片广阔的沙漠连同那座不祥的黑色金字塔一同从地图上抹去时,整个神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卡拉卓尔才缓缓地,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雌性斯卡文,又看了看影像中,那些由她的同族所操控的战争机器,他的声音中是无法掩饰的干涩。 “这就是你们的力量?” “不。” 莉莉丝摇了摇头,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又充满了自信的弧度。 “这只是,我们十年前的力量。” 她关闭了投影器,然后,将另一份,用黑色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特殊纸张所打印出来的,写满了各种工程学术语和武器参数的文件,递到了卡拉卓尔的面前。 “而这份,是我们现在,能带给您的,一点小小的见面礼。” 卡拉卓尔接过那份文件,只是扫了一眼标题,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希望级铁甲舰,武器系统改装方案(非次元石版本)。” 仅仅翻看了不久,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莉莉丝。 “你想要什么?” 从说明上看,这种武器系统,并不能和他们的龙舰相比,射程更是刚好和鹰船相当,而且不适合人口稀少的高等精灵,但对方的说明中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是可以大量制造,而且不必担心次元石和混沌能量对奥苏安外海的污染。 “很简单。” 莉莉丝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父亲的笔记里,记载着一种,来自于你们高等精灵的古老的关于灵魂本质的知识。” “一种甚至能够将已经彻底消散的灵魂,重新凝聚、复活的魔法。” “我要它。” “然后,你们就能得到绝对数量的史库里氏族的援军。” 第563章 “死亡”的恩卡里与寻找灵魂重构的希望的莉莉丝 卡拉卓尔和艾丝塔瑞尔对视了一眼, “那种魔法,早已在数千年前,便被白塔列为最危险的禁忌。” 艾丝塔瑞尔缓缓地开, “它所牵扯到的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法则。任何试图染指它的行为,都将带来不可预知的,灾难性的后果。” “那是凡人不应触碰的领域。” “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必须得到它。” 神殿内,再次陷入了僵持。 考虑到从白塔取出禁忌资料的政治成本,以及这份资料可能对世界带来的危害,无论是凤凰王还是永恒女王,都不愿意把这些资料交给莉莉丝。 但莉莉丝手中所掌握的兵力,确实是奥苏安此刻急需的,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就在卡拉卓尔即将要再次开口,试图用凤凰王的权威来缓和此事的时候,一阵剧烈的晃动,毫无征兆地从神殿之外传导到神殿之内。 伴随着不算剧烈的地震,一声堕落的尖啸从传送门所在的方向传来。 轰隆——!!!! 神殿的入口处,那两根粗壮的白色石柱,在一道凭空出现的、巨大的粉紫色能量利刃的斩击之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断裂。 狂暴的色孽系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破碎的缺口处疯狂涌入,将周围那些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鲜花与苔藓,在一瞬间便腐化成了不断蠕动、散发着甜腻和荷尔蒙,甚至海鲜气味的血肉组织。 一个高达数十米的脸上已经不成人形,身上有着各种堕落的穿刺类配饰,穿着粉紫色的丝绸吊带袜,背后伸展着一对巨大而又妖异的粉紫色翅膀的巨大身影,缓缓地,从那片由破碎的石块和扭曲的血肉构筑而成的废墟之中,走了出来。 恩卡里。 这只色孽大魔,竟然亲自杀到了这里! 凤凰王的脸色沉了下去,纳伽罗斯的远亲,为了这个凤凰王的王位,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了吗? 在恩卡里的身后,是数以百计的,同样散发着堕落气息的色孽恶魔。 “啊,真是令人陶醉的香气。” 恩卡里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阿瓦隆那充满了生命能量的空气,脸上露出了极度愉悦的表情。 “生命,圣洁,秩序,所有这些,都将成为献给我主最完美的祭品。” 他的目光,扫过神殿内那些因为他突然出现而陷入了极度震惊和恐慌的精灵,以及那些绑定在树木内,为了不被色孽掳走的去世的精灵们的惊恐灵魂,最终,落在了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和她的女儿艾拉瑞安的身上。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炽热。 “两位女王,”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来吧,投入黑暗王子的怀抱,与我一同享受永恒的欢愉。” “休想!你这肮脏的怪物!” 卡拉卓尔发出一声怒吼,他拔出腰间的凤凰之刃,炽热的火焰,在一瞬间便覆盖了他的全身! “凤凰守卫!阿瓦隆侍女!结阵!保护永恒女王!” 神殿内,那些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精灵卫士们,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在永恒女王和艾拉瑞安的身前,构筑起了一道由发出金色与银色的两种盔甲,金色的长柄斧戟,闪亮长矛与盾牌组成的坚定防线。 老实说,卡拉卓尔并不畏惧眼前的恶魔。 大漩涡还在全力运转,尽管因为过去这些年的不稳定因素,让世界的魔法之风稍微浓郁了一些,以至于恶魔甚至可以在距离大漩涡如此近的地方,以及这颗星球的赤道上为乱,但大漩涡的削弱作用,并没有削减得很明显。 在这如此靠近大漩涡的地方派遣军队,这头愚蠢的恶魔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不过,还没有等到凤凰王有所命令。 莉莉丝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那双红色的鼠眼,在一瞬间,被染上了一层疯狂的血色。 “色孽!”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她一把抓起放在地上的那柄恶魔短剑,那柄同样来自于色孽冠军,沾染了无数堕落气息的武器,在她的手中,却爆发出了一股纯粹的、如同皎洁月光般的圣洁光芒! “艾金斯!” 她的咆哮声,在混乱的神殿中响起。 “通知希望号!目标,正前方!那个穿着粉红色骚包裙子的大家伙!” “给我用我们所有的火箭弹,把他轰成渣啊啊啊啊啊——!!!!” 阿瓦隆森林,林中圣殿。 恩卡里那充满了诱惑与亵渎的声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侵蚀着每一个听到它的人的意志。 但莉莉丝的心中,早已被仇恨填满。 她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无尽堕落气息的色孽大魔,红宝石般的鼠眼之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虽然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是否与十三年前父亲的笔记中记录的,将她父亲还有那个愚蠢的小屁孩阿图姆的父亲阿卡迪扎的灵魂囚禁并改造的那个恶魔有关。 但这不重要。 他们都散发着同样的气味,那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属于色孽的堕落气息。 这就够了。 “艾金斯!” 她的咆哮声,甚至盖过了恩卡里那充满魔力的靡靡之音。 “我说了!开火!!” “可,可是,领主大人!安全距离不够!” 希望号的舰桥之上,艾金斯看着全息沙盘上,那个已经与代表着凤凰王和永恒女王的蓝色光点,几乎完全重叠在一起的,代表着恩卡里的巨大红色光点,他那张年轻的鼠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犹豫。 “而且这里,这里可是!” “我不管这里是什么!安全距离也不用担心!” 莉莉丝的声音冷冷的, “我只要那个粉红色的大家伙,从我的地图上,消失!” “这是命令!” 艾金斯浑身一颤,他看着次元科技学院开发的,天堂之风式的魔法沙盘上,那个代表着莉莉丝的白色光点,在那片象征着精灵最高权力的蓝色光点……这太近了,炮击支援的安全距离完全不够,但命令就是命令,他不得不哆嗦着对通讯器下达了指令。 “所有,所有蒸汽火箭炮单位!注意!” “射击指示钟,调整到XXXX,方位角XXX,区域饱和式覆盖攻击!” 说完,艾金斯就赶紧找地方准备躲起来,只求大角鼠庇佑,千万不要让那倒霉的炮击砸到自己的身上。 就在他的命令发出后没有多久,在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岛屿之外, 希望号之上数十个刚刚安装上去的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由矮人强化钢铁和矮人强化黄铜构筑而成的多管火箭炮发射架,在一瞬间同时昂起了它们的炮口。 伴随着一阵阵如同雷鸣般的,由高压蒸汽所驱动的活塞轰鸣声。 数百枚拖着长长尾焰的、由实心铁块和高爆炸药所构成的火箭弹,如同被瞬间激怒的蜂群,呼啸着,撕裂了阿瓦隆那宁静的天空,向着恩卡里所在范围的百米之内,倾泻而去! 阿瓦隆的天空,从未如此喧嚣过。 数百枚拖曳着橘红色尾焰的铁疙瘩,,撕裂了森林上空那宁静的、由魔法能量构筑而成的天幕。 它们发出的尖锐呼啸声,将林间那些充满了宁静与和谐的鸟语虫鸣,彻底淹没。 神殿内,所有精灵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卡拉卓尔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凤凰之刃,炽热的火焰护盾瞬间将他与身后的艾丝塔瑞尔、艾拉瑞安包裹了起来。 凤凰守卫与阿瓦隆侍女们也迅速结成了密不透风的盾阵,一面面铭刻着守护符文的银色鸢盾与金色塔盾高高举起,如同在风暴中摇曳的芦苇丛。 就连恩卡里,这位色孽最宠爱的大魔,也停止了他那充满了诱惑的吟唱。 他那张在他自己看来,简直俊美得不似凡物的脸上显得相当的惊讶。 他能感觉到,那些从天而降的铁疙瘩里,蕴含着不含任何魔法成分的毁灭性力量。 轰——!!!!!!!!!!!!!! 第一枚火箭弹,落地了。 它没有击中任何目标,只是深深地扎入了神殿外围那片由柔软苔藓铺就的地面。 然后,爆炸发生了。 并非是任何绚烂的魔法光效,只是一团夹杂着泥土、草屑和刺鼻硝烟的、沉闷的橘红色火球。 但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一百枚…… 如同被捅了的巨大蜂巢,数百枚火箭弹组成的死亡之雨,在短短的十几秒钟之内,便将以恩卡里为中心,半径超过两百米的区域,彻底地覆盖!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化为一股震碎了神殿的几乎所有玻璃的恐怖声浪,席卷了整个林中圣殿。 那些由白色活石构筑而成的,本应坚不可摧的参天石柱,在这股纯粹的物理冲击波面前,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脆弱瓷器,发出一阵阵裂开的声音,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大块大块的岩石碎片如同冰雹般从天而降。 地面上那些柔软的苔藓和奇花异草,更是在第一时间便被那上千度的高温和狂暴的冲击波彻底地撕碎、碳化,变成了一片片翻滚着火星的黑色焦土。 当最后一枚火箭弹的爆炸声,终于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时,整个神殿区,已经陷入了一片如同末日般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由硝烟、烧焦的木头以及某种烤肉的奇异香味混合而成的刺鼻气味。 卡拉卓尔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凤凰之刃,他看着眼前这片如同被巨兽犁过的、满目疮痍的景象,看着那些还在冒着黑烟的巨大弹坑,以及那些被冲击波拦腰折断的千年古树,他那张总是保持着威严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这,这就是……”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撼。 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也同样从盾阵后面走了出来,她看着那片被彻底毁灭的森林,看着那些原本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土地如今变成了焦黑的死亡之地,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莉莉丝平静地站在原地,她白色的丝绸长袍上,沾染了不少因为爆炸而飞溅起来的泥土和灰烬,不过,这并不影响她那张覆盖着洁白皮毛的鼠脸之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红宝石般的鼠眼死死地盯着爆炸的核心区域,那片被硝烟和尘土所彻底笼罩的区域。 烟尘,缓缓散去。 一个巨大的、焦黑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是恩卡里。 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倒下。 但他的样子,却凄惨到了极点。 那身原本华丽的、由粉紫色丝绸和活体金属所构筑而成的吊带袜,早已在那场剧烈的爆炸中被彻底地撕成了碎片,露出了下面那具同样被烧得焦黑、布满了狰狞伤口的巨大身躯。 他背后那对巨大而又妖异的粉紫色翅膀,更是被炸得只剩下了两截光秃秃的、还在不断滴落着紫色血液的骨架。 脸上也被划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其中一只眼睛,更是被一枚弹片直接贯穿,只留下一个不断向外冒着黑烟的恐怖血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滔天怒火的凄厉尖啸,从恩卡里的口中爆发而出! 那已经不是任何凡间生物所能发出的声音,而是痛苦、愤怒与被玷污的骄傲所混合而成的,以灵魂之火发出的灵魂的悲鸣。 他从未受过如此严重的伤,更从未受过如此屈辱的伤! 被一群连魔法都不会使用的、肮脏的、卑劣的凡人,用他们那可笑的凡铁造物,将自己那由黑暗王子亲手赐予的、完美的躯体,炸成了这副模样!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一股肉眼可见的、粉紫色的堕落气焰,从恩卡里那具残破的身躯之中轰然爆发,如同实质般的风暴,将周围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和弥漫的硝烟,尽数吹散! “我要杀了你们!” 他那只完好的独眼,死死地锁定在了莉莉丝的身上,那目光之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放在我主的欢愉熔炉里,灼烧一万年!我要让你的每一寸血肉,都变成我宫殿里最卑贱的装饰品!” 恩卡里咆哮着,拖着那具还在不断滴落着紫色血液的巨大身躯,向着莉莉丝,一步一步地逼近。 他每向前一步,脚下那片焦黑的土地,便会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堕落气息所腐化,生长出无数扭曲的、长着眼球和触手的血肉组织。 大漩涡的削弱效果,是显着的。 若是放在混沌魔域,这点程度的物理攻击,对他来说甚至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但在这里,在这个距离大漩涡如此之近的地方,他的力量被压制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 那看似恐怖的饱和式轰炸,不仅重创了他的肉身,更是将他与混沌魔域之间的能量链接暂时打断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失去了后援的,空有大魔之名,但实力却已经跌落到普通恶魔王子水平的困兽。 但他依旧强大,依旧致命。 那股属于色孽大魔的堕落与诱惑的恐怖威压,向着神殿内的所有人碾压而去。 凤凰守卫和阿瓦隆侍女们在这股威压面前,纷纷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手中的武器都有些拿不稳,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各种充满了血腥与欲望的可怕幻象。 就连卡拉卓尔,这位凤凰王也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不得不将凤凰之刃插在地上,才能勉强维持住站立的姿态。 只有莉莉丝,依旧面不改色。 她看着那个正在逼近的、散发着无尽恶意的巨大身影,看着他那只充满了怨毒的独眼,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心里满是快意。 “很好。” 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地说道。 “这样,才有点意思。”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她手中的恶魔短剑,在她那被月光女神所祝福过的神圣力量的催动下,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的、如同皎洁月光般的圣洁光芒! 同时,她将另一只爪子里握着的那根,属于她父亲的,由次元石和金属所构筑而成的狰狞法杖,重重地顿在了地上! “杀!” 一声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嘶吼,从她的喉咙里发出! 她的身影,在一瞬间便化为了一道白色的闪电,没有丝毫的犹豫,主动地,向着那个比她庞大了数十倍的色孽大魔,悍不畏死地冲了过去! 恩卡里看着那只不知死活的,竟敢向自己发起冲锋的白色小老鼠,他那只独眼之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谑。 他缓缓地抬起自己那只还算完好的、长着锋利指甲的巨大爪子,准备将这只胆大包天的蝼蚁,捏成粉碎。 但他低估了莉莉丝的速度,更低估了,那柄曾经属于他同僚的恶魔短剑,在一位神选者手中,所能爆发出的真正威力。 就在恩卡里的巨爪即将要落下的前一刻,莉莉丝那娇小的身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在他那巨大的身躯之下,一闪而过! 一道如同月牙般的、纯白色的圣洁剑光,在他的小腿之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嗷——!!!” 恩卡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他那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腿上那道正在向外喷涌着紫色血液,并且伤口周围的血肉还在不断地被一股圣洁的力量所净化、分解的恐怖伤口。 痛! 一种他已经数千年没有体验过的剧痛!甚至相当的爽。 还没等他从这股剧痛中反应过来,莉莉丝的第二次攻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她的目标,不再是那坚硬的小腿。 而是,恩卡里那只刚刚才因为剧痛而下意识垂落的,布满了伤口的巨大爪子! 莉莉丝没有选择硬碰硬,只是将手中那根她父亲遗留的的法杖,如同标枪般,狠狠地投进了恩卡里那只巨爪手背上一道被火箭弹炸开的、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之中! 然后! “爆!” 伴随着她冰冷的命令,法杖顶端那颗高纯度的次元石晶体,在一瞬间便被过载引爆!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恩卡里的巨爪内部,轰然炸开! 绿色的、充满了混乱与腐化气息的次元能量,如同最恶毒的病毒,顺着他的血管和神经,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次元石?!不!!!只是次元石的话,绝对不可能!这是什么?!!” 恩卡里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绝望的惨叫! 如果说之前的物理伤害,对他来说只是皮肉之苦的话。 那么现在,这种来自于灵魂层面的,由混沌能量所引发的内部腐化,对他这种由纯粹的色孽法则所构筑而成的存在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的剧毒!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被那股绿色的、充满了无序与毁灭的能量,所污染,所吞噬!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更加恐怖的异变。 一些绿色的如同肿瘤般的肉块,从他的伤口处疯狂地增生出来,上面甚至还长出了一些不断抽搐的、属于斯卡文鼠人的肢体和器官。 他的力量正在失控。 他那属于色孽的、充满了诱惑与欢愉的你哭,正在被一种原始、混乱、肮脏的气息所取代。 他正在变成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恶心的肥胖怪物! “干得漂亮!鼠辈!”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卡拉卓尔那充满了赞许与战意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响起! 他不再有任何的犹豫,他那燃烧着熊熊凤凰之火的身影,第一个,从那已经残破不堪的盾阵之后,冲了出来! “凤凰守卫!随我冲锋!为了奥苏安!为了女王!” “吼——!!!!” 数十名身穿金色重甲,手持巨大金色长柄斧戟的凤凰守卫,也如同下山的猛虎,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紧紧地跟在他们的王的身后! 他们无视了恩卡里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腐化气息,也无视了他那已经彻底失控的、胡乱挥舞的巨大身躯。 凤凰守卫的眼中,只有最纯粹的战意,以及对凤凰王绝对的忠诚! 他们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在那片已经被彻底摧毁的战场之上,围绕着那头已经陷入了半疯狂状态的巨大恶魔,展开了一场华丽而又致命的死亡之舞! 金色的斧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充满了力量与秩序美感的致命弧线。 每一次斩落,都能精准地,从恩卡里那庞大的身躯之上,斩下一大块血肉模糊的、还在不断蠕动的腐化组织。 他们没有试图去进行一击必杀的斩首。 现在不如说,他们在执行凌迟。 独属于阿苏尔精灵的古老而又优雅的战技,将这头胆敢玷污阿瓦隆圣地的巨大恶魔,一点一点细细地,剁成了最细腻的臊子。 恩卡里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混合了痛苦、愤怒与一丝解脱的咆哮。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这群如同金色食人鱼般的恐怖存在的围攻之下,被迅速地分解,肢解。 手臂,大腿,翅膀,头颅…… 最终,当最后一名凤凰守卫,将他手中的斧戟,从恩卡里那颗已经被劈成了两半的、还在不断流淌着紫色与绿色混合液体的巨大心脏之中拔出时。 对恶魔的审判,这才终于落下了帷幕。 所有幸存的精灵,都呆呆地看着那堆已经彻底消散的恶魔残骸,又看了看那些身上沾满了恶魔之血,但却依旧如同雕像般肃立的凤凰守卫,以及那个正站在凤凰守卫中央,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如同战神般的凤凰王。 他们的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胜利的狂喜。 但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喜悦之中。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缓缓地走下台阶,她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欢呼的臣民,也没有去看那场辉煌的胜利。 她的目光,落在了神殿入口处,那片被恩卡里最初的魔力所腐化的土地之上,那里的腐化,并没有因为恩卡里的死亡而消失。 恰恰相反。 它们像是获得了新的生命,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却顽强的姿态,继续向着周围那片纯净的土地,蔓延。 一些粉紫色的、长着眼球和倒钩的诡异花朵,从那片蠕动的血肉组织之上,生长了出来,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甜腻香气。 清剿,才刚刚开始。 莉莉丝没有参与最后恩卡里的剁臊子环节。 在确认恩卡里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之后,她便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了相对还算完好的神殿区域。 她靠在一根巨大的白色石柱之上剧烈地喘息着。 刚刚那场看似短暂但却凶险无比的战斗,几乎耗尽了莉莉丝所有的体力。 那柄恶魔短剑,在爆发出那足以重创大魔的圣洁一击之后,剑身之上那股属于月光女神的祝福之力,也随之消耗殆尽,变回了那副充满了堕落与不祥气息的模样。 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戮与毁灭欲望的意志,正从剑柄之处不断试图侵蚀她的灵魂。 莉莉丝忍着那股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想要将眼前所有活物都撕成碎片的冲动,将那柄短剑狠狠地插在了身旁的苔藓地里。 她需要休息,平复自己那几乎要沸腾的血液。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她的身旁传来。 是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 她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眸,正用一种同时怀着慈悲与探究的目光,注视着她。 “你还好吗?月光的孩子。” 艾丝塔瑞尔的声音,让莉莉丝那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在瞬间便平复了下来。 莉莉丝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她。 “不必紧张。” 艾丝塔瑞尔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并非是来追究你毁掉我半个圣殿和一大片森林的的责任的。” 她看了一眼远处那片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的森林,以及那些还在冒着黑烟的弹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很快便被一种更加深沉的情绪所取代。 “恰恰相反。” “我,以及整个奥苏安,都欠你一个巨大的人情。” “如果没有你那果断的攻击,我们或许能够战胜恩卡里,但所要付出的代价,将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所以,作为回报。” “也作为,对你所展现出的,那份不属于凡人的勇气与力量的认可。” “关于你之前的那个提议……” 莉莉丝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滞了,她那双红色的鼠眼,死死地盯着永恒女王。 但艾丝塔瑞尔迎着她的目光,缓缓地摇了摇头。 “很抱歉,那份资料,白塔依旧不会给你。” 莉莉丝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任何试图强行从白塔那座知识的堡垒中,窃取禁忌知识的行为,都将引发不可预知的灾难。这一点,即便是凤凰王,也无权更改。” 艾丝塔瑞尔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最后的平衡,也是为了保护你们这些,尚不知晓其真正可怕之处的凡人。” 莉莉丝的爪子,在身侧,无声地攥紧,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皮肉之中。 被耍了? “但是……” 就在莉莉丝那即将要爆发的时候,艾丝塔瑞尔的话锋,突然一转。 “抛开我作为永恒女王的身份,以我个人,以及我身后那古老的、历代永恒女王的意志的名义。” 她的声音,变得轻柔而又神秘,仿佛直接在莉莉丝的灵魂深处响起。 “我可以告诉你,另一条,或许能够通往你所寻求的答案的道路。” 她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遥远的,被黑暗与仇恨所笼罩的北方。 “去纳伽罗斯。” “去那座名为戈隆德的、充满了堕落与痛苦的黑色尖塔。” “在那里,你或许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戈隆德?” 莉莉丝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她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着父亲留下的那浩如烟海的笔记。 然后,她找到了。 在一个专门记载着关于黑暗精灵社会与文化,特别是关于那个名为欧莉隆的女术士灵魂的章节里。 “戈隆德,黑暗精灵六大城市之一,以其宏伟的黑暗方舟船坞和臭名昭着的女术士学院而闻名。” “学院由莫拉丝亲自创建,旨在培养忠于她的强大女术士。根据欧莉隆的记忆,那里的生活充满了血腥的竞争、无尽的阴谋以及相当开放的私生活。 据说,因为黑暗精灵的魔法女神阿萨提(Atharti,欢愉女神)和黑魔法女神荷拉卡提(Hekarti黑魔法女神)是姐妹,信徒被要求同时崇拜她们,否则就会引起一方的报复。 所以,女术士们的日常修行,除了学习破坏性的黑魔法之外,还包括了各种能够取悦欢愉女神的仪式。每年都会有大量的、从各地掠夺来的、年轻俊美的男性奴隶被送往那里,在被割掉舌头之后,成为女术士们进行修行的消耗品。” “……一个充满了疯女人的地方。” 莉莉丝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不明白,为什么永恒女王会让她去那种污秽之地,寻找复活父亲的希望。 “因为,戈隆德是莫拉丝的力量根基所在。” 艾丝塔瑞尔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缓缓地解释道。 “而莫拉丝,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已经被那个凡人国王阿卡迪扎击毁的纳迦什之外,对灵魂的本质,研究最深,也最疯狂的存在。” “她在那里,收藏着无数古老的、来自于世界各地的,关于灵魂、生命和死亡的禁忌魔典。其中一些,甚至连白塔都未曾有过记载。” “如果你能从她的手中,得到那些知识……” 艾丝塔瑞尔没有再说下去,但其中的含义,已经不言而喻。 “可是……” 莉莉丝还是有些犹豫, “她为什么要帮我?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交情。” “不,你们有的。” 艾丝塔瑞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都憎恨着同一个存在。” “色孽。” “莫拉丝虽然是欢愉女神的信徒,但她所追求的,是掌控欲望,而不是被欲望所奴役。而色孽,其实并不符合她的要求。” “对于莫拉丝这种掌控欲极强的存在来说,色孽,是比凯恩,甚至比阿苏焉,都更加让她感到厌恶和威胁的敌人。” “而你,刚刚才当着她的面,因为她肯定在用魔法监视,重创了色孽最宠爱的大魔。这份投名状,足以让你获得,与她平等对话的资格。” “当然,与莫拉丝那种存在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她或许会给你想要的知识,但她也必然会从你身上,索取更加高昂的代价。” 艾丝塔瑞尔看着莉莉丝,最后道, “不过,最终的选择权,依旧在你的手中,月光的孩子。” 第564章 卡哈赫的无理要求 莉莉丝的爪子在身侧无声地攥紧,但她覆盖着洁白皮毛的鼠脸之上,依旧维持着无表情的状态。 她没有立刻关于永恒女王的提议做出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凤凰王卡拉卓尔。 “凤凰王陛下。” “关于那个恶魔,我有几个问题。” 卡拉卓尔从胜利的余韵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那堆还在不断被净化 这一切都还没有解决,他的苦难,还只是刚刚开始,想要得到最后的甘甜,唯有继续努力,成为可以主宰一方天地的至强者,才能拿到他想要的一切。 路沁怡柔情蜜意地看着李安其为她打开车门,扶着她坐上后,再关上车门去把行李箱装进后备箱,心里甜滋滋的。 就在她说话的瞬间,洛克直接闪到她身后双手钳固住她的双臂,同时叫了周围两具石头人一起帮忙。 这一艘飞船的到来,立即引起了神灵城之外无数强者的关注,一些普通修士看出飞船的印记,更是心生惧意,纷纷将偌大的外亭广场清空出来,不敢有任何一丝的阻拦。 谁能想到,老哥毕业之后,就奇遇连连,捡漏了那么多古玩字画?当然,这也是要有丰富的知识才行的,现在放一件古董在她面前,她就不认识。 “还真专业,什么稀罕东西都有。水陆都不通逼的他们想上天了。那毒品在什么地方?今天晚上就给他们一窝端了。”王峰问到。 “喝呀,你不会是外强中干吧,你别我说你最后一瓶喝不下了。”徐纤儿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不知道她是输傻了还是想出什么应对之法亦或是明知道必输无疑干脆豁出去了,在嘴巴上讨些彩头。 陈星海沉思良久,找不出身体那出问题,唯有用灵气查探才清楚了。 三个年轻人大步而出,大声道:“是,郭哥。”倏地转过身去,做了几个手势,油田的四周水底突然冒出了数百个黑色的皮球,每隔二三十米便有一个。 “我也不确定,但我知道,我一定全力以赴。”模棱两可的回答。 包飞扬要往下查,徐稷鹏不能够拒绝,这边最多也就能查到罗杰,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转向,赶去救援地面,将所有怒火倾泻到敌军身上。 此刻,两人还在座椅之上,靠背已经放下,两人就这么在狭窄的座椅上边相拥而眠,渡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 她的领头上司很邪恶的笑着……这笑容一般都是在她s敌人的时候才会 出现的,而被她认为已经变成渣渣的郑易则是完好无损的在泳池旁边,看他带着纠结的表情也不像是受到了死亡的压迫。 “教父,我很担心!”桑卢格议员直言不讳的说,在自己教父面前,桑卢格可以做到毫无保留的信任,无须任何隐瞒。 苏诗诗、安甜甜和方天风三人负责去苏果超市大采购,然后拿着沈欣列出的单子一样一样买。 不过,看着那几乎蔓延至多宝鱼全身的血条,陈羽凡也算是明白,为什么没人能够杀死他了,这样的血量,是没耐心的人能够杀死的么? “什么什么意思?”包飞扬一脸无辜地望着罗丰城,仿佛真的不知道罗丰城再问什么一般。 逆着风赶紧往回走,豆大的雨滴稀稀拉拉落了下来,也不怎么地,岸边的人却更加兴奋了。一手捂着裙子,一手扒着盖住眼睛的头发,这么狼狈大概也没谁了。只是她走着走着,忽然眼前又是一黑。 第565章 对精灵临时变卦的莉莉丝 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梦比优斯手腕上的手镯已经消失,同时,希卡利的右手手腕上亮起道道金光,最后形成了骑士手镯。 “我不是没事吗,你还想它干嘛,去休息吧,明天再说。”丁馗心里也说不清,当时怎么就没躲开。 万抗觉得,先摧垮酒厂是一个下马威,对齐辉是,对葡萄庄园的其他股东也是。有那么个下马威,等到庄园再出事,他们就觉得踢走齐辉是不容商量的,必须办到。 而叶枫却是独自一人来到了一座山峰之上,从山峰上眺望而去,对面连绵的大山就是苍原山,而苍原山下方圆几十里内黑压压的一片。 总之是个很麻烦的问题,万抗觉得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在澳洲让钱大成的油气开采项目彻底破败,让他没有喘息的机会。 在第二曲开始的时候,徐元佐被萧妈妈拉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正是要重新讨论分成的问题。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李云飞得到消息,断浪和聂风两人向雄霸请假去乐山去祭拜父亲,雄霸也答应他们了。李云飞知道,这就是剧情大幕的开始,断浪终于离开了天下会。 罗狼看着秦川,沉声道了一句。随即,见得秦川眸中厉色松懈下来,便强撑着伤势,一个纵身,向着山下疾去。 宇宙人大惊,却已经来不及下令,大量的暗影刺几乎形成了一个钻头,狠狠地钻入普拉提的身体,普拉提惨叫一声,被冲飞出去数百米远。 朱瑶又一声轻叹道:“好,既是这样,那我便随你去见他们,死在他们手下,这样你便心安理得了,是么?”说着往回就走。 她都没发觉,此时的自己,将失恋神马的忘得一干二净,毛都不剩,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冷国锡和自己之间那一丁点的血缘关系,自己秒想斩断,事实上,她是永远也斩断不了的。 容华大哥他是见过的,那张脸真是与容华大哥的脸一般无二,不过表情太过淡漠,仿佛不认识他们所有的人一样,清冷如水的眼中只剩下幽光闪动的寒芒。 柳如诗无力地靠在窗边,眸光静静地凝视着楼下,萧柠和白夜渊携手离去的一幕。 毛亮被吵得实在睡不着了,烦躁的抓了抓脑袋,一屁股坐了起来。 “你家主人是谁?”苏茵冷冷的看着那两个婢子,不由得扬眉一笑。 顾白楠朝着天之痕的位置探了探目光,茂密的树木遮挡了视线,她完全无法看到天之痕内的景象,更别提去看南宫逸是怎么跟天 之痕的人谈的了。 这么一说,郑张王三位处长就不好再开口了,当地主要领导抱病接见,已是很大的面子了,既来之,则安之,强龙难压地头蛇,当地领导是不能随便得罪的。 刘炳云是海州市的一把手,狄冠华是三水市的二把手,二人却有相似的境遇。刘炳云受到二把手陆远山的对抗,狄冠华受到一把手蒯德朋的压制,而现在,蒯德朋和陆远山双双落马,二人面临着同样的机遇和挑战。 修罗剑在一声龙吟中一化为六,口口闪烁着一丝电弧,且电弧是青、白、黑、紫、红、黄,各不相同,却同样的充满阴戾之气。 这样一来的话,也就真的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真的是让墨乾坤有些郁闷了,说实话还真的感觉就像是眼前的敌人在和他作对一样,要不然的话,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如同珠穆朗玛峰的胸部,伊乐估计有d了!再加上她趴在桌子上,使那本就挺翘的臀部看起来更加丰满! 此时陆奇的内心也稍稍得到一丝慰藉,有人至少说明还有一点点希望。 “哪有?没看到我打九尾狐的时候吗?那简直就是秒杀。”陆奇突然坐起来,抬头挺胸地反驳道。 听完雷克的话,李玉芸也是对其如此分配挑不出什么毛病,首先,这样分配可以保证,每个组的顶尖战力相差不多;其次,就是个别组的实力不至于太弱。 此时伊乐与艾米莉亚正并排坐着,桌子另一边,一名中年巡警语重心长的对艾米莉亚说着。 被临城希威力最强的一击中,天空之上,化作一道金光之线迅猛直落而下。 花音也望了望,窗内好像是一个客厅,装饰是典型的古罗马风格,以明亮和鲜红为主题,看上去充满了活力。 本来空无一物的空间中出现了许多“门”,而在这些“门”的旁边则是一个个标记,比如功法殿、阵图殿、丹药殿等。 星空直播正是叶天辰所在那家直播平台,在众多的华夏直播平台上还算是不错,中等偏上水平。 第566章 后勤,埃斯基产业现状,以及可能的增援 “肃静。” 莉莉丝冰冷的声音在嘈杂的舰桥中响起,如同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破了那片由各种汇报声、争论声和仪器蜂鸣声交织而成的混乱。 所有正在忙碌的参谋,无论是正在沙盘上飞快地移动着代表舰队图标的工程术士,还是正在墙壁上巨大的黑板上奋笔疾书的书记官,亦或是那些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的吸血鬼军官 “这哪是还贷,分明是债权证券化,等于变相出售了债务,还不在财报中体现。”阿布虽然是真土豪,但并非看不懂其中的猫腻,对他们的大胆颇为咋舌。 魂链来袭,带起阵阵劲风,明道闪身避过魂链后,看向远处的魂三。 反正有着神凰圣母与成塘在的话,也不会有什么人敢来到这里放肆,都是非常的平静就是了。 这种东西,本身就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一旦是打草惊蛇,唐潇完全可以肯定,一天之内,这里就会变成正儿八经的制药基地,对于那些化学武器之类的,绝对是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敖霜只是一个龙族,或许我还能让敖霜以身犯险,但是我知道敖霜现在是器灵,若是受伤太重,必然会陷入沉睡。 玩火?谁不会呢?我冷笑一下,九黎圣火遍布到拳头之上,炎帝焚天烬一下对着林平方轰了过去,九黎圣火在接触到林平方的瞬间,林平方瞬间就发觉了不对劲,飞速的想要抽手。 谁能和刘浩在喝酒这件事情上对怼?可能在京城圈子的第三代里还没出现吧? “你们杀的是我的族人,残害一些比你们弱的人,很好玩吗?”陈墨背负着双手,轻声问道。 所以这会的曾方早已经是将唐潇当成了必杀之人。只不过,唐潇又怎么可能给曾方这种机会。 想到这里,刘浩立刻拿起了电话拨了起来,随后便走到了门外去打电话。 "不公平!那个精灵该死!"卡修斯愤怒道。显然,现在的卡修斯已经被神秘的声音催眠,失去了理智和思考的能力,只剩下了本能的反应。 不知何时,暗影一族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扇红色的大门,几个精灵,从门内走了出来,在他们走出来的那一瞬间,红色的大门就消失了。 林鹏在床上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个头绪来,于是决定暂时先把这事放一放。 白眉老祖的爱徒们接到师命后,便直接向西追寻而去,历经几番追寻,最终找到了正在行进中的官军,便将这白眉山飞兽妖残害生灵百姓的事情,告诉给了众师徒和杨 志烈大元帅。 “哼,凭什么,一开始只是想让你加强身体。现在看来,以你不服从命令让你跑!”眉眉说。 银色的子弹,转瞬即至。伴随着一阵惨叫,噼里啪啦全部砸在了那人影身上。霎时间,鲜血四溅、尘土飞扬。剧烈的枪弹声,逐渐被死一般的沉寂所代替。 罗琴的话音刚落,林鹏就听到一阵凄凉的惨叫声,然后便看见那个男生向着门外狂奔而去。 庄坚看着那身形儒雅,虽然周身没有灵力波动,但是细细感应,却是能够感受到其体内犹如空寂的火山之下,即将喷薄而出的熔岩般狂暴的灵力。 傅强望了一眼屠舒,又想起了上午的比赛,本以为屠舒一定能稳座第一的,结果却只拿了个第二名。 直到最后一个唐家人被杀,子翔和魔族战士这才听了下来!但依然保持着嗜血的狂暴。 第567章 黄铜大钟,俘虏鲜血旅团 献祭仪式带来的,凄厉的惨叫声与狂热的祈祷声混杂在一起,在夜木港海湾上空回荡。 更远处,距离港口不到三十公里的海平面尽头,一座如同海市蜃楼般圣洁而又雄伟的白色巨城,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那是雄鹰之门,奥苏安西海岸最坚固的盾牌。 它那由纯白大理石和魔法水晶构筑而成的城墙高耸入云,墙壁之上,无数座优雅的尖塔如同利剑般直指苍穹,塔顶燃烧的银色火焰,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纯净的魔法能量如同瀑布般从城墙之上倾泻而下,在城市周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大防护结界。 鲜血旅团的旗舰,凯恩之怒号的甲板上,一名身材高挑,身穿由鲜血染红的紧身皮甲,脸上佩戴着一副由颅骨和黑曜石打造而成的狰狞面具的女精灵,正静静地注视着远方那座圣洁的白色城市。 她是蒂斯夏姆尼(dissiane),鲜血旅团的最高指挥官,这一支鲜血旅团里,最狂热的凯恩巫灵。 “多么美丽的景色。” 蒂斯夏姆尼用她那如同毒蛇吐信般嘶哑的声音,对着身旁一名同样佩戴着面具的副官说道。 “我已经能闻到,那座城市里,无数自以为高贵的阿苏尔灵魂所散发出的香气了。” “很快,那道可笑的白色城墙,就将被阿苏尔的鲜血所染红。我们可悲的同胞,将在凯恩的怒火面前哀嚎。” 副官没有说话,只是用更加狂热的动作,将一名不断挣扎的精灵男性俘虏的喉咙,用一把仪式短剑利落地割开,温热的血液喷溅了她一身。 蒂斯夏姆尼对此毫不在意,她只是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溅到自己面具上的血珠。 就在她准备下达推进命令的时候,一阵奇异的低沉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从海湾之外传来。 那并非是任何已知的,属于海洋或战争的声音。 它不响亮,甚至有些沉闷,但其中蕴含的,却是一种能够直接穿透耳膜作用于灵魂最深处的力量。 夜木港内所有正在狂欢的黑暗精灵,都在这一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脸上的狂热与嗜血,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迅速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法抑制的恐慌。 一些意志力较弱的狂信徒,甚至当场丢掉了手中的武器,抱着脑袋蜷缩在甲板上,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充满了恐惧的呜咽。 就连蒂斯 夏姆尼,这位强大的巫灵,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她的脊椎尾部,直冲天灵盖。 “怎么回事?!” 蒂斯夏姆尼对着身旁的副官咆哮道, “是那些阿苏尔的魔法吗?!” 还不等她的副官回答,海湾之外那片原本平静的海面,如同被煮沸了一般,开始剧烈地翻涌。 数十艘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钢铁巨舰,缓缓地从海面之下浮现。 在这些钢铁巨舰的中央,是五艘更加巨大,也更加诡异的战舰。 它们的船体中部,被完全地掏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口高达数十米,由一种刻着泛着不祥绿光的符文的黄铜所铸造而成的巨大钟体。 钟体之上,铭刻着无数扭曲的、还在不断蠕动的、混合了混沌矮人与古圣空间站风格的复杂符文。 此刻,这些巨钟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却极具压迫感的频率,被上面不断摇晃的鼠人们合力敲响。 每一次钟声响起,那股能够引发灵魂战栗的恐惧声波,便会以肉眼可见的形态,如同涟漪般,向着整个夜木港扩散。 “是那个大钟!我们被攻击了!” 副官的声音还没有完全落下, 就在这时,数十道红色的光点,精准地,落在了鲜血旅团的旗舰凯恩之怒号的舰桥,以及其他几艘指挥舰的关键位置之上。 那是来自于幽灵鲨潜艇部队根据古圣空间站的解析技术制造的激光测距引导。 下一刻,数十枚拖着白色尾迹的重型鱼雷,从水下呼啸而来!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在鲜血旅团的舰队中央炸响。 凯恩之怒号的船身被数枚鱼雷直接命中,附魔过的坚固的船壳被轻易地撕开了数个巨大的缺口,无数下层甲板的奴隶在顷刻间死去,不过好在先进的奴隶制度,保证了黑暗精灵们没死太多。 汹涌的海水疯狂地涌入船舱,蒂斯夏姆尼脚下的甲板猛地一震,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还不等她稳住身形,更加密集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在黄铜大钟的攻击下,几乎所有的黑暗精灵都没办法再维持身体的站立了。 莉莉丝的舰队,如对那些已经因为恐惧大钟而陷入混乱的血腥的黑色战舰,展开了一场围剿。 在恐惧大钟那持续不断的精神攻击,以及莉莉丝舰队那压倒性 的技术优势面前,鲜血旅团,这支让世界闻风丧胆的海上疯子,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 不到一个大角鼠时的时间,整个夜木港的海面,便已被残骸与尸体所覆盖。 蒂斯夏姆尼站在已经倾斜了超过三十度,随时都有可能沉没的旗舰甲板上,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她的身边,只剩下最后几名还在用身体护卫着她的巫灵亲卫。 而她们的对面,则是数百名已经将她们团团包围的,身穿白色动力甲的暴风鼠卫队。 为首的,正是莉莉丝。 她没有穿那身华丽的丝绸长袍,而是换上了一套更加轻便,也更加致命的白色动力甲,手中握着那柄还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恶魔短剑。 “蒂斯夏姆尼。” 莉莉丝的声音,通过动力甲的扩音器传出, “鲜血旅团的指挥官。” “我代表我的妹妹,卡哈赫,凯恩与莉莉丝的双神神选者,向你,以及你麾下所有幸存的士兵,发出最后的通牒。”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或者,与你的神,一同沉入这片冰冷的海底。” 蒂斯夏姆尼看着眼前这个比她矮了一个头的,覆盖着洁白皮毛的雌性斯卡文,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暴风鼠。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疯狂与自嘲的笑容。 “投降?” 她嘶哑地笑着, “凯恩的信徒,从不投降。” 她举起了手中的仪式短剑,准备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自己的灵魂,献给谋杀之神。 但莉莉丝,只是不屑地摇了摇头。 她抬起了另一只爪子,在那只爪子的掌心,一朵小小的由纯粹的神力所构筑而成的血色凯恩印记,悄然浮现。 “是吗?” 莉莉丝的声音中,充满了嘲弄。 “但如果,你的神,亲自命令你跪下呢?” 那朵血色的印记,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其中蕴含的,却是属于谋杀之神的神力。 蒂斯夏姆尼在看到那朵印记的瞬间,她那即将要刺向自己心脏的短剑,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源于灵魂最深处的,对于神只的敬畏与恐惧,瞬间冲散了她所有的骄傲与疯狂。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手中的短剑“当啷”一声掉在了甲板上。 然后,在所 有幸存的黑暗精灵那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这位鲜血旅团的指挥官,缓缓地屈下了自己的双膝。 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那片沾满了鲜血与海水的甲板之上。 “我…遵从…谋杀之神的意志…”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莉莉丝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对着身后的艾金斯,挥了挥手。 “收尾。” 伴随着她冰冷的命令,无数的暴风鼠卫队,如同潮水般涌上了那些还在燃烧的血腥方舟。 他们用附魔的锁链,将那些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黑暗精灵,如同牲畜般,一个个地捆绑起来,押送到了莉莉丝的铁甲舰之上。 对尸体和灵魂的收割,也随即展开。 一艘艘造型诡异的,如同巨大清道夫般的“腐烂利维坦”打捞船,缓缓地驶入港湾。 它们船首那如同巨大利维坦般的巨口张开,将海面上那些漂浮的尸体和船只残骸,连同海水一起,吞入腹中。 船体内部,巨大的次元石研磨机和灵魂熔炉,会将这些原材料,分解,提纯,最终转化为最纯粹的生物质燃料和灵魂能量,储存起来。 就在这场高效而又残酷的战后清理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莉莉丝的私人通讯频道,再次响了起来。 是卡哈赫。 “不愧是姐姐。” 卡哈赫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与赞许。 “这么快,就把我的新玩具,都抓回来了。” 莉莉丝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卡哈赫居然随时都在关注这边的动向? 而且…… “玩具?” 莉莉丝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为了你这些玩具,我可是差点跟整个奥苏安翻脸。” “我知道。” 卡哈赫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所以,我决定,亲自去迎接她们。” “什么?” “你不用把她们送到哀嚎峡湾了,姐姐。我已经乘坐你父亲留下的天舟,从纳伽罗斯的西海岸出发了。” 卡哈赫的下一句话,让莉莉丝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会直接横穿整个纳伽罗斯,然后跨过大海,去奥苏安的西海岸,与你会合。” “你疯了吗?!” 莉莉丝几乎是咆哮着回应道, “横穿纳伽罗斯?!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里是巫王马勒基斯的地盘!而且现在还被恩卡里的恶魔大军搅得一团糟!” “我知道。” 卡哈赫的声音,依旧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但这也是最好的机会,不是吗?”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奥苏安的战火所吸引。我正好可以去凯恩的祭坛一趟。” “顺便可以去告诉他们,谁才那片寒冷之地未来的主人。” 通讯再次被单方面地切断。 莉莉舍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才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奈与一丝宠溺的叹息。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啊。” 在等待卡哈赫到来的那几天里,莉莉丝的舰队,成了奥苏安西海岸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那些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铁甲舰,与远处那圣洁雄伟的雄鹰之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等精灵的舰队,依旧如同忠实的看守,在外海之上,构筑着严密的封锁线。 他们既不靠近,也不离去,只是用一种充满了警惕与好奇的目光,远远地监视着这支充满了异域气息的舰队。 莉莉丝对此毫不在意,她只是命令舰队在夜木港的外海下锚,然后,将自己关在了旗舰的实验室里,开始对这次战斗中收集到的各种数据和样本,进行分析。 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她的研究。 瑟尼克(thenic),一名由凤凰王庭亲自指派的,高等精灵海卫军官,以军事观察员的名义,登上了希望号。 他身穿一身剪裁合体的银色海卫盔甲,一头金色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高等精灵特有的,那种混合了礼貌与疏离的表情。 “伊沃小姐。” 瑟尼克在艾金斯的带领下,走进了莉莉丝那间堆满了各种仪器和图纸的临时实验室,对着那个正趴在一台巨大的显微镜前的白色身影,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莉莉丝头也不回地说道。 “有事?” “奉凤凰王之命,前来观摩并学习贵方先进的战争技艺。” 瑟尼克的回答,同样充满了公式化的客套。 “是吗?” 莉莉丝终于从显微镜前抬起头,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花瓶的精灵军官。 “观摩?我以为是监视。” 这句回答让瑟尼 克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外交武官,他没有将任何情绪表露出来。 “您可以这么理解。”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那么,观察员先生,你想看点什么?” 第568章 卡哈赫的到来 莉莉丝的爪子随意地在实验台上划过,指过一排排闪烁着数据光芒的培养皿和分析仪。 “你是想看是这些正在解析鲜血旅团巫灵血液样本的生物工程?还是那边正在进行应力测试的新型合金装甲?” 瑟尼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几名斯卡文工程师正将一块通红的金属板固定在巨大的液压机上,准备进行下一次的压力测试。 “或者,你对我们如何将那些嗜血的疯子,变成现在这样温顺的绵羊,更感兴趣?” 莉莉丝按下一个按钮,实验室一侧的墙壁变成了一块单向的透明舷窗,舷窗之外,是希望号巨大的俘虏舱。 数千名曾经不可一世的黑暗精灵狂信徒,此刻都如同牲畜般,被关押在由能量力场构筑而成的狭小囚笼里。 他们身上的血腥符文早已被高压水枪冲洗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套灰色的囚服。 恐惧大钟的余威,依旧如同无形的枷锁,禁锢着他们的灵魂。 他们大多蜷缩在角落里,眼神呆滞。 只有少数几名看起来地位较高的巫灵,还在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舷窗外的莉莉丝。 瑟尼克看着眼前这幅景象,他那张总是保持着礼貌与疏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波动。 “你们的那个黄铜大钟,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瑟尼克的声音有些干涩。 “但据我所知,这种作用于灵魂的武器,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不可预知的副作用。你们如何保证,它不会对使用者,或者我们这些盟友,造成同样的影响?” “保证?” 莉莉丝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观察员先生,战场从不信任什么虚无缥缈的保证。” 她关闭了舷窗,重新转过身。 “副作用当然有。但只要能达成目的,一切代价,都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直视着瑟尼克。 “这,就是我们的战争技艺。一种你们阿苏尔永远也无法理解,也永远学不会的技艺。” 这番充满了冒犯意味的话语,让瑟尼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但他无法反驳。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即将凝固之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在舰桥响起。 “领主大人!侦测到高能量单位正在高速接近!识别信号,是,是天舟!” 艾金斯那充满了 惊喜与激动的声音,通过舰内通讯器传了过来。 莉莉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她没有再理会身旁的精灵军官,径直走出了实验室。 “来得正好。” 希望号的甲板之上,海风吹拂着莉莉丝那身白色的丝绸长袍。 她与同样闻讯赶来的瑟尼克并肩而立,抬头仰望着那片蔚蓝色的天空。 一个巨大的,如同黑色利维坦般的阴影,正从云层之中缓缓降下。 那是一艘造型奇特的飞行器,主体由一种不知名的、如同黑曜石般光滑的黑色金属所构筑而成,船身狭长而又优雅,充满了黑暗精灵特有的,那种混合了致命与华丽的美感。 但与传统的黑暗精灵的展缓不同,这艘飞在天上的船没有高耸的塔楼和狰狞的撞角。 取而代之的,是覆盖在船身之上的,如同鳞片般层层叠叠的黑色装甲板,以及船体两侧,如同羽翼般伸展开来的,数对巨大的、由黑色皮革和金属骨架构筑而成的魔法风帆。 风帆之上,用紫色的、还在缓缓流淌着光芒的神秘液体,绘制着无数复杂的、混合了凯恩神殿巫灵符文与戈隆德女术士学院风格的黑暗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魔法之风,将其转化为推动这艘巨大空天战舰前进的磅礴动力。 “这就是天舟?” 瑟尼克看着眼前这艘散发着无尽不祥与压迫感的造物,他那双总是保持着平静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当然知道天舟,那是埃斯基·伊沃留下的,神秘遗产之一,利用远东凡人帝国的技术以及中东的凡人帝国的技术,加上埃斯基自己的技术一起制造的新锐空中武器系统。 在太阳之塔和星辰之塔的汇报中,它拥有着足以跨越世界的力量。 但百闻不如一见。 当这艘传说中的空中战舰,真正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真正意识到,他们这些高傲的阿苏尔,对于这位来自于东方的异族盟友的认知,似乎有些肤浅和可笑。 天舟缓缓地悬停在了希望号的上空,投下的巨大阴影,将整艘铁甲舰都笼罩了起来。 一道紫色的能量光束从天舟的底部射下,在希望号的甲板上,构筑成了一个稳定的、半透明的传送平台。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传送平台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同样是黑色的、但款式却更加华丽繁复的公主裙 ,一头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下,衬得她那张如同精致洋娃娃般的脸庞,愈发的苍白。 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 “有没有惊喜到!莉莉丝姐姐!” 卡哈赫张开双臂,用一种孩童般的、充满了炫耀意味的语气,对着莉莉丝喊道。 莉莉丝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用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仔细地打量着那艘经过了大规模改装的空天战舰。 “你如果是指你的那艘天舟的话,那倒的确挺让我惊喜的。” 莉莉丝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凯恩一系的巫灵符文,还有欧莉隆的灵魂传授给你的戈隆德体系的符文,掌握得很精妙呢。” 她看着那些黑色皮革帆布上的紫色符文。 “用魔法风帆推进,它的空速应该在一百五十节以上,这就是你横穿纳伽罗斯的依仗吧?” “横穿纳伽罗斯可没有姐姐想得那么简单呢。” 卡哈赫从传送平台上跳了下来,几步跑到莉莉丝的面前,仰起她那张精致的小脸。 “你爸爸选择的哀嚎深渊在纳伽罗斯最北段的巨熊群岛的西边。” “也是你爸爸。” 莉莉丝下意识地纠正道。 “那怎么能算,他就指出了一点点的带有他意志的魔力而已,一点点。” 卡哈赫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要算的话,我的妈妈同时也是我的爸爸吧。” 莉莉丝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她决定不再跟这个小家伙纠缠这个复杂的伦理问题。 “总之,不说那些不重要的部分,我们说到了那个巨熊群岛……对,巨熊群岛的西边的哀嚎峡湾,是在杜鲁齐城市,艾达尔尖塔的监控范围之下,所以才会不断有杜鲁齐来到我的领地。” “哀嚎峡湾不是你的!是我爸爸的!” 莉莉丝再次强调道。 “现在就是我的!” 卡哈赫理直气壮地宣布,然后继续她之前的讲述。 “总之,因为艾达尔尖塔的存在,穿越纳伽罗斯意味着我很有可能被杜鲁齐的空军攻击,所以,我在收到你的消息出发的时候,就带了许多的鹰身女妖作为护卫,然后先从东北到钢铁山脉,顺着山脊南下,到了伊利尼尔,灾难之神,毁灭之王,地下众神之父的祭坛上进行了祈祷,用奴隶鼠做祭品规避接下来的灾难。” “然后,再南下就到了伟 大的谋杀之神凯恩的祭坛了,我同样进行了献祭,获得了他的祝福之后,顺利南下通过天堂之门东侧的山谷的间隙,进入了黑脊山脉,那里有,阿迪欧斯抹灭之炎的祭坛……献祭之后,总感觉我用火骷髅和火球术的效率高了不少。” “然后我在瓦尔的铁砧那里进入混沌之海,再往东飞行,就到了这里了。” 她这番轻描淡写的讲述,让一旁的瑟尼克听得心惊肉跳。 横穿整个纳伽罗斯,拜祭数个邪神祭坛,还能毫发无伤地抵达这里。 眼前这个看起来如同洋娃娃般无害的黑暗精灵幼女,其所拥有的力量和胆识,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莉莉丝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她只是伸出爪子,捏了捏卡哈赫那肉嘟嘟的脸颊。 “下次再敢这么任性,我就把你关在side1的繁育坑里,让你跟那些臃肿的母鼠待上一个月。” “我才不怕呢!” 卡哈赫鼓起了腮帮子,但还是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站在莉莉丝身后的瑟尼克。 “姐姐,这个是谁?” 卡哈赫那双纯净的紫色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着银色盔甲的高等精灵。 “一个观察员。” 莉莉丝随口答道。 “哦。” 卡哈赫点了点头,然后,她突然对着瑟尼克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你好呀,阿苏尔的哥哥。你长得真好看,要不要来我的天舟上玩?我收藏了很多有趣的玩具哦。” 瑟尼克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甜美,但话语之中却透着一股诡异气息的黑暗精灵幼女,他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好了,别闹了,这人可不能让你拉去当祭品。” 莉莉丝拍了拍卡哈赫的脑袋。 “你的新玩具,都在下面等着呢。去处理一下吧。” “好耶!” 卡哈赫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俘虏舱的入口。 伴随着她的到来,那些原本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黑暗精灵俘虏,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当他们看到那个站在舱门口的,如同洋娃娃般娇小的身影时,他们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又被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狂热所取代。 特别是那些被单独关押的巫灵。 她们能清楚地感觉到,从那个幼女的身上,散发出 的,那股无比纯粹,无比强大的,属于谋杀之神的神力。 那种感觉,甚至比她们在哈尔·冈西的神殿里,直面凯恩神像时,所感受到的神威,还要强烈,还要真实。 “见到凯恩的神选者,还不跪下?” 卡哈赫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黑暗精灵的灵魂之上。 噗通! 第一个跪下的,是蒂斯夏姆尼。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鲜血旅团指挥官,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五体投地,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甲板之上。 紧接着,是其他的巫灵,其他的狂信徒……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数千名黑暗精灵俘虏,在短短的十几秒钟之内,便全部跪倒在地,向着他们新的神选者,献上了最卑微的忠诚。 卡哈赫满意地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她转过头,对着莉莉丝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搞定。” 莉莉丝对此不置可否,她只是对着身后的艾金斯挥了挥手。 “艾金斯,安排交接。把所有的俘虏和他们的船,都移交给卡哈赫殿下。然后,通知舰队,准备启航。” “我们去哪儿?姐姐?” “去一个,能让你这些新玩具,尽情玩耍的地方。” 莉莉丝看着海图上,那个代表着纳伽罗斯东海岸的区域, “既然凤凰王和巫王,都喜欢在棋盘上玩弄权术。那我就,把他们的棋盘,彻底掀翻。” 交接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在卡哈赫那绝对的神威面前,鲜血旅团的成员们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顺从。 他们甚至主动帮助暴风鼠卫队,修复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的血腥战舰。 不到半天的时间,这支曾经让奥苏安闻风丧胆的海上疯子军团,便焕然一新,整齐地排列在了卡哈赫的天舟之后,组成了一支规模更加庞大的黑色舰队。 “那么,姐姐,我们就此别过了。” 卡哈赫站在天舟的船首,对着站在希望号甲板上的莉莉丝挥了挥手。 “等我征服了纳伽罗斯,就回来帮你,一起把那个凤凰王的王座,也拆了当柴烧。” “小心点。” 莉莉丝只是简单地回了两个字。 庞大的黑色舰队,在天舟的引领下,缓缓地转向,向着北方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海域,驶去。 瑟尼克站在莉莉丝的身旁,默默地注视着那支正在远去的舰队,许久,才缓缓地开口。 “伊沃小姐,恕我直言。将如此一支强大的,而且充满了不稳定因素的武装力量,交给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您真的认为,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吗?” “孩子?” 莉莉丝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观察员先生,你看到的,只是她想让你看到的一面而已。” “而且,谁说她的心智不成熟了?” “一个能横穿纳伽罗斯,收服鲜血旅团的存在,你觉得,她会是一个简单的孩子?” 瑟尼克沉默了。 “至于明智与否,那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 莉莉丝转过身,不再看那支远去的舰队。 “你只需要记住,从今天起,纳伽罗斯的东海岸,将不再是你们阿苏尔的威胁。” “因为,那里将迎来一位新的,也是唯一的主人。” 她看着远处那片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平静的海面, “艾金斯,传我的命令。” “目标,纳伽罗斯东海岸北部,利爪海岸,准备登陆扭曲丛林。” 第569章 渡过混沌海,与色孽的交战 希望号的黑色舰首,如同一柄钝重的楔子,凿入一片翻涌不休的灰绿色液体。 天空不再是那片熟悉的、可以用六分仪定位的蔚蓝色。 它变成了一块巨大而又沉重的、由无数种深浅不一的灰色所混合而成的幕布,沉甸甸地压在海面之上,将世界挤压成一条狭窄的、介于云层与波涛之间的缝隙。 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 众人的行动非法迅速,熟练地解除单兵线性飞弹发射器的固定扣后,把它放到瓦帕的后座上,然后马上驾驶瓦帕高速撤离。 “暗影。”沈清佑又是下意识顺着他的话就说了,完全没有思考的时间。 然后秦华回到了挨着门口长凳子上坐着,看到朦朦胧胧的窗户跟前的如沙,很神秘。 第三个到来的是达里尔,不要看他今天战斗时的狙击有如神助,但事实上他心里也没谱得很,密林战斗中更娄娄耽误出手的时机。在重力环境下,他的节奏乱了,需要重新调整。 在刘光北的刻意安排下,虎平涛当天晚上离开西洛,抵达州府,从那里乘车前往省城。 丁一把张浩关进位于前院的审讯室,锁上门,转身进了二楼的所长办公室。 一阵微风从外面进来,原本走了一段路,在洗澡过后,有点软,催熟了睡意,想好好的进入梦乡。 那一红一蓝的瞳孔,就好似那白黑交替的日月,炽热又清冷,让人躁动又心安。 终于,“太阳”停了下来,不再吸取李牧阳的灵气,李牧阳吃培元丹的频率也慢慢降了下来。李牧阳吐了一口气,在像刚才那样吃下去,马上就要吐了。 “我不太喜欢吃鸡腿。就先来两个吧。顺便来个空心菜。”秦华说。 传闻后羿射落九只金乌,此后地上就有九处汤泉,名为九阳泉,乃是香冷泉,伴山泉,温泉,东合泉,潢山泉,孝安泉,广汾泉,汤泉,濯垢泉,此泉正是那濯垢泉。 而在苏比克南方,自由联盟的统治地区,暗影教会和光明教廷也在这里开始了角力。 但姬轩辕则是顿时皱眉,这张明一开口,那浓郁的酒气便是扑面而来。 拼命吧,为了自己拼命吧!十八议员放下对风云不秀的恐惧,同时冲了上去。 虽然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但珂珂却仍然没睡。此时,她正在熬夜吃鸡。 这一瞬间,林羽无语了,胡八一无语了,王胖子同样无语了,最最无语的是安力满。搞毛线,逃命呢,你们认真 点好不好,坐骆驼被颠死?这一点都不好笑好么。 心有同情之意却又恨其恶毒,一国尽是如此,那只能说是西梁国朝堂刻意为之了。 老沙终究是怕玄奘去远了出了意外,跟出门外缀在身后,见玄奘执了扫帚奔着舍利宝塔的方向去了,转身回屋告知悟空。 要是萧晨用不着,分给他们一点怕什么?反正他那么多。但是想归想,真的去讨要灵药的话,他们还拉不下这个脸,只能看着单据眼馋,然而当他们痛骂完毕想要手传单据的时候,却发现找不到了。 正在熟睡中的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我打开门一看,是一位佣人。她支支吾吾的,对我说了半天我才明白。原来有人打电话,叫我去屯门青山寺找他。 “太上老君,本座说过你是跑不掉的,乖乖跟本座回去,本座或者可以考虑不将你收回!”道德天尊的声音从后方远远地传了过来。 第570章 摧毁色孽的噪音部队 毁灭巨轮的巨大钢铁车轮碾过被次元闪电熔化后又迅速冷却的黑色晶状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车体因为崎岖不平的路面而剧烈地颠簸,内部的斯卡文驾驶员身体随着车身的震动而被甩得左右摇晃,爪子死死地抓住固定在车壁上的金属扶手,以防止自己的脑袋撞上由钢铁和黄铜构筑而成的观察窗,或者被甩出这台巨大的仓鼠轮。 说着,连走几步,一把抱起李乃新把他放在鳄龟背上,缓缓地向古境魔地入口走去。 当他被打成筛子,缓缓地倒在血泊之中时,平凡世界的最后一名初始队员,终于,也死了。 这么一嗓子,还真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这里面有一些道术高手,也有全身都蒙在了黑衣服里看不透底细的诸多神秘人。 迪丽娅抬起自己的头颅,她那坚定的目光注视着帝国皇帝伊莱克索姆四世,而皇帝的眼神却一直平视着远处,好像对眼前的东西都视而不见一样。 然后一堵厚实的岩石砂壁忽然就从土地下拱出,挡住了远处四射飞来的各种法术,那些法术击在岩石砂壁上只是发出了笃笃笃的撞击声,却并没有能够击穿。 江天看到这一幕,不由内心一痛,虽然他们都是凡人,但江天也有自己的妻儿,如果他们被妖怪抓去了,那当如何。 在机修组混了这么久,唐云尝试过修理机甲,参与了机修组的模组化设计,他的强项在于动手解决实际问题,而非理论问题。 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戒备,慢慢的交心,一幕幕,在我眼前浮动,一切宛若在昨天一般。我心头慢慢的有了情绪,对宝翁的思念也是到了极致,我心里念着宝翁的名字,想着他的模样,然后,手慢慢的伸到了轮回镜上面。 王乘风的实力果然很强,苏易在心中暗道,刚才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王乘风的出手,这家伙的出手的频率完全是根据对方的出手频率来决定的。 哪吒恶狠狠的瞪了黄风怪一眼,骤然间,黄风怪想起了哪吒的具体修为,高出那么多个境界,他拿什么跟哪吒叫板呢,他缩了缩脖子不再言语。 连云城现在想走,想立即去武当山救玉卿,可是项良此时却说话了。 当我将门开着一道缝的时候,我望着侧头一瞧,当时要是不看个仔细还好,一看个仔细当时几乎吓了我一跳,那门缝里头就一只血红血红的大眼睛,直接就和我对望上了。 用了怒火魔灭术,便意味着他的魔体便回到了修炼的初期,得重新开始修炼,所以很弱。 钟 声不断的在这里震动着,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了裂缝,封林的身体进入其中。 青年哭嚎着说道:“我知道错了,都怪我们当时鬼迷心窍,才把你推进鱼塘。 如果那些灵力现在已经散掉,就万事大吉,如果散不掉,自己也没有办法。 “是吗,既是你卖的玉器钱财,那你应该知道这包袱里有多少钱咯。还有,你在哪里卖的,说来听听吧。”王昊笑道。 这才有心思暗自思索今后要多准备点三阶妖兽肉让四师兄做成灵食储备,这二阶的妖兽肉对于如今的她也太不经饿了。 她可是从来没有理睬过对方,但是对方也没有用强,不然,她的修为,早就一巴掌将他拍死了。 只要是皇子妃所说的,就如同皇子对他们亲口所言那般,有谁敢不服从? 第571章 重建弑夫者圣殿的计划 瑶光殿里哪里还有苏锦的影子,殿内一众下人都吓坏了,慌慌张张地四处找人。 有外人来了,虽然外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李元芳还是高冷地恢复正常表情,站在阮萌身边沉稳地点点头。 当厉佳琪牵着赫英东的手走到叶欢颜的面前时,叶欢颜忍不住都笑出来了。 “啪嗒~”又一滴泪水滴入了泥地,云炽诧异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上面的湿意显示确实是自己掉落的。 而,君无疾的目光,则是黏在了楚相思,那张娇俏动人的脸颊上。 楚相思借着一丝空隙呢喃开口。谁知她的反抗,换来君无疾更深的吻,甚至将手钻入她的衣服内,单手覆上了她的一方绵软。 否则,一旦他又做些什么,不管有心还是无意,对祁旭尧来说都会成为致命打击。 白薇呼吸一窒,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让人心疼的祁旭尧:他抱着膝盖蜷缩在那,好似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一动不动。 祁旭尧关上门,想起祁淇的话,想要离开的念头似乎也没那么强烈了。 云炽已算过,自己目前还有四千中品灵石和一百块上品灵石,而洛雪与洛敏风身上还剩三万块中品灵石,也就是说,他们目前总共拿得出四万四千块中品灵石。 镜兄之前的话也让他头脑清醒了不少,镜兄的意思是,一味的躲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让他将心里的想法与对方说清楚,不要造成两人间的终生伤害。 等反应过来时,那少年已经道,“原来是元大将军的千金,难怪身手这样好。”他的脸‘色’看上去是严肃了很多,全无方才的笑意。 “突破不了也要突破!我们的军队正在遭受磨难!”月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九真在和金富贵交涉奖励金事宜,只不过今日不同的是,有军方代表参与了进来,这是九真始料未及的。 “那我们用什么虫子好呢?是白虫子还是黑虫子,或者用碟子虫也行。”绯衣随意的说着,似乎讨论的不是人命,而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嘶……果然,这家伙是毒沔而定师尊,毒风谷的创建者!整个毒风谷真正的主人,能够教出毒沔这种强者,这生仲青本身岂能差了? 话说,阵法是由阵法构成,阵法又是由灵力构成,归根到底,阵法的本质就是灵力,灵力也是力量的一种。唐紫希又想,自己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玉镯就会发光,把攻击自己的力量吸收了。那么玉镯能吸收阵法的力量吗? “让前锋的部队开足马力!这次一定要给予卡斯特罗重创!”尼科洛夫抖动白袍,亢奋的嚷道。 只是那杯凉茶却是被一只手给挡住了,“她身子还不大好,不能喝太凉的。”说罢,姬无倾是将凉茶一饮而尽,似乎这凉茶颇得他的心意。 “枪口是用来对准敌人的,而不是自己人。”说完这句话,铁块扭头就要走。 他如同彗星般出现在大陆之上,也如同彗星般照亮了时已渐弱的东方修者界。 而后,两人互相将觉得有用的信息进行了交流,不过大多都是凛在说,韩炳到后面基本就只有不断点头的听着的份。 “凝!”两滴心头之血从两人的胸口逼出,湛湛金色的心头之血一出两片神光顿时便冲天而起,亿万威压压迫无语森林所有的妖兽,就连那远在地边缘的离鸾王都感觉到了心神猛烈的震颤,是有什么在召唤着自己。 旺财赶尽杀绝,决不犹豫,镇符一出只打的厉鬼,鬼哭狼嚎,几个厉鬼如火燎电击一样,屁滚尿流。 单东阳看向她们黑洞洞的枪口,突然缓步上前,居然缓缓伸手,抓住了这名成员的枪。并拉着指向他的胸口。 顾明赶忙收住眼泪拿起电话查看,一看真的是傲雪发来的。只不过号码确用的不是刚刚打过去的。 这里是一个豪华的别墅区,但是这个豪华的别墅区却是十分的安静和诡异。 陈志明的车子在一幢沾有东方韵味地别墅停了下来。陈志明轻车熟路的走到自己的卧房,将行李随便的四处一丢,便下了楼来到客厅。 “你!”王民的怒火上来了,太阳穴突突的跳,什么三级片,有这样说话的吗? “你偷了人参,想到康康药店销赃,我是在那把你当场抓住的。”彭宇新一急就喊了一嗓子。 本来这一次沈氏那屋,江青柠已经派好了人,但见沈氏看了好几眼眼前这两个丫环,江青柠就想着把她们俩给调过去。 呆呆地看着冷潇寒的侧脸,有这么一瞬间范惜萱突然觉得冷潇寒就是因为自己而出现的。冷潇寒就是为了解救自己,让自己摆脱困境、不会再难过而出现的。 “好了,我就说到这吧!接下来关于龙宫学院的细节,你们可以问各自的老师。带你们来龙宫学院的修士,便是你们的老师。 这武门总督,是有多狠,才能眼睁睁看着武门将门弟子,一起赴死? 乳白色的光剑凭空出现,接着将其中两道气体剑芒荡开,第三道气体剑芒直接劈在牟永安 身前,却被一层白色光幕阻挡,缓缓消散在空中,而他身前的那道白色光幕此时也不堪重负化成了碎片。 在院子里发现了不少暗哨,还做了不少陷阱,他们两个避开所有暗哨进入了别墅。 而且,楚枫实力在朱雀之上,得赶紧把这消息,送到徐将军那去。 第572章 坏血病氏族率舰队到来 三天,七十二个大角鼠时,不眠不休。 整个临时营地变成了一座巨大而又混乱的露天工厂。 从希望号以及其他运输舰上卸下来的、成箱的预制合金模块、高强度速干水泥、以及各种精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次元石能源核心堆积在黑色的沙滩之上。 数以万计的氏族鼠和奴隶鼠,在装备了动力外骨骼的暴风鼠监工的驱使 由雷觉坤出面邀请的晚宴很顺利的召开,在xg本土的电影公司、导演、艺人和一些电影的从业人员都有被邀请出席。网~~不过偏偏遗漏了正在xg影坛如旭日初升的天宸娱乐,其中的缘由,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中年男子跪倒在李林的面前,说出了他最大的秘密,但是如果这样子能够救自己的孩子一命的话,那么他毫无怨言。 于是,全球所有的电视信号和网络信号,同时接收到了相关画面,神翼联盟空天舰队的情况,也得以展现在世人面前。 面对尼禄的提问李林愣住了,因为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尼禄问这个问题,如果算上记忆中的那一次的话这应该是第三次了吧? 但现在局势完全颠倒,普通的枪弹根本无法击穿特战队员的步兵铠甲,反而是高斯步枪一旦打在强化者身上,便是一个大洞,这种远距离对射,强化者的能力根本就发挥不出来。 直到莫雯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被陈羽凡抓着,这让莫雯一下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同盟的无畏战士们,我是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在将士们交头接耳的时候,屏幕上突然出现了莱因哈特的身影。 冯奕枫一句话噎得差点被刚喝下去的奶茶咽住,只是指着冯奕枫的手有点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的确,就如此陈羽凡所说的,如果萨拉的这一招能够集中力量爆发在陈羽凡身上的话,只是一招,陈羽凡恐怕就已经败了吧。 “没……没事吧?”艾尔莉柯咽了一口口水,看着几乎是瘫在自己怀里的帕琪,刚才那一下她是真的完全失去了平衡,如果没有艾尔莉柯抱住,那就是后空翻七千两百度的节奏了。 长青发现车后坐着的是聂远时,林晓欢和adela已经大摇大摆地走上游船了。 一连串的响声之中,这些光芒毫无遗漏的打在了他们的眉心之上。 我是什么时候露出马脚的?这个看上去傻乎乎的四眼没想到观察力这么敏锐,不行,我得想想办法。 神尊胖子 被帝释一上来的两巴掌扇的有点蒙,压根就没听清帝释说的话,眼里含着委屈的泪水,咬着牙,硬生生的忍住不要哭出来。 “我在你面前这么沒有存在感么?”自嘲一般的说出口,安德森突然发现自己对她连责备都不舍得下。她就像一个随时会碎的玻璃,美丽又高傲,一点想苛责的意思都不想生。 杨辰很是大方,直接道明自己身份,对面的少年一看到杨辰,神识铺开,看看有没有埋伏。 我不得不佩服林海的办事能力,虽然我没告诉他来南海市的目的,但是却早早就猜到了我的意图,而且也早早就做足了功课。 下一刻,他的识海之中,杨辰如仙持剑降临。一步跨出便已经来到识海深处,在东青惊骇的目光之中,杨辰对着识海瞬间打出上百法印。 第573章 莉莉丝的突然心悸,埃斯基的消息 中行氏和范氏直接对智氏联盟开战,对于他这个“国君”来说,并不是太坏的事,但绝对算不上好事。 平多胜反应了半天,心念电转之间,是各种他可能的操作,然而他却发现个问题。 不过他没进物流园,而是停在它旁边的一家民宿外面:在接近物流园时,他就联系了5号,如今5号在这里租了房子。 不得不说这种被人依赖的感觉很好,李夫仁不由笑着一人亲了他们额头一口。 一见面,他们就说可以让江宁失去记忆,到时候她的记忆里的人就全部都是我,到那时候江宁就会再次回到我的身边。 “少些抱怨吧,上面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就是了。”另一个兵士笑道。 那玩意看着是植物,在碰到它的瞬间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绿色虫子,全部往她的脸上飞过来。 按理说,奥古斯神山的宗教信仰并不属于佛教,没事干,要人家的舍利子干什么? 冷溪的话,像一盆凉水一样,直接泼在冷铭的头上,让他觉得,他的整颗心好像坠入寒潭一般。 吃完了午饭,他们表示在凉亭先歇会就不上去王父王母家了,王秀杰被他父母带上了楼。 她刚放下一碟菜,抬眸瞧见萧驷玉脸上的伤时震住。按理说他这样好的武功,谁能轻易近身,可他偏偏伤的不轻。脸上、唇角都有淤红,尤其是额头上还破了口子,血迹斑驳在脸颊上也不见他清洗。 “能不能别伤害我妹妹。”这话的语气中没有一丝的恳求之情,反而给了人一种威胁的感觉。 再看魔剑士,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随后便想持剑朝蓝晓宇攻击而去。 准移民们被激发出最高昂的学习热情,与培训干部的配合度一下子拉满。将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奉若圭臬,对他们的每一个命令都毫不犹豫的执行到位。 该不会是他脑子里认为的那个,‘天地一剑’王权剑的王权霸业吧? 二人回到家,洗漱完毕,福妈端上可口的饭菜,福妈便走向沙发去做针线活。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再朝蓝晓宇那边看去,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就连市丸银自己都不知道,为何突然对梅利奥达斯放下防备。也许是拥有同样的感情,也许只是单纯的被梅利奥达斯的人格魅力所感染。 不过,江南银行要比别家钱庄多一条护城河,那就是他们的白银票已经具有基本信用了。 他是故意输给唐州的,可能是想让他因此来 救云姝,可谓是煞费苦心。 “我说浩子,刚刚那记隔人盖帽也太帅了吧!还真有点穆托姆博的味道!场边那个暗恋你的学妹眼睛都看直了……”我兴高采烈地拍着浩子的肩膀,可映入眼帘的却是浩子满脸古怪的表情。 易寒在林清婉被攻击到的那一瞬间暴怒,脑子却越发的冷静,他紧紧地盯着双元真人,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在他眼里,本来强大无比的双元也露出了破绽。 显然,冯媛媛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这里真安静,也很漂亮。”她看着四周,忍不住赞叹。 特别是天星宗和皇室,两方直接对上眼了,之前他们没有实证是舒清名出手伤的他们,只是暗中猜测是苍炎宗,但现在对方直接认了,也有了证据,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说他捣乱的是风离吧?那百分百是了,看着只笑不语的曼卿,他突然瘪了嘴,一脸的委屈。 蝴蝶兰连忙点了点头,伸出芊芊玉指拿起桌子上的景德镇老窑出品的玉龙茶壶给张建浩泡了一杯西湖龙井。 当他被叶飞那个王八蛋揍了一顿,如此狼狈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黑白两道通吃的雷家二少,雷海鹏。 饭桌上,明天闻姐和西西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不时传来几声西西的傻笑声。 我看着木静宸近在眼前的面容,透过他那一双幽黑深邃的眼眸,我竟然看到了那么一丝丝的心疼。 随后,两人一拳一掌对上,只听到一阵巨响传来,而后刘鹏整条手臂都是一麻,朝着后面退去,可潘国东居然连动都没动一下,见刘鹏被他震开,又扑上去。 虎牙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发出它山大王特有的呜咽,但是当它翻身起来,却发现前面哪有狗肉的身影。 “良”没有抬头,没有斜视,依然保持沉默,像是一尊白色雕塑。只门开时吹过的风带起白色战衣的立领,轻轻触碰面罩左侧的过滤孔。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第574章 出战前的准备 “领主大人,您……” “艾金斯。” 莉莉丝猛地转过身, “立刻接通卡哈赫的私人频道。” 她的声音沙哑而又急促, 现在,马上!” 艾金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滚带爬地扑到通讯控制台前输入了一连串复杂的加密指令。 不到十秒,卡哈赫那张精致得如同洋娃娃般的脸庞,便出 男人闻言,下意识地再度将手伸向手机,然而手机却被盛晚宁夺了过去。 夜深了,山洞外的呼啸声,时而停歇,但没过几分钟,就又会呼号起来。 楚世雄这时哪还有在前厅的威严,直接跪在男子面前,热泪滚滚。 楚玉转了转眼珠子,悄悄咪咪的进了门,发现桌子上果然放着一份早饭。 李重也向她提出了一些要求,就比如说,这设计出来一定要亲民。 一个个的眼睛都死死地看着这钢铁巨兽,别的他们也都看过,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如此之大的。 冷清歌愣了愣,白楠的话,她并不是完全都能理解,但她能感受到白楠的真诚。 就连楚雯婷也不知道,叶凌天是什么时候联系的高振国,而且还开着豪车来接他们。 如果是以前的他,可能还会犯一些低级错误。但现在的他,早就考虑过莉莉丝实力的问题。 这个苏兰馨之前带她去看那幅画的时候看着单纯柔弱,没什么城府,但现在看起来,可谓是机灵得很,而且善于察言观色。 周尚义连忙点头说:“有道理,我明日便去。”他还是很高兴的接受了老妻的提议,他不想去明白儿子是如何想通的,也不想去猜测雪见的态度。但临去青州之前,亲自进城看一趟儿子,也好商量一下具体的事宜。 刚才在派出所里,陈妈亲口承认的,要不然作为所长,他肯定不能徇私,就差拍着胸口跟陈妈保证,一切放在弟子身上,广场舞老头老太太这事情,就此打住了。 “呵呵,臣妾能有机会常听太后教诲,是臣妾的求之不知之事,若是换了旁人,恐怕还无此福份呢。”蕊妃紧跟在皇太后身后,手里恭敬的端着一方金丝楠木托盘,赔着笑脸言道。 “他今晚不是应该在另一个酒店和那秋雨浓订婚吗?怎么会出现在海纳百川?难道是为了你?为了你手上的两百万?”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思绪‘乱’飞。 看着眼前的惨状,四五个准备教训陈家父子的,此时 全被打倒在地,陈大志脚下那个主动对陈父动手的,你确定这货脑袋眨眼能变成一个猪头? 望着这一幕,杨然并未感到丝毫惊诧,十指连弹,一块块泛着奇异光泽的金属以及无数种珍贵神药,从空间灵戒中闪掠而出,最后漂浮在面前。 “走,去看看。”银雪见正房内灯光微弱,好奇心大盛,壮着胆子向走了过去。 “呦,连这个平时最老实的丫头,也跟着雪见学刁滑了。”马婶笑着拍掉她的手。 半空中,又见那拂尘金光,照射向赤九和众猴,他们任凭如何奋争,也被那八卦金光阵困住。 其实她是无比怀念有电话有电脑的日子呀,那个沟通多么的方便,哪像现在,就这么一点点事,派出去无数的人,跑了好几天才摸清底细。 花三郎接过丹药,连道不敢,幽公子是何等人物,他哪里敢表露怨念? 第575章 纳伽隆德,父女与母女 托克西德的红色鼠眼,微微动了一下。 “领主大人。” “托克西德,以及伏鸿城的五百名梅德氏族,属于血爪大角鼠的暴风鼠卫队,听候您的调遣。” 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客套话,也没有询问这次集结的目的。 对于他,以及他身后的这些老兵来说,莉莉丝的命令,便是血爪大角鼠的意志。 而血爪大角鼠的意志,不容置疑,只需执行。 莉莉丝伸出爪子,轻轻地搭在了他那宽厚的肩膀之上,示意他起身。 她的目光,扫过托克西德身后那五百张同样坚毅而又沉默的脸庞,扫过他们手中那些保养得一丝不苟的、经过了无数次实战改装的次元步枪,以及他们腰间悬挂着的、每一把都沾染过无数敌人鲜血的淬毒短剑。 这些,才是她父亲留下的,最宝贵的遗产。 不是那些冰冷的工厂,不是那些复杂的图纸,而是这些活生生的,用忠诚与鲜血浇筑而成的灵魂。 “我需要你们,去执行一项任务。” 莉莉丝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老兵的耳中, “一项足以决定这场战争,乃至我们整个种族未来命运的任务。” 她没有解释任务的具体内容,也没有说明其中的风险。 她只是将一份战术文件,递到了托克西德的面前。 “所有的行动细节,都在里面。你们将作为这次行动的矛头,第一波,也是最关键的一波突击力量。我需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为我们撕开一道通往敌人心脏的口子。” 托克西德接过那份文件,没有看上面的内容,只是用他那双平静的红色鼠眼,注视着莉莉丝。 “为了血爪大角鼠。” “为了领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也为了,大工程术士。” 莉莉丝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收回了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转身向着匍匐在港口之上的,目前被命名为“卡哈赫的复仇号”的空天战舰旗舰走去。 伴随着她登舰的动作,前锋堡垒那巨大的合金闸门缓缓升起。 早已在堡垒内集结完毕的突击部队,从那片黑暗中奔涌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是三百名身穿厚重白色动力甲的史库里暴风鼠卫队。 他们是莉莉丝的亲卫,装备着最新式的,由 次元科技学院研发的实验性武器。 一些鼠人背后背负着如同蜂巢般的多管微型火箭发射巢,另一些则手持着能够发射高压次元能量射流的重型切割枪。 他们将负责在登陆后,迅速地清理出一片安全的着陆场。 紧随其后的,是瑞凯克氏族的狼骑兵。 一千名身材高大的暴风鼠,骑乘着他们那些经过了基因改造和机械强化的黑色巨狼。 这些巨狼的体型甚至比一匹成年的精灵战马还要庞大,它们的利爪和獠牙被替换成了锋利的次元合金刀刃,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它们是地面上最快的机动力量,负责在登陆后,迅速地穿插、分割敌人的阵型。 再往后,是埃希里加的隐刺氏族。 这支由最精锐的刺客所组成的部队,人数最少,只有不到两百人,但每一个人,都是在伏鸿城的地下战争中幸存下来的杀戮专家。 他们穿着能够吸收光线和魔法能量的黑色紧身战斗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队列的阴影之中。 他们是这次行动的匕首,负责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最后,是托克西德和他那五百名伏鸿城老兵。 他们没有乘坐任何载具,只是缓缓地登上了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改装过的重型突击运输舰。 当最后一名士兵也登上了各自的舰船,停泊在港口之上的庞大舰队,发出了起航的轰鸣。 二十艘通体漆黑的、造型狰狞的重型突击运输舰,缓缓地脱离了海面的束缚,在下方那些蒸汽战舰的注视下,升入了那片永恒昏暗的天空。 在舰队的最前方,是卡哈赫的复仇号。 这艘融合了黑暗精灵、混沌矮人以及史库里氏族三种不同技术风格的巨大空天战舰,引领着剩下的军团,向着那片被永恒的冰霜所笼罩的,黑暗精灵的核心领地飞去。 而于此同时,在另一边。 纳迦隆德的城墙在哀嚎。 这不是一种比喻。 这座由黑色的钢铁,被诅咒的岩石以及数以百万计的在建筑过程中被虐杀的奴隶灵魂所构筑而成的巨大城市,它的每一块砖石,都浸透了无尽的痛苦与憎恨。 当色孽的堕落魔力,侵入它的肌体时,那些被禁锢了数千年的怨灵,便立刻发出了尖锐到足以撕裂现实的凄厉尖啸,随后被女术士们顷刻镇压。 马勒基斯站在巫王之塔的最高处,他那与身体彻底融为 一体的黑色战甲,表面的符文正因为感应到周围那过于浓郁的混沌魔力而发出不详的暗红色光芒。 巫王俯瞰着下方那片早已化为血肉磨坊的战场,面具之下,那张因为常年被凤凰之火灼烧而变得扭曲可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城墙之外,色孽的恶魔军团如同粉紫色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黑色防线。 无数长着蝎尾蟹螯的色孽女妖,尖啸着攀附上高达百米的城墙,用她们那锋利的爪牙,与守城的黑暗精灵刽子手和恐惧矛兵绞杀在一起。 她们的血液并非是红色,而是一种带着甜腻香气的、如同牛奶般的粘稠液体,一旦沾染到盔甲或武器之上,便会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更远处,是那些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灵魂研磨者。 这些由恶魔的灵魂与地狱工匠的技艺所共同制造出的终极杀戮兵器,正迈着它们那如同蜘蛛般灵活的机械节肢,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它们左臂的声波加农炮每一次轰鸣,都能将一整段城墙连同上面的守军一同震成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而右臂的链锯巨爪每一次挥舞,都能轻易地将一头试图阻挡它们前进的黑色战龙撕成两半。 马勒基斯的目光,在那群狰狞的战争机器之中,停留了片刻。 他在这一次的色孽入侵中,再次看到了那些与众不同的个体,那台通体雪白的、那台覆盖着青玉色装甲的、以及那台如同黑色鬼魅的刺客型机体等等十几台不同的机体。 它们是整个战场上最高效的杀戮机器,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会带走数名最精锐的黑卫或刽子手。 他甚至看到,那台白色的灵魂研磨者,用它那巨大的声波加农炮,一炮就轰碎了一头由一个强大的巫灵所召唤出来的,体型堪比远古巨兽的战争九头蛇。 焦虑在他的心中一闪而过。 尽管黑暗精灵的生育率并不像是高等精灵一样低下,能够支撑死亡午夜这样的活动。 但被恶魔这样无休止的消耗下去,而早晚有耗尽的一天。 大漩涡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巫王不知道。 他只能寄希望于尽快歼灭这一股恶魔,然后立刻发兵奥苏安,攻下大漩涡来研究这个问题。 天空,早已被混沌的裂隙所彻底撕裂。 紫黑色的、如同腐烂伤口般不断蠕动的云层之下,是色孽恶魔真正的核心力量。 数以千计的寻欢者骑兵,驾驭着她们那些如同 梦魇般迅捷的色孽骏马,在云层之间穿梭,她们手中那能够蛊惑人心的长鞭每一次挥舞,都会让一些意志不坚的黑暗飞马骑兵从空中坠落。 而地面之上,由数头守秘者大魔所率领的恶魔方阵,正迈着优雅但却致命的步伐,缓缓地向着城门逼近。 他们吟唱着堕落的魔咒,那无孔不入的靡靡之音,甚至穿透了巫王之塔的守护结界,让马勒基斯都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但他并没有下令让城内的部队出击。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冷酷的看客,注视着自己的城市,自己的士兵,在那片堕落的狂潮中被一点点地吞噬。 他在等一个机会。 等那个高高在上,将这场战争视为一场游戏的,他的母亲,莫拉丝,露出她的底牌。 就在这时,一阵与战场上所有声音都格格不入的、低沉的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遥远的东方天际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如同滚滚的闷雷。 马勒基斯猛地抬起头,他那双因为灼烧而变得有些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试图穿透那片被混沌魔力所污染的昏暗天空。 战场之上,无论是正在厮杀的黑暗精灵,还是正在狂欢的色孽恶魔,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困惑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们看到了。 二十个巨大的黑色阴影,从那片紫黑色的云层之上,缓缓地穿出。 它们没有翅膀,也没有任何魔法的光晕,只是依靠着船体两侧那巨大的气囊,以及船体下方那些不断旋转的、由金属和符文所构筑而成的巨大螺旋桨,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这支空中舰队的出现,是如此的不合时宜。 让杜鲁齐们不由得惊叹。 “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正在城墙上与色孽女妖搏斗的黑暗精灵恐惧矛兵,看着头顶那片遮天蔽日的钢铁阴影,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他的问题,也是战场上所有生物共同的疑问。 这支舰队并没有理会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 它们只是以一种令人惊叹的精准与效率,组成了一个严密的环形阵型,将色孽军团那庞大的后方——那片由无数灵魂研磨者、寻欢者战车以及后备恶魔所组成的区域,彻底地包围了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些黑色战舰的腹部闸门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那如同蜂巢般密集的,还在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突击舱。 突击舱的金属闸门在刺耳的液压声中猛地弹开,纳伽罗斯北方的冷风瞬间灌入。 莉莉丝站在最前方的突击舱门口,她那身白色的动力甲在舱内幽红色的应急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透过开启的闸门,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那片如同噩梦般的景象。 大地被一种蠕动的,粉紫色的血肉组织所覆盖,仿佛整片土地都拥有了生命。 无数造型诡异的、由金属和骸骨搭建而成的维修平台与补给站,如同毒蘑菇般,矗立在那片血肉大地之上。 一些体型较小的色孽恶魔,正忙碌地在这些平台之间穿梭,为那些从前线退下来的、伤痕累累的灵魂研磨者和寻欢者战车,补充着能量,更换着零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混合了硫磺、焚烧血肉的焦糊味、以及色孽恶魔身上特有的甜腻体香的诡异气味。 更远处,纳迦隆德那巨大的黑色剪影,以及城墙上下那如同蚁群般厮杀的渺小身影,都清晰可见。 “就是这里了……” 莉莉丝的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飞快地扫过下方那片广阔的恶魔后勤基地,寻找着那个在她的灵魂深处,不断发出微弱但却清晰共鸣的源头。 然后,她看到了。 就在基地的中央,一座由无数哀嚎的灵魂与扭曲的肢体所构筑而成的,巨大无比的升魔祭坛之上,一具高达十数米的,由白色和紫色金属与扭曲血肉构成的狰狞战争机器,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它的左臂是巨大的声波加农炮,右臂是链锯巨爪,下半身是六条如同蜘蛛般的机械节肢。 它的身上布满了战斗的伤痕,一些紫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导管,从祭坛的底座伸出,深深地插入它那残破的身躯之中,为它补充着能量。 在那台白色战争机器的周围,还有数十台形态各异,但同样狰狞恐怖的灵魂研磨者。 莉莉丝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周围那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与轰鸣声,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台静静矗立在祭坛之上的,白色的战争机器。 那个颜色,那个涂装,那个虽然被扭曲、被改造,但依旧能辨认出的、属于她父亲埃斯基·伊沃的个人风格,以及,那股来自于灵魂的共鸣,让她辨识了出来,这台折磨着灵魂的机器内部,正是她父亲的灵魂。 父亲。 这个词,代表的不再是呢喃,也不再是思念。 它变成了无尽痛苦与滔天怒火。 莉莉丝那张鼠脸,在一瞬间扭曲,红宝石般的鼠眼之中满溢出仇恨。 “色——孽——!!!!” 她没有再下达任何的战术指令,也没有等待身后的部队完成最后的准备。 她只是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不顾一切的野兽,从那数百米高的突击舱中,纵身跃下! “莉莉丝!” 托克西德的咆哮声从身后的突击舱传来,但已经无法阻止她。 白色的动力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背后的推进器喷射出炽热的等离子体,向着那座亵渎的祭坛,直坠而去! 与此同时,在旗舰“卡哈赫的复仇号”那更加宽敞和华丽的舰桥之上,卡哈赫正坐在一张由黑曜石和黄金打造的华丽指挥椅上,百无聊赖地晃动着她那双穿着黑色小皮靴的纤细小腿。 她对下方那场在她看来充满了噪音与混乱的战斗,没有丝毫的兴趣。 她只是通过一个与莉莉丝共享的魔法视觉链接,注视着那座升魔祭坛。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台通体漆黑的,如同刺客般的灵魂研磨者身上时,她的眼眸微微地闪动了一下。 来自于血脉的熟悉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歪了歪头。 这个灵魂……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从自己那身华丽公主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由不知名生物的头骨所雕刻而成的小小护身符。 那是她母亲赫卡蒂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 当她将那个护身符握在手中时,那台黑色的灵魂研磨者,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它那原本如同死物般静止的金属头颅,缓缓地,向着卡哈赫的复仇号所在的方向,转了过来。 尽管没有任何的光学传感器,但卡哈赫却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一道迷茫着,挣扎着的视线,穿透了数千米的距离,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刻,模糊的,被尘封了十余年的记忆片段,如同破碎的镜片,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一个同样身穿黑衣,气质冰冷,但眼神却充满了温柔的黑暗精灵女性,正将一个同样小小的她,抱在怀里,用她柔滑的脸颊,轻轻地蹭着她的额头。 “妈妈?” 第576章 捕获埃斯基 卡哈赫那双因为感应到神力而变得有些妖异的紫色眼眸,在一瞬间恢复了属于孩童的清澈,但随即又被混合了迷茫、痛苦与渴望的情绪所淹没。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手中的头骨护身符,散发出愈发强烈的,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温热气息。 而在下方的战场之上,那台漆黑的灵魂研磨者,也仿佛与她产 要是没有真正火麒麟的一点血脉,风云世界的火麒麟,根本就不要想成为成为,风云世界的四神兽之一。 因为其他的几个队伍,简直是死丧惨重,死亡率几乎都达到了四成,还有三个队伍全军覆没。 曹德望以前也是狼牙大队的,后来狼牙大队重新编组后,他和一批老队员因为没有武术底子,就被刷了下来,再然后他就当了军部警卫连长。 一路上径直的回到了贪狼军的营地,几乎事情没有休息,刘天校尉就召集起了人。 所以,每次当徐锐和陈毅老帅的目光扫过来时,韩德勤的心脏就会噗嗵噗嗵跳,他禁不住的想,两人是不是正在商量要怎么杀他? 而且,还有另一个奖励,那就是自己不但拥有了自己的记忆,还有地球上那人的记忆,跟未来的记忆,也就是说,自己拥有着三份记忆。 反观奔狼帝国--奔狼帝国的实力,原本是可以跟醒狮帝国一较高下的。 有了这么多的兵力,福原木正底气十足,决定凭着自己这些本钱与徐锐在哈尔滨大战一场,重创徐锐所部。 毕竟他这次出去,就是为了体验一番神寿丹的效果,而现在神寿丹的效果,自然是异常的好,秦岳也做到了心中有数,自然是不会在外继续耽搁。 陈凡可不客气,这确实是个好东西,关键时刻躲到妖兽的聚集地,还是很好用的。 托尔金大吼,染满鲜血的双手蓦然举起,再次施展出铁蹄之杀,用力的砸了下去。 “你,这是在跟我说话?”林蒙眼神微冷,一身杀气直指陈伟祥。 身为宗师境界的武者,程武三位堂主最强的不是他的武道格斗技巧,而是他神乎其技的绝世枪法!不知道多少名宗师境界的存在,便是死在他们的枪下。 如果说那太岁被别人知道,或许真的在哪个地方被人发现的话,肯定会引起大战。 但奈何它们太多了,而且有一些妖王直接带领大量妖兽直接轰击守护陈凡的大阵。 他看似不在意,但实则却对那一百二十四卷格外 在意,事实上,在刚刚看到那东西的时候,林奕的心中便是泛起了波澜,这种字体虽然很古代,但很巧合的是,林奕恰好认识那种字体。 “哭什么哭,若是受了欺负,十倍的欺负回来不就行了。”说完之后,轻舞似乎是有些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他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大殿的侧门,此刻从里面走出笼着袖子一脸憨厚痴象的男子,他长着一副忠厚老实的面象,厚厚的嘴唇,国字脸,脸上挂着浅浅的憨憨的笑容。 老者约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身材同样壮硕,但是满脸的虬髯,花白的胡须垂到膝盖处,像一个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矮人老者。 惊慌失措地从地上起来,叶安歌将手放在张氏胸口,慢慢帮她顺气。 “你给我滚蛋!”万梓琳直接把手机摔在了地板上,把手机电池直接摔了出来。 第577章 莉莉丝与莉莉丝的冲突 叶飞乘胜出击,分别捶击在胡海的肋下、下巴、太阳穴,拳拳都是重力打击,直接废掉了胡海的战斗能力。特别是打击在太阳穴部位的那一拳,力道巨大,又是头脑要穴,如果治疗不好,胡海很可能留下轻微的脑震荡后遗症。 “我交待,我也是回来收拾东西的,我——要陪你们一起去香岛出差了。”叶飞宣布。 “知道就好。”邢一诚倪了一眼噼里啪啦用力敲着键盘的夏染墨,那阵势估计是拿着键盘出气,不过这样的她看起来比刚刚那副淡漠的样子要顺眼多了。 卧室的门开着一道缝隙,他侧过头向内看去。是他的妻子,可是身上的男人是谁? 一路上,因为刚刚的那番对话,气氛显得有些沉闷,所幸沿途的风景不错,夏染墨也渐渐从那种失落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开始欣赏起沿途的风景。。。 不过夜无悔也庆幸在这里杀了洪星,如若不然洪星和龙轩会合,那对于炎宗强者来说必然是一个大麻烦。 “没咯到脚吧?”秦晋桓上前一把拉过她,低头查看,不动声色地将她和云哲横亘开。 有的脑袋已经想歪了:“艹,劳资又会打手枪,也会打炮!”惹来一阵哄笑。 安慧用手巴拉巴拉着头发,整整衣服,然后露出了她自认为一百分的微笑,对着墨宸说话,却是没在理满满了。 才走出玺城的苏芊艾,就看到林孟佳正站在不远处冲着她直招手。 “那是,这还是少算了的。你可是四爷的贴身助理,你会不知道你们老板在密谋什么……”夏遇那边很不相信。 “使徒行馆”之内不要外出,但是为了得到自己需要的星纹石,柳奇等人也就自动过滤了这句话。 艾媒娱乐总裁,因为得罪了神秘大佬,与余菲一起,就此被封杀,淡出大众视野。 “你胡说什么?”沈莫离崩溃,伸出手掌,就要给夏遇一个巴掌。 苏落汐拿着手机,从头听到尾,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插上,眼泪刷一下流了出来,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最近日子过得太舒服喝了太多水了,才会产生这么多眼泪。曾经几何时,她告诉自己少喝水就不会有眼泪往外流了。 之前张亮在阿丹顿里面买光了衣服,他们以为他不会在其他店疯狂购物了。 午休结束,准备去操场集合训练的时候,几个室友就发现宁致远的脸上多了些痘痘。 秦姐走上前来观看,调亮光线,发现载破片之上有很多的黑色斑点的物体,不 断的浮动就像是活动的细胞,抬起头来面对这个工作人员,道:“这是虫卵。”而后起身默默地念叨,道:“虫卵,”没有多想便走进内室。 “这黑乎乎到底什么东西?”谢言脸色一变,为了弄清楚,他再次将根茎探过去。有了上一次的经历,这一次他老老实实插眼探路。 而人类修行者,也就是对刚好处于元婴境界的效果最大,对其他境界人却很一般呢? 西川永安,张鲁的人马攻陷了这里,全军烧杀掳掠无所不为,本来张鲁的五斗米军还算有点军纪,可是自从张忠彻底接管全军之后,这军纪也就没了影了。 伴随着强有力的气场和声音,这一锤终于落了下来。再看丁一可,此时她右手握剑在空气中不停的挥舞着,口中不停喃喃道。 他们口中的二当家就是之前那个络腮胡大汉,名叫赵霸天,听着手下的担忧,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典韦看出高梦鸾的力气不足,但却用巧劲破了自己的掷戟,不由得多了向敬意,历声叫道:“你打了六枚钉子,我只还你三戟,你若都能接得下,我就算你赢了我一局!”说到这里抓起两把手戟再次掷了出去。 白家那边瞳孔收缩,脸上露出的是那种难以置信之色,陈溪竟然是挡下了他们联手的一击,这不可思议,太过不可思议了。 她们不解,不过更让她们不解的是,这个几乎完美到没有瑕疵的男子,为何为突然脸色变成这样? 看着自己的将军如此状况,年轻军官身边的几个中年军官都是一脸的紧张,纷纷的围在了将军的四周。 王开翻手将不着片缕的寒月,丢在了地上,继而看向了艾莉丝和露琪尔。 两个异域魔族无上大能全都被噎的一阵脸红脖子粗,胸口更是起伏的跟风箱似的。 现在的局面就是和克拉肯僵持住了,双方都凭借近乎不灭不坏的身躯僵持不下,只不过安陵要更加从容一些,基本压着克拉肯一头。 一声动静不大的闷响,紫色大哥布林的身体爆炸裂开,无数毒血与碎块飞向四周。 不过仅仅片刻,在他那无力之下,便有些许逐渐膨胀的疯狂闪烁出来。 “我没什么想问的了,九叔。”乔伊想都没想的就摇摇头,立即回应道。 而且铠甲也无法使用,没有了铠甲的防御,这就让江凡有些害怕了。 李修在扫视的时候,着是多在刚刚从废墟中一瘸一拐走出的鹰眼,还有已经年老体衰的红伯爵,以及那些海军强者身 第578章 斩杀恩卡里 旗舰卡哈赫的复仇号的舰桥之内,卡哈赫缓缓地从那张黑曜石与黄金打造的指挥椅上站起。 她手中的头骨护身符,因为感应到下方战场上那台黑色灵魂研磨者内部灵魂的剧烈波动,而散发出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白皙的掌心烫伤。 “姐姐……”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莉莉丝那 现在他还要对秩序低头,可眼前又有一个不错的机会,那就是司马伦篡位提拔的官员,封出去的侯,用篡位行株连之事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军纪涣散同样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如果真的做到所过之处秋毫无犯,相信新罗王本人知道这个情况,是绝对睡不着觉的,对方会知道么?那肯定是会的。 然后是圣贤之道,灵力之道,剑道,武道,圣贤之道,空间之道。 天玄子眉宇凝重,自身力量涛涛汇聚,背后更是浮现出一柄天刀虚影,霸气绝伦。 此刻,燕云辰回过魂来,他看见了每一个进入门户的人,都需要拿着一个令牌。 燕云辰脚踩疯魔乱道尸身,一身魔气滔滔,威风凛凛,当场傲然而立。 百济和带方郡的关系,东濊和乐浪郡的关系,让司马季知道历史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它很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刀切也要拿捏角度。 只不过,他到达了工厂后,发现这地方有点安静,工厂内明明是开着灯,但是在外面听,似乎里面没有什么声音般,不像是在开夜班。 一旁的孤狼同样眉头皱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能够镇守17层的高手,实力绝对不简单。 赵宝玉拍了拍胸脯保证道,他本就与南宫轻幽有仇,说是帮忙,其实只是顺手之事。 如果这个王东来就是帮着卜谨清四下活动的人,那还真是不足为虑。 苏锦实在没有想到,这个老族长,竟然不顾天威,看来,这么多年的安逸日子,让他忘了,这是一个什么年代,守在这寸土之地,脑子也秀逗了,竟然敢漠视她的身份,强性喂她投毒。 于是,顾庭深就打开了礼盒,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套西装,是那种三件套的样式。 踏雪沉香的神色不似作伪,而自己也的确在地下洞穴的水潭边看到那些散落的物品,那么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自己没有追踪到他们呢?阿九扶着脑袋,有些头疼。 第一局,祝思云放过了几次,自摸也不胡,赌博嘛,总得先让鱼儿们尝到点甜头。 胡扯!他明明还是她嘉熠长公主府的将兵长史来着!从四品,虽比不上当年左相嫡子、禁军副统领来得荣耀显赫,但如今的官职和地位也一点儿不低好么? 陈枫脸色一变,蛇蝎美人的事情还没解决呢,现在跑过来送人头吗? 傅云中下巴抵在明槿舒的肩膀,凑过去蹭了蹭她的脖子,故意说道。 但也仅仅只是有一点点相信而已,即便事实摆在眼前,她也无法彻底的去相信傅旭。她和傅旭斗了这么多年,赢过,也输过,好不容易她才将傅家紧紧的握在手里,她绝不能再输。 高菊花抬腿就是一脚,正中胡军的左腿,胡军一个趔趄,吧唧摔倒了。 毫无意外的,有着极品灵器巅峰肉身的易天平,直接将两人轰退到几十米开外,而阵法也依然在运转,并没有因为二人距离太远而失效,这也是五行战阵的好处所在。 第579章 莉莉丝成功撤退,救回埃斯基 巫王马勒基斯与卡哈赫之间的空气,因为刚才那短暂的“合作”而变得有些微妙。 “你的力量,不错。” 马勒基斯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缓缓地落回地面,手中的黑暗魔法能量已经散去。 “作为凯恩的新娘,你还不算辱没凯恩,而且居然不是一个疯婆子,这很不错。” “你也不赖。” 卡哈 而这里,刘佳宁他的直播间内的观众们在听见了刘佳宁他的这一番话之后,此时此刻这些观众们也是无比兴奋的欢呼了起来。 高速通道纵横交错,将整座充满立体感的城市充分连接了起来,由于这座巨大的城市是建立在山体之中的,因此有很多建筑物都是从中空的山体顶部坠下来,同底部拔地而起的建筑互相交错,远远望去,好似巨兽的满口乱牙。 徐州大战略本来就是鲁肃最先提出的。因为鲁肃看的很明白,继续打中路是没有前途的。 借助阿尔法系统的强大运算力,又加上了墨大校等人自荒界那边带回的相关情报。阿尔法针对荒界那边做出了精准的综合分析报告。 太平公主淡淡一笑,策马走入美目朝着场中一看,谁料刚看得一眼,娇躯立即为之一震,眼眸中露出了不能置信的惊喜之色。 而刘佳宁对此并没有太多意外,这一切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如果自己没有绝对的自信,又怎么可能会冒着高风险去秀艾克呢? 所以这边刘建那个他也是说在想到嗷了这样的一个情况下的话,这边刘佳宁他也是直接无视了其他的想法,来让自己的安稳发育。 秦天这般不给面子,已然是惹毛了钱濠,富家公子的本性暴露无疑,彻彻底底的翻脸不认人了。 “玉婷,你们都喜欢吃鲍鱼吗?我打算养一下鲍鱼,你们觉得怎么样?”林下帆一边和村婶们煮黑糖,一边对玉婷她们说。 还没等泽拉斯在那发泄完情绪,这边两大波兵线在没有了防御塔的存在之后,便集体将目标转移到了泽拉斯的身上。 洛琪珊噗嗤一笑,耳根微微发热,她哪里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抬眸一看,正巧撞进他深邃而又灼热的眸子里,四目相接,彼此都颤了颤,火花四溅。 她第一次做公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更关键是,她不想让唐桥的钱打了水漂。 “怎么办?万一乔乞看到了新闻,问起来,我该怎么回答呢?”简芊芊咬着牙认真思考着,可是因为慌张,大 脑变得混乱,有些想不出应对策略来,反应太迟钝了。 依着赵翀对她势在必娶的决心,那么她嫁不出去的唯一的可能,绝不是赵翀来退亲,而是赵翀身死。 唐桥彻底郁闷了,到底是谁杀了谁的伙伴,怎么现在都是他们开始安慰自己了,难道杀人犯的,不是自己么? 这黑暗火焰,起码有着三千多度的高温吧,而且,还可以配合着庞雯雯的精神念力,穿透一些物品。 只见那几个血色的人,身体里面的血液就仿佛是开了的沸水一样,不停的冒着气泡,沸腾着。 “我是陆离,不过我更喜欢人家称呼我亚影。”男人冲叶晓柔友好的笑笑。 秋越赶紧从地上捡了一根铁制废管儿,心说没有武器实在是太吃亏。 “这帮德国佬当真可恶,明明知道他们守不住青岛,偏偏还要占着茅坑不拉屎。现在可好,眼见抵挡不住日本人的攻势,想要保存有生力量放弃青岛,早干什么去了?”接到青岛光复军发来的密电,王进气得差点掀了桌子。 第580章 提取灵魂 莉莉丝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观察窗的另一侧,停留在父亲那具被囚禁于冰冷钢铁中的身躯之上。 她站了很久,久到身旁的鼠人军医已经为她处理好了大部分的外伤,将断裂的机械腿用临时的支架固定了起来。 “把她带到这里来。” 莉莉丝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因为喉咙的损伤而显得嘶哑干涩。 军医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的是那个被牢牢束缚在手术台上,依旧在无意识挣扎的卡哈赫。 “领主大人,这……” 军医官有些迟疑, “她的情况非常不稳定,凯恩的神力还在侵蚀她的身体,任何刺激都可能……” “执行命令。” 莉莉丝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 很快,在几名身强力壮的暴风鼠卫兵的协助下,那张束缚着卡哈赫的手术台被推到了观察窗前,与莉莉丝只有一墙之隔。 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莉莉丝可以清晰地看到卡哈赫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年轻面孔。 那头本应乌黑柔顺的长发,此刻已化为刺目的苍白,血色的符文在她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即使在深度镇静剂的作用下,她的身体依旧在不时地抽搐,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 “你们都出去。” 莉莉丝对着身后的医疗人员挥了挥爪子。 “领主大人,您的伤……” “出去。” 医疗室内很快只剩下莉莉丝和被束缚的卡哈赫。 静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维生仪器单调的滴答声,以及卡哈赫喉咙里压抑的嘶吼。 莉莉丝伸出自己那只完好的、包裹着白色皮毛的爪子,缓缓地,贴在了冰冷的防弹玻璃之上。 玻璃的另一侧,正是卡哈赫那张扭曲的面孔。 她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留下的那些早已被她翻阅了无数遍的笔记。 其中有一页,潦草地记录着一种生命之风的治愈魔法。 笔记上说,这种魔法并非用于治疗肉体的创伤,而是用于安抚那些被狂暴的战意所吞噬的灵魂,比如哈尔·冈西的巫灵们。 父亲在旁边用红色的墨水做了批注,此法术对施法者的精神力以及意志力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被混沌侵蚀,慎用。 但莉莉丝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不能让卡哈赫就这样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低声念诵起那段古老而又拗口的咒文。 一缕柔和的绿色光芒,在她的指尖缓缓亮起。 那光芒并不耀眼,甚至有些微弱,在医疗室那惨白的灯光下,几乎难以察觉。 但随着咒文的继续,那光芒开始变得稳定,凝实。 莉莉丝将那团颤抖的光芒,缓缓地按在了身前的防弹玻璃上。 光芒穿透了厚重的玻璃,如同拥有生命般,温柔地覆盖在了卡哈赫那滚烫的额头之上。 “呃啊——!” 卡哈赫的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 她身上的血色符文在一瞬间光芒大盛,一股狂暴的、充满了血腥与杀戮气息的神力,顺着那道白色的光芒,疯狂地向着莉莉丝反噬而来! 莉莉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一股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撕裂的剧痛,从她的指尖传来,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 无数混乱而又血腥的幻象,在她脑海中疯狂地闪现。 那是尸山血海的战场,是震耳欲聋的厮杀,是对鲜血与死亡最原始的渴望。 那是属于凯恩的意志。 “给我滚出去!” 莉莉丝咬紧牙关,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灌注到了那个小小的治愈法术之中。 她额头上那枚黯淡的月桂印记,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的意志,迸发出了最后一点微弱的银光。 两股截然不同的神力,以卡哈赫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无声但却凶险无比的交锋。 白色的治愈之光,与血色的杀戮神力,疯狂地互相吞噬、湮灭。 医疗室内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次元石能量过载后产生的焦糊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那股狂暴的血色神力,终于缓缓地平息了下去。卡哈赫身上那些蠕动的血色符文,也重新隐没到了皮肤之下。 她的身体不再抽搐,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莉莉丝脱力地垂下了手臂,整个人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已经浸透了她背后的皮毛,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发冷。 “总算,安静下来了……” 她看着玻璃另一侧那张恢复了平静的睡颜,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 随后便沉沉睡去。 短暂的休息之后,莉莉丝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了隔壁那个如同钢铁囚笼般的特殊货仓。 托克西德早已等候在那里。 这位老兵的身材高大挺拔,即使已经穿上了厚重的暴风鼠款式的动力甲,也掩盖不住他那矫健的身子,这让莉莉丝感觉尾巴根部有些燥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些年来,长生不老药的充足供应,让他摆脱了鼠人那短暂寿命的诅咒,常年的战斗与训练,更是让他那具夺舍而来的躯体,千锤百炼,达到了巅峰。 “莉莉丝领主。” 托克西德对着莉莉丝, “所有的灵魂研磨者都已确认束缚完毕。” “我们用上了舰队里所有的次元能量抑制锁链,确保它们在抵达前锋堡垒之前,不会有任何异动。” “很好。” 莉莉丝点了点头,她的目光扫过货仓内那十几台静静矗立的庞然大物。 “准备进行灵魂提取。” 她下达了新的命令, “把灵魂方舟推过来。” 很快,几名工程术士推着一台造型奇特的、由无数透明水晶和闪烁着符文的金属管道所构筑而成的巨大仪器,来到了货仓的中央。 这就是灵魂方舟,最初是那个伏鸿城的山寨版的雷铸神兵的系统的核心单元,这些年经过莉莉丝和次元科技学院的改良,成为了专门用于储存和滋养灵魂的容器。 “开始吧。” 莉莉丝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从那台黑色的开始。” 她的爪子,指向了那台禁锢着赫卡蒂灵魂的刺客型机体。 工程术士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熟练地将数十根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能量导管,连接到了那台黑色灵魂研磨者的头部和胸口的能量核心之上。 伴随着仪器的启动,灵魂方舟中央那枚巨大的主水晶,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的灵魂能量所构成的淡蓝色光流,从黑色灵魂研磨者的体内被缓缓地抽出,顺着能量导管,汇入到灵魂方舟之中。 随着灵魂的离去,那台原本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黑色战争机器,表面的符文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钢铁空壳。 而灵魂方舟的主水晶之内,一个模糊的、蜷缩着的女性黑暗精灵的灵魂光影,缓缓地浮现。 她似乎还处于极度的痛苦与迷茫之中,即使在灵魂方舟那温和能量的滋养下,依旧散发着悲伤与绝望的气息。 “赫卡蒂……” 莉莉丝看着那个光影,无意识地呢喃着。 尽管她对这位曾经抚养过她的,在生母,作为雌鼠伊丽莎白以外,更像是母亲的赫卡蒂并没有太多真实的记忆,但那模糊的会议依旧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痛。 她没有沉浸在这种情绪中太久。 “继续。 ”她冷静地命令道, “下一个。” 一台又一台的灵魂研磨者,被连接上了灵魂方舟。 一个个曾经强大而又骄傲的灵魂,被从那冰冷的钢铁囚笼中解放出来。 身披青玉色龙鳞战甲的震旦玉龙元伯。 浑身燃烧着不灭烈焰的火龙离祷。 散发着太阳般璀璨光芒的光龙申珠。 还有那些虽然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属于工程术士学徒和暴风鼠老兵的灵魂。 在莉莉丝的想象中,他们每一个,都曾是埃斯基麾下最忠诚的战士和学生。 当最后一个灵魂也被成功提取出来后,莉莉丝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台通体雪白的战争机器之上。 “父亲……”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明的情绪。 这一次,她没有让工程术士们动手。 她亲自走上前,拖着那条受伤的腿,有些笨拙地爬上了那台巨大的战争机器。 她伸出颤抖的爪子,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冷的、布满了战斗伤痕的白色装甲。 “我来了。” “我们回家。” 当埃斯基那庞大而又明亮的灵魂光球,终于被完整地引入灵魂方舟的主水晶后,整个货仓内,都响起了一阵如释重负的叹息。 莉莉丝从那具冰冷的钢铁空壳上滑落下来,身体靠着父亲曾经的囚笼,缓缓地坐倒在地。 持续了十几个小时的高度精神集中和超负荷的身体透支,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莉莉丝。” 托克西德将一件厚厚的毛毯,披在了她的身上。 “任务完成了。” 莉莉丝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将脸埋在那件还带着托克西德体温的毛毯里。 没有人去打扰她。 许久,莉莉丝才重新抬起头。 她的眼睛有些红肿,但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之中,却重新燃起了光芒。 “托克西德,启动灵魂方舟的身份识别阵列。” 她站起身,走到了那台巨大的仪器前,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却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与果决。 “我要确认每一个人的身份。” “是。” 托克西德在操作界面上迅速地输入了一连串的指令。 灵魂方舟那巨大的主水晶,光芒猛地一盛,随即分化出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光团,悬浮在水晶的内部。 每一个光团,都代表着一个独立的灵魂。 而在仪器的侧面,一块由魔法水晶构成的巨大屏幕被点亮,上面开始飞快地闪现出复杂的符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莉莉丝伸出爪子,在那块冰冷的水晶屏幕上,缓缓地,输入了第一个名字。 “阿尔克林。” 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停止,锁定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苍老和虚弱的鼠人灵魂光团。 光团的下方,浮现出阿尔克林那张熟悉的、被金属覆盖了一半的老鼠脸,以及他的生平履历。 史库里氏族大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的养父,Side1的奠基人之一…… 莉莉丝的爪子,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输入了第二个名字。 “赫卡蒂。” 屏幕切换,锁定了那个蜷缩着的、散发着悲伤气息的女性黑暗精灵灵魂。 纳伽罗斯的巫灵,凯恩神选者,卡哈赫的生母…… 莉莉丝面无表情地,继续输入着。 “元伯。” 青玉色的龙魂光团被锁定。 震旦天朝,玉龙,龙帝的子嗣…… “离祷。” 燃烧着火焰的龙魂光团被锁定。 震旦天朝,火龙…… “申珠。” 散发着太阳光芒的龙魂光团被锁定。 震旦天朝,光龙…… 所有被找回的灵魂,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屏幕之上。 当最后一个已知的名字输入完毕,当屏幕上最后一个被俘获的灵魂也被确认了身份之后,莉莉丝的爪子,停在了半空。 货仓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托克西德看着那块显示着所有已识别灵魂的列表,眉头微微皱起。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一个很大的问题。 托克西德迟疑地开口, “喀穆里的国王陛下,阿卡迪扎他……” 莉莉丝没有回答。 她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那个列表。 用精神力,探查着灵魂方舟主水晶内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 依旧没有。 那个在最后的轨道站决战中,为了杀死纳迦什,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能量导体驱动轨道光矛,以至于让自己灰飞烟灭的,涅芙瑞塔深爱着的男人。 喀穆里的国王,尼赫喀拉无可争议的领袖。 他的灵魂,不在这里。 “不可能……” “怎么会,我父亲都在这里!他应该在这里的!为什么?!” “也许……” 托克西德道, “也许他的灵魂,在作为能量导体的同时被彻底摧毁了,或者……” “闭嘴!” 莉莉丝猛地转过身,打断了他的话。 “涅芙瑞塔……” 我该怎么向她解释? 直接告诉她,我把她的丈夫,弄丢了? 还不知道她会发什么疯呢。 然后,她想到了原本莉莉丝女神打算给她的,杀死巫王的报酬——重聚灵魂的方法。 女神早就算好了这一切吗?那我的反抗,赫卡蒂的反抗,岂不可笑!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1章 归来的埃斯基,灵魂版 “莉莉丝。” 托克西德终于开口, “我们现在怎么办?再杀回纳迦隆德?” “回去?” 莉莉丝转过身,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此刻布满了血丝, “用什么回去?用这堆快散架的废铁,和不到一千个伤兵?” 她抬起爪子,指向货仓外那片狼藉的通道。 金属墙壁上布满了能量武器灼烧的痕迹和爆炸留下的狰狞豁口。 医疗室里挤满了哀嚎的伤员,每一个军医都忙得脚不沾地。 “我的身体已经垮了,神罚的力量还在侵蚀我的灵魂。卡哈赫现在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次元石炸弹。而父亲……”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重新投向灵魂方舟中那个巨大的白色光球,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静养。”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臭味和血腥味让她一阵反胃。 “命令舰队,全速返航。目标,前锋堡垒。” 她的声音因为压抑着的情绪而颤抖,但指令依旧清晰, “抵达之后,瑞尔负责接管舰队的维修和伤员安置。白兰地,你清点所有物资,准备一份详细的战损报告给我。” “那你呢?” 托克西德问。 “我带父亲回家。” 莉莉丝看着那团白色的灵魂光球,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回Side1。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跟你一起。” 托克西德毫不犹豫地说。 莉莉丝没有拒绝。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需要一个能完全信任的人在身边。 十二个小时的航行,是在一种压抑的沉默中度过的。 莉莉丝将自己关在了医疗室。 她没有去处理自己那身破烂的动力甲和几乎报废的机械腿,而是坐在卡哈赫的病床边。 卡哈赫依旧在昏睡,生命体征在大量魔法药剂的维持下趋于平稳,但那张年轻的脸上,痛苦的表情从未消散。 莉莉丝只是静静地坐着,偶尔伸出爪子,为卡哈赫掖好毛毯的边角。 当前锋堡垒那座由无数集装箱和钢铁支架搭建而成的丑陋空间站出现在舷窗外时,莉莉丝才缓缓站起身。 “准备开启传送门。” 她对着通讯器下令, “目标,Side1,最高权限,直达核心区。” 前锋堡垒的总督,曾经的鲜血旅团副官瑞尔,早已带着一队亲卫等候在停机坪上。 当旗舰那巨大的舱门开启时,他看到的是一个让他几乎认不出的身影。 莉莉丝没有穿她那标志性的白色动力甲,而是换上了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拖着一条临时固定的伤腿,步履蹒跚地走下跳板,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托克西德,以及十几名工程术士护送着的、散发着幽光的灵魂方舟。 “伟大的神选者,莉莉丝大人!” 瑞尔单膝跪地,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担忧, “您……” “战况不利。” 莉莉丝没有停下脚步,从他身边走过, “舰队交给你了,瑞尔。稳住局面,在我回来之前,不要有任何轻举妄动。” “是!” 瑞尔低下头,不敢再多问。 巨大的传送门在前方的空地上展开,门内是旋转的、散发着次元能量的绿色光涡。 莉莉丝没有任何犹豫,带着她最重要的战利品,踏入了那片光芒之中。 空间扭曲的眩晕感只持续了片刻。 当莉莉丝再次睁开眼睛时,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了次元石的辛辣、机油的芬芳以及数百万鼠人汗液的独特味道。 是家的味道。 她正身处Side1的最深处,一个专门为埃斯基建造的、绝对私密的灵魂静养室。 这里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洞窟。 洞窟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魔法水晶,模拟出柔和的星光。 地面铺着从奥苏安移植过来的、散发着清香的柔软苔藓。 洞窟的中央,是一个由生命之泉的泉水汇聚而成的小湖,湖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浓郁的生命能量。 灵魂方舟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湖心的一座由白玉石雕琢而成的平台上。 当方舟的能量与下方的平台接驳时,整个洞窟内的生命能量都被激活了。 柔和的绿色光芒从苔藓、湖水、水晶中散发出来,将整个空间都染成了一片宁静的翠绿。 “把所有人都带出去。” 莉莉丝对托克西德说, “接下来,我要一个人待着。” 托克西德点了点头,带着工程术士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洞窟,厚重的,由黑曜石合金打造的闸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 莉莉丝缓缓走到湖边,脱下了脚上的靴子,赤爪踩在柔软湿润的苔藓上。 褪去那件宽大的黑袍,露出了里面那身伤痕累累的躯体。 她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进清凉的湖水中,任由那充满了生命能量的泉水浸泡着她的伤口,洗去她身上的血污与疲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游到湖心的平台边,将手臂搭在白玉石的边缘,仰起头,看着灵魂方舟中那个巨大的白色光球。 “父亲。” 她轻声呼唤。 “我回来了。” 光球内部的灵魂能量,似乎对她的声音产生了反应,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莉莉丝知道,他还很虚弱,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恢复。 但她有的是耐心。 她就这么静静地趴在平台边,看着父亲的灵魂,在生命之泉的滋养下,一点一点地恢复着光芒。 十几年的等待和战斗,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归宿。 不知在湖水中浸泡了多久,当莉莉丝再次恢复意识时,是被一阵轻微的灵魂波动唤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湖心平台上,灵魂方舟中的那个白色光球,正在散发出比之前明亮了许多的光芒。 光球的表面,不再是混沌的一片,而是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属于埃斯基的轮廓。 “父亲?” 莉莉丝试探性地呼唤。 光球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一道微弱但清晰的意念,直接传递到了莉莉丝的脑海中。 “……莉莉丝……?” 那意念充满了迷茫和困惑,像一个刚从漫长噩梦中惊醒的人。 “是我,父亲!是我!”莉莉丝激动地从水中站起,双手撑在平台上,水珠顺着她白色的皮毛滑落,“我找到你了!我把你带回来了!” “这里……是哪里?我……我不是应该在该死的莫布里埃的那个……” 埃斯基的记忆还停留在比西斯把他俘虏之后的场景,暂时停留在那里,以及更之前的,肉体被大气层烧毁的时候, “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父亲。” 莉莉丝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你,你被色孽的恶魔俘虏了……他们把你改造成了……” “十几年……” 埃斯基的灵魂光球猛地收缩了一下,显然这个时间跨度让他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最大的冲击不是这个十几年,而是在他的感知里,似乎比这个时间过去了要久远得多的记忆。 而且,他记得一些事情,一些隐隐有些不对的事情,比西斯……他有问题,有什么问题来着? 一想到这个,埃斯基的灵魂就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然后他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的女儿身上, “那你……还有伊丽莎白……你们……” “我们很好,父亲。我们都很好。” 莉莉丝连忙说, “我建立了新的基地,发展了我们的氏族。妈妈她……她也在这里,很安全。” “带我去看看。” 埃斯基的意念传来,带着急切。 莉莉丝立刻启动了静养室的全息投影系统。 洞窟的墙壁瞬间变成了透明的影像,360度地展示着Side1如今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地下都市。 无数的建筑沿着巨大的洞窟岩壁向上延伸,直达看不见的穹顶。 建筑之间,是纵横交错的钢铁桥梁和管道,无数的蒸汽飞艇和轨道车在其中穿梭不息。 城市的中心,是一座直插天际的巨大黑色尖塔,那是莉莉丝的指挥中心,也是整个Side1的权力核心。 “父亲,Side1在我的掌控下发展得飞快,次元科技学院的毕业生已经掌握了这里的方方面面,斯卡文魔都也不敢和我们翻脸了,反而是我的学生们在要求西进。” 莉莉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 “现在,我们现在有一百五十万忠诚的战士,最先进的武器工厂,还有,还有我们的未来。” 埃斯基的灵魂沉默了。 怎么感觉,这座城市在莉莉丝手上的时候,比在他自己手上的时候,发展得快多了。 投影画面切换,展示着城市的各个功能区。 巨大的兵工厂里,无数的鼠人奴工在生产线上麻木地劳作,组装着一架架毁灭巨轮和鼠特林机枪。 基因实验室里,艾金斯正指挥着他的学徒们,对新培育的巨兽进行着残酷的生物改造。 训练场上,托克西德正用最严苛的标准,训练着新一代的暴风鼠。 一切都井然有序,高效得令人发指。 投影画面再次切换,来到了一个让埃斯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地方。 那是一个个埃斯基熟悉有陌生的,巨大无比的、如同蜂巢般的洞穴。 洞穴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培养仓。 每一个培养仓里,都蜷缩着一个新生的鼠人幼崽。 而在洞穴的底部,是数百个如同小山般巨大的、形态扭曲的雌性鼠人。 她们的身体被各种管道连接着,唯一的任务就是不停地生育、产奶,如同一个个生物机器。 “繁育坑,我进行了现代化改造。” 莉莉丝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为了应对常年的战争损耗,我们必须保证兵源的稳定。传统的生育方式在繁育坑里厮杀的方式,不能保证幼鼠的质量,也不能保证奶水的质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且,我们也有了许多自然剩余的后代。” 然后,投影的画面上,开始显示出一份份详细的谱系档案。 上面记录着一个个新生幼崽的信息,以及他们的父体和母体。 埃斯基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莉莉丝。 然后是更加熟悉的名字,艾金斯! 档案显示,这位埃斯基的学徒,曾经怯懦的技术顾问,在过去的十年里,通过成为莉莉丝的入幕之宾,已经和莉莉丝有了超过三十个后代! 他的孩子们,大多继承了他的技术天赋,成为了新一代的工程术士和工程术士学徒! 档案先是,这种新生育方式,让艾金斯无比忠诚!? 然后,他看到了另一个名字。 托克西德。 这位忠诚的老兵,也拥有了十几个孩子。 他的后代们无一例外,都成为了暴风鼠部队的精英军官。 而且,母体,同样是莉莉丝。 然后埃斯基呆滞地望了一眼旁边,莉莉丝对自己的繁殖活动进行的各种记录,然后怒了。 “莉莉丝!你他妈!你!你他!” 埃斯基的意念因为愤怒而变得混乱, “我这么多年,也就三个,两个还是别人送的玩物!你这都多少个了!?你让他们……】 “这是必要的,父亲。” 莉莉丝打断了他, “为了巩固我的统治,我需要与我最核心的部下建立更牢固的联系。血缘,是最可靠的纽带。” “所以,你就让他们随意……随意……” “不是随意。” 莉莉丝纠正道, “所有的结合,都经过了我的严格审批。对象都是从基因库中筛选出的、最优秀的雄性。” “这既是对他们忠诚的奖赏,也是为了优化我的忠诚子嗣的基因库。” 埃斯基发出了最后一道意念,他原本就是为了万一自己遭到不测,莉莉丝不变成繁育坑里的雌鼠,才赶走了大儿子和二儿子。 结果…… 埃斯基的灵魂光球暗淡了下去,他现在只在思考最后一个问题。 “伊丽莎白呢……” “你……把她怎么样了?” “妈妈她很好。” 莉莉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自然, “她,她现在是月光少女,莉莉丝女神的首席祭司。我,我为了保护她,也为了得到女神的庇护,让她,住在了我的寝宫里。” “……什么?!” “我们,我们睡在一起。” 莉莉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很多年了。” 埃斯基的灵魂光球,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地熄灭了所有的光芒,仿佛变成了一个石块。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2章 埃斯基的经历,以及制造肉身的准备 寂静笼罩着整个洞窟,莉莉丝趴在白玉石平台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颗悬浮在灵魂方舟主水晶中央的。已经完全黯淡下去的白色光球。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穹顶上模拟星光的魔法水晶,光芒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完成了一个完整的昼夜循环。 莉莉丝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饥饿与疲惫不断侵袭着她的身体,神罚留下的内伤在隐隐作痛,但她毫不在意。 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了那颗不再回应她的灵魂光球之上。 又是两天过去了。 洞窟内的宁静被一阵突兀的能量波动打破。 那颗沉寂了许久的灵魂光球,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地收缩,膨胀。 其内部原本熄灭的光芒,此刻却化为无数混乱的、血红色的电弧疯狂窜动。 逸散出的灵魂能量冲击着周围的湖水,让清澈的泉水开始沸腾,冒出滚滚的白汽。 莉莉丝猛地抬起头,双手紧紧抓住平台的边缘。 灵魂光球的每一次搏动,都让她感同身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父亲?” 她的呼唤石沉大海。 光球的搏动愈发剧烈,最终,在一阵无声的尖啸中,猛地爆发出刺目至极的血色光芒! 光芒穿透了灵魂方舟的水晶外壳,将整个洞窟都染成了一片地狱般的赤红。 在那片血色的光芒深处,埃斯基的意识,正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记忆深渊。 混沌魔域,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永无止境的厮杀。 破碎的画面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 在比西斯的麾下,他已经进入过了太多的战场。 黄铜的堡垒矗立在由颅骨堆砌而成的山峦之上,血色的天空永不放晴。 他挥舞着巨大的钳子,将一头咆哮的放血鬼斩成两段。 布满瘟疫脓疱的沼泽,空气中弥漫着腐败与绝望的气息。 他用肩头的声波加农炮轰开一群蹒跚而行的瘟疫使者,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体液四处飞溅。 水晶迷宫在不断变换,奸奇的嘲笑声在每一个角落回响。 他追逐着一个粉红色的魔影,却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幻象。 华丽的宫殿,空气中充满了甜腻的芬芳。 他将手中的动力钳砸向那些虚假的脸庞。 战斗,战斗,战斗。 斩杀,毁灭,破坏。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 灵魂在永恒的杀戮中被反复打磨,磨去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记忆,只剩下最纯粹的战斗本能和对色孽的憎恨。 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从何而来,只知道自己是色孽的磨魂者,是色孽的奴隶,是混沌角斗场中永不倒下的战争机器。 三千年。 这个数字,如同烙印般,浮现在他残破的意识之中。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是真实存在过的,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时间。 记忆的洪流继续冲刷。 他有一个非常模糊的记忆。 某一天,角斗场上来了一个新的玩具。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钢铁造物,比他见过的任何恶魔引擎都要庞大,都要狰狞。 它的装甲是深邃的蓝色,上面烙印着一个他无法理解的、由双头鹰和骷髅组成的徽记。 它的手中,持着一把发出链条轰鸣的巨剑,肩头扛着一门喷吐着爆炸弹丸的奇异武器。 “为了帝皇!” 那个钢铁巨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帝皇? 那是什么? 新的混沌邪神吗? 不对……我好像叫过他……尸皇……还是尸神来着…… 埃斯基的灵魂在永痕的折磨中没有让他思考的余地,只是驱动着自己的战争机器,迎了上去。 然后,他看到了。 透过那个钢铁巨人头盔破碎的面甲,他看到的不是恶魔,不是怪物,而是一张属于人类的、布满了伤疤的坚毅面孔。 那个人类的体内,没有丝毫混沌的能量,只有纯粹的、凡人的血肉和愤怒。 他们的战斗惊天动地,将色孽的角斗场都搅得天翻地覆。 他最终撕碎了那个似乎叫做极限战士的钢铁巨人,但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半边身躯都被那把链锯剑绞烂。 从那一天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在他永恒的杀戮轮回中,开始出现一些不属于这里的记忆碎片。 一些关于另一个世界的,模糊的影像。 他看到了在无尽的虚空中航行的、如同山脉般巨大的钢铁战舰,看到了装备着能量武器、穿着制式铠甲的士兵,组成望不到边际的军团。 看到了绿皮的、长着獠牙的野蛮种族,驾驶着简陋但致命的战争机器。 看到了拥有优雅尖耳、驾驶着灵巧战船的古老种族。 看到了如同虫群般吞噬一切的、拥有几丁质外壳的异形…… 中古……40K…… 这两个词汇,在他的灵魂深处交织、碰撞。 他开始意识到,他所在的混沌魔域,或许比他想象的要广阔得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它像一个连接了无数个绝望世界的巨大肿瘤,而他所知的,不过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病灶。 然后记忆又是一片混沌。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随着色孽的大军征发了一次又一次,马勒基斯的城池,不过是无数次征伐中的其中一次。 无论战斗的胜利或失败,诸神都不在乎。 他们似乎不在乎结果,似乎过程才是它们需要的。 所以,即使在纳迦隆德之下多次战败,也隔了几百年也都还会再去打一次。 比西斯…… 这个名字,好熟悉……他好像有什么阴谋……是什么来着…… 埃斯基的意识逐渐模糊,然后他想起来了。 他还有女儿,莉莉丝。 她驾驶着一艘他仅仅只有概念设计的,属于斯卡文的巨大天舟,撕裂了纳迦隆德的天空,冲进了色孽的恶魔大军之中。 她找到了他。 她来救他了。 然后……然后…… 记忆的画面,定格在了最后一刻。 那轮皎洁的、散发着冰冷神威的银月。 那个由月光构筑而成的、完美无瑕的精灵女神身影。 “你,让我很失望。” 女神的声音,在他的灵魂中回响。 然后,是那道从天而降的银色光柱。 是莉莉丝跪倒在地的身影。 是她七窍流血的、痛苦的面孔。 是她那声不屈的、撕心裂肺的嘶吼! “我的父亲,不是毫无价值的灵魂!” 轰——!!!! 三千年的杀戮记忆,与女儿受刑的画面,在这瞬间轰然相撞! 莉莉丝做出的那些举动,似乎值得他原谅。 但在那之前…… 埃斯基的灵魂中,爆发出一阵杀意,针对那个神灵的杀意。 “父亲?” 在父亲的灵魂身边的莉莉丝感到一阵寒意。 “莉莉丝。” “是我,父亲!你……你还好吗?” 莉莉丝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很好。” 灵魂光球没有任何变化,但那道意念却清晰无比。 “前所未有的好。” “我记起了一切。” “那……那就好……” 莉莉丝松了一口气,但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却愈发强烈。 “你做得很好。” 埃斯基的意念继续传来。 “在我不在的时候,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繁育坑的改造,很有效率。与核心部下建立血缘纽带,很聪明的政治手腕。Side1的规模,超出了我的预期。” “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了。” “但是。” 那个冰冷的意念顿了顿。 “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受伤了。” 莉莉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曾经烙印着女神的月桂印记,此刻只留下一片淡淡的疤痕。 神罚造成的灵魂创伤,依旧在隐隐作痛。 “莉莉丝,你的名字来源伤害了你。这意味着我们的合作……” “不,父亲,你不能……” “不行。” 那道意念变得绝对而不容置疑。 “莉莉丝,你是我的。” “是我创造了你,是我赋予了你生命和意志。” “你的一切都只能由我来决定,yes!yes!” “任何其他的东西,都没有资格伤害你。” 说完,埃斯基停顿了许多,在莉莉丝的目光黯淡后,又道, “我要恢复我的肉身。” “现在,立刻,马上。” “我要怎么做?” 莉莉丝压下心中的震惊,问道。 “我的原始躯体,在轨道站决战时,已经在大气层中被彻底烧毁,连一个细胞都没有剩下。所以,我们无法进行克隆。” 埃斯基道, “但是,我的灵魂本质没有改变。” “我们可以利用生命魔法,以我的灵魂为蓝本,用血亲的血肉作为素材,重新培育一具新的身体。” “你的血液,是最好的素材。” “我明白了。” 莉莉丝没有任何犹豫,她从湖水中走出,抓起旁边衣架上的黑袍,从下摆撕下一块布条,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 她挽起袖子,露出手臂,准备划开自己的动脉。 “等等。” 埃斯基的意念制止了她。 “你的血,还不够。” “什么意思?” 莉莉丝有些疑惑, “你的血脉,混合了伊丽莎白的基因,虽然与我最为亲近,但并非最纯粹的我的血脉。” “用你的血液作为唯一素材,培育出的身体会有缺陷,无法承载我完整的灵魂力量。” “我们需要更纯粹的、未被稀释的血脉,来作为新的身体的种子。” 莉莉丝的动作停住了,她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更纯粹的血脉?可是……除了我……” “你的两个哥哥。” “埃沃和伊沃。” 莉莉丝想起了那个在莱弥亚的皇宫中,与她相处了三年,然后在父亲回来后,因为对她和母亲动手动脚的两个被流放的哥哥,她对他们毫不关心,只是有些困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还活着?” “不知道。” 埃斯基的回答很干脆。 “也许活着,也许死了。” “但就算是死了,他们的尸骨,他们的基因,也一定还留在黑暗之地的某个角落。” 莉莉丝提醒道, “十五年过去了,父亲,黑暗之地,而且鼠人的寿命只有十三年左右,没有长生不药,没有延寿道具,他们不可能……” “找到他们。” 埃斯基的意志不容反驳。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需要他们的血,或者他们的骨髓。这是培育完美躯体的唯一方法。” “我要怎么找?黑暗之地那么大,而且……” “我会指导你,制造一个魔法罗盘。” 埃斯基的意念中,传来了一连串复杂而又精密的魔法阵图和咒文。 “这是史库里氏族早年研究用来方便筛选雌鼠的品质的血缘魔法时的成果,一个亲族寻踪罗盘。” “只要有血脉作为引子,它就能指向与引子同源的,最亲近的血亲所在的方向,无论生死。” “用你的血作为引子,就足以启动它。” 莉莉丝迅速地记下脑海中浮现出的所有信息,那些复杂的知识,对如今的她来说并不算难以理解。 “我马上去准备材料。” 她转身准备离开。 “莉莉丝。” 埃斯基的意念再次叫住了她。 “是,父亲。” 灵魂光球表面浮现出一丝微不可查的能量波动,凝视着莉莉丝的腹部。 “你怀孕了。” 莉莉丝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自己都还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在纳迦隆德那场疯狂的突袭之前,她按照惯例,与她麾下的几位将领与面首进行了结合。 这是她过去十年的常态,莉莉丝早已习以为常。 “谁的?” 埃斯基问道。 莉莉丝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她平静地将撕下的布条缠在自己的手臂上,打了一个结,然后将匕首收回鞘中。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颗漆黑的灵魂光球,仿佛在汇报一件普通的军务。 “可能是托克西德的,也可能是艾金斯的,或者是瑞尔的,也可能是我其他几个面首的。” “出征纳迦隆德之前,按照战前条例,为了保证血脉的延续和稳定核心部下的忠诚,我与他们都进行了基因结合仪式。” “你没让你的母亲……” “没有,绝对没有!”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3章 埃斯基回归后的一系列决断 “很好。” 埃斯基的意念再次传来, “把她送回我的卧室。” “什么?” “伊丽莎白,把她送回我的卧室。然后,把我的灵魂方舟,也移到那里。” “可是,父亲,那里已经……” 莉莉丝的话语有些迟疑。 埃斯基曾经在Side1的住所,在最初的几年里,被她原封不动地保留着。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她权力的稳固,随着Side1的不断扩张和改造,那个地方早已被拆除,改建成了一座新的次元能源中继站。 “那就重建一个。完全按照原来的样子,一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还有,伊丽莎白是我的配偶,不是你的。” “这一点,你要记住。”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再和她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 “是。” 莉莉丝低下头,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的脸。 “至于你肚子里的东西,” 埃斯基的意念继续, “生下来。我会亲自鉴定它的血脉和天赋,如果有用,就留下。如果没有,就处理掉。” “现在,去传达我的命令。” “Side1需要动起来了。” “准备前往北方的黑暗之地。” “直到找到你的两个哥哥,埃沃和伊沃为止。” “明白了。” 莉莉丝转身,不再有任何迟疑,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地向着洞窟外走去。 厚重的黑曜石合金闸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洞窟内,那颗白色的灵魂光球静静地悬浮在湖心,散发着冰冷而又绝对的光芒。 莉莉丝走出灵魂静养室,刺眼的工业照明灯光让她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托克西德早已等候在外面,他看到莉莉丝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以及被兜帽阴影笼罩下那双空洞的红色鼠眼,便知道情况不妙。 “莉莉丝。” “传我命令。” 莉莉丝没有看他,只是径直向前走, “召集所有部门主管,工程术士议会,以及军团指挥官,一小时后,在中央尖塔最高会议室开会。” “是。” 托克西德跟在她身后, “会议议题是?” “战争。” 莉莉丝吐出这个词。 她没有再多做解释,直接走向了通往她寝宫的专用升降平台。 寝宫的门无声地滑开。 奢华的房间内,点燃着散发着异域香料的烛台,厚重的丝绒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杂了雌性鼠人信息素和月光花香的味道。 伊丽莎白正蜷缩在巨大的床上,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丝绸被单。 她白色皮毛下的身体瘦削得厉害,即使在沉睡中,眉头也紧紧地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听到开门声,她长长的耳朵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空洞的、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红色眼睛。 “莉莉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长久不与人交流的生涩感。 莉莉丝走到床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回来了,受伤了?” 伊丽莎白注意到了莉莉丝腿上的临时支架,以及她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妈妈,别动。” 莉莉丝伸出爪子,按住了她的肩膀, “躺好。” “外面发生什么了?” “父亲回来了。” 莉莉丝说。 伊丽莎白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埃斯基?” “是。” “他在哪里?” 伊丽莎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 “他的灵魂,在一个容器里。” 莉莉丝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让我们搬家。” “搬家?” “搬回他以前的卧室。我会让人马上重建一个。” 莉莉丝说完,便开始动手收拾伊丽莎白的东西。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这个房间里,几乎所有的一切都属于莉莉丝。 她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为伊丽莎白准备的、各种款式的华丽长裙和睡袍,但伊丽莎白几乎从未穿过。 莉莉丝随手拿起一件最朴素的白色睡袍,扔到了床上。 “穿上。” 伊丽莎白没有动,只是用那双重新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莉莉丝。 “他,他还说了什么?” “他让我,离你远点。” 莉莉丝的爪子在拿起一件首饰时停住了。 伊丽莎白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她只是默默地拿起那件睡袍,有些笨拙地穿在了身上。 一个小时后,中央尖塔的最高会议室。 巨大的圆形黑曜石会议桌旁,坐满了Side1的权力核心。 艾金斯穿着他那身首席技术顾问的特制长袍,脸上不再有过去的怯懦,显得沉稳自信。 托克西德则是一身戎装,笔直地坐在那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还有目前Side1之下,供应军队军火的十三家供货商的工程术士,后勤部的部长,基因实验室的主管。 每一个都是在过去十几年里,被莉莉丝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当莉莉丝拖着伤腿,走进会议室时,所有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站起身,向她行注目礼。 莉莉丝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父亲回来了。” 她用一句话,点燃了整个会议室。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压抑不住的骚动。 “领主大人,您是说,埃斯基大人他。” 艾金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的灵魂,被我从恶魔的手中带了回来。” 莉莉丝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他将重新领导我们。” 她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命令文件,投射到了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上。 “这是父亲下达的第一道命令。” “Side1将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工厂二十四小时运转,全力生产战争物资。” “现有常备军队规模扩大到五万,所有后备役转入现役。” “我们的目标,是北方的黑暗之地。” “我们将发动一场彻底的征服战争,直到找到我失散的两个哥哥为止。”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北伐黑暗之地? 为了寻找两个十五年前就被流放,很可能早已化为白骨的鼠人? “领主大人,” 一个身材肥胖的史库里氏族工程术士站了起来, “我们的重武器储备,刚刚在纳迦隆德的战役中消耗了近三成。” “特别是次元闪电炮和毁灭巨轮这类重型装备,补充和维修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稀有材料。” “去问瑞凯克氏族要,不要告诉我跛子峰下的次元石产出不够,我会和军阀伊克里特.背咬仔细讨论他有没有少给的。” 莉莉丝的声音冰冷,看着这个肥胖的工程术士,像是看着一个偷窃次元石的窃贼,然后又道,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一支足以踏平黑暗之地的远征军,集结在Side1的出发平台上。” “散会。” 没有人再敢提出异议。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只有托克西德还留在原地。 “你觉得我疯了?” 莉莉丝坐回椅子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不。” 托克西德摇了摇头, “是大工程术士变了。” “是。” 莉莉丝闭上了眼睛, “他变了。” “不过,大工程术士毫无疑问和你一样,仍然是血爪大角鼠的神选者,我必须效忠的神选者。” “所以我也别无选择。” 莉莉丝轻声道。 托克西德沉默了。 他走到莉莉丝身后,伸出那双布满厚茧的大手抱住了莉莉丝,这是很新奇的体验,其他的鼠人其实不会这样对雌鼠。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知道。” 莉莉丝将身体靠在他身上。 但这份安宁,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还有一件事。” 莉莉丝重新坐直身体, “关于震旦的那几个龙魂。” “父亲命令我,在远征开始之前,必须先处理好这件事。” 托克西德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想怎么处理?” “送回去。” 莉莉丝道, “这是我们之前和妙影约定好的,如果有机会找到或者的三条神龙,或者得到消息,要互相通知。” “而且,父亲也认为,现在不是和震旦交恶的时候。” “我们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后方。” “我明白了,我会安排最好的外交使团,去人类玩意儿的国度聘请一些演说家。。” “不。” 莉莉丝摇了摇头, “这一次,我亲自去。” “你亲自去?” 托克西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向了莉莉丝那并不是因为吃胖了而变得蓬松起来的腹部的皮毛,以及白色中间已经带这些杂色的皮毛,那是怀孕的迹象。 “你的身体状况……” “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亲自去。” 莉莉丝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永不见天日的钢铁都市。 “我需要向震旦展示我们的诚意。一个这样的领袖,亲自护送他们失落的龙魂回家。这比任何花言巧语的外交辞令都更有说服力。” “而且,” 她转过身,红色的鼠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 “我还要带上父亲。” “你打算让埃斯基大人直接与震旦人对话?” 莉莉丝的爪子抚上自己的喉咙, “对。” 两周后,震旦北部长垣,南关城。 这座十几年前才新修建的城墙上,随处可见十几年前那场惨烈大战留下的痕迹,由于地处震旦腹地,完全没有要修复的意思。 城墙上巨大的豁口尚未完全修复,焦黑的石砖上还残留着一些十几年前的哼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身穿铁质鳞甲的震旦士兵,手持长戟,面容严峻地在城墙上巡逻,他们来自附近的兵马俑墓园,盔甲样式古老,但每一件都保养得锃亮,戟刃上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城门之外的广阔平原上,一座由鼠人风格的钢铁和帐篷组成的临时营地拔地而起。 营地的规模不大,只有几百顶帐篷,但戒备却异常森严。 暴风鼠卫队在营地四周设立了岗哨和拒马,十几台鼠特林机枪被伪装网覆盖着,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远方的南关城。 营地的中央,是一座由数个巨大的金属集装箱拼接而成的临时指挥所。 莉莉丝正坐在一张简陋的行军桌后,翻阅着前线传来的最新情报。 她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兜帽压得很低。 那条受伤的腿已经换上了正式的,由艾金斯亲手打造的精密义肢辅助行走,但她走路的姿势依旧有些僵硬。 在她身旁,那台巨大的灵魂方舟被安置在一个特制的反重力托盘上,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幽光。 指挥所的门被推开,托克西德走了进来。 “他们来了。” 莉莉丝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 “谁?” “飙龙妙影,还有伏鸿城的夏海峰。” 莉莉丝没有感到意外。 “让他们进来。” 很快,两个身影出现在了指挥所的门口。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穿华美蓝色丝绸长袍,头戴玉冠的女性。 她的容貌美丽得不似凡人,气质高贵而又清冷,行走之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那不是属于凡人的威严,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神性。 她就是飙龙妙影。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身穿铁质鳞甲,带着兜帽的高瘦男子。 跟在妙影身后,他的白发打理得井井有条,面容仍然如十几年前一样俊美,正是之前与伏鸿城有着复杂合作关系的天离裂土统治者,夏海峰。 莉莉丝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这位盟友按道理应该待在天离裂土的伏鸿城,与那些吸血鬼,或者是玉血族们在一起,是什么时候和飙龙妙影搅合在一起的?而且…… 两人的行为举止之间,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猫腻……出于养面首的经验,莉莉丝果断怀疑起了两人的关系。 妙影的脚步在踏入指挥所的一瞬间停住了。 她的目光没有去看主座上的莉莉丝,而是直接被那台悬浮在半空中的灵魂方舟所吸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透明的水晶容器之内,有三个属于她血亲的、熟悉而又虚弱的灵魂气息。 元伯,离祷,申珠。 她的弟弟妹妹们。 妙影的手在袖中紧紧攥成了拳头。 她努力维持着神龙的威严,但身体轻微的颤抖,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你就是史库里氏族的新领袖,莉莉丝?” 妙影终于将目光移向了那个被兜帽笼罩的身影,在埃斯基过世之后,她们其实还从来没有见过,甚至连影像对话都没有进行过。 “我是。” 莉莉丝站起身,对着妙影微微颔首, “欢迎你,飙龙殿下。” “我的弟弟妹妹们,他们的灵魂,就在这里面?” “是的。” 莉莉丝侧过身,让出了灵魂方舟的位置, “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将他们从色孽恶魔的囚笼中解救出来。” 妙影缓缓地走到灵魂方舟前,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地触碰着冰冷的水晶外壳。 当她的指尖接触到容器的瞬间,那三个龙魂光团都发出了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着她的到来。 “他们还能回来吗?” 妙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莉莉丝沉默了片刻。 “他们的身体已经不在了。” 莉莉丝的声音很轻, “在大气层的等离子体的包裹侠彻底毁掉了,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他们的灵魂,也因为长时间的折磨而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如果没有这个容器的滋养,他们恐怕早已消散。” “想必,只能将他们的灵魂,送入震旦的轮回之所,与贵方的魂龙诗阎摩一起生活。” “承载着他们天赋与力量的龙躯,已经永远不在了,除非能够重铸龙躯。” 妙影的身体晃了晃,她身后的夏海峰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但又停住了动作。 “我知道了。” 许久,妙影才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她缓缓地收回手,转过身,重新面对莉莉丝。 “说出你的条件。” “你费尽周折,将他们的灵魂送回来,不可能只是出于好心。” “我需要一条安全的通道,通往北方的黑暗之地。” 莉莉丝平静地说道, “我的大军即将开拔,我需要你们震旦的承诺,在我远征期间,不会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就这些?” 妙影的眉毛微微挑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当然不止。” 莉莉丝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们还需要一个永久性的据点。一个可以让我们与地表世界进行贸易、交流情报的港口。” 她的爪子,指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夏海峰。 “天离裂土。” 夏海峰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莉莉丝。 妙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回过头狠狠瞪了夏海峰一眼。 “不可能。” 她断然拒绝。 “天离裂土是震旦的领土,无论它现在由谁占据,这一点都绝不会改变。” “那片土地,本就是被你们中央王朝抛弃的贫瘠之地,是火龙离祷的地盘,远离长垣,根本无法增长人口。” 莉莉丝的声音也变得强硬起来, “对于你们来说,它唯一的价值,就是一个用来消耗叛军和流民的垃圾场。” “而对于玉血族和我们来说,那是不可放弃的城池。我们的军队绝不会退却,无论来的是谁,都会一头撞死在我们用了十几年的功夫精心打造的要塞群上!” “你这是在威胁我?” 妙影的眼中,开始有电光闪烁。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指挥所内的气氛,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空气中充满了噼啪作响的紫色电荷,那是飙龙怒火的显现。 托克西德和他身后的暴风鼠卫队,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够了。” 声音突然从灵魂方舟中传出。 那不是通过意念传递,而是直接通过方舟自带的扩音符文,响彻在整个指挥所内。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莉莉丝,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灵魂方舟中,那个属于埃斯基的巨大白色光球,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妙影。” 埃斯基的声音, “天离这片几乎是沙漠的贫瘠土地,不过是我看在夏海峰这个还算有点用处的棋子的份上,顺手为他讨要的一点报酬罢了。” “我将你弟弟妹妹们的灵魂,从恶魔的爪牙下夺回,送还到你的面前。” “这份人情,难道还不足以换取一片你们根本不在乎的土地吗?在现在,大运河的价值,已经不如巨蛇河口了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妙影沉默了。 如果当年没有埃斯基,恐怕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亡者的天下。 而且现在,长垣的防线,因为之前的惨败而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纳迦什的亡灵大军虽然已经被消灭,但北方的混沌部落又趁机南下,配合震旦境内的化变神宗的叛乱,让她焦头烂额。 鸦人内卫配合艾辛氏族正在彻夜巡查,以拔除震旦内部的钉子,但这仍然需要大量的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与埃斯基重新开战,绝不是明智的选择,更何况,轨道空间站的光矛得威力,在战场上,她已经看到了。 更重要的是,对方确实送回了龙魂。 无论对方的动机是什么,这个结果,是她无法拒绝的。 “我可以将天离,交给夏海峰。” 许久,妙影终于做出了让步。 “但是,有条件。” “说。” “第一,任何魔法之风都不能从南方北上,你们需要构筑第二道阻隔魔法之风的墙壁!而且资金,材料,人力都不由震旦支持。” “第二,连接天离与内陆大运河的唯一通道,竹林渡口,必须掌握在震旦的手中。我会在那里,驻扎一支军队。” “这两个条件是我的底线。” 埃斯基的灵魂光球闪烁了一下, “成交。”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父亲?” 莉莉丝在心中发出了疑问。 竹林渡口是天离裂土的咽喉,将它交给震旦,无异于将一把刀架在了夏海峰的脖子上。 而且,建造长垣?!开什么玩笑,那是怎样一个天文数字的开销!现在的Side1根本负担不起! “无妨。” 埃斯基的意念安抚着她, “一个渡口而已。只要我们掌握着出海口,掌握着技术和武力,随时可以重新把它夺回来。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时间和稳定。” “至于,大型魔法工程,对我们也是有利的。”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4章 伏鸿与Side1 协议的墨迹尚未干透,妙影便带着那三个虚弱的龙魂,在震旦天朝仪仗的护送下,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她没有多做停留,甚至没有再与夏海峰多说一句话,仿佛多看一眼这个与鼠人达成协议的皇室出身吸血鬼,都是对天朝威严的玷污,丝毫没有顾及过去十年的种种。 指挥所内只剩下莉莉丝、托克西德,以及沉默不语的夏海峰。 气氛有些尴尬。 最终,是莉莉丝先打破了沉默。 她走到夏海峰面前,将一份由魔法符文构成的厚重契约书递了过去。 “这是天离裂土的正式地契,以及震旦中央王朝的册封诏书,由飙龙殿下亲自签印。从现在起,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天离王。” 夏海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契约,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将其握在手中。 “代价呢?” 他问。 “如你所闻。” 莉莉丝回答, “你和父亲约定的夺下龙椅的约定暂时基本作废了,竹林渡口由震旦驻军接管。” “以及,你要协助我们,在这里,天离的土地上,建造一道新的长垣。” “建造长垣?” 夏海峰的眉头皱起, “用什么建?伏鸿的财政连维持现有的建设都已捉襟见肘,更不用说支撑如此浩大的工程。而且,我的人手……” “人手和物资,都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声音直接来源于他身旁的灵魂方舟。 埃斯基的灵魂光球明亮起来,光芒投射在指挥所的金属墙壁上,形成了一幅巨大而又无比复杂的立体地图。 那是整个天离裂土的地形图,精确到了每一条山脉的走向,每一条河流的蜿蜒。 “夏海峰,你将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 “一道超越震旦那道长垣的杰作。” 无数蓝色的光线在立体地图上纵横交错,勾勒出一条蜿蜒曲折的防线轮廓。 它从东部的竹林渡口的南方开始,一路向西,沿着天离北部崎岖的沿河平原,沙漠,最终延伸至西部的荒芜山区,将整个天离裂土的北方彻底封锁。 更多的细节在地图上浮现。 数十个巨大的,如同深井般的基座图标,沿着防线均匀地分布开来。 “这些,是能量汲取节点。” 埃斯基的意念指向那些基座, “我们将钻入地底深处,从这个世界的风水网和灵脉之中,直接抽取这个世界最原始的魔法之风。不再需要那些不稳定的次元石作为能源。” 天蓝色的线条将这些节点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复杂的能量网络。 “汲取来的能量,会通过这些经过引路石引导的灵脉流,汇聚到三个核心的符文盘构成的魔法结构中。” 地图上,三个散发着强烈光芒的巨型建筑虚影缓缓升起, “在这里,能量将被提纯,滤除杂质,产出次元石,然后将纯净的魔法能量输送到整个防线的每一个角落。” 一道半透明的能量护盾,覆盖了整条防线。 “最终形成的以太屏障,将彻底隔绝任何方向的能量侵蚀。任何未经许可的物理或魔法实体,在试图穿越它时,都会被瞬间分解。” 夏海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个鼠人毕竟有口嗨的前科。 但也是组织那场轨道战争的领导者,他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埃斯基看着他,道, “你的人,无论是玉血族还是震旦人,都只需要负责土木工程。” “所有的核心技术部件,钻机,引路石,符文盘都会由Side1和伏鸿城的战争与工程学院来负责生产,然后通过海路运抵伏鸿城。” “至于协调工作,” 埃斯基的灵魂光球转向莉莉丝, “你先回Side1,主持北伐的准备工作。这里,由我亲自负责。” “父亲,你?” 莉莉丝有些迟疑。 “一个灵魂形态的我,待在伏鸿城,反而比在Side1更方便。” 埃斯基的意念不容置疑, “夏海峰将负责执行我的一切命令。” 灵魂方舟的光芒聚焦在夏海峰身上。 “你有意见吗,天离王?” “当然没有,我们是盟友。” “很好。” 埃斯基的意念中透露出一丝满意, “那么,从清理伏鸿城的垃圾场开始吧。我需要一块足够大的空地,来迎接第一批工程设备。”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伏鸿城,这座位于天离裂土南部,由吸血鬼和鼠人统治,但仍然给予人类应有的权利的城市,变成了工地。 灵魂方舟被安置在伏鸿城最高的尖塔之上,埃斯基的灵魂之光照耀着整个城市,不过他可没有让人给他鼓掌当鼠太阳的习惯。 他只是让自己的意志通过魔法之风的链接,传递给夏海峰,再由夏海峰转化为一道道具体的命令,下达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数以万计的僵尸和骷髅劳工,被从墓穴中唤醒——震旦人虽然震怒于这些骷髅的来源,但在氏族鼠们闪亮的矛头之下,以及不比征发劳役的现状之下,没有人反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死者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手中的工具,按照埃斯基规划的图纸,拆除旧的建筑,开辟新的道路,挖掘巨大的地基。 城市的轰鸣声昼夜不息。 夏海峰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他白天要在工地上监督工程进度,协调各个部门,解决层出不穷的问题。 晚上,还要去战争与工程学院听各种老师的讲课,并协调学生之间关于工程的问题。 简直就是因为他是吸血鬼,根本累不死,所以把他往死里累。 如果不是活死人的皮肤已经不会变得黝黑了,夏海峰怀疑自己很快就要变成建筑工地上的那些还是人类的子民一样了。 “看着,夏海峰!” 埃斯基的灵魂光球在夏海峰的脑海中爆发出强光,一幅新的规划图展开, “屏障建成后,我们可以人为地在天离境内划分出不同的‘安全区’和‘高风险区’。” 地图上,靠近伏鸿城的一大片,只要旁边有水源相对肥沃的区域都被标记为绿色, “在这些绿色区域,魔法之风的浓度将被抑制在最低水平。这将极大地限制腐化,野兽人和恶魔的活动能力,让这里成为最适合凡人居住和生产的安全后方。” 而靠近北方防线的沙漠区域,则被标记为深红色。 “而在这些红色区域,我们会反向操作,将从地底抽取的原始魔法能量进行有限释放。这里的魔法之风将变得狂暴而又混乱,只有我们授权的单位,才能通过特殊的信标在这种环境下安全行动。这将是最好的天然屏障,也是最好的练兵场和实验室。任何试图潜入的敌人,都将迷失在狂暴的魔法风暴之中。” “战争与工程学院以后也要挪到两地的分界线,你们玉血族的居住区则要直接搬迁到红区,使用次元石的斯卡文也一样。” 夏海峰想到目前隔一段时间就要处理的野兽人问题和腐化叛乱问题,似乎,这个方案的确挺不错的。 一个月后,第一批来自Side1的巨型运输船,在数十艘武装飞艇的护航下,抵达了伏鸿城的码头。 船上运载的,是第一批核心工程设备。 地心钻机改进而来的钻井平台,以及大量的预制石英岩结构,从跛子峰附近的采石场转运到Side1码头再送过来的。 在这里,需要用于制造和大漩涡同款的引路石,以引路石构成整个地下的符文结构。 当然,由于埃斯基没有肉身,灵魂之火只能命令魔法之风,但无法引导魔法的力量,所以这一切的炼制都得依靠学院里的各种学徒,无论是人类,鼠人还是吸血鬼。 当然,这是个漫长的工程,根本急不来,他记得三千多年前,也就是现在的十几年前,某个精灵的符文大师似乎就说过,学习炼制这玩意儿,至少得有个百年的时光,现阶段,还是多炼铅把各个区域进行简单隔离比较方便。 在埃斯基的意志开始重塑伏鸿城与天离裂土的同时,莉莉丝回到了Side1。 她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投身于庞大的战争准备之中。 Side1这座巨大的地下都市,如同一个被激活的精密战争机器,开始以惊人的效率运转起来。 数不清的工厂烟囱喷吐着混杂着次元石粉末的浓烟,将洞窟的穹顶染成一片几乎要变成蓝色的绿皮。 数百万的鼠人奴工在监工的鞭笞下,两班倒地劳作在生产线上,将一块块生铁,木炭,焦炭和次元石矿石,变成致命的战争兵器。 是的,焦炭。 大量被杀死的大量绿皮,则混合着蘑菇与地面上,目前已经涨疯了的,被地面上的希望镇的人类们命名为“鼠草”的材料,被遗弃被用于冶炼新式的绿皮生物质焦炭。 是的,在Side1的旁边,莉莉丝培养了数个绿皮部落出来。 这些绿皮部落的领地,被修建的高大的城墙围在了世界边缘山脉随处可见的巨大山谷之中,山谷的周围建立了防孢子扩散系统,免得这些能够活动的真菌到处乱窜,莉莉丝还顺便焚毁了原来离着人类领地不远的魔法速生林,把所有的魔法速生林都放入了这些绿皮的领地之中,反正绿皮不怕腐化,纳垢根本不可能影响他们。 改造繁育坑之后,莉莉丝让每一个幼鼠都存活下来,这带来了大量的氏族鼠,这些庞大的氏族鼠群,在被选出作为爪工和奴工的部分之后,会直接用量产化的装备训练成一个个爪团,送入山谷之中与绿皮进行厮杀。 以定期屠杀足够的绿皮,并砍伐足够的木材,以获得冶炼工业必要的“焦炭”与木炭资源,同时对氏族鼠本身进行筛选。(因为这个星球根本没有煤炭,只能用植物或者真菌。) 这也是为什么,目前的Side1的鼠口数量,在全力的生产下,仍然没有爆炸,粮食仍然不会出现短缺——出生的大量鼠口,都被作为绿皮“矿工”消耗掉了。 大量阵亡的氏族鼠们,在贡献了他们的肉给Side1的居民之后,甚至进一步促进了Side1的鼠皮鼠骨工业品的繁荣,数个附属于史库里氏族的小型氏族,甚至专门做起了鼠皮生意,把Side1的皮革制品,售卖到了跛子峰那边,并在地下帝国之中进行进一步流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样构成的高效的冶炼工业和繁育坑,帮助莉莉丝能够很快动员出足够的远征军。 三个月的时间里,一支规模空前的远征军,在Side1巨大的地下集结平台上完成了集结。 五十个爪团的暴风鼠步兵,和一百多个爪团的精锐氏族鼠步兵,组成了大军的核心。 十个爪团的毁灭巨轮,构成了冲锋的矛头——莉莉丝仍然没有把埃斯基笔记里设想的那种鼠式坦克造出来,只能用这种巨型仓鼠轮一样突击炮凑活凑活。 五个爪团的次元闪电炮阵地,提供了远程的火力支援。 以及,数不清的爪团的奴隶鼠炮灰,他们将用自己的生命,去消耗敌人的体力和弹药。 在这三个月里,莉莉莉丝几乎没有离开过中央尖塔的指挥室。 她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军务,床就放在巨大的沙盘旁边。 但每当夜深人静,当最后一个传令鼠退出房间后,她会悄悄地离开指挥室,走向位于议会顶端的,那个被严密守护的寝宫。 父亲的命令,在她离开伏鸿城之前,就已经通过心灵链接传达了下来。 重建他的卧室,将伊丽莎白送回去,然后将他的灵魂方舟也安置在那里,直到他回归。 莉莉丝忠实地执行了第一步和第三步。 一座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奢华而又空旷的卧室被重建起来。 但她没有把伊丽莎白送进去。 她违背了父亲的命令。 她将母亲留在了自己的寝宫里。 “父亲在伏鸿城,他不会知道的。” 她这样对自己说。 她需要母亲在身边。 在经历了白日里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残酷的命令之后,她需要一个可以让她暂时卸下所有伪装的地方。 而伊丽莎白的身边,是唯一的地方。 伊丽莎白依旧是那个样子。 空洞,麻木,大部分时间都只是蜷缩在床上,像一个精致的、易碎的白瓷娃娃。 但她似乎能感知到莉莉丝的疲惫。 每当莉莉丝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寝宫,伊丽莎白会缓缓地坐起来,将莉莉丝揽入怀中。 莉莉丝会脱下那身动力甲,只穿着贴身的衣物蜷缩在母亲的怀里。 伊丽莎白的爪子和嘴,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莉莉丝那因为长时间穿戴动力甲而变得有些杂乱的白色皮毛。 而母亲给予莉莉丝的,是片刻可以不用思考任何事的温暖。 出发的前一夜,莉莉丝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带上伊丽莎白,一起北伐。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托克西德。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5章 莉莉丝的征服之路 巨大的天舟旗舰的飞翔在天空之中,只有孤零零的一艘,龟裂的土地与枯黄的野草和灰色的砂石遍布下方。 旗舰之后,是延绵数公里的钢铁洪流。 毁灭巨轮如同巨大的仓鼠滚轮,被后方不断摇动手摇机的奴隶鼠带动的次元石发动机驱动,轮毂外侧的撞角和刀刃在干燥的空气中闪烁着寒光。 次元闪电炮被大量的奴隶鼠拖拽着,炮身上铭刻的符文在行进中忽明忽暗,在今天,奴隶鼠仍然是性价比最高的牲畜,因为相比他们产出的动力,需要耗费的粮食实在是太少了,只需要喂他们杂草与苔藓,甚至更糟糕的东西就足够了。 没有哪个牲畜比奴隶鼠吃得更少,更差。 更多的暴风鼠和氏族鼠步兵,穿着制式的铁甲,扛着长戟和盾牌,以爪团为单位,汇聚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白色潮水——莉莉丝按照埃斯基的愿望制造的白漆工厂,让他们每一个都能把自己的装备漆成白色的底色——沉默地向前推进。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汗液和次元石混合的辛辣气味。 天空是浑浊的灰黄色,太阳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投下黯淡而又压抑的光线。 这里是黑暗之地,一片被众神遗弃的诅咒之地。 莉莉丝站在天舟舰桥的观察窗前,巨大的强化玻璃将外界的风沙与恶臭隔绝。 她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她的面容。 在她身后不远处,托克西德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这个肚子的皮肤已经变得更加松软的雌鼠, “前方三公里处发现绿皮玩意儿的部落,规模约三千。” 一个负责操作侦测仪器的工程术士头也不回地报告, “建筑简陋,由木头和废铁搭建,没有发现重型单位。” “让喷火武器小组上。” 莉莉丝的声音透过指挥系统,传递到每一个作战单位, “把那片绿皮玩意儿和他们的营地一起烧干净,我不想让妈妈闻到那股味道。” 命令被迅速执行, 十几个巨大的、由多足机械承载的罐装容器从阵列中驶出,停在了距离那片散发着潮湿霉味的蘑菇林一公里外的地方。 容器前方的喷嘴调整着角度,随后,粘稠的、散发着化学品刺鼻气味的凝胶状液体被高压喷射而出,像是绿色的暴雨,覆盖了前方数百米的区域。 轰——! 跟在凝胶之后的是数枚燃烧弹。 火焰触碰到凝胶的瞬间,猛地爆燃开来,形成了一道数十米高的火墙,疯狂地向前吞噬。 红色的蘑菇林在烈焰中扭曲、碳化,发出油脂燃烧般的噼啪声。 营地里的绿皮发出惊恐的Waaagh!叫声,从简陋的窝棚里冲出来,但很快就被火海吞没。 “前锋部队推进,清理残余,收集尸体。” 莉莉丝继续下达指令, “移动冶炼炉跟上,就地开始作业。” 快速扫过战报上的伤亡数字——我方无伤亡,莉莉丝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她的视线转向舰桥内舱的方向,那里是伊丽莎白的房间。 托克西德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为什么要带上她?这里太危险了。” “在Side1,她就会安全吗?” 莉莉丝没有回头, “父亲不在,那些家伙只会把她当成一件可以争夺的战利品。” “你是最高领袖,没人敢……” “我不是父亲。” 莉莉丝打断了他, “他们服从我,是因为我掌握着力量和资源。” “但他们骨子里,从不认为一个雌性有资格永远统治他们。” “一旦我战败,或者露出疲态,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撕碎我,然后瓜分我的一切,包括我的母亲。”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托克西德的声音低沉而又坚定。 “我知道。但如果我不是血爪大角鼠的神选者,你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莉莉丝转过身, “好在我是,所以,我更需要你待在主力舰队,帮我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东西。” 说话间,一股浓烈的焦臭味顺着通风管道飘了进来,那是绿皮尸体被高温炼制成生物质焦炭的味道。 莉莉丝的鼻子抽动了一下,转身走回指挥台。 “罗盘有什么反应?” 她问向负责操作亲族寻踪罗盘的工程术士。 那是一台复杂的仪器,核心是一个由水晶和黄铜制成的罗盘,盘中悬浮着一滴莉莉丝的血液,在魔法能量的催动下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指针方向没有变化,领袖大人。” 工程术士回答,他的称呼仍然很怪异,不愿意称呼莉莉丝为领主,更不愿意称呼莉莉丝为工程术士,所以有了领袖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称呼,他继续道, “仍然指向正北方。” “目标的信号很稳定,但是非常微弱。” “根据能量衰减计算,距离我们至少还有八百公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八百公里。 在这片充满未知危险的土地上,这是一个漫长的距离。 “另一个信号呢?” “完全没有反应。大工程术士的血脉标记,就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莉莉丝沉默了。 “继续前进。” 许久,她才开口, “传令全军,保持最高戒备。” “下一个目标,那座食人魔盘踞的山谷。” 根据父亲的笔记记载,黑暗之地的食人魔部落大多贪婪而又务实。 只要能提供足够的食物,就有可能收编他们,让他们成为最可靠的炮灰和重装步兵。 笔记里甚至详细记录了几种食人魔最喜欢的大锅菜菜谱,以及不同部落的口味偏好,也不知道父亲是哪里来的经验,他那笔记本里写着的,早年雇佣过的一个食人魔团伙?莉莉丝有些不解。 她的舰队在焦黑的土地上重新开始移动,留下了一片散发着恶臭的废墟,以及几座由新出炉的生物质焦炭堆成的小山。 旗舰的内舱里,伊丽莎白蜷缩在柔软的床上。 房间的陈设和Side1的寝宫一模一样,但窗外不再是熟悉的地下都市穹顶,而是一片不断向后移动的、单调荒凉的景色。 她空洞的目光落在窗外,对那些燃烧的火焰和远处的喊杀声毫无反应。 只是在闻到那股焦臭味时,她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当钢铁鼠流出现在山谷入口时,盘踞在此的食人魔部落立刻被惊动了。 超过两百个身高超过三米的庞大身影从山洞和简陋的石屋中涌出,他们挥舞着巨大的、由整棵树干制成的棒子,镶嵌着碎石的巨大颚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们的皮肤是肮脏的灰绿色,显然不是他们的肤色,而是污染物的颜色,上面布满了伤疤和部落纹身,肥硕的肚皮因为兴奋而剧烈地晃动着。 “饿!饿!肉!新鲜的肉!” 一个体型尤为庞大的食人魔,手里拖着一柄比他自己还高的、锈迹斑斑的巨大斩骨刀,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脑袋上扣着一个由巨兽头骨制成的头盔,一只眼睛是瞎的,只剩下浑浊的眼白。 “鼠鼠们送吃的来了!小的们,准备开饭!” 他用他那轰雷般的声音吼道。 面对食人魔的挑衅,鼠人的军阵只是停了下来,黑洞洞的枪炮口对准了山谷。 莉莉丝降低了天舟的高度,声音通过扩音装置,回荡在整个山谷中, “食人魔的暴君。” “我给你带来一份礼物,以及一个提议。” 莉莉丝继续说道。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十几辆巨大的运输卡车从军阵后方驶出,停在了两军阵前。 卡车的后挡板落下,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冒着热气的食物。 那是由绿皮的血肉、内脏混合着Side1特产的巨型蘑菇、以及各种香料炖煮而成的,散发着浓烈肉香的大锅菜。 粘稠的汤汁从肉块的缝隙中渗出,散发着让食人魔无法抗拒的香气。 所有食人魔的咆哮声都停住了。 他们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卡车。 “这里有三百吨的肉食。足够你们整个部落吃上一个月。” 莉莉?丝说道, “只要你们愿意为我和我的父亲效力,这样的食物,每天都会有。” “效力?你让格鲁克效力?” 格鲁克用他那巨大的斩骨刀的刀尖,指了指莉莉丝的旗舰天舟, “给你们这些小不点鼠鼠当打手?听起来不错,但俺们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在耍俺们?要是吃完了,你们跑了怎么办?你们在天上飞,跑起来太快了,俺们追不上!”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然后,我的军队会踏平你的山谷,将你们所有玩意儿都剁碎,做成下一顿的大锅菜。” 莉莉丝指了指周围指着食人魔们的机枪管子,炮口,以及数量远远超过食人魔们的鼠人大军, “相信我,我带来的军队,足够做到这一点。” “而且,我保证,用你们的肉做出来的菜,味道会比这些绿皮好得多。” 山谷陷入了沉默,只剩下食人魔们粗重的呼吸声和不断吞咽口水的声音。 格鲁克用他的独眼,扫过鼠人军阵中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又看了看那些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食物。 他巨大的肚皮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 最终,他对食物的渴望,压倒了对战斗的欲望。 “成交!” 他将巨大的斩骨刀往地上一插,发出一声巨响, “但是俺们要先验货!要是味道不好,俺们可不干!” 说完,他便第一个迈开大步,向着运输卡车冲了过去,他身后的食人魔们也发出一阵欢呼,一拥而上。 托克西德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走到莉莉丝身边。 “就这么收服他们了?” “食人魔很简单。” 莉莉丝看着那些将头埋进大锅菜里狼吞虎咽的巨大身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满足他们的胃,他们就会为你卖命。这是父亲说的。” “但他们同样毫无忠诚可言。一旦有更强大的敌人,或者更美味的食物出现,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背叛。” 托克西德补充道。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让他们接触到我们的核心。” 莉莉丝回答, “他们只是我们的怪兽步兵。装备了动力甲的食人魔,可是很能打的。这在父亲的笔记里有过记载。” 就这样,滚喉部落的两百多名食人魔,加入了莉莉丝的远征军。 他们成为了大军最前方的开路先锋,挥舞着巨大的棍棒和石块,为鼠人的钢铁洪流扫清障碍——适配食人魔的动力甲,还没有赶制出来,速度没那么快。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这支由鼠人、食人魔和战争机器组成的混合大军,碾过了黑暗之地上的一切阻碍。 数十个绿皮部落被扫平,那些哇哇乱叫的生物连同它们的战争老大一起,变成了生物质焦炭。 还有,三个巨魔巢穴,莉莉丝的大军,用次元喷火器将那些拥有强大再生能力的怪物烧成灰烬,只留下散发着恶臭的焦土。 莉莉丝的指挥冷静而又高效。 她将父亲笔记中记载的战术与自己十几年来的战争经验相结合,面对不同的敌人,采用截然不同的策略。 对付绿皮,就是绝对的火力覆盖,不给它们聚集起Waaagh!力场的机会。 对付巨魔,则是集中使用能量武器与火焰武器,彻底破坏它们的细胞结构。 而对于那些零星的、信仰不同混沌邪神的野蛮人部落,她则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挑拨离间,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再由食人魔大军进场,将胜利者和失败者一同砸成肉酱。 战争进行得异常顺利,但莉莉丝的心却始终无法平静。 亲族寻踪罗盘的指针依旧顽固地指向北方,那个代表埃沃的信号光点,时强时弱,飘忽不定,但始终存在。 而代表伊沃的那个位置,却始终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这天,大军进入了一片被混沌部落称为哭泣峡谷的区域。 这里的地貌变得诡异起来,巨大的,扭曲的岩石耸立在峡谷两侧。 地面是紫黑色的,踩上去有一种黏腻的触感。 空气中漂浮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低语声,仿佛有无数的怨魂在耳边哭泣。 “侦测到强烈的魔法能量波动。” 莉莉丝身边负责罗盘的工程术士的声音在安静的舰桥中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能量属性,无法识别,非常混乱,像是奸奇的把戏。” 莉莉丝的爪子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奸奇,变化之主,谎言与阴谋之神。 父亲的笔记中,对这个混沌邪神用了一整个章节来描述,警告她要对任何看似真实的东西都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就在这时,前方的峡谷中,紫色的雾气开始弥漫。 雾气之中,一个影像缓缓浮现。 那是飞艇的内舱,是伊丽莎白所在的那个房间。 影像中,房间的门被粗暴地撞开,几个穿着华丽蓝色长袍,脸上绘着诡异符文的混沌巫师冲了进来。 伊丽莎白发出惊恐的尖叫,她被一个巫师粗暴地从床上拖拽下来,另一个巫师则用一把闪烁着邪能光芒的匕首,抵住了她的喉咙。 “史库里氏族的孽种的孽种!” 一个奸奇信徒的影像抬起头,仿佛能穿透空间,直接与舰桥中的莉莉丝对视, “你的母亲在我们手上!不想让她变成献给万变之主的祭品,就放下武器,走进峡谷!”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6章 莉莉丝的任务完成 舰桥内一片死寂。 所有鼠人都看着主屏幕上那个清晰无比的影像,又下意识地看向了通往内舱的通道。 “警卫队!马上去确认大工程术士的雌鼠的安全!” 托克西德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着通讯器咆哮道。 几秒钟后,通讯器里传来了警卫队长带着困惑的声音, “报告指挥官,白毛雌鼠安然无恙,它正在床上休息。” “是幻术。” 托克西德转身,看着莉莉丝, “一个非常逼真的幻术。他们想引诱我们进入峡谷里的埋伏圈。” 莉莉丝没有说话,转头看了一眼托克西德。 看来,长久以来,托克西德对雌鼠的看法和其他的鼠人完全一样,只是因为她神选者的身份,以及现在拥有的力量…… 随后,莉莉丝不再思考这些,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被匕首劫持的、哭泣的伊丽莎白。 理智告诉她,这是一个拙劣的陷阱,母亲就在几十米外的船舱里安然无恙。但她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揪紧,一股冰冷的愤怒和恐惧,顺着脊椎向上蔓延。 “让次元闪电炮和次元冲击加农准备充能。” 莉莉丝的声音沙哑, “锁定峡谷两侧的岩石,给我把那里轰平。” “莉莉丝!” 托克西德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疯了吗!那是个该死的幻术!你为了一个影子,就要开炮让次元闪电炮和次元冲击加农进入冷却?!No-No!” “让开,托克西德。Yes-Yes!” “我-我不能让开!” 托克西德的音量也提了起来, “一旦开炮,我们就会暴露在峡谷中那些未知敌人的攻击范围之内!他们既然敢用这种手段,就一定准备了反制我们重炮的办法!我们应该后撤,重新侦察,而不是在这里和一个幻影赌气!Yes-Yes!” “我说,让开!Yes-Yes!” 莉莉丝一把推开托克西德,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不管那是不是幻术!任何胆敢用我母亲的形象来威胁我的东西,都必须被碾碎!这是命-命令!” 托克西德的爪子紧紧握着腰间的次元石手枪,他看着莉莉丝那双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的眼睛,最终一咬牙,转身对他的亲卫队下达了一个与莉莉丝命令截然不同的指令。 “天舟高度下降,所有暴风鼠卫队,组成盾墙,保护旗舰!” “喷火兵器组,对峡谷入口进行无差别火力压制!食人魔部队,冲进去!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他越过了莉莉丝,直接向一线部队下达了指令。 “托克西德!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莉莉丝咆哮道。 “我只是在用更稳妥的方式执行您的意志,领袖大人。” 托克西德头也不回, “碾碎他们!” 战斗瞬间爆发。 食人魔们发出兴奋的咆哮,挥舞着巨大的武器冲进了紫色的雾气之中。 紧接着,便是武器碰撞的巨响、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和临死前的惨叫。 橘黄色的烈焰也灌入了峡谷,将雾气驱散了大半,露出了里面影影绰绰的敌人。 那是一群穿着蓝色盔甲的混沌战士,他们的数量远比想象中要多,至少有数千人。 他们结成密集的阵型,用巨大的塔盾和长矛,轻易地就挡住了食人魔的第一波冲击。 在他们的阵型后方,十几个混沌一方的,巫师正高举着法杖,吟唱着恶毒的咒语。 无数蓝色的闪电状的魔法箭矢从巫师的法杖中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那些体型巨大的食人魔。 被击中的食人魔身体瞬间僵硬,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晶体化,几秒钟之内,就变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蓝色水晶雕像,然后轰然碎裂。 “是奸奇的法术!” 工程术士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他们的巫师克制我们所有的巨型单位!” 正如托克西德所料,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敌人利用莉莉丝的弱点,成功地将她最强大的重装部队,引诱进了一个死亡之地。 难道说,就连他会违抗莉莉丝的命令这件事,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次元闪电炮,开火!” 莉莉丝看着屏幕上迅速减少的食人魔图标,下达了她最初的命令。 但已经太晚了。 就在次元闪电炮的炮口开始汇聚能量的瞬间,峡谷两侧的那些扭曲岩石,突然“活”了过来。 它们的表面裂开,露出了内部巨大的、不断转动的混沌符文。 符文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法阵,一道深蓝色的魔法护盾冲天而起,将整个峡谷笼罩在内。 绿色的次元闪电束狠狠地轰在护盾上,只激起了一圈圈涟漪,便消散于无形。 “他们的魔法护盾能吸收次元闪电炮的攻击!” 战局在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被动。 食人魔部队在敌方巫师的攻击下伤亡惨重,鼠人的远程火力又被完全压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混沌勇士们开始缓缓地向前推进,他们的目标,直指被暴风鼠卫队保护在中央的陆行旗舰。 “该死……” 莉莉丝接着下令, “所有单位,交替掩护,准备后撤!退到对方的魔法射程之外!” “现在想走?晚了!” 一个尖锐的、充满嘲讽的声音,直接在所有鼠人的脑海中响起。 峡谷深处,一个骑着巨大的奸奇飞盘的巫师缓缓升空。 他穿着比其他巫师更华丽的长袍,手中握着一柄不断变幻着形态的法杖。 他就是这场伏击的指挥者,奸奇的巫师领主。 “为了感谢你们送来的祭品,” 巫师领主笑道,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万变之主真正的力量!” 他高举法杖,整个哭泣峡谷的地面都开始剧烈地震动。 紫黑色的土地裂开,无数扭曲的、长着利爪和触手的混沌恶魔,从地缝中爬了出来,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浪潮,向着鼠人的军阵涌来。 腹背受敌,重火力被废,巨兽单位被克制。 这似乎是一场注定要失败的战斗。 哭泣峡谷之战,成为了莉莉丝北伐以来最惨烈的一场败仗。 在奸奇巫师领主和混沌恶魔大军的夹击下,鼠人的阵线被轻易地撕裂。 食人魔部队最先被歼灭,他们的血肉成为了滋养这片诅咒之地的养料。 随后,氏族鼠和奴隶鼠的军团在恶魔的冲锋下崩溃,四散而逃的鼠人被混沌战士们如同割草般屠杀。 最终,是托克西德和他率领的信仰血爪大角鼠的暴风鼠卫队和氏族鼠部队,组成了一道最后的防线。 他们引爆了携带的所有次元石炸药,与追击而来的混沌恶魔同归于尽,为旗舰的撤退,争取到了宝贵的几分钟。 当莉莉丝的旗舰贴地航行,顶着奸奇的围攻冲出峡谷时,身后那支庞大的远征军,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食人魔更是只剩下了不到二十只。 莉莉丝站在舰桥上,看着后方那片被蓝色能量笼罩的死亡峡谷,一言不发。 这场惨败,让斯卡文大军的士气跌落到了冰点,他们终于想起来,自己是鼠人,过去对地面的大规模战争,从来都是这个结局。 地面是危险的!对斯卡文来说,绝对是危险的! 不满在暗中开始悄悄积蓄,不过在埃斯基还活着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Side1的现在,没有斯卡文敢于表露出来。 莉莉丝的军队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在距离哭泣峡谷两百公里外的一处废弃矮人要塞重新休整过来。 伤员被安置,装备被维修,但失败带来的阴霾,让军队的士气低到了极点。 莉莉丝将自己关在指挥室里,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哭泣峡谷的战斗。 “我没错!” 她对着空无一鼠的指挥室,低声地自言自语, “错的是我还不够强!” 休整结束,将食人魔通过地下隧道,送往Side1后,大军再次踏上征程。 但这一次,行军的队列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沉默。 莉莉丝不再依赖压倒性的火力,而是派出了大量的雇佣的隐刺氏族(埃希里加新成立的氏族)的刺客作为斥候,潜入前方区域,搜集一切可能的情报。 大军的推进速度慢了下来,但每一步都走得都比过去扎实,也没有再碰到之前的那个奸奇部落,如果不是托克西德确实不在了,都让莉莉丝都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又是半年过去了。 远征军已经深入黑暗之地超过一千公里。 这里的环境变得更加恶劣,大地被没有遮挡的太阳炙烤得如同炼狱。 他们遭遇了更多奇形怪状的生物,与更加疯狂的混沌部落作战。 伤亡在持续不断地增加,但莉莉丝的军队,也在这种残酷的磨砺中,变得愈发坚韧和冷酷。 亲族寻踪罗盘上的那个光点,在经历了数次闪烁和偏移之后,终于稳定了下来,并且亮度在不断增强。 目标,就在前方那片由巨大的、如同骨刺般耸立的黑色山脉之中。 当隐刺氏族的刺客斥候带回最终的情报时,莉莉丝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 根据斥候的描述,在那片黑色山脉的核心区域,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地下工事。 工事的入口守备森严,盘踞着一支数量不明,装备着各种拼凑而成的外骨骼和次元石武器构成的斯卡文部队。 他们自称永生者氏族,他们的领袖,是一个自称不朽者埃沃的、年迈的工程术士。 埃沃。 这个名字,让莉莉丝的心猛地一跳。 她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带着一小队最精锐的暴风鼠卫队,亲自前往那个地下工事的入口。 他们摸到了距离入口一公里外的乱石堆后,莉莉丝看着远处那个由废铁、骸骨和闪烁着次元能量的管道构筑而成的、丑陋的要塞大门,拿出了一个大喇叭。 “我是莉莉丝,史库里氏族位于中东和远东地区的最高领袖,Side1的统治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向了远方的要塞, “埃沃!哥哥!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见我!” 要塞的了望塔上,几颗氏族鼠的脑袋伸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这边。 片刻之后,刺耳的警报声响起,要塞那扇由不同生物的甲壳拼接而成的大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缓缓地向两侧打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那是一个苍老的鼠人,一个莉莉丝从未见过的、如此苍老的鼠人。(因为莉莉丝没见过奎克沃尔) 这个鼠人白色皮毛已经变得枯黄稀疏,大片大片的皮肤裸露在外,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 他的腰背佝偻着,几乎弯成了一个九十度角,需要依靠一根由机械脊椎和活塞组成的拐杖才能站立。 身体上也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连接着背后一个不断发出嗡嗡声的、装满了绿色液体的次元石能量背包。 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却依旧明亮,里面是不属于苍老的年龄的光芒。 他看着远处的莉莉丝,咧开嘴,露出了已经脱落了大半的牙齿,一开口,竟然是尼赫喀拉语。 “妹妹!我亲爱的,妹妹-妹妹!” 他发出了嘶哑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 “你,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好久!” 莉莉丝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生物的哥哥,心中五味杂陈。 鼠人的正常寿命只有十三年,而埃沃,如今已经十八岁了。 在没有灰先知的延寿道具,没有史库里氏族的长生不老药的黑暗之地,他能活到今天,显然是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父亲派我来找你。” 莉莉丝走上前,她的卫队则警惕地散开,与要塞门口那些装备着外骨骼的鼠人战士形成对峙。 “父亲?哪个父亲?” 埃沃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 “那个把我们像垃圾一样扔到这里的父亲?”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死-死了!地下帝国都传遍了!” “地下帝国的消息说,你,一个雌鼠,一个该死的RB器,继承了他的一切!” “父亲的灵魂回来了。” 莉莉丝平静地陈述事实, “他需要你。” “需要你的血肉,来重塑他的身体。” “血肉?我的血肉?” 埃沃笑得更厉害了,他用拐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管子和背后的能量背包, “看!妹妹!看看我!这些管子,这些漂亮的绿石头!它们在为我的生命歌唱!Waaagh!!” 他突然学着绿皮的样子,发出了一声怪叫。 “我的血肉,早就不是血肉了!它们属于永生!属于伟大的不朽者埃沃!” 他疯了! 莉莉丝在心中想道。 “你们当年不对我和母亲做出那些事情,父亲就不会送你走。” 莉莉丝干巴巴地说完,然后看向了一旁, “伊沃呢?” 莉莉丝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他在哪里?” 提到这个名字,埃沃的狂笑声突然停住了。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哭声,像一个坏掉的人偶。 “伊沃,我可怜的弟弟,他死了!死-死了!” 埃沃手舞足蹈地描述起来,唾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他太蠢了!他居然想靠着肌肉和阴谋在这里,黑暗之地的中心!建立一个什么狗屁军阀氏族!” “结果呢?” “被一个混沌冠军,一斧子就劈成了两半!哈哈哈哈!真是,真是个废物!” 他描述着伊沃的死状,脸上却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不过,不过,他也不是全无用处!他的尸体,他的骨头,他的脑子!都成为了我伟大研究的一部分!看!” 他指向要塞大门两侧,那里矗立着两尊巨大的、由金属和血肉拼接而成的构造体。 构造体是一个高大的人形魔像,它的胸腔是透明的培养槽,里面浸泡着一颗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和大脑。 其中一个培养槽里,浸泡着的,正是一颗鼠人的头颅,那张脸,依稀还能看出伊沃的轮廓,甚至是莉莉丝记忆里的年轻的伊沃的轮廓。 “我提取了他的灵魂之火!我延续了他的生命!” “我让他以一种更伟大的方式,与我同在!” “我们,我们兄弟俩,将一起见证永生的到来!” 莉莉丝看着那个被浸泡在绿色液体中的头颅,看着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你不想回Side1吗?” 莉莉丝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啊,Side1,好久远,好久远的名字了……” 埃沃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破碎的,混杂了混沌语和绿皮方言的诡异腔调说道, “我们,是的,我们想过回去,回到Side1,但父亲死了,你,一个雌鼠继承了一切,养了一大堆的面首,回去?回去做什么?给你当面首吗?哈哈哈哈!” 他佝偻的身体,因为大笑而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了。” 莉莉丝的声音打断了埃沃的狂笑。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还要去找伊沃的尸骨。父亲需要你们两个鼠的血肉,才能复活。” 她不再废话,抽出背后的魔剑,剑刃上闪过一道寒光。 “清理垃圾的时间到了。” 她第一个冲向了埃沃。 “卫队!把他给我拿下!” 莉莉丝下达了命令, “死活不论,但身体不能有太大损伤。父亲需要新鲜的材料。” 暴风鼠卫队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向了要塞大门。 埃沃那些装备着简陋外骨骼的“永生者”们也嘶吼着迎了上来。 双方在狭窄的门口瞬间爆发出激烈的战斗。 能量武器的光束与钢铁的撞击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埃沃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转身,用与他那衰老外表完全不符的敏捷,钻回了要塞内部。 “抓住他!” 莉莉丝的命令简洁而又冰冷。 她自己则没有去追击埃沃,而是冲向了那尊装着伊沃头颅的战争魔像。 魔像感受到了威胁,巨大的机械手臂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她砸了下来。 莉莉丝的身体如同鬼魅般一闪,轻易地躲过了攻击,同时手中的魔剑顺势上撩,精准地切断了魔像手臂的液压管道。 高压的液体喷涌而出,魔像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 莉莉丝抓住机会,身体腾空,一脚踩在魔像的膝盖上借力,再次跃起,手中的恶魔之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将那个装着头颅的培养槽,从魔像的胸腔中完整地剥离了出来。 培养槽在空中翻滚,被莉莉丝稳稳地接在手中。 她看了一眼里面那张痛苦扭曲的脸,然后将它交给了身后的一个卫兵。 “收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冲进了那个如同巨兽之口的要塞大门。 要塞的内部,比莉莉丝想象的还要混乱和扭曲。 这里不是一个军事工事,而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生物实验室。 墙壁是由蠕动的血肉、跳动的血管和冰冷的金属管道交织而成。 地面上流淌着粘稠的不知名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和腐肉混合的气味。 通道的墙壁上,挂着一个个透明的培养皿,里面浸泡着各种各样失败的实验体。 有的生物长着三个脑袋,有的生物则全身都覆盖着眼睛,它们在培养液中无声地抽搐着,表达着无尽的痛苦。 莉莉丝在迷宫般的通道中快速穿行,内心感觉相当复杂,她虽然很讨厌当年哥哥们的行为,但看到如今他们的现状,却又相当的难过。 埃沃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不断地触动机关,放下由混沌人类的骸骨组成的闸门,或者从墙壁的暗格中放出被改造得奇形怪状的生物,来阻挡莉莉丝的追击。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莉莉丝的战斗技巧,早已在十几年的血战中磨砺到了极致。 无论是凶猛的改造巨鼠,还是喷吐着酸液的粘液怪,都无法阻挡她前进的脚步。 她手中的魔剑,轻易地收割着一切敢于挡在她面前的生命。 追逐战的终点,是整个要塞的最深处。 一个像是心脏一样不断搏动着的或活着的房间。 房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水晶和金属构筑而成的王座。 埃沃正躺在王座之上,他的身体上连接着成百上千根导线,这些导线另一端,连接着一台巨大的机械装置。 “晚了!妹妹!你晚了!” 埃沃看到莉莉丝,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我的意识,即将上传到神躯之中!我将摆脱这副腐朽的皮囊,成为真正的不朽者!我一直想让你看到这一幕!一直!如果你不来,我恐怕就撑不了几年了!就让你看不到了!” 随着他的话语,那台祭坛般的机械装置开始启动。 那是一个由残骸和强大生物的骸骨拼接而成的,身高超过十米的巨大人形构造体。 它的独眼,开始散发出不祥的红光。 莉莉丝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她的目光,被实验室中央的另一个东西所吸引。 那是整个要塞的动力核心。 一个由无数次元石和血肉管道组成的、如同心脏般的巨大反应堆。 而在反应堆的核心,被无数的能量导线和血管贯穿着的,是一具残缺不全的、被金属支架固定住的半边斯卡文骸骨。 那具半边骸骨上,还残留着几缕白色的毛发。 伊沃的尸骨。 显然那埃沃把弟弟剩下的尸骨,制成了这个基地的能量核心里的导体。 “你真是无可救药。” “彼此彼此,莉莉丝!永别了!” 埃沃狂笑着,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 强大的能量瞬间涌入他为自己准备的机械之躯中,那巨大的独眼猛地亮起。 但,预想中的意识上传并没有发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埃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地禁锢在了这副衰老的身体里。 而那台构造体,则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独眼中的红光变成了混乱的彩色数据流。 “怎么回事?为什么?” “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轻易地得偿所愿吗?” 莉莉丝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莉莉丝已经出现在了王座之后,她的爪子,正按在连接着埃沃后脑的一根最粗的数据线上。 线上是一个莉莉丝制造的闪烁着绿光的干扰装置。 “在工程学上,你和我,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父亲早就说过了,哥哥。” 莉莉丝的声音冰冷。 她拔掉了那根数据线,同时将一个装了强效麻醉剂的注射器,狠狠地扎进了埃沃的脖子。 埃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双狂热的眼睛,迅速地失去了神采。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看着向他走来的莉莉丝,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叹息。 莉莉丝抓起已经昏迷的埃沃,然后走向了动力核心。 她看着那具与反应堆融为一体的骸骨,沉默了许久。 最终,她将剑插入了反应堆的控制台中。 “一切都结束了。” 巨大的要塞,开始剧烈地晃动。 墙壁上的血肉组织开始枯萎,管道接连爆裂。 莉莉丝扛着埃沃,从容地走出了即将崩塌的实验室,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当她走出要塞大门时,外面,战斗早已结束。 永生者氏族的战士们被全数歼灭。 卫兵们已经将那尊装着伊沃头颅的战争魔像也拆解开来。 莉莉丝将昏迷的埃沃扔在地上。 “给他装上长生不老药注射装置,二十四小时监控。” “在把他交给父亲之前,我不希望他再惹出任何麻烦。” 她对身旁的医疗兵说道。 然后,她走向那堆被拆解的零件,从里面捡起了那具残缺的骸骨。 她看着手中的骸骨,又看了看远处昏迷不醒的埃沃。 “任务完成了,父亲。” 她对着空无一鼠的荒原,轻声说道。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7章 伏鸿城的变化 埃斯基收到side1那边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他把整个伏鸿城附近的要塞区域都梳理了一遍之后了。 伏鸿城内的地道已经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挖到了西部山区高原的永备要塞之上,那边的无污染农田的农产品,已经大量的通过地下的列车送到伏鸿城内在菜市场内商家了。 在伏鸿城之中,埃斯基已经得到了许多的消息, 沈梦晴脸一红,道:“林枫好好骑车呀!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耍流氓啦!我记得你可是很老实的呢!”说着,沈梦晴便有些不好意思了。 坐在办公室那“凌灵”一看完发来信息,还有这“盛兴”这个的名字,就感觉自已的头,是莫名其妙的疼,总是在自已脑中,有一段残缺的影像,是被一辆的车撞伤。 其余的锦衣卫听到张总旗的呼喊,立刻分出了三人迎着袁明轩、李林斌跑了过去,剩余的锦衣卫纷纷迎上建奴,战成了一团。 听完玉灵的问话,正坐着的秦广王,先把手里的茶杯,给慢慢的放下后,就马上讲起这“双凤玉镯”的事:“原本自古的凤凰,就是一种的神鸟,连那“金翅大鹏鸟”都给往后排”。 就这样,刘云威静下心来率军在大营中驻扎了四天之后,主力大军的夜不收将士终于将叛军的具体部署探查清楚了。但是,为了这份详细的叛军部署情报,夜不收将士也付出了伤亡上百人的惨重代价。 孤儿们听到这个消息,都替叶贤感到冤枉,想替叶贤辩驳几句,却被叶贤阻止了下来。 在他心中,自己已经是废人了,就算能跟在林枫身边也只是给他跑腿,没有想到,林枫居然会给自己任务? 别人不知道,贝瑞克可是明白,当年东林辰木创立执行者的时候,第一任执行者的总长,正是宋琪,而那个时候的执行者,和现在的血宇楼、幻蝶宗,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一个大型的杀手组织。 “要是我是你的话,就打他一个巴掌,这种那“花心大萝卜”我听说人间很多,现在有一个机会,只要他交出阴令,和答应我两件事,我立刻开牢门,还备下一桌好菜,给二位赔礼赎罪”。 只不过,萧雨柔这段日子的胃口极差,一大桌子饭菜,她往往只吃上几口,就再吃不下去了。 她是没有听到什么曹安之的传闻。一来她已不管事,二来曹安之是男子,有什么她一个内宅老夫人扯不上什么关系。 “是。皇上。”何成点头,即刻招了一个内侍过来与冰片一起守在门口。 八秒 钟时间干掉了五个体格精装的男人,而且其间还不见血,这样的实力,真的让人感觉到无比的震惊。 我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只穿一条裤衩,衣服裤子肯定输掉了,得,从他这,是肯定要不到支援了。 话音一落,‘花’九就明显的感受到刚才从息子霄身上蛰伏回去的深沉妄念之兽,又重新叫嚣着匍匐而出,而这次的对象是她——‘花’氏阿九。 然后分别了林北玄后,凌天他们立即前往了灵山里面,直奔第十一层。 她不知道哪里出错了,为什么杨氏就还是死了,虽然她如此希望过,只因她太想嫁入郡王府,对那平洲张家傻子心有恐惧。 在他的身上,一股武王境强者的气息肆虐开,他手猛的一撕,虚空裂开,形成一道虚空之门,通往那处遗迹。 第588章 震旦与埃斯基的协议 人类水手、奴隶鼠、鼠人监工、玉血族商人、震旦商人,尼赫喀拉商人,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冒险者,在码头上穿梭往来,构成了一幅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夏海峰每天都要花大量的时间来处理港口带来的各种事务。 关税的制定,航道的疏通,不同势力之间的贸易纠纷,以及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走私和黑市交易。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高效而又麻木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走下望楼,穿过王府的回廊。 两个玉血族侍卫向他躬身行礼,他只是微微点头,便径直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内,早已有一个身影在等候。 那是伏鸿城战争与工程学院的现任院长,一个名叫维克托的人类。 他原本是莱巴拉斯的一名工程师,在十几年前的战争中被俘,后来因为其出色的才华而被莉莉丝任命为学院的教员,并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天离王殿下。” 维克托站起身,将一卷厚厚的图纸铺在了桌面上。 “这是您要求修改的城西下水道系统的最终设计图。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将所有的排水管道都加宽了半米,并且增加了三个独立的沉淀过滤池。这样一来,即使在最坏的情况下,也能保证城市的污水不会直接排入运河。” 夏海峰拿起图纸,仔细地审阅着。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复杂的线条和数据,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这里的转角太生硬了。”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处, “水流在这里会受到阻碍,容易造成淤积,改成弧形,用打磨过的花岗岩铺设内壁。” “还有这里,过滤池的格栅材料,用黑曜石合金。” “我不想每隔半年就要派人下去清理一次被腐蚀掉的铁网。”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笔,直接在图纸上修改起来。 他的动作熟练而又精准,仿佛他才是这张图纸真正的设计者。 维克托在一旁恭敬地听着,不住地点头。 他早已习惯了这位天离王的挑剔。 夏海峰对工程质量的要求越来越挑剔,已经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不过反正折磨的是下面的施工方和奴隶鼠们,他倒是不怎么在意。 “就这样吧。” 夏海峰放下笔, “让工程队立刻开工,我明天会亲自去工地检查。” “是,殿下。” 维克托收起图纸,正准备告退,夏海峰却叫住了他。 “学院那边,以太屏障的构件生产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名字,维克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的表情。 “进度不容乐观,殿下。” 他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报告, “引路石的炼制非常困难,尽管莉莉丝殿下从埃斯基大工程术士的笔记中整理了一部分他从奥苏安学到的知识,我们又派船去了几趟奥苏安购买相关的知识,并聘请了一位教授,但成功率一直很低。” “我们消耗了大量的资源,合格的成品却寥寥无几。而且,地心钻机的核心部件磨损严重,Side1那边的新零件,迟迟没有运到。” 夏海峰接过报告,快速地浏览着。 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让他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埃斯基在妙影面前为他描绘了一幅宏伟的蓝图。 但要将蓝图变成现实,需要解决的,是无数个这样具体而又琐碎的难题。 “我知道了。” 他将报告合上, “我会亲自和Side1那边联系,催促零件的运输,至于引路石的问题……” “继续尝试。” 夏海峰的声音打断了他, “告诉那些学徒,不要怕失败。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经验的积累。伏鸿城不需要天才,只需要能解决问题的工匠。” 维克托的他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书房。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夏海峰的声音再次响起。 “维克托。”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你做的很好。” 夏海峰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为这座城市付出的心血,我看在眼里。” 维克托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那个坐在书桌后的吸血鬼。 昏暗的烛光勾勒出夏海峰的俊美侧脸,让他那身简单的劲装也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威严。 “我……” 维克托的喉咙有些发干, “我只是在尽我的职责。” “不,你是在创造。” 夏海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由防弹水晶和铁木构成的沉重窗户。 夜晚的凉风吹了进来,带着运河上潮湿的水汽和码头区隐约的喧嚣。 “看看这座城市,维克托。你让它活过来了。” “十五年前,这里是一片死地。” “而现在,人们在这里生活,贸易,满是烟火气,和十五年前的战争之前一样。” “是你和你的学院,给了这座城市新的骨架和血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夏海峰转过身, “你的工作,比我的更有价值。我只是一个裱糊匠,修修补补,维持着这栋房子不倒。而你,是真正的建造者。” 夏海峰的话让这个年过半百的帝国工程师,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热。 “去吧。” 夏海峰挥了挥手, “我等着看以太屏障升起的那一天。” 维克托对着夏海峰,深深地鞠了一躬,那是尼赫喀拉的理解。 当书房的门再次关上,夏海峰脸上的那丝温和迅速褪去。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将自己扔进柔软的靠背里。 他刚才说的,并非全是客套话。 维克托和他的学院,确实是这座城市重建的最大功臣。 但夏海峰也清楚,技术和工程,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就在昨天,东城的粮市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 起因是一个人类粮商,指责一个鼠人苦力偷了他的粮食。 双方争执不下,很快便演变成了斗殴,并迅速波及了周围的商贩和民众。 鼠人巡逻队及时赶到,用他们的方式“平息”了事端——将参与斗殴的双方,无论人类还是鼠人,全部用电击棍打翻在地,然后拖去了地下的劳动改造营。 事情看似解决了,但夏海峰知道,这只是冰山的一角。 随着城市人口的不断增加,不同种族之间的摩擦也日益频繁。 人类的狡诈,玉血族的傲慢,鼠人的暴戾,这些根植于血脉中的天性,不可能因为一部法典或者几支巡逻队就轻易改变。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来自地下的暗流。 Side1对伏鸿城的控制,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深。 除了驻扎在这里的军队,莉莉丝还留下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 那些隶属于隐刺氏族的刺客们,渗透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监视着每一个人,包括他这个名义上的天离王。 夏海峰毫不怀疑,自己书房里的每一次谈话,都会在半小时内,以书面报告的形式,出现在莉莉丝或者那个埃希里加的桌案上。 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无数看不见的线操控着。 他努力地维持着舞台上的平衡,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城市管理者,但内心深处,却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不安。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关于竹林渡口的防务报告。 妙影果然没有食言,一支由三千名帝国戍卫组成的精锐部队,已经正式接管了那里的防务。 他们带来了震旦最先进的连弩和火炮,将那个小小的渡口,改造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军事要塞。 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夏海峰放下报告,揉了揉眉心。 他走到书房的另一侧,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不是伏鸿城的工程图,而是一幅完整的震旦全舆图。 他的手指,缓缓地划过地图上的山川河流,最终,停留在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城市——巍京。 曾几何时,那里是他的家。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玉血族侍女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和苍白的嘴唇。 “主人。” 侍女的声音如同耳语, “客人来了。” 夏海峰点了点头, “带他去密室。” 几分钟后,夏海峰穿过书房后的暗门,走进了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密室。 密室的中央,一个全身都笼罩在灰色斗篷里的人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好久不见,‘天离王’殿下。” 斗篷人影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特殊处理过的不似人声的味道,让人分辨不出音色, “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老鼠的木偶?那个鼠人很快要复活了,你很快就又要变成真正的傀儡了。” “内卫的情报网,还是那么灵通。” “彼此彼此。” 被称为内卫的斗篷人影,将一封火漆封过的信函,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殿下让我带给你的东西。” “殿下?” “妙影殿下,您一年前不还在殿下身边吗?” 夏海峰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去拿信,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她想做什么?” “殿下说,她需要一个在伏鸿城的眼睛和耳朵。” 内卫回答, “一个能够真正理解天朝,并且忠于天朝的人。” “她觉得我就是那个人?她当年不是宣布我是叛逆,必须明正典刑吗?” 夏海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而且一个被家族抛弃,投靠了吸血鬼,当了鼠人的傀儡,最后拜倒在殿下的宫廷中,却又被抛弃,现在又回来给鼠人当傀儡的丧家之犬?” “正因为如此,你才最合适。” 内卫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的经历,让你看清了很多东西。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伏鸿城,乃至整个天离,最终的归宿在何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朝的领土,只能归属于天朝。” “殿下还说,夏家的血脉,不应该就此断绝,所以,巍京的夏家,殿下也没有处理。” “只要你愿意拨乱反正,待天朝光复之日,她会亲自向龙帝为你请功,恢复你应得的身份和荣耀。” 密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夏海峰看着那封信,上面的火漆印记,是妙影的私人徽记,一条盘踞在紫色雷云之中的神龙。 他最终还是伸出手,将那封信拿了过来。 当内卫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后,夏海峰独自在密室里坐了很久。 他没有打开那卷羊皮纸,只是将它握在手中,反复摩挲。 最终,他将信奉凑到烛火前,看着那明黄色的火焰,一点一点地,将妙影的承诺和那条威严的神龙,吞噬殆尽,化为一撮灰烬。 一个月后,震旦的使者按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情报,如期而至。 来者并非内卫那样的秘密信使,而是一个由朝廷正式任命的外交使团。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锦绣官袍,头戴乌纱帽的中年文官,名叫祖引。 他的面容清瘦,下颌留着一缕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山羊胡,行走之间,官威十足。 使团没有选择从竹林渡口进入天离,而是乘坐震旦的宝船,直接驶入了伏鸿城的港口。 这既是一种姿态的展示,也是试探。 夏海峰亲自在码头迎接。 他换上了一身符合天离王身份的黑色龙纹礼服,身后跟着一队由带着厚厚黑纱帽的玉血族组成的仪仗队。 双方在码头上进行了简短而又刻板的寒暄,随后,使团被迎入了天离王府。 会谈的地点,被安排在王府的正殿。 祖引端坐在客座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殿内的陈设。 当他看到那些由黑曜石合金打造的梁柱和由防弹水晶制成的窗户时,嘴角不易察觉地撇了一下。 “天离王殿下,” 祖引呷了一口侍女奉上的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本官此次前来,是奉了飙龙殿下与朝廷的旨意。” “北方长垣战事吃紧,混沌蛮族趁虚而入,屡犯边境。殿下希望您能履行之前的承诺,派出援军,协助天朝,共御外敌。” 夏海峰端坐于主位之上,面无表情。 “不知殿下和朝廷,需要多少兵力?” “至少二十万。” 祖引伸出两根手指, “而且,必须是装备精良的锐士,而非滥竽充数的炮灰。” 夏海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大殿之内,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墙角香炉里飘出的袅袅青烟,在无声地诉说着时间的流逝。 就在祖引的耐心即将耗尽之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在大殿之内响起。 那声音并非来自夏海峰,而是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响。 “二十万?祖大人真是好大的口气。” 祖引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惊愕地四下张望,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是谁在说话?” “是我。” 夏海峰身后的空间,光影一阵扭曲,埃斯基的灵魂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你就是那个,鼠妖……不,鼠人……” 祖引的脸上出现了失态的表情。 他显然听说过埃斯基的存在,十五年前死在轨道之上的敌军首领,但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与一个“死去的”鼠人领袖会面。 “埃斯基·伊沃。” 埃斯基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离裂土的幕后主宰,以及,你口中那些炮灰的唯一主人。” 他的灵魂晃动起来, “二十万精锐?祖大人,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们和震旦的约定,是协助防守,而不是把我的兵,送到你们那摇摇欲坠的城墙上,当成消耗品,你们不是有农卫吗?按理说,应该要多少有多少。” 埃斯基的意志,化为一幅清晰的画面,直接投射在祖引和夏海峰的脑海中。 那是尸山血海的北方战场。 数不清的混沌勇士和喷吐火焰的奸奇火妖,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残破的长垣。 震旦的士兵们浴血奋战,尤其是那些临时征召的农卫,但面对无穷无尽的敌人,他们的防线被一次次地撕开,无数的生命,在绝望的嘶吼中消逝。 画面血腥而又真实,让祖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 “我的朋友,埃希里加,他在你们巍京的生意,做得可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你们内部出了乱子,皇宫都出现了异象,所以你们被内外夹击了,所以长垣才会打成这样。” “而且,我得提醒你,祖大人。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而不是我求着要给你们送兵。” 祖引的嘴唇哆嗦着,外交辞令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埃斯基见他这样,顿时没了压人的兴趣,毕竟他的兵还是要给的,现在只是占点口头便宜罢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 埃斯基话锋一转, “看在妙影殿下的面子上,也看在我们未来还有很多合作机会的份上,这个忙,我帮了。” 白鼠的灵魂明亮起来。 “一百个爪团。” 埃斯基宣布, “二十二万装备精良的氏族鼠步兵。每一个都配有全套的钢铁板甲、头盔、镶铁木盾和有最基础的次元石附魔的破甲矛头的长矛。” “他们的远程武器,是射程和穿透力都经过改良的重型军用弩。足以对付那些混沌的信徒和恶魔。”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一百个爪团!Yes-yes!如果我们的合作够顺利的话,之后可能还会有一两百个爪团。” 他用灵魂之力,在夏海峰和祖引的脑海中,投影出了一幅幻象。 这一次,是二十多万装备精良的鼠人军团,排着整齐的方阵,化作涂着白漆的钢铁洪流,开赴北方的战场。 祖引看着这幅幻象,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就按你说的办。但兵员的交接和粮草的补给。” “这些,你和夏海峰谈。” 埃斯基的灵魂光芒一敛,重新隐没在空气中, “我只负责欣赏提供兵员。” 接下来的几天,夏海峰与祖引就援军的细节问题,展开了漫长的谈判。 最终,双方达成协议。 一百个爪团的氏族鼠援军,将在一个月内,分批次通过海路,运抵震旦北方的港口,海琪。 而作为交换,震旦将向伏鸿城开放更多的贸易口岸,并提供一批稀有的矿产资源,作为对南方新长垣工程的支持。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9章 复活的埃斯基 北伐的天舟返航的旗舰并未直接驶回Side1,而是在莉莉丝的引导下,马不停蹄地前往了远东震旦,停靠在了伏鸿城在南方的秘密军用港区。 沿海悬崖的地下港口的水门在舰队抵达前便已开启,露出来的是一个足以容纳整支舰队的巨大地下洞窟。 这个和铁路直接相连的港口,到今天也仍然很繁荣。 莉莉丝走下旗舰的登陆跳板,她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 在她身后,是两个由工程术士护送的。 一个则承载着两个特制的水晶维生舱的平台需要被这两个工程术士全程护送。 其中一个,昏迷的埃沃蜷缩在营养液中,身上插满了维持生命的管线,那具被次元石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身体,在透明的液体中显得格外丑陋。 另一个维生舱里,则安放着伊沃那半具残缺的骸骨,以及那颗被从战争魔像中剥离出来的、浸泡在防腐溶液里的头颅。 夏海峰早已等候在码头上,他身后站着一排身穿重甲的玉血族亲卫。 莉莉丝只是对着他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向早已准备好的、通往地底更深处的升降平台。 目的地是伏鸿城战争与工程学院最机密的炼金实验室。 这里位于整座城市的深处,与任何其他区域都物理隔绝,并装上了大量的铅板隔离可能的腐化与辐射,唯一的通道就是这部升降机。 实验室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上铭刻着复杂的隔绝法阵,防止任何能量波动外泄。 墙壁由打磨光滑的黑色大理石砌成,地面则是由一整块巨大的石英岩铺就,上面刻画着如同电路板般精密的能量引导纹路,史库里的标准工艺之外,结合了尼赫喀拉,或者说纳迦什的符文盘工艺。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圆形炼金阵,由黄金镶嵌而成,这种金属可以最大限度的规避混沌的影响,尽管会让施法不畅,但埃斯基坚持要使用黄金,实在是被搞怕了。 莉莉丝指挥工程术士将两个维生舱和夏海峰一方早已经准备好的埃斯基的灵魂方舟,分别安置在炼金阵周围的三个特定节点上。 然后,将昏睡中的伊丽莎白,从旗舰的密室中抱了出来,轻轻地放在了炼金阵外的另一张由白玉雕琢的平台上。 做完这一切,她挥退了所有人,整个实验室只剩下她,和她那关系错综复杂的家人们。 埃斯基看着伊丽莎白,即使是灵魂状态下,也不由得眼皮跳了跳。 “开始吧,父亲。” 莉莉丝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埃斯基也不再纠结那些,命令到。 “每鼠一滴血,滴入炼金阵的中央凹槽。” 莉莉丝没有任何犹豫,她抽出匕首,先是在自己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猩红的血液滴落,顺着银色的纹路,汇入中央。 然后,她走向埃沃的维生舱,打开一个取样口,用注射器抽取了十毫升那浑浊的、带着绿光的血液。 最后,她撬开了伊沃那颗头颅的嘴,从早已干涸的牙龈中,挤出了几滴暗褐色的血块。 当三份血液在炼金阵中央混合的瞬间,整个法阵光芒大盛。 “够了。剩下的,不再需要了。” 埃斯基的意志再次传来,然后一道白色的鼠魂直扑莉莉丝的大脑。 莉莉丝还没来得及反应,冰冷又庞大的意识,便冲入了她的脑海,瞬间占据了她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红色的鼠眼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如同玻璃珠般空洞。 片刻之后,那双眼睛重新聚焦,但里面的光芒,已经变得截然不同。 伊丽莎白立刻认了出来,那是埃斯基的自信眼神。 “这具身体还不错。” 莉莉丝的嘴开合着, “就是被标记得太厉害。” “莉莉丝”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新手脚,感受着肌肉的收缩与力量的流动。 她的动作一开始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变得流畅自如。 她走到实验室角落,那里早已堆放着如同小山般的幼鼠的活体。。 这些都是繁育坑中最新鲜的材料。 “莉莉斯”伸出爪子,虚按在那堆幼鼠之上。 庞大的魔力从她的体内涌出,其中包含的不再是莉莉丝的意志,而是埃斯基灵魂之中那精准而冰冷的意志的引导。 地面上的炼金阵发出嗡鸣,从中央凹槽处升起三道不同颜色的光柱,分别笼罩了三份血液样本。 光芒之中,复杂的光点被从中剥离、拆解,化为无数闪烁的符文,在空中飞舞、重组。 “莉莉丝”的爪子在空中挥舞,如同一个乐队指挥。 那些属于埃沃的,被次元石扭曲的基因,被毫不留情地剔除,丢弃在一旁,化为黑色的灰烬,然后剃除出纯粹的埃斯基的部分。 那些属于伊沃的,代表着属于埃斯基的那一部分,被她小心翼翼地筛选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那些属于莉莉丝的符文,“她”只是看了一眼,便将其中属于伊丽莎白的那一部分也分离出去,只留下了最纯粹的,源自埃斯基自身的基因片段。 “从你们的血里,要把属于我的那部分找回来。” “莉莉丝”低声呢喃着。 这是一个无比复杂而又精细的工作。 他要从三个残缺不全的基因队中,挑选出正确的部分,然后将它们重新编排成自己的基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堆幼鼠的血肉,皮毛,骨肉,在庞大的魔力作用下,开始融化、分解,最终变成了一锅在炼金阵中央翻滚的,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粉红色粘稠液体。 埃斯基将那份被他完美重组的基因序列,如同种子般,投入到了那锅液体之中。 液体开始剧烈地沸腾。 一个模糊的鼠人形轮廓,在其中缓缓地升起。 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先是骨骼,然后是肌肉、血管、神经。 一具全新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构筑出来。 这是一个极其高大的鼠人身躯,身高超过一米九,肌肉线条流畅而又充满了爆发力。 通体覆盖着雪白而又柔顺的皮毛,四爪和长长的尾巴,都呈现出健康的粉嫩色泽。 当最后一寸皮肤也生长完成时,“莉莉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她抬起爪子,指向了那具悬浮在半空中的完美躯体。 两道微弱的光芒,从她额头和手背上那两个属于莉莉丝和凯恩的印记中飞出,没入了新身体的体内。 “一点小小的瑕疵,无伤大雅。” “莉莉丝”毫不在意地说着, “甚至,还能增添几分风味。” 做完这一切,她才解除了对莉莉丝身体的控制。 莉莉丝的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被附身的几个小时,比她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斗都要疲惫。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埃斯基的灵魂从灵魂方舟中飞出,投入到了那具全新的身体之中。 新生的躯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与莉莉丝一模一样的,红宝石般的眼睛。 埃斯基,回来了。 他从炼金阵的中央,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浑身雪白的皮毛在实验室魔法灯的光芒下,反射着健康的光泽,背后那对白色的翅膀也没有了,让埃斯基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格外的舒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崭新的胸身体,又握了握那充满了力量的粉嫩爪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魔法能量的焦糊味,以及莉莉丝身上那混合了汗水与疲惫的气味,都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陶醉。 三千年了! 他终于再次拥有了嗅觉,拥有了能够感受冷暖的皮肤,拥有了能够品尝味道的舌头!他不再是那个每时每刻都在被折磨,只有痛苦的磨魂者!他活过来了! 埃斯基走到瘫坐在地的莉莉丝面前,伸出爪子,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辛苦了,莉莉丝。” 他看着女儿那张苍白而又疲惫的脸,揉了揉她脑袋上的毛。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莉莉丝,落在了不远处那两个已经被废弃的维生舱上。 昏迷的埃沃,和伊沃的残骸。 两件已经使用完毕的材料。 “我要去吃点东西。” 埃斯基松开莉莉丝的下巴,自顾自地走向实验室的出口, “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这些年,我连做梦的权力都没有。” “父亲,” 莉莉丝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学院那边还有课,我需要去……” “去吧。” 埃斯基头也不回地挥了挥爪子, “别忘了,之后,把你的那一百多个小崽子们,都带过来,让我挨个看看。” 莉莉丝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父亲的背影,她只是默默地躬身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但在转身的瞬间,她的爪子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埃斯基对那两个维生舱里的哥哥没有丝毫的关注,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两块石头。 当莉莉丝的身影消失在升降机之后,她立刻联系了自己最忠诚的一个面首。 “把埃沃带到天离裂土北部的废弃矿区的一个大型平台,要温暖,干燥,让鼠人舒适,给他准备一个秘密的实验室和足够他挥霍的资源。” “给他注射长生不老药,确保他能活下去。” “这是最高机密,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鼠人知道。” 下达完命令,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学院的方向。 另一边,埃斯基已经走出了地底实验室。 夏海峰早已为他准备好了一身干净的,由上等丝绸制成的白色长袍。 埃斯基随意地将长袍披在身上,连腰带都懒得系,就那么敞着怀,赤着脚,走进了伏鸿城的阳光里。 他贪婪地感受着阳光灼烧皮肤的微痛感,感受着石板路那粗糙的、带着热度的触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街道上的喧嚣,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新奇。 他从腰间挂着的夏海峰为他准备的钱袋里,抓出一大把铜币、银币和金币,塞给路边第一个卖烤肉的摊贩。 “这些,都给我。” 摊主看着那堆远超货物价值的钱币,又看了看这个行为举止怪异的白毛鼠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埃斯基没有等他回答,直接从烤架上抓起一串还在滴油的烤肉,也不怕烫,就那么塞进了嘴里。 滚烫的油脂,辛辣的香料,烤得焦脆的肉皮,以及里面鲜嫩多汁的瘦肉。 无数种复杂的口感和味道,在他的口腔中爆炸开来。 “好吃!哈哈哈哈!真他妈的好吃!” 被色孽恶魔折磨坏了的鼠鼠发出了旁若无人的大笑,引得周围的行人都纷纷侧目。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色丝绸短衫的黑毛鼠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大工程术士,恭喜你重获新生。” “好久不见,埃希里加。” 埃斯基将嘴里的肉咽下,又抓起一串, “你这身打扮,可比上次还顺眼。” “鼠总是要不断改变的。” 埃希里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知道一个地方,有比这更好的食物,也更安静。” 埃斯基没有拒绝,跟着埃希里加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一座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有着三层飞檐斗拱的木质建筑前。 牌匾上用震旦的文字写着三个字——隐香楼。 一走进去,一股混合了焚香、脂粉和美酒的独特香气便扑面而来。 楼内装饰得异常雅致,红木的桌椅,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屏风上绣着栩栩如生的花鸟。 几个穿着暴露但举止得体的人类女性,对着他们躬身行礼。 “你这生意,做得不错。” 埃斯基环顾四周,啧啧称奇。 埃希里加将他引至三楼的一间雅间,房间里早已备好了酒菜。 不同于街边小摊的粗犷,这里的菜肴做得极为精致。 水晶肴肉,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 每一道都是震旦的特色名菜。 埃斯基也不客气,直接用爪子抓起一块肴肉就往嘴里塞。 “有件事,我想我还是得跟你说一下。” 埃希里加一边为他斟酒,一边开口, “关于你的那个部下,托克西德。” “什么?” 埃斯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瑞尔,很早就和他联系上了。” “瑞尔?谁?” 埃斯基皱起了眉头,这个名字让他感到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嗯?你那支从莱弥亚收编的附属氏族,梅德氏族的最初的氏族长与祭司。” 埃希里加提醒道, “你后来提拔的那个托克西德,只是一个暴风鼠爪群的尖牙头领。你忘了?” “时间太久了,差不多快忘了。” 埃斯基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一个狂热的、信仰着血爪大角鼠的祭司。 他想起来了,最初在东部军港下船的时候,一个蠢到被他骗着跳下了鲜血大锅的鼠人。 后来被他诓骗的瑞尔得到了凯恩的赐福,然后搞鬼,捧杀他,架着他自己进了鲜血大锅。 但老实说,如果不是这件事,埃斯基也不会和莉莉丝女神以及凯恩产生后续的联系。 “他暗算过我,但无所谓。” 埃斯基耸了耸肩, “不过,我不喜欢由我不知道的事情,帮我查清楚,他们两个在搞什么鬼吗?” “得加钱。” 埃希里加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说道。 埃斯基眯起了眼睛, “我记得,你当年还偷过我的次元石。” “一码归一码。” 埃希里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好吧,” 埃斯基拿起酒杯,将里面的美酒一饮而尽,埃希里加这时候终于开口。 “总之,他们没有贪污磨的次元石,而且那个托克西德,是个很虔诚的老鼠,对大角鼠,尽快带了血爪的前缀。” “那就没问题了。” 埃斯基重新抓起一块点心, “他现在这个样子,本来就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我才不管他以后会搞出什么后果。”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灰先知会比我更着急的。”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0章 爸爸去哪了,莉莉丝版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穿过伏鸿城战争与工程学院高大的石英窗户,将地面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莉莉丝站在巨大的黑板前,结束了对最新一批工程术士学徒的授课。 课题是《基于天然灵脉—风水网的地质适配性分析与节点增幅结构布置模型研究》。 她用一根细长的指示棒,点着黑板上的板书,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能量的传导效率,永远是第一位的。” “灵脉的自然流动方式,就是效率最高的一种,没有之一。” “所以,这一次的新长垣工程,一定要先以地质勘探队进行先期工作,然后才能进行全面建设。” “……” 台下的学徒们,无论是鼠人、人类还是玉血族,都鸦雀无声,埋头在各自的工位上飞快地记录着。 当代表课程结束的钟声响起时,莉莉丝擦干净黑板,转身准备离开。 “莉莉丝导师!” 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是她过去最喜欢的几名学生,如今都已是学院里能独当一面的项目负责人。 一个负责新型次元石熔炉研发的史库里氏族鼠人,一个专攻生物改造的人类女性,还有一个精通符文附魔的玉血族。 “导师,今晚我们几个想在望江楼聚一聚,庆祝一下新动力甲的量产方案终于通过了审核。” 那个鼠人学生搓着爪子,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是啊,导师,您也好久没跟我们一起喝一杯了。” 人类女性也附和道。 莉莉丝的脚步顿了顿。 “知道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留下这么一句,便走出了实验室。 夜幕降临,伏鸿城的上层城区灯火通明。 望江楼是城中人类经营的最高档的酒楼之一,位于运河的拐角处,可以将两岸的夜景尽收眼底。 莉莉丝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那三个项目负责人,还有几个她教过的,如今在城市各个重要岗位任职的学生。 见到她进来,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来,恭敬地行礼。 “导师。” 莉莉丝点了点头,在主位上坐下。 酒菜很快就上齐了,分别有鼠人最喜欢的刺身,高热量高油脂的食物,以及大量的甜食,吸血鬼的血酒,以及震旦人的清淡口味的数道菜品。 气氛一开始有些拘谨,但几杯酒下肚后,便渐渐热络起来。 他们谈论着各自工作中的趣事和难题,谈论着伏鸿城最新的变化,偶尔也会小心翼翼地向莉莉丝请教一些技术上的问题。 莉莉丝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才会插上一两句。 “说起来,艾琳,你儿子都快三岁了吧?你们人类玩意儿长得真慢,我们的崽子五天就比跑得快了。” 鼠人工程师突然对那个人类女性说道。 “现在就天天闹得我头疼了,那要是跑得更快些,我才受不了了。” 艾琳的脸上露出了为人母的温柔。 “下次带出来给我看看啊,真想知道继承了你的头脑的小家伙,会是什么样子。” 玉血族的符文师也笑着说。 “那当然。” 艾琳端起酒杯,看向莉莉丝, “说起来,导师,您的孩子们我们倒是从来都没见过。” 包厢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小心翼翼地看着莉莉丝。 莉莉丝端着酒杯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 “毕竟是一群惹麻烦的小鬼吗。”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 “我还有事,你们继续。”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包厢,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学生。 回到夏海峰的王府里的住所时,已是深夜。 那是一座独立的庭院,位于王府的侧翼。 她推开卧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没有丝毫睡过的痕迹。 莉莉丝站在门口,愣了片刻。 父亲昨天从实验室出来后,夏海峰说他要一个人静一静,便为他也安排了这里。 可现在,他人呢? 她一开始并没有在意,也许是去城里哪个地方闲逛了,毕竟被关了那么久,对外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是很正常的。 她脱下动力甲,走进浴室,将自己浸泡在温热的水中。 缭绕的蒸汽模糊了视线,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那个关于孩子的话题,让她想起了父亲的那个命令。 “把你的那一百多个小崽子们,都带过来,让我挨个看看。” 真是个麻烦的命令。 她根本不想让那些孩子出现在父亲面前,那会让她感觉自己过去十几年建立的一切,都变成了某种可笑的汇报演出。 但父亲的命令,又不能违抗。 接下来的几天,莉莉丝依旧忙于学院的课程和新长垣工程与以太屏障工程的协调工作。 她没有主动去寻找埃斯基。 但每天晚上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庭院时,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却在与日俱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个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就算是闲逛,也不至于一连几天都不见踪影。 他一个刚刚重塑身体的鼠人,身无分文,能去哪里? 难道是夏海峰给他安排了别的住处? 第五天,她终于忍不住,在一次工程会议结束后,叫住了夏海峰。 “我父亲呢?”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夏海峰正在翻阅文件的动作停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这个…大工程术士他,他说他想体验一下民间的生活,我为他准备了一些钱币和衣物,他便自己出去了。” “他去了哪里?” “他没有说。” 夏海峰低下头, “他说,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莉莉丝眯起了眼睛。 “你没有派人跟着他?” “派了。但都被他甩掉了。” 夏海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似乎挺真诚的。 “以大工程术士的手段,他不想被找到,没人能找到他。” 莉莉丝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又过了两天,那种烦躁感已经变成了无法忽视的焦虑。 那个该死的约定,就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 再拖下去,父亲那边恐怕就要发火了。 她终于决定,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亲自去找。 但伏鸿城这么大,一个鼠人刻意要隐藏自己,确实如同大海捞针。 埃斯基的身影在离开王府的第二天清晨,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又让手下的暴风鼠卫队在城里秘密搜寻,同样没有任何结果。 她甚至找到了埃希里加,那个情报贩子在听完她的来意后,只是慢悠悠地为她泡了一壶茶。 “大工程术士的行踪,可不在我的情报网络覆盖范围之内。” 埃希里加呷了一口茶, “而且,就算我知道,那也是价值连城的情报,莉莉丝大人。” “开个价。” 埃希里加摇了摇头, “我还想多活几年。” 线索似乎就这么断了。 就在莉莉丝准备动用更强硬的手段,对整座城市进行地毯式搜索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消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那是在一次巡视地下兵工厂时,两个负责维护武器的人类的闲聊。 “嘿,你听说了吗?城东那家新开的隐香楼,最近来了个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 “不知道,听说是个大富商。但怪的是,有兄弟说,好像看到他长了条尾巴。” “尾巴?你喝多了吧?人哪来的尾巴,难不成是那些老鼠?他们也玩女人?我怎么没见过?我倒只是见过他们抬羊,抬狗。” “谁知道呢。” “不过那家伙出手是真阔绰,听说把整个三楼都包下来了,天天在里面花天酒地。” “还有这种怪人?” “是啊,而且,还有人说,他,他的衣服下面,是一大团白毛。” “不会真是老鼠吧,不过只有莉莉丝小姐才是白毛啊,她喜欢女人?” 莉莉丝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转过身,那两个正在闲聊的人类看到她,吓得立刻闭上了嘴,立正站好。 “隐香楼。” 莉莉丝看着他们, “在什么地方?” 隐香楼坐落在伏鸿城最繁华的娱乐区,一座三层的木质结构建筑,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周围一片由钢铁和混凝土构成的建筑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醒目。 莉莉丝站在街角,看着那块由名家题字的巨大牌匾,以及门口进进出出的,衣着光鲜的客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从未涉足过这样的地方,斯卡文的社会里,也完全没有这样的地方。 莉莉丝拉低了兜帽,遮住自己那过于显眼的白色皮毛,鼠吻,胡子和红色鼠眼,走进了那扇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大门。 楼内比她想象的更加奢华。 地面铺着厚厚的,绣着繁复花纹的丝绸地毯,有震旦本地的工艺,也有尼赫喀拉的工艺,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多种香料、酒水和莉莉丝的鼻子里无比明显的,人类雌性信息素的气味。 这让她感到一阵生理上的不适。 穿着暴露的,来自不同种族的人类女性穿梭在客人之间,她们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刻意营造出的妩媚。 一个眼尖的龟公看到了独自站在门口的莉莉丝,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这位大人,第一次来我们隐香楼?”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莉莉丝那被黑袍笼罩的身形。 “三楼。” 莉莉丝没有理会他的殷勤,直接吐出两个字。 龟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大人,三楼已经被一位贵客包下了,实在是不方便……” 他的话还没说完,莉莉丝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径直走向通往楼上的楼梯。 两个守在楼梯口的、身材高大的玉血族护卫伸出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站住。” 莉莉丝没有停下脚步。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两个护卫。 只是在她靠近的瞬间,冰冷的杀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那两个身经百战的玉血族护卫,身体猛地一僵,手臂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从他们中间穿过,走上了楼梯。 二楼的布局与一楼相仿,只是客人更少,也更安静。 而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则站着两个莉莉丝熟悉的身影。 那是两个属于埃希里加麾下的隐刺氏族刺客,他们同样穿着黑色的劲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看到莉莉丝,他们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只是对着她微微躬身,然后便让开了道路。 看到这些刺客的出现,莉莉丝的心沉了下去。 她踏上通往三楼的最后一段台阶。 越是靠近,那股甜腻的香气就越是浓郁,还夹杂着女人的娇笑声和一些意义不明的让她感到恶心的声音。 三楼是一整个被打通的大平层,只用几扇绘着仕女图的屏风,分割出几个相对私密的区域。 莉莉丝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整个楼层。 然后,她看到了。 在最里面的一个,用珠帘半掩着的区域里,一张巨大而又柔软的床上,一个身影正斜倚在那里。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白毛鼠人,上身露出流畅而又结实的肌肉线条,还带着顺滑的毛茸茸的触感。 一身雪白的皮毛在昏暗的烛光下,如同最上等的丝绸。 他的一只爪子,端着一只盛着琥珀色酒液的水晶杯,另一只爪子,则随意地搭在一个只穿着透明纱衣的人类女人身上。 在他的周围,还或坐或躺着四五个同样衣着暴露的人类。 她们有的在为他捶腿,有的在为他剥开水果送入他口中,有的则将头枕在他的腿上,用一种崇拜而又迷恋的目光看着他。 空气中,满了是靡靡之音。 那个白毛鼠人,正是她找了整整一周的父亲,埃斯基。 混杂着失望、背叛和难以置信的怒火,从她的胸腔中猛地窜起,瞬间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在她看到埃斯基低下头,用鼠人的吻部在一个人类女人的嘴上亲了一下的时候,她动了。 身影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手中的魔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向那个离埃斯基最近的、正在为他喂食水果的人类女人的咽喉! 杀了她们! 杀了这些用肮脏的的玩物! 然而,那致命的一剑,却停在了距离目标喉咙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一条带着雪白鳞片的长尾,如同闪电般从榻榻米上甩出,精准地卷住了莉莉丝握剑的手腕。 莉莉丝却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无论她如何催动力量,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埃斯基甚至没有回头。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只是将怀里那个被吓得花容失色的人类女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谁让你进来的?莉莉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1章 家庭伦理闹剧 覆盖在尾巴上的白色鳞片层层收紧,每一片边缘都压入手腕的皮肉之中,力量通过骨骼传递,让莉莉丝的五指被迫松开。 魔剑的剑柄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埃斯基依旧没有转身,他只是松开了那条长尾,任由莉莉丝的手腕掉落。 房间里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人类女人,此刻都缩在床榻的角落,用丝绸被单裹住身体,连呼吸都停止了。 空气中甜腻的熏香、果酒的酸味和人类皮肤上散发出的汗味混合在一起,钻入莉莉丝的鼻腔。 “把剑捡起来。” 埃斯基的声音响起。 “然后滚出去。” 他拿起桌上一颗紫色的葡萄,放进嘴里,用牙齿刺破果皮,汁液溅出。 莉莉丝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看着他那身雪白柔顺的皮毛,看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烛光下的起伏。 “我问你,这些是什么?” 埃斯基将手中的水晶酒杯放下,杯子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他终于缓缓地转过身,怀里依旧抱着那个瑟瑟发抖的人类女人,那女人的身体紧绷,一动不敢动。 埃斯基的爪子抚过女人的肩膀,感受着那光滑无毛的皮肤。 “这些是无毛崽,人类玩意儿。很脆弱,很短暂,也很漂亮。你不觉得吗?” 他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对上了莉莉丝的。 “我喜欢她们。” 他陈述一个事实,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就是为了这些东西,躲在这里一个星期?” “体验生活。” 埃斯基纠正道。 “我错过了太多东西,莉莉丝。” “气味,味道,触感……这些柔软的、温暖的身体,比在Side1建造的任何东西,都能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他将目光从人类女人的身上移开,重新落回莉莉丝脸上。 “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回去守着你母亲?” 他停顿了一下,爪子在那人类女人光滑的背上滑动。 “但你的哥哥都如此麻烦了,难道我还要制造更多的麻烦给自己自找麻烦吗?我最初还试图和她繁殖一大堆的白毛鼠,像是你和你哥哥一样的,来设立忠嗣学院呢,结果呢,你哥哥做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在我不在的时候,各个都图谋伊丽莎白!斯卡文不要脸的贪婪天性,对吧!” “她是你的妻子!” 莉莉丝一字一顿地说道, “妻子?斯卡文地下帝国,什么时候有这个概念了,莉莉丝?” “如果不是我的地位,你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你早就在繁育坑里了!夫妻关系,仅仅存在于尼赫喀拉和震旦这些人类玩意儿的国度!一个雌雄比例1:100的种族,会有这种关系吗!” 埃斯基松开了怀里的女人,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他赤着脚爪,一步步地走向莉莉丝,那些人类女人立刻向后缩得更远。 “我问你,伊丽莎白,她抱怨过一句吗?她说过她不希望我在这里吗?” 他停在莉莉丝面前,身高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 “她什么都没说过,对吧。既然伊丽莎白本鼠都不在乎,你这个局外鼠,在这里发什么火?” 莉莉丝的爪子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埃斯基绕着她走了一圈,打量着她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以及兜帽下那张紧绷的脸。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该死的在莱弥亚当质子的宫廷教育,你染上了人类玩意儿的习气!你觉得我对你的母亲不忠?” 他发出一声嗤笑, “莉莉丝,在你还不存在的时候,在你还只是我基因库里一个构想的时候,我的床上,就已经躺着别的女人了。” 莉莉丝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 “哈克托和芙吉。” 埃斯基说出两个名字。 “涅芙瑞塔当年为了让我帮她去打恐虐的恶魔,送给我一对漂亮的吸血鬼侍女,据说曾经还是莱弥亚的小贵族。她们的皮肤像月光一样苍白,皮肤比震旦人还要细腻,很对我的胃口,虽然是涅芙瑞塔派来的小间谍,但的确很润。” “而且,她们可不像你母亲那么脆弱。”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雕花的木窗,夜风吹了进来,吹动了他雪白的皮毛。 “我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母亲伊丽莎白还在我的怀里,等待着长大,当时她出生不到一年呢。” 他转过身,看着莉莉丝那张被兜帽阴影笼罩的脸。 “算算时间,那对姐妹现在应该还在Side1吧。听说你把她们安排得不错,还在帮你处理那些和莱弥亚有关的繁琐政务。” “你干得很好,莉莉丝。连我过去的女人,都帮你管理得服服帖帖。” “你是在羞辱我吗?” “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 埃斯基走回床边,重新坐下,将一杯酒递给旁边一个战战兢兢的人类女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从来都不仅仅属于你母亲一个人。” “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 “你对我的这些管教欲,让我感到厌烦,我看你是在伏鸿城和Side1的学院里当老师太久,把职业习惯带到我这里来了。” 他挥了挥爪子, “现在,带着你的剑,离开这里。” “不要打扰我享受我的战利品。” 说完,埃斯基拿起一把烟草放进烟斗里点燃,考虑到在场还有人类,他随身带着的烟草里,都没有添加次元石粉末这种世界上最强的强效致幻兴奋剂,慢慢抽了起来。 “唉,S孽风气,严重腐化帝国青年,还好有杜杜保护。” 让女人把用过的杜杜和房间内的其他痕迹收拾干净后,埃斯基靠着其中一个因为他毛茸茸的皮毛发痒的女人,心道,斯卡文地下帝国,也是帝国,三千岁的青年,也是青年。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楼下隐约传来的丝竹之乐。 莉莉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兜帽的阴影将她的脸完全隐藏。 然后,她俯身,捡起了地上的魔剑。 她没有离开,只是握着剑,缓缓地抬起头。 “你说得对。”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确实不是我的东西,你不属于任何人和鼠。” 她转过身,面对着埃斯基,以及他身后那群大气不敢出的人类女人。 “所以,我决定了。” “母亲,还有你那两个吸血鬼情妇,哈克托和芙吉。” “从现在起,她们都是我的了。” 埃斯基端着酒杯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地将酒杯放在桌上,红宝石般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她们现在归我所有。” 莉莉丝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房间里每个生物的耳朵里。 “就像这些人类玩意儿归你一样。” “我将决定她们睡在哪里,决定她们为谁服务,决定她们的价值。” 埃斯基身边的一个人类女人,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又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要她们干什么?!” 埃斯基的声音沉了下去,之前那种慵懒和随意荡然无存。 莉莉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用那双在兜帽阴影下闪烁着红光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显然是挑衅和对所有权的直接宣告。 在过去的十五年里,她早就和伊丽莎白睡在了一起。 埃斯基猛地从床榻上站了起来,他一把推开身边所有的人类女人,将她们撞得东倒西歪。 之前还摆在桌上的精致酒菜,被他扫落在地。 瓷盘碎裂的声音,酒液泼洒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混成一团。 “你个不孝玩意儿!你脑子让屁崩了?!” 让周围的震旦女人和莉莉丝都没想到的是,埃斯基脱口而出的,竟然是一句震旦语。 他向前踏出一步, “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动?!” “你的女人?” 莉莉丝手中的魔剑抬起,剑尖直指埃斯基的咽喉。 “在你被恶魔抓走,变成一堆废铁的时候,她们可都是靠我才活下来的。” “是我给了她们地位,是我给了她们资源,是我,让她们不至于沦为莱弥亚宫廷斗争的牺牲品。就连你也是我救回来的!” “现在,你一回来,就要把她们从我这里拿走?” “你凭什么?就凭你是我的父亲?” “我操你大爷的!就凭我是你老子!” 埃斯基的爪子猛地拍出,没有去抓那柄魔剑,而是直接扇向莉莉丝的脸。 莉莉丝侧身躲过,同时手腕一翻,剑刃横削,切向埃斯基的腰腹。 埃斯基不闪不避,长尾如同钢鞭般抽出,狠狠地抽在剑身之上。 一声巨响,莉莉丝被那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连退数步,撞翻了身后的一扇绘着仕女图的屏风。 屏风的木质框架碎裂,绷紧的丝绸画卷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看来我不在的这十几年,把你惯出了一身臭毛病!” 埃斯基没有停下,身体前冲,一拳捣出。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莉莉丝举剑格挡,剑与拳交击。 整个三楼的地板都为之一震。 房间内那些幸存的家具,在这两个鼠人的暴力冲突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摧毁。 红木的桌子被一脚踹成两截,摆在上面的古董花瓶摔在地上,变成一地碎片。 挂在墙上的水墨画被撕扯下来,柔软的宣纸在空中飘散。 那些人类女人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向楼梯口逃去,生怕被卷入这场可怕的争斗之中。 “你这个该死的,被沙漠里的沙子塞满了脑子的杂种!” 莉莉丝在一次格挡的间隙,用流利的尼赫喀拉语咒骂道。 “我要把你那些肮脏的玩具,一起扔进献祭坑里喂圣甲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敢?!骂老子是杂种,你个小杂种!” 埃斯基的攻击变得更加狂暴。 他放弃了任何技巧,完全是凭借着自己那具新身体的强大力量和速度,进行着最原始的、野兽般的攻击。 爪子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 长尾每一次挥动,都在墙壁和地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莉莉丝的处境变得艰难起来。 她手中的魔剑虽然锋利,但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面对埃斯基这种不顾一切的打法,显得有些施展不开。 而埃斯基那具新生的身体,无论是力量还是恢复能力,都超出了她的预估。 好几次,她的剑刃明明已经在埃斯基的手臂上划开了口子,但那伤口几乎在瞬间就停止了流血,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终于,在一个格挡的空隙,埃斯基的爪子抓住了莉莉丝的肩膀。 他用力一扯,莉莉丝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被撕开,露出了里面贴身的黑色作战服,以及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埃斯基的动作顿了一下。 莉莉丝抓住这个机会,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同时手肘后撤,狠狠地撞向他的胸口。 埃斯基被撞得后退一步,但抓着她肩膀的爪子却没有松开。 他另一只爪子抓起床榻边一个沉重的黄铜火盆,不顾里面还在燃烧的炭火,直接朝着莉莉丝的头砸了过来。 炽热的木炭和火星四处飞溅,有几颗溅到了旁边一个还没来得及逃走的人类女人的襦裙上,瞬间烧出了几个小洞,吓得她发出一声尖叫。 莉莉丝被迫松开魔剑,用双臂护住头部。 火盆砸在她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头晕目眩,手臂的骨骼传来一阵剧痛。 埃斯基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扔掉火盆,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地掼向房间中央那根巨大的承重柱。 轰——! 柱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上面的雕花木屑簌簌落下。 莉莉丝的背部重重地撞在柱子上,一口气没上来,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埃斯基将她死死地按在柱子上,布满厚茧的爪子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再说一遍,你要谁?” 他的脸凑到莉莉丝面前,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我说……” 莉莉丝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她的爪子抓着埃斯基的手腕,试图掰开那铁钳般的束缚。 “她们……都是……我的……” “找死!” 埃斯基掐着她脖子的爪子猛地收紧。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不合时宜的响声,从楼梯口传来。 是一个逃跑的人类女人,在混乱中撞倒了一个摆在楼梯口的瓷质迎宾猫摆件。 这声响,让两个已经完全陷入狂暴状态的鼠人,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他们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楼梯口,那些侥幸逃出来的人类女人,并没有离开,而是聚在一起,扒着楼梯的扶手,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戏剧。 她们的脸上在恐惧之下,满是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兴奋——这些女人这些年在隐香楼的培育下,已经能够熟练的使用尼赫喀拉语和鼠人语两种外语,当然能够听懂刚才两鼠在吵什么。 而那个撞倒了摆件的女人,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手里还抓着一把刚刚从果盘里顺来的瓜子。 这场面,荒诞得可笑。 埃斯基掐着莉莉丝脖子的爪子,松开了,莉莉丝也放下了抓着他手腕的爪子。 她靠着柱子,大口地喘息着,脖子上一圈皮毛上,一圈扎起来的清晰的指痕状的皮毛怎么都理不顺。 埃斯基退后两步,看着满目疮痍的房间,看着那些像是在看戏的观众,又看了看自己女儿那倔强的脸。 一股无名火再次涌上心头,但他没有再动手。 他只是捡起地上一个还算完整的酒壶,将里面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狠狠地将酒壶砸在了地上。 “滚!” 他对那些还在看热闹的人类女人吼道。 女人们被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楼梯下方。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父女二人。 “如果你还想看到你的孙子们。” 莉莉丝终于缓过气来,她扶着柱子,慢慢地站直了身体,捡起了自己的魔剑。 “就从这个该死的鬼地方滚出去。” 她没有再看埃斯基一眼,转身,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向楼梯,每走一步,背部的剧痛都让她龇牙咧嘴。 埃斯基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爪子,摸了摸自己被莉莉丝用剑柄砸中的肋骨,那里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感。 这痛感让他感觉自己真的活过来了。 而且这感觉还不赖。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2章 家庭聚餐/喂食 第592章 家庭聚餐喂食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破碎木料和倾倒酒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三楼的雅间已经不成样子,曾经雅致的屏风变成一堆扭曲的木条和撕裂的丝绸,精美的瓷器化为满地碎片,红木桌椅的残骸东倒西歪。 埃斯基赤爪站在这片狼藉的中央,雪白的皮毛上沾染了些许酒渍和灰尘。 他目送着莉莉丝蹒跚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 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缓缓地在房间里踱步,用脚爪感受着地毯上碎瓷片的尖锐触感。 每一步都带来轻微的刺痛,但这痛楚与肋骨处的钝痛一样,都在提醒他这具身体的真实。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尚未完全碎裂的酒杯,杯口残留着一个人类女人的口脂印记。 他将酒杯举到眼前,烛光透过水晶,折射出斑斓的光。 一个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楼梯口,是埃希里加。 他没有走进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片狼藉的边缘,油亮的黑色皮毛让他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看来你和你的女儿,进行了一次非常深入的家庭交流,以人类玩意儿的观念来看。” 埃希里加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账单寄给夏海峰。” 埃斯基头也不回,将手中的酒杯扔到地上,杯子再次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告诉他,这是他作为地主,为保障租客安全不力付出的代价。” “我会如实转告。” 埃希里加又道, “你还需要这里的服务吗?我可以立刻安排新的房间和新的人类玩意儿雌鼠,或者说,女人。” 埃斯基转过身,看着他, “不用了。” 他穿过满地狼藉,走向楼梯口, “我有点腻了。这些人类玩意儿太脆弱,经不起折腾,还需要杜杜保护,不如吸血鬼。” 他经过埃希里加身边时,停顿了一下, “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埃希里加没有追问,只是让开了道路。 埃斯基走下楼梯,一楼和二楼的客人们早已被刚才的骚动惊动,此刻都躲得远远的,用敬畏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刚刚制造了一场混乱的白毛鼠人。 他毫不在意,径直走出了隐香楼的大门。 伏鸿城的夜风格外凉爽。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运河水汽的潮湿和远处工厂烟囱排出的、若有若无的次元石粉末的味道。 这味道让他想起了Side1,想起了过去的日子。 他没有回望那座灯火辉煌的青楼,而是迈开脚步,向夏海峰为他安排的、位于王府侧翼的独立庭院走去。 庭院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柔和的灯光。 他推开门,院子里种着几株来自震旦南方的不知名花卉,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卧室的门也开着,他走了进去。 不知什么时候,莉莉丝把伊丽莎白带过来了,她正坐在床沿,身上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色睡袍。 伊丽莎白没有睡,似乎一直在等他。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红色鼠眼聚焦在埃斯基身上。 她看着埃斯基敞怀的丝绸长袍,看着他皮毛上沾染的灰尘,以及他脖颈上几道浅浅的鼠爪抓痕。 “你和莉莉丝?” 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埃斯基走到床边坐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伸出爪子,轻轻地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爪子,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腕处脉搏的跳动,微弱但规律。 “我回来了。” 他说。 伊丽莎白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爪子,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划过。 这个房间很安静,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埃斯基什么也没做,只是和她并肩坐着,一同看着窗外那轮残月。 直到月上中天,伊丽莎白才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地睡去。 他将她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走到房间另一侧的软榻上躺下,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时,埃斯基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莉莉丝正站在门口,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的战争与工程学院的教师制服,但脸上的疲惫和脖子上的杂乱皮毛依旧清晰可见。 “父亲。” 莉莉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的孙子们到了。” 埃斯基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这么快?” “你已经睡了一整天。” 埃斯基这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再次开始昏黄。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与莉莉丝打斗时留下的伤痛已经基本痊愈。 他走到门口,莉莉丝为他让开了路。 庭院外,夏海峰王府的巨大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一片黑压压的鼠头。 那是一百多个年轻的各色杂毛的鼠人,都是莉莉丝在过去十几年里,利用他的基因和各个部下的基因培育出的后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几岁到十几岁不等,年轻年老的都有,但显然都继承了鼠人的亢奋和狂躁。 此刻,他们被暴风鼠卫队约束在一个固定的区域内,但依旧无法抑制他们的躁动。 有的在用尾巴不断抽打周围的一切,有的在打量着这座富丽堂皇的王府,更多的是在叽叽喳喳地交谈着,上百个鼠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嗡嗡作响的声浪,让埃斯基的脑袋一阵发胀。 这些就是他的孙子。 他看着那一张张既相似又陌生的面孔,心中没有丝毫的温情和喜悦,只有审视和评估。 莉莉丝的基因筛选和培育技术确实很出色,这些幼鼠的体格普遍比同龄的普通氏族鼠要健壮,皮毛光亮,眼神中透着一股远超同类的机敏。 “都带来了?” 埃斯基问。 “都在这里了,一百三十二个。” 莉莉丝回答, “按照你的命令。” “很好。” 埃斯基点了点头, “吃饭吧。” 所谓的家庭聚餐,被安排在王府的一个偏厅里。 这个偏厅原本是用来举办大型宴会的,足以容纳数百人。 但此刻,它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食堂。 十几张巨大的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没有精致的餐具,只有一个个巨大的、由黑曜石合金打造的食槽。 当一百多个鼠人被带进偏厅时,现场的秩序瞬间失控。 他们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些食槽,为了抢占一个好位置而互相推搡、撕咬。 暴风鼠卫队不得不挥舞着鞭子,才勉强维持住最基本的队列。 仆人们推着巨大的餐车进来,将食物倾倒进食槽里。 不是什么精致的菜肴,而是鼠人最喜爱的食物。 大块大块带着鲜血的生肉,是从附近人类村庄的屠宰场运来的最新鲜的猪肉,散发着浓烈气味的巨轮奶酪,每一块都比幼鼠的脑袋还大,还有一桶桶粘稠的,由各种肉汁,猪油,牛油,羊油,土豆和糖浆混合而成的高热量糊状物。 食物被倒入食槽的瞬间,所有的幼鼠都发出了兴奋的尖叫。 他们不再顾及任何秩序,将头深深地埋进食槽里,用爪子、用牙齿,贪婪地吞咽着。 咀嚼声、吞咽声、以及为了争抢食物而发出的嘶吼声,在整个大厅里回响。 这与其说是聚餐,不如说是一场混乱的喂食。 埃斯基、莉莉丝和被搀扶过来的伊丽莎白,坐在大厅最上首的一张独立的小桌子旁。 他们的食物要精致一些,有切成薄片的生鱼肉,有Side1特产的蘑菇汤里面混了绿皮蘑菇,还有一些震旦风格的点心。 埃斯基没有动面前的食物,他只是看着下方那片混乱的景象,眉头微皱。 他注意到,那些幼鼠中,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分化。 体格最强壮的几个,霸占了食槽最中间、食物最丰盛的位置,任何敢于靠近的同类都会被他们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 而那些体格瘦弱的,只能在边缘地带,小心翼翼地捡拾一些残羹剩饭。 “这就是你说的,繁育坑的成果?” 埃斯基问莉莉丝。 “效率最高的方式。” 莉莉丝回答,她的目光也落在下方, “他们从出生开始就在竞争。只有最强者,才有资格获得最好的资源,才能活下去。弱者,要么被淘汰,要么就只能成为强者的附庸。” “但你怀着孕去战斗,生下来的就是这些玩意儿?” 埃斯基摇了摇头。 他拿起一块生鱼片,放进嘴里。 鱼肉的鲜美和脂肪的丰腴在舌尖化开。 三千年的折磨让他对食物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有些食不下咽。 他宁愿在隐香楼里,被那些脆弱但干净的人类女人喂食,也不想和这群简直就是最底层的氏族鼠一样的后代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伊丽莎白则完全没有看下方的景象。 她只是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菌菇绿皮汤,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在乎这碗汤。 这碗汤,就像是她小时候在那个记忆有些模糊的河边军港,被埃斯基喂的那份汤一样,也是最近十几年,她最爱吃的东西,为此,莉莉丝每次都要从收获的用来制炭的绿皮里,挑选看起来最美味的给伊丽莎白做汤。 这顿诡异的家庭聚餐,就在这种沉默而又嘈杂的氛围中进行着。 大厅里的喂食狂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食槽里的最后一点食物残渣都被舔舐干净后,那些吃得肚皮滚圆的埃斯基的孙子们才心满意足地安静下来,三三两两地瘫在地上,互相梳理着皮毛。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奶酪的发酵味以及鼠人信息素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埃斯基面前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过。 他只是喝了几杯夏海峰特意准备的,来自莱弥亚的葡萄酒。 酒精让他的身体感到一丝暖意,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看着下方那些已经开始打盹的孙子们,又看了看身边沉默的莉莉丝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伊丽莎白,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说起来,” 他放下酒杯,打破了沉默,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把我从比西斯的手上弄回来的。”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这个问题,却让莉莉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正在为伊丽莎白剥一只产自震旦南方的橘子。 “过程很复杂。” 她抬起头,红色的鼠眼看着埃斯基。 “也很昂贵。” “说说看。” 埃斯基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个倾听的姿势, “让我听听,我的女儿为了救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莉莉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将剥好的一瓣橘子递到伊丽莎白嘴边,伊丽莎白顺从地张开嘴含住。 然后,莉莉丝才缓缓地开口,她的声音不高,但在相对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显得异常清晰。 “在你被俘之后,女神的神谕降临。她命令我,讨伐纳迦隆德的巫王马勒基斯,然后我就可以重聚你的灵魂,因为那时候,我以为你已经死了,而且灵魂消散了,所以才不能用死灵法术复活。” “她想让你去当炮灰。” 埃斯基嗤笑一声。 “是的。” 莉莉丝没有否认。 “所以我最后知道你没死以后,拒绝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在你失踪后的第十年,我重新感应到了你灵魂的微弱波动,它来自纳迦隆德的深处。” “我放弃了原定的所有作战计划,不惜一切代价,集结了Side1最精锐的力量。包括托克西德的暴风鼠军团,卡哈赫的鲜血旅团,以及所有能调动的次元闪电炮和毁灭巨轮。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突袭纳迦隆德,找到你,带你回家。” “但舰队穿过混沌海登陆后,我们遭遇了恶魔军团的疯狂阻击。” 莉莉丝继续说道,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恶魔,它们不再是过去那些只懂得挥舞爪子和利刃的玩意儿。” “哦?” 埃斯基的眉毛挑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流露出一丝兴趣。 “它们装备了武器,很奇特的武器。” 莉莉丝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眉头微蹙, “一些色孽的恶魔被改造成了某种能够发出刺耳尖啸的管状装置。” “那种声音,它不是简单的音波攻击,它能直接穿透我们的动力甲,作用于鼠人的神经系统,让最精锐的暴风鼠战士都在瞬间陷入混乱和剧痛,甚至七窍流血。我们的阵线一度因此崩溃。” 埃斯基端着酒杯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声波武器?” 他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你确定?她们发射的不是魔法能量,而是纯粹的物理声波?” “我确定。” 莉莉丝点了点头。 “我们的工程术士在战后分析了战场记录,那种武器的能量模式与任何已知的魔法派系都不同,它更像是一种技术造物。” “次元卡宾枪的射程优势在它们面前荡然无存,我们最精锐的远程部队在那场战斗中损失惨重。我们不得不依靠毁灭巨轮硬生生地冲开一条路,并用次元闪电炮的大规模炮击摧毁那里。” “我就是突破了这道阵线之后,修筑了前锋堡垒,最终乘坐天舟突击到了纳迦隆德,在战场的最深处,看到了你。” “你被改造成了磨魂者,和另一头属于赫卡蒂的磨魂者一起,与巫王的黑卫军鏖战。” “我,我当时失去了理智。”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发动了突击,打乱了过去的所有的部署。” “最终,我们付出了近半数舰队和超过六成精锐部队的代价,成功捕获了所有的特殊磨魂者,撤出了战场。” “卡哈赫则和巫王一起击败了恩卡里。” 莉莉丝的叙述结束了。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伊丽莎白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进食,她抬起头,担忧地看着莉莉丝。 而埃斯基,则完全僵住了。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桌面,瞳孔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 酒杯里的葡萄酒微微晃动,映出他苍白的鼠脸。 色孽,声波武器。 作为穿越者,他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生物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在那个他曾经熟悉的游戏背景和小说设定中,色孽的恶魔,她们的武器是优雅的利爪和附魔的长鞭,她们的战斗方式是迅捷的、充满诱惑的近身搏杀。 她们或许会使用一些精神冲击类的法术,但绝不是这种科技声波武器! 能够穿透动力甲,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让装备了次元卡宾枪的精锐鼠人部队损失惨重,这描述太熟悉了。 噪音战士! 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线,另一个宇宙的,堕落星际战士的标志性武器!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埃斯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冷汗从他额角的皮毛下渗出。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地穿越到了这个中古战锤的世界,一个虽然危险但比起40K规则相对清晰的世界。 他最大的优势,就是他掌握着那些超越时代的科技知识,以及对未来剧情走向的预知。 但现在,这个优势的基础,似乎正在崩塌。 恶魔和原着里的不一样了! 它们在进化!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这意味着他所熟知的历史,他赖以为生的信息优势,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变得一文不值,甚至会变成引诱他走向灭亡的致命陷阱,然后这个世界会彻底变成40K一样的粪坑!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3章 灭世的危险,埃斯基的设想 “父亲?” 莉莉丝注意到了埃斯基的异常,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你怎么了?” 埃斯基猛地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用一种莉莉丝从未见过的、无比凝重的目光看着她, “莉莉丝,告诉我,除了声波武器,你还见过其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武器吗?在那些恶魔或者混沌信徒的身上。” 莉莉丝被他严肃的语气弄得有些困惑,但还是仔细地回忆起来。 “其他的……好像没有特别印象深刻的。混沌勇士的武器依旧是符文战斧和长剑,只是盔甲似乎比过去更坚固。” “纳迦隆德的黑暗精灵也没有什么变化……等等。”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次在黑暗之地的远征,我们遭遇了奸奇巫师的伏击。他们的法术很诡异,可以将我们的食人魔直接变成水晶雕像。而且他们的巫师领主,使用的法杖,似乎会变形。” “变形?” “是的,前一刻还是一根盘绕着蓝色火焰的法杖,下一刻就变成了一柄喷吐着混沌能量的长戟。变化非常迅速,几乎没有规律可循。” 埃斯基的心,又沉下去了几分。 这听起来,也和他记忆中的某些东西太过相似。 这个世界,正在朝着一个他完全无法预测的方向滑去。 而这一切的开端,似乎就是从他这个不速之客到来之后,才开始的。 “父亲,这很重要吗?” 莉莉丝看着埃斯基那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色,忍不住追问。 她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在最糟糕的关于父亲的记忆中,他都未曾流露出这样近乎恐惧的情绪。 埃斯基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摆了摆爪子,示意她不要再问。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在小小的餐桌旁烦躁地来回踱步,雪白的皮毛因为他内心的激动而微微颤动。 声波武,可变形的法杖。 这不是孤例! 这是系统性的变化! 色孽的恶魔获得了40K世界里类似的科技,那么其他邪神的恶魔呢? 恐虐的放血鬼,会不会扛起链锯斧,端起爆弹枪? 纳垢的瘟疫使者,会不会开始投掷生化病毒炸弹? 而最可怕的,是奸奇。 他会不会直接锁死科技? 埃斯基的爪子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大厅穹顶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片被混沌污染的,永恒扭曲的北方天空。 这个世界,他一直以为自己所在的这个中古战锤世界,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生态箱。 虽然内部充满了血腥的厮杀和残酷的斗争,但其运行的规则,是相对封闭和稳定的。 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似乎错了。 这个世界不是一个封闭的生态箱。 它和混沌恶魔们说的一样,更像是一个位于汹涌大海中的孤岛。 而他,埃斯基,这个穿越者,就像是一艘搁浅的船,船身上沾满了来自另一片海域的高侵略性微生物。 他的到来,打破了这座孤岛原有的生态平衡。 他带来的那些超越时代的技术,那些关于混沌的一切知识,就像是瘟疫,被释放到了这个世界上。 他一手缔造了远东的史库里氏族,让区区四个城邦的领地,就要有了挑战世界秩序的力量。 而混沌,它们也许嗅到了这股全新的、充满了可能性的力量。 它们在观察,学习,模仿,甚至超越。 如果他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么混沌诸神不仅仅是在简单地复制他带来的技术。 它们也有很可能通过混沌魔域直接连接到亚空间,直接从其他更高科技水平的世界线,比如40K,得到了更先进的武器和战术知识,然后将它们赐予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仆从。 因为星际战士真的来过中古战锤!在官方小说中! 终焉之时…… 这个在埃斯基记忆中遥远而又模糊的词汇,此刻却变得无比清晰。 在原着的剧情里,旧世界的各大势力在内耗和外患中被逐一击破,最终整个世界在混沌的烈焰中归于沉寂。 埃斯基原本打算用干掉莉莉丝还有一大堆的不可靠人选来规避这件事情的发生的。 而现在呢? 在一个恶魔们普遍装备了现代化武器的世界里,终焉之时还会是原来的样子吗? 不。 埃斯基几乎可以肯定,它会提前到来。 而且,会以一种比原着中描述的、惨烈百倍的方式降临。 高等精灵的龙王子,挡不住装备了爆弹枪的恐虐魔军。 帝国的蒸汽坦克,在纳垢的生化武器面前不堪一击。 矮人的符文铁甲,也无法抵御奸奇的灵能风暴。 这个世界,从他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唯一的悬念,只是行刑日期的早晚而已。 “不,不对!” 埃斯基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可怕的结论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这只是莉莉丝的一面之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能只是个例,只是纳迦隆德战场上的特殊情况,色孽那个变态,总是喜欢搞一些新奇的玩意儿来取悦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他开始试图说服自己,为自己寻找一个可以接受的、不那么绝望的解释。 也许这只是色孽的一次心血来潮,将某个误入混沌魔域的40K噪音战士的装备复制给了自己的仆从,仅此而已。 这并不能代表所有的混沌恶魔都发生了改变。 也许这只是假象。 一个让他自己吓自己的假象。 他需要证据。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来证实或者推翻自己的猜想。 他不能就这样被一个未经证实的推论吓得方寸大乱。 埃斯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下方, “你,” 他指着下方一个离得最近的,已经吃饱喝足正在剔牙的暴风鼠卫兵, “立刻去隐香楼,找到埃希里加。告诉他,我要见他。现在,马上!” 那个暴风鼠卫兵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便飞也似地冲出了大厅。 “父亲?” 莉莉丝不解地看着他。 “你找埃希里加做什么?” “我要情报。” 埃斯基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关于震旦的情报。所有关于他们与北方混沌部落交战的最新情报。” 他没有向莉莉丝解释更多。 在没有得到确切的证据之前,他不想让更多的人陷入这种恐慌。 他转身,走回餐桌旁,将那杯已经凉了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无法浇灭他心中的那团焦虑之火。 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用爪子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厅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 那些原本还在嬉闹的莉莉丝的孩子们,都安静了下来,用好奇而又畏惧的目光看着他们那个喜怒无常的祖父。 伊丽莎白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担忧地看着埃斯基,又看了看莉莉丝,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大约半个小时后,那个被派出去的暴风鼠卫兵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他身后跟着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 埃希里加来了。 他走进大厅,目光扫过下方那群幼鼠,又看了看餐桌旁神色各异的三人,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埃斯基的脸上。 “大工程术士,您找我?” 他行了一个震旦式礼节,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这让埃斯基不由得眼角抽搐,连震旦礼节都习惯了吗? “坐。” 埃斯基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埃希里加依言坐下。 “我需要知道,” 埃斯基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过去一年,尤其是最近半年,震旦长垣防线上的战况。” “我需要最详细的战报,精确到每一次小规模的冲突。特别是,帝国戍卫在与混沌的战斗中,有没有发现对方的装备,出现了什么异常的变化?” 埃希里加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袅袅升起的热气模糊了他兜帽下的脸。 “看来,您也注意到了。” 他慢慢地说道。 埃斯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注意到了什么?” 埃斯基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嘶哑,他身体前倾,紧紧地盯着埃希里加。 埃希里加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吹开茶杯里的浮沫,轻轻呷了一口。 “大约在一年半前,” 埃希里加终于开口,他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稳, “我安插在长垣卫戍军中的线人,首次报告了一件异常事件,一支负责巡查北部长垣外围草原无人区的帝国戍卫的骑兵小队,遭遇了一股混沌掠夺者。这本是常事,但那支小队的结局,却非常不寻常。” “他们全军覆没,十二名装备精良的玉勇骑兵,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不到二十个混沌掠夺者屠杀殆尽。” “根据事后回收的用于记录战场影像的玉石记录,那些掠夺者使用的武器,不是传统的战斧和链枷。” 埃希里加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根据线人的描述,那是一种能够喷吐金属弹丸的管状武器,它们射出的弹丸能够轻易地撕开玉勇的重甲。” “而且,在战斗的最后阶段,那伙掠夺者中,有一个体型异常高大的混沌勇士,他的手臂上似乎伸出了一把高速旋转的、带着锯齿的链刃。” 链锯剑! 那枪难道是爆弹枪?! 就算不是,那也接近了! 埃斯基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埃希里加的描述,与他最担心的那个可能性,完美地吻合了。 “这只是开始。” 埃希里加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在那之后,类似的报告越来越多。长垣防线上的各个区域,都陆续出现了装备了这种新式武器的混沌部队。他们不再和过去一样,一窝蜂的冲锋,而是开始懂得利用火力交叉,进行战术穿插和压制,而且其中明显有混沌恶魔作为指挥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起初,震旦方面认为这只是个别混沌部落缴获了矮人的火器,并加以改造的结果。”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不仅仅是信奉恐虐的部落,就连那些崇拜纳垢和奸奇的信徒,他们的装备和战术,也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纳垢的信徒开始使用能够喷射强酸和瘟疫毒液的投掷武器,污染大片的土地和水源。” “奸奇的巫师则制造出了能够扭曲光线、制造大规模幻象的魔法装置,让长垣的外围哨塔形同虚设。” “现在,整个长垣防线都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即使长垣的魔法结构仍然稳固,有着强大的魔法进行支援,并阻隔一切魔法之风,兵力的不断损耗,还是让震旦的国力都受到了影响。” “飙龙妙影不得不将她最精锐的南皋嫡系调往北方,才能勉强维持住战线。” “但根据我的分析,这种平衡,持续不了太久。” “所以,她现在才需要你的援军。” 埃希里加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莉莉丝的脸上直接写着难以置信。 她虽然在纳迦隆德亲身经历过这种变化,但她一直以为那只是色孽恶魔的特例。 她从未想过,这竟然是整个混沌阵营的普遍现象。 伊丽莎白则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她完全没在外面过,无法完全理解这些话的含义,但她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沉重感。 而埃斯基,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证实了。 最坏的情况,被证实了。 是他,就是他这个穿越者,这只来自异世界的蝴蝶,煽动了翅膀,掀起了一场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风暴。 他亲手把这个世界推向了加速毁灭的深渊。 自责?悔恨?恐惧? 这些情绪在他的心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施法锻炼出来的冰冷意志所取代。 求生的欲望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既然末日已经注定要提前到来,既然敌人已经变得空前强大,那么怨天尤人、坐以待毙,是最愚蠢的选择。 他不是救世主,他从没想过要拯救这个世界。 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 要活下去,就必须拥有比敌人更强大的力量。 军事力量的常规发展已经没有意义了。 就算他能给所有的暴风鼠都换上次元抬枪,混沌也会不断升级,最终也无法对抗拥有爆弹枪和链锯剑的混沌星际战士。 他需要找到一种能够从根本上改变游戏规则的力量。 埃斯基猛地抬起头, “埃希里加。” “在。” “我需要你动用你所有的情报网络,帮我办一件事。” “请讲。” “帮我探查震旦内部的一切混沌网络,协助妙影的内卫剿灭他们。” “这可……艾辛氏族也在做这件事情,他们与我们是敌对的,现在,因为,他们把上次莉莉丝抛弃和他们的合约,转为支持我,视为背叛,他们不能容忍背叛。” “那就告诉妙影,想要我的军队,就压制住艾辛,然后你们去帮妙影。” “至于莉莉丝,立刻和水都通讯,让他们派出最快的通讯船去浩瀚洋之门,就说埃斯基·伊沃已经复活,而且有重要的情报,要与凤凰王卡拉卓尔亲自商谈。” 埃希里加猛地抬起头, “奥苏安?那太危险了!尖耳朵玩意儿不会相信我们的!” “我和莉莉丝都去过了,而且我不是去谈判的,我是去学习的。” 埃斯基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埃希里加身上, “派出一批留学生,前往奥苏安,来源必须是是来自伏鸿城的人类和吸血鬼,鼠人不可以。”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学习高等精灵的引路石技术。” 引路石! 莉莉丝瞬间明白了埃斯基的意图。 引路石,是高等精灵魔法技术的最高结晶。 那是支撑着整个奥苏安,乃至全世界魔法网络稳定的基石。 尤其是白塔周围那些用于稳定大漩涡的引路石,更是蕴含着创世级别的强大力量。 如果能掌握这种技术…… 但为什么不能派鼠人学生,莉莉丝皱了眉头,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父亲,是如此的不信任斯卡文,甚至都没有掩饰。 之前用那两个吸血鬼情妇来管理Side1恐怕也是出于这种不信任……那这样下去…… 莉莉丝看向了埃斯基的眼睛,但埃斯基并没有在意莉莉丝的情绪。 “特别是,”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其中的限制石技术。我需要知道,如何制造出能够抑制,封印魔法能量的符文石,然后建造一座能够将混沌隔绝在外的,绝对安全的壁垒,再用引路石重新将逸散的魔法能量导入混沌魔域,比大漩涡再强化一个等级。” 埃斯基很清楚,这个计划的难度,不亚于再造一个大漩涡,但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也只能做了。 “我会尽力。” 埃希里加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但是,大工程术士,您凭什么认为,凤凰王会同意将他们最核心的技术,传授给我们这些外族?” “就凭上次他们已经给我了,只是他们的符文大师说,我们至少需要三十年才能学得皮毛。” “我明白了。” 埃希里奇躬身行礼,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厅。 大厅里再次只剩下埃斯基一家。 埃斯基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伏鸿城,这座现在由他间接缔造的、畸形而又充满活力的城市。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名字。 纳迦什。 那个他曾经最痛恨的、不共戴天的死敌。 纳迦什的终极目标,是将整个世界都转化为一个永恒的、寂静的亡灵帝国。 在这个帝国里,没有生命,没有情感,没有欲望,自然也就没有了混沌可以滋生的土壤。 现在,埃斯基却不得不承认,从功利的角度来看,纳加什的想法,或许确实有那么一丝先进性。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4章 埃斯基的计划,与恶魔对话 埃斯基猛地从窗边转过身,锋利的爪尖在身后的红木窗棂上划出五道深深的刻痕,木屑纷飞。 莉莉丝和伊丽莎白的动作都停住了,同时看向他。 埃斯基大步流星地走到餐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将那股源于恐惧的狂躁力量直接压向莉莉丝。 “纳迦什那个疯子,他想把一切都变成安静的标本。” 他开口,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 “我以前以为会有更好的办法,但现在看来,至少标本不会被弄脏。” 莉莉丝放下了手中的手帕。 “父亲?” “与其让这个世界被那些不懂美感的杂碎涂抹得面目全非,不如由我亲手把它擦干净。” 埃斯基直起身子,在餐桌旁来回踱步,雪白的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动着。 “杀了大部分生灵。只保留一小部分,最干净、最有用的那一部分。” 他停下脚步,面对着莉莉丝,红色的鼠眼在烛光下燃烧着。 “然后,带他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没有混沌,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涂鸦的,干净的星球。” 莉莉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看着父亲脸上那混杂了狂热与恐惧的表情,一时间无法分辨这究竟是深思熟虑的计划,还是彻底的疯话。 “离开这个世界?” “对,离开。” 埃斯基的爪子重重地拍在桌面上,震得餐具发出一阵脆响。 “我们的火箭技术,还有轨道上的那些平台,能做到吗?” 他追问道。 “能把我们送到足够远的地方,一个混沌的触手永远也伸不到的地方吗?” 莉莉丝沉默了。 她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试图理解并分析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父亲,十五年前的那场轨道之战,我们使用的那些火箭……” 她斟酌着用词,试图用技术性的语言将父亲从那种狂热的状态中拉回来。 “那些用次元石做燃料的木质火箭,它们本质上只是大推力的运输工具。它们的作用,是突破大气层的引力束缚,将人员和物资送到那六座古圣遗留下来的轨道平台上去。” “是的,那些平台本身就是悬浮在轨道上的稳定要塞,不需要我们自己从零开始建造。我们现在定期进行的轮换,使用的也是同样的技术。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它们只能到那里为止。” 莉莉丝站起身,走到埃斯基面前。 “那些平台被固定在这个世界的引力井里,它们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想要去往更深远的星空,我们需要完全不同的东西。” “我们需要能够彻底摆脱这颗星球引力的飞船,需要能在真空中航行,并且能够在另一颗星球上安全降落的载具。” “而我们现有的火箭,做不到。” “它们的结构太脆弱,太小,甚至连基本的生命维持系统都没有。” “那就造新的。” 埃斯基毫不犹豫地说道。 “问题在哪里?燃料?” “是的,燃料是最大的问题。” 莉莉丝点了点头,进入了她所熟悉的工程术士的角色。 “我们没有你的笔记中记载的那种名为石油的矿物,也没有叫做煤炭的矿物,这意味着我们无法提炼煤油。” “这是我过去十几年里,翻阅了你留下的所有笔记后,始终无法解决的问题。” “我们目前唯一的远程航行工具,是天舟,但那东西依赖于魔法之风,只能在星空之下的天空中航行,在星空中根本无法航行。” “那就不用煤油。” 埃斯基挥了挥爪子。 “用别的东西,甲烷,或者液氢。” 莉莉丝愣住了。 这两个词汇,她只在父亲那些最晦涩、最古怪的笔记手稿中见过,那些手稿中甚至还画着一些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分子结构图。 “我们可以从水和生物质中提取它们,牛马的屁里就有甲烷,再加上液氧作为助燃剂,这能提供比次元石更强大、也更纯净的推力。” 埃斯基继续说道,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也越来越清晰,仿佛在脑海中已经构建出了一艘完整的星际飞船。 “结构材料也全部要换掉。” “不能再用木头,甚至不能用普通的钢铁。我们需要全新的合金,用魔法强化的合金,但又要在冶炼过程中就隔绝掉所有魔法之风的渗透。” “我们要造的,是一艘干净的船,从里到外,从每一个螺丝到每一块装甲,都不能携带这个世界的病菌。” “因为只有那样,”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才能确保我们抵达新世界时,不会把混沌的瘟疫也带过去。到了那里,我们要建造一个新的大漩涡,把不小心跟过去的最后一点魔法之风也彻底抽干,保持那个世界的绝对纯净。” 莉莉丝静静地听着。 她看着父亲眼中那近乎偏执的光芒,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征服计划,这是一个逃亡计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规模宏大到近乎疯狂的逃亡计划。 而支撑着这个计划的,是父亲心中那股对混沌异变的、无法言说的巨大恐惧。 “这个计划,在技术上,几乎不可能实现。” 许久,莉莉丝才开口,她的声音干涩。 “不说制造甲烷,液氢和液氧这些仅仅刚刚听说的东西,光是您说的那种干净的合金,以我们目前的技术就无法冶炼。” “任何金属,在被魔法火焰锻造时,尤其是我们的次元石熔炉冶炼时,都不可避免地会吸收魔法之风。” “我知道。” 埃斯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所以,我们需要另一种技术。” “什么技术?” “矮人的符文魔法。” 这个词被埃斯基说出口的瞬间,莉莉丝的瞳孔猛地收缩。 “矮人?” “对。” “只有他们那套古老、顽固、拒绝任何变化的符文体系,才能在锻造过程中,将魔法的力量铭刻于物质之上,同时又将魔法之风本身完全隔绝在外。” 埃斯基说道, “他们的符文,就是我们要找的‘净化器’和‘防火墙’。” “可是,父亲,矮人,憎恨我们。在他们的仇恨之书里,我们的名字,可能比绿皮和混沌还要靠前。” “那就让他们忘记仇恨。” 埃斯基走到莉莉丝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将那股源于恐惧的狂躁力量传递给她。 “我给你一个任务,莉莉丝。两个任务。” “第一,带着你母亲,还有你挑选的人类和吸血鬼,去奥苏安。” “用我已经复活的消息,以及关于混沌科技的情报,去敲开凤凰王的大门。” “不要管什么盟约,不要管什么交易。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和我们之前说的一样,学习!学习他们的一切,特别是引路石技术,尤其是限制石的制造方法。我要知道如何建造一座能将混沌隔绝在外的绝对壁垒。带上足够的长生不老药,然后我会定期给你送新的。”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莉莉丝的眼睛。 “第二,在你去奥苏安的同时,派遣你最得力的部下,带着我们能拿出的所有财富和技术,去世界屋脊山脉,找到那些矮人。” “把他们请过来,请到伏鸿城来。” “用金钱,用美酒,用技术,用任何他们想要的东西。” “如果他们不肯,那就用威胁,用武力,用你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 “我不管你用什么条件,用什么手段。” 埃斯T基的爪子收紧,捏得莉莉丝的肩胛骨隐隐作痛。 “我要在伏鸿城,看到一座由矮人符文工匠亲手打造的,能够冶炼出干净合金的符文熔炉。” 大厅里的烛火已经燃尽,只剩下窗外投射进来的,伏鸿城永不熄灭的灯火余光,在地面上勾勒出窗格的轮廓。 那些熟睡的孙辈的鼠人,在埃斯基开口谈论这些似乎是机密的东西的时候,就已经被卫兵悄无声息地带走,送回了为他们准备的临时住所。 伊丽莎白也自顾自地回到了卧室休息。 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埃斯基和莉莉丝。 莉莉丝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父亲,看着他那双因为激动和焦虑的眼睛。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无论是去奥苏安学习引路石技术,还是把与斯卡文有着血海深仇的矮人请到伏鸿城,都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她从父亲的表情中,看不到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明白了。” 最终,她点了点头。 “我会去安排。” 她没有提出任何质疑,也没有询问失败的后果。 因为她知道,如果这个计划失败,世界将会在他们预想不到的时间点,以一种他们无法抵抗的方式,走向终结。 得到答复后,埃斯基身上那股紧绷的气场似乎松懈了一些。 他摆了摆爪子,示意莉莉丝可以离开了。 莉莉丝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大厅。 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将埃斯基一个人留在了这片昏暗与死寂之中。 他没有回到为他准备的那个舒适的庭院卧室。 他只是随意地找了一张还算完整的椅子坐下,将自己陷进柔软的椅垫里,闭上了眼睛。 但他睡不着。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的,就是装备了声波武器的色孽恶魔,挥舞着链锯剑的恐虐勇士。 那些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来到了这个世界。 不行,睡不着。 计划里还有什么漏洞? 矮人,他们会来吗? 仇恨是那么容易被化解的东西吗? 也许我应该用生命之风魔法春暖花开的改进型,提高矮人的生育能力,用这个换取他们合作? 但他们会信任一个鼠人? 精灵呢? 引路石和限制石的学习时间,说是要三十年到一百年? 这该死的世界还能撑那么久吗? 时间,没有时间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烦躁地将自己扔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起来,用长袍蒙住头,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光和声音。 但白天的景象和对话,却如同潮水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冲刷。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精神的极度疲惫下,他的意识终于模糊起来,最终被强行拖入了一片扭曲的光影之中。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的、由紫色水晶构成的平原上。 天空是深邃的靛蓝色,点缀着无数散发着粉色光晕的星辰,那些星辰以一种令人眩晕的轨迹缓慢地移动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发齁的香气,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的神经末梢感到一阵阵战栗。 这里是色孽的领域。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座水晶山丘上。 那个身影的轮廓,依稀还是恶魔的形态,有着修长的四肢和优雅的姿态。 但覆盖在他身上的,不再是光滑多彩的恶魔皮肤,而是一片片细密的、暗色的鳞片,以及局部区域生长出的、粗硬的鼠人毛发。 他的脸部,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恶魔那完美无瑕的面容变得崎岖,鼠人的吻部和长须突兀地从中断裂的恶魔面具中伸出,构成了一种怪诞的融合。 他更像是一个刚刚晋升的,形态尚不稳定的斯卡文灾祸领主。 尽管面容变得如此奇怪,但埃斯基还是认出来了,是比西斯。 “主人,好久不见。” 比西斯开口,他的声音不再是纯粹的恶魔呓语,而是夹杂着斯卡文鼠人那种特有的、尖锐的嘶嘶声。 “做了三千年磨魂者的感觉如何?” “杂碎!” 埃斯基的爪子瞬间握紧,身体进入了战斗姿态, “我马上就和纳迦什一样,把这个世界所有的生命都弄死,或者熄灭他们的灵魂之火,饿死你们这些寄生虫!” 比西斯发出了一阵咯咯的笑声,那笑声在水晶平原上回荡,产生了无数诡异的回响。 “饿死我们?哦,我亲爱的主人,你似乎对我们,或者说,对你自己,都存在着一些小小的误解。” 他从水晶山丘上缓缓地走了下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圈粉色的涟漪, “你知道,一个生物,如果他大脑中负责情感的区域被彻底破坏,会发生什么吗?” 比西斯停在埃斯基面前,伸出一根长着利爪的手指,却没有碰触他。 “他仍然可以进行理性的思考,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一样分析数据,计算得失。但是,他将再也无法做出任何一个决断,为了今天要穿哪一双袜子,他就需要耗费一天甚至更久的时间,也许永远都无法决断。” “因为决断,从来都不是一个纯粹的逻辑过程,它需要喜好,需要憎恶,需要恐惧,需要希望。” “它需要情感,或者说,灵魂之火,来点燃最后那一下,在无数的可能性中,选择其中一个。” “所以,情感,灵魂之火,就是一个智慧生命做出决断的能力本身。” 埃斯基沉默着,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比西斯说的是事实。 他在那三千年的折磨中,无数次地体验过那种状态。 “而这些决断,这些由亿万生灵的灵魂之火所点燃的选择,它们的投影,它们的能量,汇聚在以太位面,或者说,另一个世界,所谓的亚空间之中……” 比西斯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梦境, “就构成了我们。” “所以,是这些决断能力的投影汇聚成了如今的混沌邪神?” 埃斯基的声音低沉。 “你是说,我不该去排斥混沌,而应该去接纳它?” “开什么玩笑!” 压抑了一整天的怒火和恐惧,在这一刻猛地爆发。 “我讨厌奸奇那套永远藏在幕后的阴谋诡计!我讨厌纳垢与那些疾病、腐烂、肮脏的东西为伍!我讨厌色孽为了追求那点可笑的欢愉,把自己的身体摧残到没有一丝一毫的美感!我更讨厌恐虐那个蠢货,为了所谓的荣耀战斗,却厌恶最高效的远程火力和最强大的魔法!” 他的咆哮声在整个梦境中回荡,让周围的水晶都开始微微震动。 “要我接纳这种东西?!除非……” “除非我就是神!” “我的情感就是我的意志!我的意志就是我的决断!” 比西斯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那张融合了鼠人与恶魔的脸,显得无比诡异。 “啊呀啊呀,亲爱的主人。” 他凑到埃斯基耳边,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耳语般的声音说道。 “也没有说不行啊。” “毕竟,混沌魔域,总是在不断地诞生着新的神灵嘛。” 埃斯基靠近了比西斯, “然后被四神吃掉!?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 “啊呀呀,主人,离着这么近,不怕您女儿拯救您的努力白费了吗?”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5章 各方应对 比西斯那张由鼠人与恶魔特征拼凑而成的脸凑了过来,吐出的气息带着一股熟透水果与金属混合的甜腻气味,直接钻入埃斯基的鼻腔。 “你以为这种低劣的腐化还能对我起作用?” 埃斯基没有后退,他伸出爪子,捏住了比西斯那长着鼠吻的下巴,指甲刺入鳞片与毛发之间的缝隙。 “被折磨了三千年,你觉得我的灵 一支以风神号旗舰为首的舰队忽然出现在最后的战场附近,整整一万艘帝王级战舰护卫着,显示这支舰队是元首护卫舰队。 一天前还在大兴安岭南塘镇的金铃此刻已经以虚拟形态出现四象安全理事会的会议室中,正对李求仙的行动向几位部长的虚拟影像做着报告。 由于吴生属于非军事的普通机械工程师,所以进入战线后勤部门后,他和很多同样被临时征召同职者先经过了一些机甲相关知识培训。 那种浑圆一体,犹如大锤般的恐怖劲道狠狠轰在李求仙的手臂上,哪怕没有爆发血丹,这股劲道仍然浩浩荡荡,滚滚碾压,就好像一个铁锤和一把水果刀,量级的差别使得水果刀再锋利仍然在碰撞的顷刻被铁锤砸成粉碎。 随身带枪,安全第一,此次外出休假的核心规定,只不过,之前去吃饭的时候,周海这家伙华丽丽地遗忘了。 申大鹏是自己这些人的主心骨,午旗瀚怎么愿意他去冒这个险,所以急忙上前,准备拉住申大鹏。 当前面大量智能战斗傀儡纷纷瓦解后,吴生改造的这个傀儡刚好最后一个冲到监管者面前,它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像周围大多数同类一样瞬间瓦解跌落在大量残骸上。 自己之前和他通过电话,在电话里,王怀龙不是和自己达成一致了么? 安托涅瓦无奈地摇摇头,这俩人,关系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真是搞不懂。 孙大炮一见李泽宇进来,早已按捺不住上前,在李泽宇的身上闻了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就在紧要关头,从门外突又闯入数人,当先一人见屋内有三名贼人,竟然向后退却几步,要不是后面的人顶上来,恐怕他就要转身而逃。 当初在幻灭大陆上,血月魔尊的左手出世,那恐怖的场面,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所以,对于血月魔尊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 圆弧形的卡牌传送阵出现之后,punt的机器人跟维鲁斯,都向着卡牌的落点释放出了自己的技能。 慕云岚看着她,忽然勾唇一笑,那笑容很是柔美,以往灵动的眼神慢慢的变得一片宁静,清淡如风,她身上的气息一点点变化,越来越沉静、越来越淡然。 她刚想起身,就感觉大脑里轰的炸开,许许多多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倾泻而出。 而在张超离开了天星盟后,时常还会挂念那个离开了故土,孤独的长者。 好在这燃烧的黑洞,片刻后猛地又瞬间凝为一个黑点,滚滚燃烧的黑云也消失在东方的天空。 哪怕万年后,魂导器昌盛崛起,丹药药物的研究依然算不得多深,所以这四年时间,沈楠能找到的增加体感的药物少之又少,而且对他的人道控制增益可有可无。 你杀我父亲,想要夺我天晋的江山,那我设计杀你的儿子,还要逼你背叛你的丈夫,莫良缘不谈心情如何,至少她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什么。 第596章 涅芙瑞塔的质问 宁王见校尉神情不对。他没有那种理直气壮,据理力争的强硬态度。很显然,他说不过豫王。 那就给他下迷药,好几天都醒不过来的那种,找个偏僻点、最好是无人问津的地方,把他扔在那里,让他睡个几天,在这样的寒冬里,睡在家外边,寒冷都可以侵蚀掉他的生命。 惊,是因为这位驸马爷成婚前就早有凶名在外,多年来提到东亭郡王拓跋猎,多少官员内眷还是两股战战、口不能言。 从三十米高的高处摔下来,当场就有三十几个摔是,剩下几个虽然还能喘气,可也是进气少、出气多,再加上那些跑过来抢救却又不懂抢救知识的柔然兵的搬弄折腾,眼见着都活不成了。 醉心楼夜南山来很多次了,当然,不是来消费的,而是来送酒赚钱的。 格陵胸前的银花项链闪了一闪,紧接着一片黑雾溢散而出。黑雾凝聚成型,沉渊显现出来。 烨麟倒是不意外,反而淡定地从纳戒中拿出了丧服,递给了格陵。 “世子,该怎么处置?”林逸扫了眼瞬间就被五花大绑的莽汉,恭声开口。 “那我现在就去找人写招工告示去全城各处张贴,再去把新厂房周边的地都买下来!”风三说走就走。 当然,他最该感激的是帝后娘娘,此生最大贵人,一个值得他追随的良主,做奴才的,别的不怕,就怕主子不把他当人看,更怕言而无信,帝后很守承诺,凭这两点,为她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黄三都让自己掌掴的不成样了,她仍淡然自若地站在一旁,没有叫停的迹像。 “老师,明天行么?我还想和德利涅教授多聊几句!”叶楚支支吾吾的说道,说实话他现在有些紧张。 楚连城看自己没有办法知道,索性转过身去,不去理夜城了。这一天很累,她一只手托腮,准备休息一下。 郑浩然军校毕业的优秀学员,当了一年的排长两年的连长。去年被评为优秀连长,是同期里的佼佼者。 自己的姨母肖姨娘是知道的,要么不出手,出手的话绝对不会空手而回的。今日一招不成,姨母定是有了后招。 我们进了屋子后,我才现屋子里一片阴暗,才注意到屋里的所有窗帘拉得紧紧的,不禁有些奇怪。 唐惊程刚躺下就被手机铃声又吵起来了。缅甸那边的号码,她兴冲冲地赶紧接起来。 赵钩最后看了眼远处的张龙,秋生,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城头上。 凤南瑾拉起楚连城,不由分说的将楚连城拉走,语气轻轻的,却还带着一丝的宠溺!一直到跟楚连城走到街上,这一路,楚连城都紧紧的皱眉。 宸妃还是第一次发狠,有些事情当真是越想越屈辱,这种感觉加倍到宸妃都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地步了,她没有别的想法,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很可怕,但是如果不是被逼急眼了,怎么可能会变成这个样子。 “南谨轩……”楚遥在他躬身要退下的时候,忽然唤了他的名字。 也许是之前太过“端庄”了,迷糊状态中的岑宇桐点燃了人们对主播们私底下生活的窥探欲-望,这种欲-望一旦升起,就扑之不灭。 蓝屏静谧了一会,他们都是金融人,可不会觉得对方帮了他们是真的无聊想助人为乐。 网络直播中的她,的确与观众们印象中的她非常不一样,但是在熟悉她的人眼中,无厘头地絮絮叨叨,时不时还说些爆冷笑话的岑宇桐,那才是真实的岑宇桐。 之前犹犹豫豫的,所以一直都没有摆明态度,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沈梦瑶,我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我并不知道那些西方鬼是怎么偷渡过来的,我们这边的监管居然一点力度都没有,他们有如此大的数量,着实让人心悸。 “我是步美,我找到邮筒了!”步美一手拿着通讯徽章,一边盯着邮筒上面的时间看。 赫连玄玉冷漠的一眼,夹杂着的浓浓受伤情绪,凤玲珑瞧得分明。 丁依依和冬青互看一一眼,从半个月前就开始了,似乎总是有一个老船员在不经意的巡逻,而巡逻对象就是他们这些新船员,一旦看到这些新船员就会让他们进到船舱里。 “你不是特殊部门吗?连这种里世界的东西都不知道?”赵国柱露出质疑的表情。 “大概是因为气场相近,所以我就会主动去结交,我和西海龙王,不就是这样么?”我交友,的确是有这个方面的原因。 虽然是很普通的一串钥匙,但是就是这串钥匙让李宏伟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知道这下完了。 萧伟心想这也确实是个事,别到时候没把林勇的情况套出来,反倒自己再竹筒倒豆子了,那可就麻烦了。 五行大阵虽然威力强大,但是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难以想象的负荷。 科举制的确是打破了这种垄断,但全面的讲,科举制真正打破的,并不是世家的垄断,仅仅只能说是打破了世家在人才推举上的垄断。 突厥人撤兵了,对于秦超来说自然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因为他又可以偷懒了。 “入伙?”我有些震惊,难不成我跟着他们做了这么久的事情了,却如今还不算是真正的入伙吗? 大MIS连说三个怪不得,终于明白冯昊说服虎鲨高层的最终底牌了。 第597章 十五年来的发展 “十五年前你不就赢知道了吗?” 埃斯基没有后退,他直视着涅芙瑞塔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竖瞳。 他烦躁地甩了一下尾巴,那条覆满鳞片的长尾在地板上抽出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 “没了。” “变成灰了,包括灵魂和肉体,连渣都不剩。” 他绕过涅芙瑞塔,走向大厅中央 现金全没了,卡也全没了,身份证都被掰成了两段,这下子,郑先生一下子陷入了窘境当中。 “你放我下来吧。”南妩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有些泛酸,挣扎了几下。 同时看到男人似乎准备开枪,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将手中的金刚宝刀甩了出去。 弄清楚眼前确实是东洋鬼子,韩秋云虽然心口狂跳,却反而涌上一股豁出去的慷慨。不就是个死么?刚才自己不是也在找死么?死的念头早都有了,鬼子来了也不怕。只不过,她不想死在鬼子手里,更不想让鬼子作践死。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关上:这次她走的时候,已不再回头。 “爸!算了,让他滚吧!这婚咱不结了,大不了再等一段时间好了。”王青拉着自己的父亲,阴沉着脸说道。 苏慕辰走到雨轩的身边,牵起她的手,“还好手还是暖的,这么冷的天,不要坐在这冰冷的湖边,寒气重!”说完轻轻拍走雨轩身上的白雪,把毛线帽往下拉了拉。 我知道台长会明白我说的这句话,他们的陈年旧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 关于蔡经理的说法,他已经跟家族里的人说过了,而且庄家的人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多年以后,关晓军与孔令春在过年的时候喝酒,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孔令春一脸惊讶,他早就忘记了这件事,没想到关晓军这么多年还记在心里。 也因此关羽相信了。有这种好消息在,刘备的些许反常就很正常了。 后来修士根据这种情况,将这些反噬进行特定的引导,最终形成了一种极其恐怖的除魔之法,名为回魔返天击,魔修之前所发出的攻击越多,之后受到的反噬越大,哪怕是化神期魔主,也绝难承受这种反噬。 由于钱来将很多老员工分配到了其他城市,这里很多服务员都是新面孔,好在灵儿刚好在。 不得不说,天人道所化镜像确实是个劲敌,不仅拥有他所有的神功秘法,连道行外物也都不相上下,甚至看起来,天人道统合他的记忆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意识,完全掌握了记忆中的一切,连战斗经验也不相上下。 关晓军见此,想了想,走回宿舍,将饭缸取来,连同筷子洗刷干净之后,走到了队伍末端。 安好急忙忙的赶到工作室,哪知转弯一个不留神,撞到了苏慕辰。 只是张志平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九个水球出现,水刀纵横,直接切到了飞舟的本体之上,顷刻间便将其切割成了无数碎片。。 毕竟,草原实在是太广阔了,易攻难守,虽然全民皆兵,但是底蕴不足,在虫魔潮的人海战术面前根本没有什么用,就连当初进攻仙盟纵横北疆的天灾萨满哈丰阿也已经战死,草原局势,已经濒临崩溃。 到了爷爷家门口,都知道清和要回来的缘故,早早的在门口等着清和了,看见清和的爷爷,看着还是很慈祥的那种,和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第598章 各方发展 震旦,长垣,蝰门关。 巨大的轰鸣声在城墙外炸响,并不是投石机的沉闷撞击,也不是火炮的低吼,而是一种更加短促、密集且尖锐的爆裂声。 “哒哒哒哒哒!” 城墙下,一队身穿厚重山文甲的玉勇正在后撤,他们的盾牌,那些由震旦精铁锻造、足以抵挡普通刀剑劈砍的重盾,此刻就像是脆弱的瓷器。 对 这时候,五重钟塔附近空间,或现身,或隐身的历古巨头们都统统消失不见,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秦夏儿与林可馨两人没有分开,半逛半找的沿着沙滩呼喊葛峰的名字,走了一段路,忽然远处传来了一声满溢着惊惧的凄厉尖叫。 本来有黎嫂这个干娘,已经填补他对亲情的失落,但是从前的温馨,也不是假的,那一幕幕的温暖场景,仍然历历在目,让他怎么忘记? “佩吉莎……”在下方,云战身子一稳住,对着远处又狂叫一声,双眼四处搜寻,然而,并未查找到佩吉莎身影,而且也未见佩吉莎回应,急得他一时心乱如麻,却也强压内心的慌乱,身子又继x朝下方滑纵下去。 仙域之上,人间众天尊修为日益攀升,最强大者已然迈步了君主境。 天辰将家,南疆数得着的名门古老世家,曾经有极尽辉煌的时候,走出过数位半只脚踏入三灾境的绝世强者。 对于科比特来说,血雾港口是唯一的选择,他现在的身份非常敏感,与圣山和中土七国为敌,几乎是大陆公敌一般。正规的港口,绝对不会让他顺利得到船只,只有血雾港口这种无法无天之地,圣山和教宗国才难以干涉。 不过,神州世界就不同了,在这里诸子百家依然兴旺,底层民众并不缺少获取知识的渠道。虽然因为知识的普及,让神州民众识字懂法,大大减少了私刑私仇,但大复仇精神却并没有消亡。 说着话,童子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个方向,如果仔细追寻下去,便会发现那个方向的尽头正是福地区的位置。 程斌注视身前T博士的目光颇为诡异,其中蕴含的玩味与怜悯令这位白大褂男子感到压力山大、浑身都不自在。 但是杨越知道,高爱军对他是非常不错的,他指望着自己能干出一番事业,不辜负自己的生命。 四十二团全装出发,他们的目的地一路向西,是靠近国境线的博城。四十四团的防区在伊城,两个团之间防线间距两百公里,但具体行军路线保密。 你自信满满,骄傲地很,老子在高原劲旅。高原劲旅知道吗?全军唯一一个应对高原而设立的高原野战师,老总理亲自批示成立的王牌部队。 “怎么了?”杨越心说难道又来一次沙尘暴?那不是直接等死不用商量了?胡坤很急迫的样子,拉着杨越就往司令部跑。两人到了司令部,林曾雪刚好出来。 如果幽冥潜航大驱没有亮相,没有连续射下好几颗鹰酱在太空上的卫星,本子的一艘潜艇没有吃雷而沉默,全世界包括鹰酱都会认为G意图对抗地球表面三分之一海军力量这是在做梦没有醒。 只见一人带着帽子穿着长袍,手里拿着一个行李箱,匆匆的从黄包车上下来,就要进咖啡馆。 仅存些的幸运者,无不是找了个深山老林躲了起来,多少年都不敢露头,这会儿洪荒大劫的确切信息,还没彻底传开。 第599章 十年 蓝色蜥蜴嘴里还在不知道咀嚼着人体的什么位置,突然又是一只蜥蜴爬上来将套进衣服中的手吞了下去。 潘伟抬眸望向他,对方笑眯眯的望着自已,一点也没有胆怯,或是低人一等的感觉。 叶鸿枫抬手往上一招,九重天从穹顶落下,剑身甚至擦出火焰来。 被扔出去的公母老虎,齐齐怒吼,声震海城天空,惊的所有人都捂着耳朵。 之后张无畏和武家多次联系,最终张无畏和武智雄坐在了一起,做最后针对绞杀杜烽的安排。 他们有的求饶,有的咒骂,有的哭泣,有的祈祷,然而都是没用的,在丘肃铭的耳中,这些恐怕就是世间最美好音乐。 他没想到,自己原本想着看戏呢,竟然被江月颜给拉进来挡箭了。 丘肃铭将掉落下来的房梁一脚踢开,而那房梁正好刺进了看守这里的天兵的身体之中,巨大的房梁将这个可怜的天兵直接碾为了肉泥。 任不羁眼皮狂跳,他刚刚被那个墨来搞得神经紧张,直到陆玖和自己提起,任不羁这才想起了,这里还有一个墨来的讨厌事实。 打开门,门里的奢侈,让潘伟大吃一惊,以前他觉得九重天上,已经是一个很奢侈的地方,却没有想到,还有比九重天上更奢侈的地方。 但刘询也知道,魏相所指却有其事,但是这个时候,还不是做绝的时候,反而只能给霍氏子孙加官进爵,稳定人心。 仁木信二自然也明白木造正忠问的是什么,虽然他心中万般不舍但这却是仁木家惟一的生路了。 “对了,西乡灌久那边怎么样了?”处理完良木一平和木曾元村的事情以后松上义光又问起了西乡灌久的情况。 “袁大人回來了――”郭广飞马大呼。片刻间,各营涌出不少的兵丁,聚集在营门外,纷纷张望。 莫德里奇像世人展现出什么是世界级中场,他用娴熟的盘带朝张伯伦身边冲去,人球合一的魔笛在高速盘带中,很少有人能阻挡的住他,只能采取犯规,那样做的话,就等着裁判送黄宝石卡了。 “大爷请看,士字加口为吉,不用你求,他自会替你说话。”矮相士用粗胖的手掌捋着细长的胡须,嘿嘿连笑几声,神情极是滑稽可笑。 找我们的原定计划是将姚簧灌醉,再偷偷带走,但是刚刚答应了蒋干要将姚簧安全送回家,现在还不能得罪蒋干,所以就不能按这个计划实施,必须再想其他办法。 原虎胤显然是对武田晴信的某些行为有所不满的,所以他才借着这次酒醉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温格唯一一次击败穆里尼奥还要追溯到2015年的社区盾杯,在那场比赛中,阿森纳1-0击败了切尔西。 可惜夏轩不知道自己家族还有自己老爹的态度,要不然的话肯定不会经受了那么多酷刑才招了,肯定一开始就招了!要是夏轩知道了,肯定觉得自己招的不冤。 一道道如蛟似蟒,狰狞巨大的裂痕,爬动在神威异度空间的空间墙壁上。 收拾妥当,吕半仙也来了,把钥匙给他,卡号告诉他,手机号码也给了他,我提着蛇皮袋子出门了。 称之为“三界之境!”父亲大人说过,到了跨界境的话,就能够跨越这须弥天外天大世界。 该死,若是我有10亿华夏币还用得着这么拼命,早就潇洒去了,用10亿升级一个系统,脑袋有坑呀。 王晨和毒岛冴子打了个招呼,特意将那留下的黄巾军祭酒和受伤被束缚黄巾力士一起,同卞喜一起关押了起来,然后才和太史慈汇合,处理这一次伏击的后续收尾事项! 正行走间,背后的白蛾突然发出了一阵低呼,同时抬手朝着侧前方的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指了指。 但对面丑陋男子明显没有让我欣赏下去的意思,上下齐手,再次合攻而来。 只是红头恶鬼符连自己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在融合了张灵素的灵魂之后,它还以为自己便是张灵素呢。 牛飞用力的挣了几下,抓着他的几个男生此刻也不再强行抓着了,而是顺势就松了手。 原来上次那730,在他们看来是常人没有触及的顶峰,然而却是叶织星随便一考,压根就没发挥出正常视力。 夜晚,是一个让人意乱情迷的时刻,尤其她又刚接到了“死而复生”的哥哥的电话,无比脆弱。 容凰顿住脚步,手中已经多了一块玉简,对着易昕略微一扬。那狡黠而得意的目光,就像看着一只落入股掌中的猫。 子云看见后感觉到此丹炉也是一种带有灵性的准灵器了,大概是因为长时间的炼丹,并且在原来的炼制丹炉的开始就是属于比较高阶的炼器大师出品,所以到现在还能保持如此完美的品相,还算不错。 陈思南听到司机的话,点了点头,想来这些人应该都是为了彼岸花来的。 就在紧握巨剑的武屏风欲给予巨鸟致命一击的时候,夜灵及时的出声阻止了他,缓缓的一步一步的靠近那巨鸟。 咖啡厅的服务员送上来一杯咖啡。后面紧跟着一个神‘色’匆忙的男人。 第600章 十年后的现状 Side1的繁育坑,在这十年里从未停止过运转。 充足的粮食,加上埃斯基用生命魔法稍微改良过的催生配方,让鼠人那本就恐怖的繁殖能力抵达了一个全新的高峰。 每一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新生幼鼠被从繁育坑中清理出来,送进标准化的训练营。 在幼年期的这几个月里,他们要学会队列,学会服从,学会使用 “开结界。”元凩之言简意核地说道,使者歪了歪脑袋:“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一时之间陷入沉默,阿梨心都提起来了。 原来这些人的伏击,早就精心策划,目的就是为了等陈凡的到来吗? 元凩之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甚是愉悦,连带着对旁边的三个电灯泡都比之前和颜悦色。 凭着他对辛无尘天马行空的思维来说,一定会在这个基础上升华问题的深度。 一家人搬到了大房子里面居住,各方面,比如说给某些妹子准备的身份都准备好了。 黑猫一路狂奔逃亡,对生存的渴望让它忽略了断尾的剧痛,一心只想回到它所认为的最安全的地方。 不过这些手段倒也不是见不得人,尤其陈凡自己,还是在人家开辟出来的空间里突破,想要完全避开缥缈子的注意,那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陈川不由得高兴起来,太初亲自派来的人自然不会害自己或者利用自己。 急促的警笛声划破了宁寂的夜幕,人们在睡梦中被猛然惊醒,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见外面的警车时清醒了不少,害怕又忍不住好奇地躲在房间里,探头探脑地看着外面稍显混乱的现场,隐隐中还有一丝铁锈味弥漫在河边。 修武之道,差一点就是差很多,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那一点差距,就会决定生死。 随后,两人一起朝着楼下走去,然后陆波路过财务办公室的时候,特意交代一句,刚刚那一百万,按照店里员工人数平均分配。 弗莱德面色一动,抬眼朝外看去,数秒之后,其它各国的代表才面色一变,同样朝大帐门口看去。 赤脚大仙为玄木岛安插在天庭的棋子,自然知道此战对于玄木岛的重要性,因此打着玉帝的幌子,利用杨戬等天庭战将对自己的不满,在东海上迟迟不肯开战。 “西牛贺洲果然不愧是四大部洲最乱的,这样大规模的战役昨天出现一次,今日又出现一次。”移山大圣感慨的道,虽然说驱神山攻防战是在东胜神洲,可是习惯都将之划成西牛贺洲的战斗。 “政策哥哥,你怎么啦,不开心吗?”王丹见赵政策沉默了老一阵,就关切地问道。王丹眼神里的那满腔柔情,却是让赵政策心头一颤。 玉帝王母二人突觉阴阳二气与外界的联系似是阻隔起来,两人不禁大骇,面色惨白。又见那四分身似要砸下,如今两人应付那李松的五行气墙尚是来不及,如何还挡得四分身? 它们虚无的如同根本不存在,无法触摸,无法感知。魅影的姿容姣好,但那张脸太冷,非是冷漠和冷淡,而是毫无表情的冷硬,注视他和静静安躺的易之目光,不见丝毫感情色彩。 鹏魔王是一方霸主,北俱芦洲不知多少事情在等着他去处理,见一天两天的无法击杀这只白蝙蝠,当下便放弃,直转到北俱芦洲去了,白蝙蝠由鹏魔王手底下脱了性命,当下便寻思报仇。 第601章 找到矮子玩意儿 数个月后,一艘来自洛瑟恩的精灵商船停靠在了Side1地表的尼布-赫佩克港口。 这艘船并非官方派遣,而是一艘隶属于翡翠海家族的贸易船,它带来的除了常规的货物,还有一个特殊的货舱。 当那个由月亮金属打造的巨大笼子被小心翼翼地吊上码头时,引起了所有人类和鼠人码头工人的围观。 笼子里,是两 雷战正爽的时候,芭莎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而且听上去很着急。 而在我们前面不远处,正是李家的人,被绑在大木桩上,头都是被一个大黑麻袋套住了,看不见容貌。 这一次,唐可依不在试图进行精确射击了,如果雷战能够计算她的弹道,就不让他有这个机会,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弹道,雷战又怎么计算? 一时之间,满院中都是铁链磨空的咻咻之声,震得人耳鸣目眩,远远看去,只见方圆数丈的斗场上尽被爪影覆满,从四面八方围住了赵如所化的一丝红影。 无奈之下,晋胤只得立刻召开紧急军事会议,调兵遣将,布置诸般应对之法,这才误了时辰。 梅利其实也很担心苏阳,看着苏阳被那些九华宗的弟子用剑刺的时候,她非常心痛,她感觉自己就像被人用剑刺了一样,简直是感同身受。 或许是因为境界提升和寿元恢复的缘故,这张美丽的面孔,气质已经与两日前大有不同,不知那一点朱唇的味道品尝起来,是否也会另有一番风味呢? “我一定会等到那泽醒来,没有人比他更重要,这是我的立场。”莫莫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她的话有多残忍。 “你能不能先告诉一下你的办法。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输不起,不敢去试。”韩雪咬了咬嘴唇说。 “所以你们是因为没有散去阴魄才变成旱魃的?”莫莫总算听明白了一点点点头试探的问道。 身穿黑色西装的胖肚子中年男子走来,脸上的黑线一排又一排,自上而下的打量着白清。 当同天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老大的背后,来不及解除格挡技能的老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条瞬间见底。 我知道最后陈颖跟段虎带领着这支虎贲军没有回来也再没有去北疆,而是留在了鬼村,直到千年后的我再次在鬼村遇到他们。 更何况白清同学的身份暂时还需要隐瞒,绝对不能让有心自然发现。 主动走下擂台,同天守在擂台之前,每一个想要从他面前过去的欧盟玩家都被同天拦了下来。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不是青素素修为太高,就是她修行了什么秘法。 说实话,我现在真的是没有精力再陪她们闹了,我也不想去管这些破事。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跟一开始不同的是,两人是相拥着的。 其实,向罡天回青云山庄,也算得上是大胆的举动,毕竟,如果耿清光得知盖流差点陨落的事,那此行可就是自投罗网了。好在,他现在看来是不知道。 国内虽然不乏一些富豪购买名车,但是更多的人,所选择的都是十多万的帕萨特大众之类的车型,像王浩明等人购买三辆车,总金额预计过一百五十万的大客户,也并不是常有的。 当迦华王国的人在那里发现地质的改变后,便直接派兵将那里看守起来。 没时间多想,霍九临手上用力,但铜钱还没掷出便听到旁边一阵响动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一个个警惕地看着那边。 第602章 矮子玩意儿加入 “很简单。” 埃斯基坐回自己的位置, “我要你们为我工作,用这矿石,为我建造一座熔炉。” “一座能够隔绝魔法之风,只用纯粹的符文之力来锻造金属的熔炉。” “作为回报,” 他将那个木头箱子推向桌子中央, “这条矿脉,我们可以共同开发,我出技术和人力,准确的说,是奴隶 就生活角度,王越五人过得很苦,就梦想就度,王越五人过得很潇洒。 “对不起,现在我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对于蒂姆的问题,我们会在得知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告诉大家。”波波维奇黑着一张脸,直接放下这么一句话。 只是这会儿他没有找到大老婆,下人们告诉他,今天是皇后娘娘奉亲的日子,也就是今天该她值班儿此后自己的两位老娘。 圣主身后的光圈消失,所有光圈全部收拢了回去,而后他的脑后如有一颗太阳一样,散发出无尽神光,没有多少光亮的虚空一下变的亮如白昼。 千手柱间惴惴不安,千手扉间脸色阴沉,而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则看向了浑身散发着仙狐模式金芒的漩涡鸣人。 有圣王级强者坐镇,那虫族也就不足为虑了,圣王掌握规则奥妙,再多的炮灰在圣王级别面前也没用。 秦可儿看到方和啥都不说,也不再问了,这本来就算是别人的秘密,方和不愿意说,那也就别再多问了。 尤其最头上的狼王,体型更是接近七米长,同样是没有毛发,浑身呈紫黑色,一双斗大的狼目之中,透着凶狠之色。一对雪白的獠牙之上,闪耀着寒光,格外的渗人。 然而更可怕的是,他身上的火焰,那火焰根本不灭,在他的身上不断燃烧,并且还在不断蔓延。 族们所不能接受的。在战争局势堪忧的情况下许多贵族都把矛头指向了摄政王多尔衮。 而在各个军团抵达巴黎之前,首先赶到的则是帝国的王公大臣们、各个军团的指挥官,他们得到威廉的传唤率先赶往巴黎参加一场军事会议。 最终,三人中被流放的阿方索成了这场战争的最后胜利者,作为斐迪南大地唯一幸存的子嗣,他继承了卡斯提尔、莱昂和加利西亚三个王国,再次统一了他父亲费迪南一世生前所拥有的全部领土。 基尔加丹二人微一点头,躬身离去,姚霜待得房门紧闭,这才暗暗舒了口气,急忙从床头跃至桌前,将怀中易容之物一股脑倒在桌上,帮南华馨制作起了假脸皮。 那一夜,她做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梦,梦里的她依旧在盘膝运功,但却不是在自己的闺房,而是在一处不知名的异境之中。 张逸的卡车,超前冲,卡车上的士兵朝后面打,侥幸躲过碾压的鬼子又被疯狂的弹雨给笼罩了。 由于某个著名导演要求力求故事看起来真实,所以是偷偷拍摄的。 况且这件事我也不会说出去的,就当做是你我两人的秘密好了,我会把它深深地埋在心里,永远都不会说出去的。”威廉表情诚恳地劝说道。 天空中,伦巴第人和施瓦本的箭矢互相交织着,布满了整个天空,双方阵线在这轮对射中互有死伤,一时之间不分胜负。 “大家都是一个宗门的人,用这些武功,你确定你能胜过我?而且,现在已经到了三招了,我还好好的站在这里,你怎么看?”李源站在原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第603章 阿图姆的婚礼 Side1地表,尼布赫佩克。 天刚蒙蒙亮,阳光还没有照射在埃斯基新建的庄园草坪上。 埃斯基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白毛鼠人穿着一件按照尼赫喀拉王室规格定制的黑色礼服,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金线,身后特意开了一个洞,让那条覆满鳞片的长尾伸出来。 “这设计简直就是反人类,好吧 他特意把老这个字咬的很重,意思很明显,虎爷你已经老了,不像以前那样雄霸四方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刀疤脸犯人愣住了,没想到会有人不知道死活,竟然敢插手此事。 丁硕刚和王经理分开,一堆二线的制作和宣发公司的人就涌了过来。 而另外两处,无论是尸变怪物的集中领地,还是变异动物的领地,都有相当敏锐的触觉,很容易找到隐藏的目标。 在大厅里面随随便便的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随后眼神呆呆的看着前方,没有一丁点的焦距。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转告宁远大将军,如果不能成功传话,后果十分严重。”叶鹰一再耐心的和士兵说道,却没有收到任何效果。 这周红姐生日,刘斌以及大山还有银杰他们四个大老爷们,一起为红姐准备了一个大礼物,同时也提前定制了蛋糕,至于吃饭的地方,红姐已经安排妥当。 原本自己的计划就要成功,可以让大河剑宗成为玄天宗的附属宗门,结果一腻味楚凡的出现,将自己的计划完全打乱了。 可如今的世界,他不得不慎重考虑,一旦成为军人,那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他要面对的凶险,自然会更多。 “咳咳咳,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折服吗?”黑石能走体修一道,自然是心高气傲之辈,眼神之中也满是不甘。 算了,最后,苏南想了想,还是拿上吉他下了车,准备上楼先彩排抽号。 “你是天魂?”叶九灵低声道,这个词还是她在魂域的时候知道的。 如果他和苏晓棠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再向她求婚,她为了颜面,肯定会嫁给他的。 知道墨千凝最后是被王思雨所杀,但是,蓝雨辰他们依旧是拖不了任何的干系,至少,在现在这一刻,墨翎染还是这般的觉得的。 “谢谢乔总的发言,我相信我们在座的各位都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乔总,为乔总效力!”夏建国总结性致辞,身边的顾吱吱从头到尾都一脸娇态地看着乔BOSS。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许晋朗脸上的表情已经带上痞色,那得意的语气,让简蓝下意识的看向他身后,想看看是不是正有一条尾巴来回甩动。 秦韶在山洞里面等了好久,久到他有点坐立不安的时候,才看到叶倾城从外面跑了回来。 安若然没有想到冷殿宸会这样说,够狠,不过,冷殿宸就是这样的性格。 “……姜浩工作努力,又有拼劲,而且也很细心,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这自然是徐晓雅的讲话,穿着一件火红的中式礼服,露出有些粗壮的两条胳膊,握着麦克风,站在舞台上笑得柔情蜜意。 杜箬从浴室出去的时候,乔安明刚好端着一只碗走进卧室,一边走还一边朝碗里吹冷气。 温暖如今骑虎难下,只能试探这个男人的心思,探究眼下他的最终目的。 第604章 矮子玩意儿们的问题 卡拉维拉尔角,地下试车场。 “第五十三次点火准备。” 埃斯基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爆玻璃传出,经过麦克风的放大,在控制室里回荡。 他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掌控半个旧世界地下帝国的领主,倒像是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雪白的皮毛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金属粉末,那件昂贵的丝绸长袍早就 为了庆祝自己取得重大成功,挽救了爸爸大半辈子的心血,白冉冉决定大出血,请叶君如出去胡吃海喝一顿。 眼看铁锤就要伤在马鞭之下,元清风终于出手了,射出的利箭带着强劲的力道,射在马鞭鞭尾的位置,把马鞭击飞开来。 这些信息让元清风想到了一个可能,元天龙所在的元家,很可能就是千年前从五行山离开的炼丹谷一脉。 洞中惜花婆婆施展飞雨打花功,手上射出道道雨滴般的劲气在洞中四射。 元清风没想到,火源珠居然还有这样的能力,能够把火系缘力完全吸收掉,这样一来,岂不是说火系的缘力攻击对他无效了? 徐艳然挂了电话,坐了许久,才回过神來,她赶紧起身跑了出去。 朱颜双手打出最后一道印诀,顿时双眼闪过一道青光,随即眉心青眼也是闪过一道青光。 “你们好,”陆军微笑道,似乎这打招呼已经养成习惯了,认识的还是刚认识的陆军都要打招呼。 谢天泽楞了一下,明白自己的劝说已经毫无意义,立马淡然一笑,跟上了他们的脚步,自己的命是天鸣救的他自当愿意为了天鸣而死。 “不知所措,白挣扎”不过,魔浩并没有表现出来,这是手一张,化为手掌,一下子,月情瘫痪在地。 是一本手工制造的厚厚的牛皮纸本子,从封面到里面的内容都是手工写的。 蓝色凤凰发出一声嘹亮的凤鸣,同时挥舞起双翼,由双翼下飞出许多晶蓝色羽毛,这些羽毛像无数利刃一般向花满楼飞去。 这些人无疑是对此次处决最为关注的势力,毕竟在太玄之地,生死为大,机缘次之,而这接下来,便是脸面。 “没想到竟然会耽搁了这么久。”克洛看到野地之外已经有人骑着马赶往了各个城门。 “我等下还回不去,天气太冷,你先回去。”陈渃吃饭的时候说道。 石峰感觉身体周围聚集的灵气渐渐散去了,心中的高悬的大石头可算放下了,缓缓的抬起了头。 “我不着急,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还有一个哥哥,太不可思议了。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心情。”李月听到自己有个哥哥心里怪怪的,她还真不知道她该高兴还是怎么的,所以说话都是闷闷的。 “你怎么在这里?”凤熙一脸惊疑地看着龙跃,这个吃了一本菜单的男人可给她印象深刻。难道他还没吃饱?一个恐怖的想法出在凤熙的脑海中。 在山中亥一身旁不远处,奈良鹿久脸色阴沉着点了点头,之前在第三次忍界大战,宇智波火核便靠这套组合忍术杀了许多其他国家的忍者。 看着照美冥等人额头上标志性的护额,大蛇丸脸色也是凝重起来,自己好像没有招惹过雾隐村吧? 至于能否战胜秦芷凝,她显然没有考虑过。就算这次相见,她发现秦芷凝的修为进境超乎自己的预料,同样有十足的信心击败对方。 第605章 矮子玩意儿的问题解决,之后的新发展 这时候,就连楠哥也忍不住往后头看了一下,确认后头没人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震天的呼噜声微不可见的停了下,‘睡着’的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是的。”拓跋曜静静的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祖母, 实际的生母。 “玄水城有很多水系星术修士,将他们派去上游,制造大洪水,令玄水河涨潮。 魏大人脸色一沉,想要说什么,想到从柳要和自己和离,训斥的话堵在了喉中。 灵堂内,哭声阵阵,风一吹,白色挽幛和幔布飘飘荡荡,一下一下拂过漆黑灵柩。 那是法院判定王思明的诉讼成立,将强制没收王家老二、老三旗下的所有房产、资产。 “不是,我是嫌他麻烦,他有了我,还能把爵位传给谁?”初一很自信的说。 换好尿布的元宝,看样子还是没有吃饱,这边萧婉词刚一抱起来,那边又钻到怀里到处寻找着自己的口粮,一副想要继续吃奶的模样。 老爷子一副怎么看这孙子怎么不顺眼的脸色,尤其是最近,越发难管控。 车厢的晦涩光线里,他的轮廓棱角显得温和不少,一双黑眸却一如既往的幽深,带着淡淡的疏离与冷漠。 它的瞳孔以金色的法则之线勾勒而成,其上仿佛倒映着众生万物、星河流转,显得神秘而庄严。 “借口,话说你们这种年龄差不会有代沟吗?”室友好奇起来,捧着被子坐起来,“哐”一声脑袋重重的磕在床上。室友骂骂咧咧的骂了一句。 阳光呈现出彩色的光芒,林沂宛赤着脚下地,拉开窗帘,呼吸着早晨的空气,这样真好,可是不能够贪恋,她还有要事在身,若干年那场飞机失事,她已经找到了并不是意外的线索。 当楚人美的京剧唱腔响起时,贞子的喉咙中,也发出一阵类似骨头摩擦的怪异声响。 这也不能怪记者不注意郑巧珊,毕竟每一个来这里参赛的选手旁边都是带着伴的,而且他们身穿晚礼服,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哪里像郑巧珊这股泥石流里的清流。 聂彩披着头发,红色的瞳孔盯着窗外的街道,这样俯下身看一切,仿佛一切都收在眼中,这样的感觉真好,一切都按照自己想的那样发展,用不了多久,契约就能毁掉。 裴思意原本洒脱的眸光,在触及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也不免一阵痛楚划过。 不管如何不去相信,但都不得不相信,沐忆和步京骁之间,已经有了让他根本避之不及的关系。 好不容易宋佳佳打来一个电话,陈纪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挂断,不过还好聊着聊着陈纪就暂时忘掉心里的愧疚和烦恼,说话也恢复正常。 郑公子确实是个好人,可是,自家姑娘现在可是太子殿下的意中人了,可不能白白坏了名声,要不然这一辈子岂不就毁了?为了维护自家姑娘,就算是坏了这位自己找上门的莺莺姑娘的名声又能如何? “谢谢,谢谢,我一定尽量早一天把这个钱还给你。”那彭瑛一边说着,一边就把那只拎包接了过来,还果真把那包里的钱,认认真真的数了一遍。 球场上的白龙高中的选手们纷纷都是摸了摸自己的帽檐,示意自己明白了。 那么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道呢,说出来其实很简单,人什么都可以乱,就是心不可以乱,心乱了人生就彻底的完了。 不过,靳言可没有多少时间去揣测这两姐妹心里的想法,今天来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对公主说。 “对不起,身边的钱包忘记了带了,等我明天给你们送过来行吗?”那二帮有点难为情的对服务员说道。 板凳席里国友监督那冷淡的目光眺望着不远处的球场之上,那随之而起的一道声响,让国友监督那古波不惊的神色不由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而来。 只不过以前的新年晚宴上,大家都是一脸的愁云惨雾,根本就没有半点喜庆可言,即便是笑,那也是强压住内心的悲苦后,露出来的一种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她的黑丝玉足就这样摆放在季空的膝盖上了,一副不帮她揉她就绝不放下去的姿态。 “几十亿,如果将来能培养出一两个董事长,这个账就合算。”刘清涟笑着说道。 杨开惊恐的浑身发抖,他可是武灵,他所修炼的可是最纯粹的剑气,可为何他的剑气会惧怕许阳的剑气? 他也开始耍脾气了,反正已经这样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如果他们不听话的情况下,自己是不可能回去的,因为回去老爷子也不可能轻易的放过自己,还不如就在这里好好的等着了,说不定他们会告诉自己是怎么回事呢。 OOC谢罪章 萧棱的声音冷冽入寒冬腊月的积雪一般,他语气里的愤然和憎恨丝毫不加掩饰。眸子里的嗜血杀意滔天,他恨不能饮了那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 所以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对任何人动心的,果然,她这一辈子只能带着仇恨孤独终老。 这场戏即不喜庆,也不应景,益阳公主却点了这出戏。刘夫人点头应允,命令戏班子唱戏。 河面有渐渐的恢复了平静。几个生苗汉子显得很是兴奋,站起来之后互相交谈了几句,就往河的上流走了回去。 东方现出了一片灰白,黎明将至。太守府的西花园发出一声轰隆巨响,房屋全部倒塌了。朦朦雨丝中,火势慢慢熄灭了。 沈婉晴连忙跑了过来,满脸的担忧和惊慌。那双如水般的眸子里有着惊慌失措,如同受惊的仙子惹人怜爱。 最后,约摸差不多了,一个个起身,上下检查一番,果然啥事儿都没有。 看了一眼山洞,王冬暗自想着自己以后的打算,回到神龙村以后肯定是要去灵力大陆的,灵力大陆上肯定强者众多,自己这点实力不知道能不能自保,为了安全起见,得先学会保命的功法。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排除眼熟男,但直觉告诉我,这个眼熟男不是威胁我的存在。 可是现在叶秋根本没有任何的心情,去感受这一切了,只觉得心里面沉了下去。 她工厂的生产线每天生产饮料也就是4000听左右,要是姗姗水果超市真的按照这个数量去卖的话,她的工厂的生产力都不够。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夏冰说着,把一张丰润的俏脸,凑近了叶丰,双眸微眯,语气霸道地说道。 叶秋心里面汗地不行,这话说的,还差一点点好不好,不过心里面也实在复杂,最难消受美人恩,蔡雅的这番好意,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好。 交手一瞬间,马里诺紫面色就变了,只见被他看清的三人驾起了一张无形的牢笼困锁住了他。 而且,罗勒乃是魔门内部之人,当日,罗勒成功熬过了封魂引之后,叶丰曾经问过罗勒,是否愿意重返魔门,作为内应。 坐在陆千琪前面的宁诺绮可不怕周煜城,她和周煜城在私底下的关系很好,直接转身,将自己的课本给了陆千琪。 还没等萧凡开口,那半步圣尊境异魔浑身不禁打了个哆嗦,随后拔腿就跑。 可残破的纸巾,依旧黏在她的鼻翼上,随着大口呼吸,出“呼啦呼啦”的声响,提醒她刚刚差一点窒息而亡的惊险。 老干部看到秋瓜帮着将卧室的房门关好,蹑手蹑脚回到自己跟前,终于获得了凯旋般的收获。 结实谈不上,估计晃悠晃悠就得散架,但防御飞蝗箭矢足够了。就算马蜂窝上的重箭也射不穿这种十毫米厚的钢板,普通步枪子弹来了也是白搭。 ‘张永照’是他秘密培养的死士,后来为了照顾张魁这个私生子拔给他了。 从士兵到低级军官到高级将领一级级的绑在皇明的效忠链条上。督造官员则相当于监军,可以防止高级将领有不轨行为。 高九鼎一拳轰来,威势滔天,伴随着高九鼎怒喝,给对方造成恐怖的压力。 甚至于,弄清楚了何洛图的逃离方向之后,张澈更是暗中让玄煞冥龙将速度稍稍放慢了一点,装作不支的样子,远远的吊在何洛图身后,以免他狗急跳墙改变了注意,重新朝陆地方向飞去。 就算敌人也有步兵,在这种地形下也是无法通过的。大不了把关卡设在峭壁和悬崖之间,人总不能和壁虎一样贴着峭壁爬过来吧。真能爬也没事儿,射呗,躲都没法躲,更准。 张澈犹豫了一下,刚准备再次邀请他们乘坐玄煞冥龙,却见到赵武四人分别从各自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套全封闭式的,类似于宇航服一样的东西,各自帮着穿戴起来。 一行六人刚刚到达传送阵外,原本想要定位直接去慕容城,但是管理传送阵的管理者却说慕容城的传送阵坏了,所以只能选择传送去距离慕容城一千公里外的乌山城。 不过帅菽明显是误会了,从來沒有邀请过男人约会的她第一次向楚雄发出了邀请。 “是!队长!”四个警员收起刚刚惊慌失措的表情和被萧龙无情打击的情绪走了出去。 话音刚落,大手一挥将墨云揽在怀中,薄唇狂野的堵住那殷红的双唇,不带任何感情,霸道而直接的索取,又好似泄愤,牙齿疯狂的啃噬着她的丰唇,墨云因为疼痛不得不发出阵阵娇吟,做出极度享受的样子来取悦南宫煜。 “子雄,我们走!”李密和李子雄只带了五千兵马走,剩下的全部留给杨玄感,毕竟杨玄感所面临的危险远比他们大得多。 如此大的阵仗,管彦怎么不知?听着探马的回报,管彦微微一笑:“公与,这曹孟德好大阵势!”说完,管彦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眉头紧锁的沮授身上。 “去,把城中的百姓都召集过来,守不住城大家都要玩完!”眼看城门即将不守,守城将领也急了,他们兵力不足,只能求救民众一齐守城了。 第二,王芬若派人马,必也派将领协助,外系将领来横插一杠子这是管彦十分不喜的,所以管彦拒绝了王芬的建议。 闻言,王立也没有丝毫的废话,双眼微眯,散发着冷裂的气息,拿着一根极其粗壮的钢管来到王炎的面前,丝毫没有掩饰森然的杀机。 第606章 矮子玩意儿攻略计划 帝国历-1222年,冬。 世界边缘山脉南段,雷鸣山。 暴风雪像无数把白色的剃刀,在黑色的岩壁上刮擦出凄厉的哨音。 这座曾属于矮人的古老哨站,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巴鲁克氏族的战旗——那面绣着崩塌山峰图案的旗帜,已经被烟熏得漆黑,边缘破碎不堪,在寒风中无力地拍打着旗杆。 此丹入腹后,浓郁、精纯的药力在他体内炸开,就在这时,孟周的手掌已经轻轻抵在他后背。 罗森听了,回忆了一下,这几天事情太多,接连发生许多变故,他已经很久没有上超市采购了,恐怕现在家里还真的没有什么食材。 浓烈的酒气从口腔到胃里,一下子让辜四维觉得烦心事都少了不少。 现在李裕总算明白,为什么大妈把她当成景区的卖点了,这样的容貌,确实让人看了就怦然心动。 他们每一个的身份,都变成了完全孤立的,彼此毫无关联的个体。 不,就连用百发百中这个词来形容,恐怕也不是十分恰当,应该说,只要是在射程之内,罗森就可以开枪命中任何他想要命中的目标。 本来才只刚好破解近半,他满以为要等清洁符晋入宗师甚至圆满后才会有明显进步的拓印石刻图,猛的向前走了许多步。 照片上的她看着很青春,二十出头的样子,大概是她大学时候拍的。 ——因为大量新人的加入,长乐商会进行了一次重新排位,而且,排位规则很简单,谁的修为更高,谁的位置就更靠前。 “还是得少吃一点,人要是胖了身体负担自然也就重,现在还年轻自然看不出什么来,但等到了四十来岁就看出来就迟了”辜四维随口劝了一句。 “这样的话,恐怕咱们那边的仙界也是如此。”黄泉竟然还能笑出声。 一道黑影,出现在这个地方,正是从战圈中退出来的秦风,他可没有去和长生大帝硬刚的打算。 李云山一拳直接就砸到了冯保国的脑门上,痛得他两眼一翻,直接就昏了过去。 不过…秦风才不打算管这档子破事,那爻七再受伤也是个元婴,现在他还灭杀不了元婴存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解决了狼头人,连墨对现在的状况还是一无所知,于是他走过来询问道。 还没等到坠落于地,周围的黑火便是汹涌而来,重新为其塑造了一个新的虎头。 “好汉,能不能只劫色,我没钱!”秦枫很苦逼的笑道,这可把沐雪给逗笑了,合着这家伙早就知道是自己了。 少了个对手,不是应该很开心吗?为什么要是一副吃了亏的样子? 而扶桑国自卫队的人看到白木面部蠕动,那张他们已经熟知的脸,那张最近风头最劲的脸,出现在他们瞳孔之中,他们的瞳孔跟着收缩。 百姓、贵族、奴隶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发出一声一声惊恐无比的绝望的叫声。 不然的话,陈一发儿实在是想不通其他的理由来解释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愿石或许没什么,但是修炼物资,那可是市面上都极为稀缺的东西,一般人是很难弄到的,而只要加入佣兵协会,便能够每月获得,这样的福利,可谓是诱人至极。 对面的云舟已经齐齐来到此处,并成一排,此刻安静至极,他们在等一个命令,只要居中那艘云舟里的人发话。 番外-幼鼠774的早期生涯-上 Side1的地下深处,空气永远是潮湿而温热的,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发酵般的腥甜气息。 这气息来自那个巨大,仿佛无底洞般的深坑——繁育坑。 在这个坑的底部,无数粉红色的,没有毛发的肉团在蠕动,发出细微的、汇聚起来却如海潮般的吱吱声。 这就是774的第一记忆。 没有光,只有身体挤着 中场十五分钟匆匆就过去了。天丰中学没有换人,队员们经过十五分钟的休息和教练的开导,全都抬头挺胸地走上球场,一副要全力已付表情。 嘭的一声是林馨的手掌击在棺材盖上发出的声音,轰隆一声是打雷的声音。 “你居然真的会魔法?”这些微的魔法波动,马上便让克丽斯蒂捕捉到,尽管罗恩身在半空,她却依然能感应到,而这个发现,确实让她甚是惊讶,以前黛安娜跟她说过罗恩会魔法,不过她并不是很相信。 江之帧的大发雷霆,一下子就把牛峰仨人给搞懵了。好不容易等江之帧发完火,又询问了几句,牛峰他们才弄明白,原来自己得罪的是某个大家族的继承人。 我没再多说,因为虽然常霸先看似很有诚意的对我抛出了橄榄枝,可我依旧还是不能放弃夜将军。这无关道义,而是良心问题了。我可以阴谋算计,可我总不能对不起我的良心。 依靠着身形的灵活,张天养灵活的好似猿猴,不断地在这些掌印之下穿梭着,即便有来不及闪躲的时候,那生命之铠和玄气都会放上自己不少的忙。 接下来的指挥,我便不搀和了,而是全部交给老九来负责,因为这个时候的能力,老九要比我强得多,这一点我是非常清楚的。 傅天泽没料到他妈妈的态度这么好,跟上次沈露去他们家时一点都不一样,那时候,他妈妈恨不得把沈露赶出去,这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知为什么,她看到陈风也装作不认识她,心中觉得很难受,很不高兴。 听到老者NPC的话,霸刀眼中的猛的就冒出了杀意,让他交出指挥权,要是国战输了的话,那他不是真的要和天皇致敬了? 李徽众人惊骇,这宋长老竟然是某个神通强者的分魂,隐藏在希月宗几百年,从未被发现,就连杨炎也都震惊了。 楼船之上,林天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虚空,看到那遥远的人族大地。 刘凯威哪里反应得过来,脖子被掐住,双腿离地,立马就感受到呼吸困难,脸色也在肉眼可见地变红。 至少对于他来说,他想要的同样是一个从一而终的恋爱,他也在一直往这方面去努力。 他知道,自己的老板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随意问出这些问题的,如果问了那必定有自己的深意。 高眉娘重新点燃了灯,屋内微微亮了起来。她脸上也洋溢着一点温暖。 陆筱看着仪器上,将克劳德的话记录下来,而观察他状态的仪器上显示,克劳德依旧处于无害的平稳状态。 黄晓茹虽然并不是自卑的人,可她也知道专业人干专业事的道理。 徐博古右手边坐着一个佛郎机,林添财不认识也正常,这海上斗绣据说本来就有外国人参股的,很多绣庄来参加本来就是奔着海外订单来,所以有个佛郎机大家并不意外。 叶清秋和苏轻语点头遵命,既然师尊都有安排了,她们自然也不用担忧什么,乖乖回到自己的修炼室修炼去了。 番外-幼鼠774的早期生涯-下 山谷的风停了。 两支庞大的军队在荒原上对峙,中间隔着一片布满弹坑和尸骨的无人区。 白色的鼠人方阵如同一片积雪,死寂而压抑,只能听到数万只爪子不安地抓挠地面的沙沙声。 绿色的兽人方阵则吵闹、混乱,无处宣泄的精力让他们不断破坏着周围得意一切。 一名身材高大,穿着厚重白色板甲的暴风 话罢!两人便是不再说话,万方依旧是闭目养神,夏寒则是死盯拍卖大厅。 风采臣担心石破天找不到墨承乾便抓他们二人,便不敢停歇,一路上把速度发挥到极致,一天时间就已经奔行了上千里。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床垫专区,两人很认真的选了合适的床垫,信智泰争着把单结了。田枣把需要的尺寸,地址留下两人就回去等着收货了。 音乐正在持续轰炸,突然,大门轰的一声被撞开,摔进来两个高大壮汉,正是守门口的人。 旁边还有一个壮汉,身上的肌肉爆裂开来,这力量绝对强大,他不停的打着拳,好像是在热身。 “你还待如何?”上官玉转过身来,神色平静,只是眼里却带着漠然。 被鱼得水教育了一顿,今天又跟在了叶寻身后,屁颠屁颠伺候着,似乎已经忘了那天的一切。 这竟是一道机关暗门!门打开后,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条无比黑暗、看不到尽头的甬道。 “石老哥,您看清楚了吗?是两个莲花长在一起的东西吗?”陈凡激动的道,如果是的,那应该就是伴生莲了,有了伴生莲,还有那个百年野参,现在就只剩一些辅助的材料了。 一会过后,黑龙战队众人才勉强恢复了平静,唐赢几人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走了过去,进行赛后的友好握手。 眨眼间一声爆响响起,但是敖无名却没有死。此刻敖无名望着替自己挡了一棍的牛魔王,眼中爆出了一抹深深的感动。 郑百山一看,眼睛一亮,面露喜色,刚刚他还在为失去叶乘风的踪影而暗暗自责。 看着黑衣人离去,安锦绣微微皱眉,心底泛起一股不祥之感,知道此事绝对不会轻易结束。 自从昨日她们一起去了杨家,才不过走了几条街而已,徐乔幽就有些喘了,她就猜到了可能她的身体也不是很好。 林一南立刻举手投降,刚才他俩唇枪舌剑的已经引起了路人的注目,再把保安叫来,那人可丢大了。 “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了。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都是独立自主的人,而且在几十万分之一的概率中碰到一起,成为同事,成为朋友,这么难得的事情是不是要碰一下杯呢?”童恩微笑着说。 花啸云身影赤红如火,恐怖的血脉之力迸射,背后豁然出现一只赤红的豹子。 大概是从寒假开始后不久,我和黄欣间本就不怎么牢固的感情再次出现了裂缝。她的固执,她的自私,还有那些从来不顾及我感受的行为,都令我越来越感觉到,和她在一起简直是我一生中所犯下的最大错误。 极光剑阵的能量竟在减弱,仿佛是通过惊苍剑,将全部转入凌霄背后神剑武魂中。 自从不再颓废于对自身的控制无力,并渐渐接受徐天启的故去,徐杨丽泰想开了很多,她会在夏沐声迷惑时,用积累多年的经验提点他,但是并不强加干涉他的决定。 第607章 至高王的邀请 Side1,议会大厅。 埃斯基坐在那张铺着厚厚软垫的椅子上,手里那杯原本温热的珍珠奶茶已经喝光了。 他用爪子上长长的指甲在杯壁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叮、叮、叮的单调声响。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块石头,确切地说,是一块被打磨得方方正正,表面刻满了刚硬线条的花岗岩石板。 这是半个 想到还有那么多事,田野都懒得回学校了,随后选择打车回到家。 有点人就是想要保护自己身边的人,就像是田野这种人,不惜一切代价就只是想要保护好身边的人,就算自己受苦受累都觉得自己是值得的。 顿时秦羽不安的心就彻底的放松下来了,不过接下该干什么那,秦羽就有点迷茫了,总不能再进梦境副本去打发时间把?。。。。。 将剩余的几件要事通通告知,黄素素与蛇姬二人,也有做好了准备。 在场之人听到紫枫确认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变得更加惊愕了,叶听了,也仔细看了看,这人似乎和昨的杜云眉宇之间有些相似,居然就是杜云的老子杜宇,可他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之后,陈芷心中大喜,抬头一看。只见宋征正以一个极为潇洒的姿势,悬空而立着,看着自己。 “你有什么发现?”邵老驻足在了那面被血几乎喷满了的墙壁前,询问江河。 “属下领命!”蝎魔将应了一声,朝王座之上魔尊恭敬一拜,而后与魔使一同走出了魔神殿,直奔沉重魔兵屯聚的地方而去。 宋征这么说话,只是为了想要激起青玄的贪婪之心,然后自己可以接近青玄,抓住机会施展出剑咒了。但是这句话确实让青玄动容了,见到宋征灵符不要钱的向外扔,就算青玄不相信也不行,但这也让其贪婪的心性暴涨。 此念一生,便难再摆脱。她开始感到疑惑——而要解除这种疑惑,没有比立刻赶到影像显示地点去一探究竟……更直接的办法了。 “天武境修为也不过如此。”苏铭淡然的说着,又是一道剑气轰鸣。 所以,当谷芸儿决定要说什么的时候,就肯定不是会出现在告示栏上的那些表面信息,而是新决策的真正核心,或者说没有明着写出来的一些东西。 “血魂山程树,求见藏兵楼君二公子!”程树站在桃木林中,躬身一礼,声音传出去老远。 “一派胡言!明明是你用妖术指使那妖兽魂魄攻击连锦程,否则这封印的妖魂怎么会反噬主人,我看你一定是魔门派来的奸细!” 井鹭洋色厉内荏的说道。 而这些人想到的,就是苏乘风,没有想到是苏乘风,怎么会是苏乘风呢?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对于这个曹龙飞,说不上好坏,感觉对方除了脸白点,也没有太令人生气的地方。 天玄广场上碰撞不绝于耳,东方朔和轩辕鸢夜的战斗也愈加激烈,两人都是天武境中品的修为,直逼上品境界,全力的战斗,亦是恐怖万分。 想起土系化身刚才潜入地底的技能,便吩咐其带着自己从围墙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进入。在土中穿行目不视物,易轩放出灵识大致感知地面的动静,前行数十丈之后,隐隐听到地面有人声传来。 有这些冰属性的标记在身上,戾琰肯定会遭到一个庞大法阵的集火。 第608章 与至高王莫格里姆.黑须的会面 永恒峰的巨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最后一线外界的寒风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干燥的温暖空气。 这里没有风,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麦酒发酵的酸味、锻造炉燃烧的焦炭味,以及成千上万年积累下来的、浸透了岩石的油脂味。 埃斯基的鼻尖抽动了两下,护目镜上立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摘下护目镜,随手挂在脖子上,露出那双红色的眼睛。 这里的亮度比外面要高得多。 两侧的岩壁上,每隔十米就镶嵌着巨大的黄铜火盆,里面燃烧着不知名的油脂,火光照亮了头顶上方几乎看不见顶的穹顶。 两排碎铁勇士如同移动的铁壁,将埃斯基夹在中间。 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铁靴撞击花岗岩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震得埃斯基的耳膜微微发鼓。 那个符文守门人走在最前面,他的背影宽阔敦实,手中权杖敲击地面的节奏与步伐完全一致。 “别东张西望,耗子。” 守门人没有回头,声音在石壁间折射,带着一种金属般的硬度。 “你的每一口呼吸都在玷污卡拉扎.阿.卡拉克的空气。” 埃斯基用带着黑色皮手套的爪子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捂住口鼻。 “那还真是抱歉。” 队伍穿过了入口的防御甬道,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或者是这座城市的第一个层级。 数十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上方的岩层,每一根石柱都需要二十个成年矮人手拉手才能环抱。 石柱表面雕刻着繁复的浮雕,记录着矮人先祖的战争与建设。 这里是卡拉兹·安格尔的外围集市与工匠区。 原本应该喧闹无比的广场,在埃斯基踏入的那一刻,陷入了死寂。 数百名矮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正在打铁的铁匠举着锤子,通红的铁块在铁砧上慢慢冷却变黑。 推着矿车的矿工停下脚步,车轮在石板上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摩擦。 正在大口喝着麦酒的酒客放下了杯子,酒沫挂在胡须上,没人去擦。 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那些眼睛大都深陷在浓密的眉弓之下,瞳孔颜色各异,深褐、铁灰、墨黑,唯独眼神是一致的。 没有好奇,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想要把埃斯基生吞活剥的、纯粹的恶意。 埃斯基的手杖点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声。 他昂着头,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一个穿着亚麻围裙的矮人孩童手里抓着一块石头,从人群的腿缝里钻出来,举起手就要扔。 旁边的一只大手伸出来,一把按住了孩子的手臂。 不是为了保护埃斯基。 那个成年的矮人女性从腰间拔出一把剔骨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尖指着埃斯基的喉咙,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埃斯基读懂了那个口型。 Raki(耗子)。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露出两颗尖锐的门牙,对着那个拿着刀的矮人女性,轻轻脱帽,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 “你好啊,矮子玩意儿女士。” 那个矮人女性猛地向前踏了一步,却被前面的碎铁勇士用盾牌挡了回去。 “退后!” 碎铁勇士闷声喝道。 “这是至高王的命令。” 队伍继续前进,穿过集市,踏上了一条向上的宽阔阶梯。 这就是永恒峰的结构,层层叠叠,如同倒置的蜂巢。 埃斯基看着那些阶梯。 每一级台阶的高度都是按照矮人的体型设计的,对于有着反关节长腿的鼠人来说,这种高度极其尴尬,走起来非常别扭。 他必须时刻控制自己的步伐,不能跳,不能跑,只能一步一步地抬腿。 膝盖处的关节因为这种反常的运动模式而开始酸痛,刚才在雪山里受的寒气此刻在关节缝隙里发作,像是有针在扎。 但他没有放慢速度,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他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建筑。 不得不承认,这些矮子玩意儿在玩石头这方面确实是行家。 没有丝毫缝隙的接缝,没有任何灰浆的粘合,纯粹靠着岩石之间的咬合力堆砌起高达数百米的塔楼。 还有那些弩炮。 埃斯基看到了架设在内城墙上的重型弩炮。 巨大的绞盘,粗如手臂的弩弦,弩箭的尖端闪烁着蓝色的符文光泽。 没有大炮,至少在这个区域,他没有看到任何火药武器的影子。 连火枪都很少见,大部分卫兵依然背着沉重的十字弓和盾牌。 “真是,” 埃斯基轻声嘟囔了一句, “浪费。” 他前面的符文守门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已经来到了一扇黑铁铸造的大门前。 门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个巨大的,由精金镶嵌而成的王冠徽记,以及下方交叉的战斧与战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耗子。” 守门人转过身,用手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石盆。 “交出你的武器。” “手杖,还有你袖子里的那两把餐刀。” 埃斯基耸了耸肩。 他把手杖扔进石盆,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的扣子,从左边袖子里抽出一把银餐刀,又从右边袖子里抽出一把。 “只是餐具。” 埃斯基把餐刀也扔了进去。 “你知道的,走这么远的路,总得吃点东西,我不习惯用手抓。” 守门人冷哼一声,那双眼睛像两把刷子一样在埃斯基身上上下刮了一遍,似乎想看透那厚重的海怪皮大衣下还藏着什么。 “还有你的魔法。” 守门人指了指大门两侧那两尊巨大的石像。 那不是普通的雕像,而是两尊符文魔像,它们的眼睛是两颗巨大的抗魔符文石,正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力场波纹。 “在这里,任何魔法之风的波动都会被瓦莱娅的守护压制。” “如果你试图念咒,这两位先祖守卫会把你砸成肉酱。” “当然。” 埃斯基摊开双手, “我只是来聊天的,又不是来炸山的。” 守门人从腰间取下一把巨大的黑铁钥匙,插入大门上的锁孔。 并没有想象中沉重的摩擦声。 那扇重达数吨的黑铁大门,在精密的齿轮咬合声中,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混合着熏香、古旧书籍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通道,地面铺着鲜红的地毯,被夹在黑色的岩石之间。 两侧是林立的石柱,一千根?或者更多。 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文字和图案,有些刻满了,有些只刻了一半。 埃斯基走在地毯上,靴底踩在厚实的羊毛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种安静比外面的噪音更让他难受。 头顶的穹顶高不可攀,黑暗中镶嵌着无数颗钻石和蓝宝石,模拟出璀璨的星空。 “居然还真是精灵的星象图……” 埃斯基瞥了一眼头顶,他在奥苏安的白塔里见过类似的图纸,没想到这群最讨厌精灵的矮人,家里最重要的大厅顶上居然顶着精灵的作品。 这要是让那些稍微有点见识的精灵看见了,估计能笑上几百年。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高耸的黑色大理石台阶,台阶之上,是一个巨大的黄金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他并没有至高王这个称号那么高大——毕竟是矮人,但他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他在俯视整个世界的错觉。 莫格里姆·黑须。 他的胡须真的如墨一般漆黑,编成了一束束粗大的辫子,垂到了脚下的台阶上。 他头上戴着沉重的王冠,身上穿着那一套传说中的葛林姆尼尔金属制造的陨铁板甲。 而在他膝盖上,放着一本巨书。 那本书大得离谱,即使合上也有半人高,显然就是传说中的大仇恨之书(Dammaz Kron)。 埃斯基的视线在那本书上停留了一瞬,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王座两侧,站着四名身穿全身符文板甲的碎铁者,他们就是王座护卫,每一个都手持战锤,动也不动。 大厅两侧的阴影里,还坐着几十个矮人。 他们大多上了年纪,胡须花白,衣着华贵,应该是各个氏族的族长,或者是符文大师。 当埃斯基走到台阶下,停住脚步时,莫格里姆·黑须的手指在那本巨书的封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哒。” 声音在巨大的大厅里经过特殊的声学结构放大,变得清晰无比,就像是在埃斯基耳边打了个响指。 “埃斯基·伊沃。” 至高王开口了。 没有扩音器,没有魔法。 完全是依靠王座大厅的结构依靠回音共振带来的强大穿透力。 “你还真敢来。” 莫格里姆的手指翻开了那本巨书的第一页。 “这上面,关于鼠人的记录,如果我要念完,你的尸体恐怕都已经变成化石了。” 埃斯基微微欠身,没有脱帽——这里太冷了,而且他也确实不想让这些矮子看到他脑袋上的毛。 “我很荣幸能为您节省这点时间,但陛下,也许斯卡文魔都的账不该算在我头上,参与斯卡文魔都的事情的大角鼠,是你们的第十三个祖先神,后面外出的鼠人氏族也和我没有关系。” 这话显然极其失礼,周围阴影里的族长们发出了一阵骚动,有人甚至拍了一下椅子扶手。 但埃斯基没理会。 他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我是来给这本大书上做减法的,不是来做加法的。” “而且,我听说矮人的时间观念很重,不如我们直接跳过,你怎么敢来、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肮脏的耗子,这些前戏,直接进入正题吧。” 埃斯基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直视着那个坐在高处的王者, “比如,聊聊怎么把那些还没写上去的,比如关于即将到来的,可能让这本书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大麻烦,给解决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莫格里姆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台阶下那个比他高了一倍不止,穿着人类衣服,行为举止透着一股怪异的鼠人。 “大麻烦?” 莫格里姆合上了书,“你是说北边的那些巨魔?还是你那点所谓的世界末日的预言?” “那不是预言,混沌的确在飞速进化。” 埃斯基说道, “最后即使你们躲在地下最深处,也会被挖出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至高王的表情,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求你原谅我的种族,我是来求你,救你自己的种族。” “顺便,搭把手,救救我。救我就行了,其他的耗子死不死我不关心,我还可以帮你们除掉他们。” 埃斯基摊开手,露出了那个他一直挂在嘴边的,并不真诚的笑容。 “毕竟,如果矮人死光了,我造那艘船的时候,去哪找这么好的铆工呢?” 一名年迈的符文工匠站了起来,他的胡须拖到了地上。 “狂妄!” 老工匠指着埃斯基, “你以为凭你那点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所谓技术,就能!” “坐下,哈根。” 莫格里姆抬起一只手,打断了老工匠的咆哮。 至高王审视着埃斯基。 “你想让我救你,” 他缓缓说道, “还要我把最好的工匠给你,去造那个什么方舟,看来格伦森对你来不够。” “那么,耗子。” “你打算用什么来付账?” “金子?你们耗子的那些破烂?还是你那条命?” “这些都不够,仇恨之书不会因为我们的一个仇人杀死了另一个仇人而消减。” 埃斯基有些懵了, “但我不是仇人啊,我从来没与矮人有过仇怨。” 至高王合上了书本,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震得周围火盆里的火焰都跳动了一下。 “对于一个只会躲在阴沟里繁衍的可悲低劣种族来说,确实很难理解。” 莫格里姆身体前倾, “格伦森·铁锤,他本该死在夺回卡拉兹·安格尔的冲锋路上,或者作为一名屠夫,光荣地倒在巨人的棒槌下。” “但他现在活着,因为你的施舍,他活着,他用你的火枪,吃你的粮食,甚至喝你那种……” 至高王停顿了一下,似乎那个词会脏了他的嘴。 “所谓的,瓦莱娅的恩赐。” “他延续了氏族,却弄丢了作为矮人的脊梁。” “他的后代会永远背负着靠耗子养活的骂名,这种耻辱比死亡更长久,比岩石更坚硬。” “这是你的罪。” 埃斯基眨了眨眼,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困惑。 “所以,只要死光了,就是荣耀?” “哪怕卡拉兹·安格尔继续被绿皮占着,变成它们排泄的厕所?” “哪怕巴鲁克氏族在风雪里冻成冰棍,最后被绿皮捡去当零食,卡拉格.德隆被绿皮攻占?”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9章 与矮子玩意儿谈成 无数火盆中的油脂噼啪作响,但这细微的声音转瞬就被周围那一双双仿佛能喷出岩浆的眼睛所吞没。 “荣耀?” 莫格里姆·黑须的手指深深扣进大仇恨之书的皮革封面。 “你懂什么是荣耀?你这只只知道在阴沟里苟且偷生的耗子。” “我们的先祖,在群山崩塌时用脊背扛起岩石,只为了让族人撤离。” “我们的战士,在面对无穷无尽的绿皮浪潮时,哪怕只剩最后一人,也要守在隘口,直到血流干。” “那是用生命铸就的契约,是比黄金更珍贵的誓言。” 他猛地合上手中的巨书,扬起的尘埃在火光中飞舞。 “而格伦森?他选择了活得像只老鼠!像只长了胡子的地精!” “为了活命,他把这种誓言扔在地上,还要踩上两脚!” “如果这就是你口中的未来,那矮人宁愿抱着过去的荣耀,和这群山一起化为灰烬!” “哪怕死光?” 埃斯基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在大厅特有的声学结构下,异常清晰地钻进每一个矮人的耳朵里。 “死光了,谁来传颂你们的荣耀?” “那些把你们的骨头拆下来当鼓槌敲的兽人吗?” “还是那些把你们的胡子割下来当抹布的地精?” 他摊开双手,动作夸张地环顾四周。 “或者,指望那些尖耳朵?哦,抱歉,我忘了,你们也不喜欢他们。他们更不喜欢你们。” 阴影中,一名身穿华贵符文长袍的老矮人猛地站了起来。他手中的符文手杖重重顿地,发出一声金石交击的脆响。 是哈根,最年长的符文大师之一。 “够了!亵渎!” 哈根的胡须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唾沫星子在火光下飞溅。 “至高王!为什么还要听这只脏东西在这里胡言乱语?” “让碎铁者把他拿下!把他的舌头割下来!把他扔进熔岩池里!” “哪怕我们都死光了,先祖的英灵也会在万神殿注视着我们!我们的名字会刻在岩石上,永世长存!” “而不是像巴鲁克氏族那些可怜虫一样,变成了需要靠施舍才能活着的废物!” 周围的矮人长老们纷纷附和,愤怒的低吼声汇聚成一股声浪,在大厅中回荡。 埃斯基面对着这群激愤的矮人,没有后退半步。 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红地毯上。 “哈!刻在岩石上?” 埃斯基夸张地哈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把手杖夹在腋下,甚至伸出戴着手套的爪子,对着哈根那张涨红的老脸虚指了一下。 “刻在岩石上给谁看?给那些只会用你们的纪念碑磨牙的巨魔看吗?” 他转了个身,背对着哈根,面对着莫格里姆,那个动作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慢。 “还是说,你们指望那些占了你们家、睡了你们床、还要在你们祖坟头上拉屎的绿皮,能突然良心发现,学会读那上面的鬼画符?” “别逗了,老头。” 埃斯基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那是真的不屑。 “你们所谓的永世长存,在那些蛮子眼里,就是一堆没人要的烂石头。” “而且,说到巴鲁克氏族和格伦森……” 埃斯基停顿了一下,红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尖锐的门牙,笑容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他们现在的确是在施舍中活着。” “不过,他们不仅活着,而且活得挺滋润。” “上个月,我刚收到索尔加的来信——虽然是用那个什么岩石文书砸过来的,但我看得很清楚。” “他说,他们的婴儿出生率翻了三倍。” “三倍啊,各位。” 埃斯基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你们有多久没听过这种出生率了?一百年?两百年?” “当卡拉扎·阿·卡拉克的产房里只能听到风声的时候。” “雷鸣山的卡拉格.德隆和红眼山的卡拉兹.安格尔里可是充满了小崽子们的哭声。” “那声音,啧啧,比你们这大厅里死气沉沉的敲钟声好听多了。” “那是不洁的血脉!” 哈根再次咆哮,这次他直接从阴影里冲了出来,几步跨到台阶下,指着埃斯基的鼻子,距离近得能让埃斯基闻到他嘴里的陈年麦酒味。 “用你的妖术弄出来的怪物!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的矮人!” “他们身上流着耗子的臭味!” 埃斯基没有躲,只是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用戴着手套的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臭味?” “也许吧。” “但那至少是活人的臭味。” “总比尸臭味好闻。”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暴怒的哈根,直直地盯着王座上的莫格里姆。 “而且,至高王陛下。” “我说了,瓦莱娅的眼泪,那是神灵的恩赐,秩序的恩赐。” “您真的觉得,格伦森是失去了脊梁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个月前,就在红眼山,卡拉兹·安格尔。” 提到这个名字,大厅里那股嘈杂的声浪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每一双眼睛,不管刚才有多愤怒,此刻都凝固在了埃斯基身上。 那是所有矮人心头的痛,也是他们日思夜想的梦。 “格伦森,那个你们口中的背誓者,那个没脊梁的软蛋。” 埃斯基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戏谑,而是带上了一丝讲述故事时的平静,这种平静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有力。 “他带着一百五十个兄弟。” “面对两万夜地精,还有十几头巨人和成群的史奎格。” “他没有退。” “他就在那个,叫什么来着?先祖大厅门口?” 埃斯基装作思考的样子敲了敲脑袋。 “对,就在那个已经被绿皮当成垃圾场的先祖大厅门口。” “他一个人,两把斧头,砍翻了一头战争巨人。” “然后把那个叫烂牙还是什么鬼的绿皮军阀的脑袋,挂回了,大概是葛朗尼的雕像上吧?” “烽火点了三天三夜。” 埃斯基指了指大厅穹顶的透气孔,仿佛那里能看到远方的烟尘。 “我就不信,你们这里的哨兵都是瞎子,没看见那道烟。” “那座山,现在姓矮人了。” “不是因为你们在这里喊什么荣耀。” “是因为格伦森,因为那个背誓者,带着我的枪,我的炮,我的兵,还有我的粮食,把它抢回来的。” “现在,告诉我。” 埃斯基猛地踏前一步,靴子踩在台阶的第一级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仰视着莫格里姆,气势却丝毫不弱。 “到底是谁丢了脊梁?” “是那个为了回家,不惜和耗子做交易,最后把家拿回来的格伦森?” “还是你们?” “这群坐在这个金碧辉煌的洞里,守着一本写满了失败记录的破书,只会对着空气骂娘的老古董?” “锵——!” 四把战锤同时落地,发出的轰鸣声震得埃斯基的耳朵嗡嗡作响。 那四名碎铁者护卫向前迈出一步,如同一堵钢铁城墙,挡在了埃斯基和至高王之间。 杀气如同实质般锁定了埃斯基。 只要至高王一声令下,甚至是只要他稍微动一动手指。 这四把足以砸碎巨龙鳞片的战锤,就会把这只口出狂言的老鼠变成一滩肉泥。 埃斯基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他的心脏在狂跳,尾巴被束缚带勒得生疼,本能地想要炸毛。 但他忍住了。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莫格里姆。 莫格里姆·黑须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 那双深邃的眼睛藏在浓密的眉弓下,看不清情绪。 只有那只放在大仇恨之书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那句话。 “烽火点了三天三夜。” 他看见了。 不仅是他,整个世界边缘山脉的矮人,只要眼睛没瞎,都看见了。 那道从北方升起的、代表着卡拉兹·安格尔光复的狼烟。 那是他做梦都想亲手点燃的烟。 那是他无数次在先祖神像前发誓要夺回的荣耀。 却被一个背誓者,在一只鼠人的帮助下做到了。 这种荒谬,这种冲击,比任何侮辱都让他感到痛苦。 “退下。” 良久,莫格里姆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碎铁者们没有任何迟疑,收回战锤,重新退回王座两侧,变回了沉默的雕像。 哈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至高王的手势,最终只能恨恨地哼了一声,退回了阴影里。 “你很会说话,耗子。” 莫格里姆从王座上站起身。 那一瞬间,他那原本并不高大的身躯,仿佛与身后那巨大的岩石王座融为了一体,散发出一股只有群山之主才有的威压。 “你用事实当做刀子,捅进我们的伤口。” “还搅了两下。”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每一步都沉稳如山。 直到他站在埃斯基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米。 埃斯基不得不低下头,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胸口高的矮人王者,但他一点也不敢轻视。“如果不是你的这段言语虽然恶毒,但却没有任何谎言,现在你已经变成了肉泥。” “卡拉兹·安格尔的光复,是个事实。” 莫格里姆抬头,直视着埃斯基的红眼。 “但这改变不了你是个肮脏的投机者的事实。” “也改变不了格伦森是个投靠异族的罪人的事实。” “而且,瓦莱娅的眼泪?你的这段言辞里,全是谎言的味道。” “但是。” 那个转折词一出,大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矮人尊重成果和诚信,除了瓦莱娅的眼泪,你的确没有半句假话。” “不管那是用什么手段换来的。” 莫格里姆转过身,背对着埃斯基,看向大厅尽头的那扇大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既然你能帮格伦森拿回红眼山。” “既然你能让索尔加那个死脑筋划掉几个名字。” “那么。” 至高王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你想从卡拉扎·阿·卡拉克这里,得到什么?” “别跟我说什么救赎,也别说什么方舟。” “那种鬼话骗骗年轻的胡子还行,骗不了我。” “我要听实话。” “我要你,把你肚子里那些黑水,一滴不剩地倒出来。” 埃斯基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 他知道,最危险的一关过了。 只要肯谈利益,这世上就没有谈不成的生意。 哪怕是和这些石头脑袋。 “实话?” 埃斯基一屁股坐在了那象征着尊贵与权力的黑色大理石台阶上。 他实在是太累了。 这三个月的雪山跋涉,加上刚才那四十五分钟的罚站,还有刚才那一通嘴炮输出,几乎耗干了他这副老鼠身体里所有的力气。 他摘下那顶有些滑稽的宽檐帽,随手扔在一边,露出了那头标志性的白毛。 “实话就是,我要跑路。” “带着我全家,带着我的财产,带着那些只要愿意跟我走的家伙,有多远跑多远,你们矮子玩意儿如果生得不够多,我可能跑不掉,就这么简单。” 他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张皱皱巴巴,上面还沾着油渍和煤灰的图纸。 那是方舟引擎的核心设计图,只不过被简化成了连地精都能看懂的草图。 “你们知道天上有什么吗?” 埃斯基用那张图纸扇着风,虽然这里并不热。 “有星星,有月亮,有真空,还有那是真正自由的地方。” “但问题是,上去的路不好走。” “太烫了。” 他指了指图纸上那个喷火的屁股。 “我的那个发动机,每次一点火,温度就跟葛林姆尼尔的洗澡水,呃,抱歉,我是说,就跟熔岩一样。” “我有最好的合金,我有Side1最聪明的脑子。” “但没用。” “每次一点火,要么炸膛,要么就把屁股烧穿了。” 埃斯基叹了口气,那是一种真心实意的,被工程难题折磨得快要秃头的叹息。 “我去找了杜林,那个老顽固。” “他帮我敲了几个符文上去,确实好了一点。” “但也只是从一点就炸变成了坚持五分钟再炸。” “五分钟够干什么?连大气层都出不去,只能变成个大号烟花,给这世界再添点乐子。” 他抬起头,看着莫格里姆。 “我听说,你们这里有那种真正的、能让石头在火里跳舞的符文。” “我想要那个。” “我不白要。” 埃斯基拍了拍大腿,站了起来,既然把老底都揭了,也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卡拉兹·安格尔只是个开始。” “看看这张单子。” 他又掏出一张羊皮纸,那是从艾金斯那里拿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整个世界边缘山脉中段和北段的大麻烦。 “伊克隆德的兽人军阀,卡拉克·安格尔周边的食人魔部落,还有那些盘踞在刚巴德峰的夜地精。” “我知道你们这本大书上肯定有他们的名字。” “而且肯定是用那种最大、最红的字体写的。” 埃斯基走到莫格里姆身边,把那张羊皮纸塞进至高王的手里。 “我们来玩把大的。” “我对你们的领土没兴趣,那种黑漆漆的洞虽然我的同胞很感兴趣,但我没有兴趣,统治四个城邦已经耗尽了我的精力,我不想要更多的领土。” “我只要那些拦路虎的命。” “我出枪,出炮,出那些死了也不可惜的白甲鼠。” “你们出向导,出工匠,出硬得要命的符文。” “我们一路平推过去。” “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全部划掉。” “一直推到那什么疯狗隘口以北,把这片山脉彻底清理干净。” “等到那时候,你们可以在那些收复的要塞里开宴会,喝个三天三夜。” “而我?” 埃斯基指了指头顶。 “我拿着我的符文,造好我的船,带着我的人,嗖的一下,飞上去。”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这片群山,甚至这个星球,都归你们了,以后你们想灭了耗子窝,我也会帮你们。” “没有耗子跟你们抢矿,没有绿皮跟你们打仗。” “只有矮人,和你们的石头。” “这买卖,不亏吧?” “而且,那个瓦莱娅的眼泪,它的确不叫这个名字,它叫不老泉,是比你们还要古老的秩序诸神的恩赐,我可以带你们去那座泉水看看。” 莫格里姆低头看着手中的羊皮纸。 上面列出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他心头的刺。 伊克隆德,刚巴德峰,银矛山,卡拉克.瓦恩… 那些曾经辉煌的矮人要塞,如今都沦为了怪物的巢穴。 收复它们,是上代到本代至高王的夙愿,也是压在他肩上最沉重的大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凭矮人现在的力量,守住永恒峰已经有些吃力,想要发动这种规模的全面反攻,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如果有这个耗子的军队,不需要抚恤金,死多少都不心疼的鼠人炮灰… 莫格里姆的手指在刚巴德峰这个名字上停留了许久。 那是矮人最大的金矿和宝石产地,也是失落的魔法之风汇聚之地。 如果能拿回来…… “你需要什么样的符文?” 至高王的声音很低,但在埃斯基听来,那简直是天籁。 “耐热的,极致耐热的。” 埃斯基立刻回答,眼睛放光, “还有加固的,能承受几百吨推力不散架的那种。” “最好还有那种能隔绝魔法波动的,扩展空间容量的丰饶符文,我需要给火箭增加足够多的燃料,但质量不增加。” “还有工匠。” “光有图纸不行,我的那些学徒手太笨,敲不出那种韵味。” “我需要大师,真正的大师。” 莫格里姆转过头,看向阴影里的哈根。 哈根一直沉着脸,听到这里,胡子抖了抖。 “你是想让我去给一只耗子打下手?” 老符文大师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 “绝不!” “不是打下手,是技术指导!” 埃斯基连忙纠正, “总工程师!顾问!随便什么好听的名头都行!” “而且,哈根大师。” 埃斯基凑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像是个在推销违禁品的贩子。 “您就不想看看,那种力量吗?” “那种不靠魔法,不靠神灵,纯粹靠物理法则,把几千吨的铁疙瘩送上天的力量?” “那可是连你们先祖都没见过的风景。” “如果您能亲手把符文刻在那上面,让它在星辰之间闪耀……” “啧啧,那这本大书上,是不是也得给您留个专门的篇章?” 哈根愣了一下。 作为一名工匠,哪怕是再顽固的工匠,对于未知技术的渴望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更何况,是在星星上刻符文…… 这种诱惑,对于把一生都奉献给打铁的矮人来说,实在是有点大。 “哼。” 哈根扭过头,不再说话,他不断咒骂着自己的内心,这种背叛!他几乎羞愧到要发下屠夫誓言。 莫格里姆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埃斯基。 “对赌协议。” 至高王说出了这四个字。 “可以。” “但条件要改。” “怎么改?”埃斯基问。 “不是三个换一个。” 莫格里姆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 “是一个换一个。” “一座要塞,换一项技术。” “你帮我们拿回伊克隆德,我给你耐热符文。” “你帮我们拿回刚巴德峰,我给你加固符文。” “你帮我们清空疯狗隘口……” 至高王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就给你最好的工匠,甚至包括哈根,去帮你造那艘船。” “但是。” “在这期间,任何一只耗子,如果敢踏入卡拉扎·阿·卡拉克以及所有矮人的居住区一步。” “或者如果你们在收复的要塞里搞什么破坏,或者试图染指里面的宝库。” “协议立刻作废。” “而且我会亲自带着碎铁军团,把你是领地夷为平地。” “哪怕是把这永恒峰撞塌了,我也要先砸烂你的脑袋。” 埃斯基听着这苛刻的条件,心里却乐开了花。 一座要塞换一项技术? 太划算了! 反正打仗死的鼠人,炮弹也是流水线生产的。 能用这些廉价的资源,换来矮人的核心科技,这简直就是白嫖! “成交!” 埃斯基猛地伸出爪子,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握了。 “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用石头签还是用血签?甚至灵魂签?我都行!” 莫格里姆看着那只伸过来的爪子,犹豫了片刻。 最终,他没有握上去。 而是从腰间解下一块沉重的铁牌,扔给了埃斯基。 “这是通行证。” “拿着它,你的人可以在指定的矿区活动,也可以和哈根接触。” “但别让我看见你。” “滚吧。” “好嘞!” 埃斯基接住铁牌,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十足。 他把铁牌塞进怀里,捡起地上的帽子,重新扣在头上。 “那个,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他临走前又转过身,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裹得严严实实的大衣。 “能不能给我的马弄点热水?它在外面冻得够呛。” “还有,如果能有一碗热汤的话……” 莫格里姆转过身,走回王座,没有理他。 但那四名碎铁者却侧开了身子,让出了一条通往侧厅的路。 那里隐约传来了食物的香气。 埃斯基嘿嘿一笑,对着那个高傲的背影再次行了个礼。 “谢了,陛下。” “合作愉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埃斯基的身影消失在侧厅的拐角处时。 大厅里重新陷入了寂静。 哈根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王座台阶下。 “至高王。” 老工匠的声音里带着忧虑。 “我们真的要相信那只耗子吗?” “那种武器,那种飞船,如果他是骗我们的,如果他把那些东西用来对付我们……” 莫格里姆坐在王座上,手掌摩挲着大仇恨之书的封面。 “哈根。”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绿皮像野草一样疯长,鼠人在地下挖空了我们的根基。” “我们的人口在减少,我们的战士在老去,我终其一生,也只能收复部分先祖陵墓进行封存。” “书上的仇恨,恐怕永远也还不完。”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由宝石镶嵌而成的虚假星空。 “但我能感觉到这个耗子没有说谎,尤其是在他把瓦莱娅的眼泪更正为不老泉后。” “他敢只身前来,能看出来真的走了几个月的山路,在我们的山门前等了一个小时,他遵守了和我们的承诺。我不介意相信他,但只有他一个。只要他违背诺言,一切作废。” “另外,我的直觉感觉到,如果他真的能造出那艘船,他真的走了,清理干净了其他耗子与所有的绿皮,这对这个世界和群山来说,是件好事。” “你总是能判断哪些异族的承诺和我们的一样真挚,但这一次我不认同你的判断……先祖会决定谁是正确的。” 哈根停下了,没有再说, …… 第二天清晨。 埃斯基骑着那匹吃饱喝足、精神焕发的白马,走出了永恒峰的大门。 身后,那扇巨大的石门再次轰然关闭,将矮人的世界重新封锁在岩石之中。 寒风依旧凛冽,但埃斯基却觉得没那么冷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凉的铁牌,嘴角忍不住上扬。 第一步,搞定。 接下来,就是让战争机器转起来了。 “驾!” 他一夹马腹,白马嘶鸣一声,沿着险峻的山道飞奔而下。 “莉莉丝,派遣飞艇来接我!”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0章 问题解决中,绿皮的邀请函 世界边缘山脉的寒风在这一刻变得不那么刺骨了,至少对于埃斯基来说是这样。 他在避风的岩石后升起了一小堆魔法火焰,那匹精灵白马正把鼻子凑近火源,喷出白色的鼻息。 埃斯基手里握着那个黄铜远叫器,里面的晶体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莉莉丝?” 那一头的声音穿透了风雪的杂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我在听,父亲。” “定位到了吗?我的屁股快冻在马鞍上了。” 埃斯基把远叫器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在火苗上搓了搓。 “如果还要再等十分钟,我就得把自己的尾巴当柴火烧了。” “坐标确认,卡拉扎·阿·卡拉克以南三十公里,第三号峰。” 莉莉丝的声音透着一丝轻快。 “希望号正在全速前进,还有十五分钟,另外,我准备了热奶茶,加了双份珍珠。” “好姑娘。” 埃斯基挂断了通讯,把远叫器塞回怀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看向南方的天际线。 先是一个黑点,然后迅速变大。 巨大的气囊破云而出,两根高耸的烟囱喷吐着浓烈的黑烟,那是蒸汽机全功率运转的标志。 舰首的魔法撞角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两侧的炮门紧闭,但那黑洞洞的炮口依然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希望号。 这艘Side1的旗舰,像是一头钢铁巨兽,在风雪中发出低沉的轰鸣。 巨大的阴影投射在雪地上,掩盖了周围的风声。 雪风不安地踏着蹄子,试图后退,埃斯基伸手按住它的脖颈,安抚着这匹受惊的精灵马。 “别怕,那是咱们的车。” 几根粗大的缆绳从飞艇腹部抛下,带着抓钩深深地嵌入岩石。 舷梯缓缓放下,蒸汽嘶嘶作响。 莉莉丝站在舷梯顶端,一身白色的工程术士长袍,红色的眼睛在风镜后闪闪发光。 她身后跟着两名手持热毛巾和保温杯的吸血鬼侍女。 “欢迎回家,父亲。” 埃斯基牵着马,踏上舷梯。 温暖的空气伴随着熟悉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他接过那个还冒着热气的杯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 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盘踞在体内的寒气。 “三个月不知奶茶味,我真是要感动哭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 回到Side1的那一刻,战争的齿轮便开始疯狂转动。 埃斯基没有休息,甚至没有去换下那身为了对抗风雪而制造的海怪皮大衣。 他直接走进了议会大厅,那个巨大的战略地图前。 艾金斯,格伦森,白兰地,还有几个主要爪军的指挥官,都已经在这里等候。 “都到齐了?” 埃斯基把手杖扔在桌子上, “那就开始吧。” 他走到地图前,抓起一根教鞭,狠狠地敲击在世界边缘山脉的中段。 “我们和那个石头脑袋至高王谈妥了。” “一个要塞,换一项技术。” “这买卖,不仅不亏,简直是血赚。” 他转过身,红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我们的目标不再是躲藏,不再是守着那几个矿坑过日子。” “我们要进攻。” “我们要把这片山脉里的每一个绿皮,每一只不听话的耗子,都清理干净。” “为了方舟,为了能飞出去。” “也为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表情复杂的格伦森, “为了让某些人能挺直腰杆,回老家看看。” 格伦森握紧了手中的战斧,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巴鲁克氏族的人在看着。” 矮人低声说道, “卡拉扎·阿·卡拉克的长胡子们也在看着。” “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埃斯基把教鞭扔给格伦森。 “这次,你是指挥官之一。” “带上你的人,带上你的新枪和新炮。” “我的兵这一次带的装备,不会有任何次元石成分,他们会去把刚巴德峰的大门给我轰开。” “我们会看到那里升起矮人的旗帜,也会看到我的工程队去挖符文需要的矿石。” “很好,”格伦森接住教鞭,声音沉闷如雷。“为了先祖。” “为了方舟。”埃斯基补充了一句,然后转向艾金斯,“后勤呢?” “新的一批十万白甲鼠已经集结完毕,主人,原本是为了去获取新一批的炼焦支援,但那可以缓一缓。” 艾金斯翻开手中的记事本,在一个投影机上按了按,便投射出密密麻麻的数据。 “新生产的三百门臼炮已经装车,还有五千支转轮火枪,也都配发给了暴风鼠精锐。” “另外,那两百台从尼赫喀拉沙漠运回来的旧型号蒸汽蝎,已经按照您的意愿改装成了“鼠式”坦克,经过改装,加装了火焰喷射器和旋转锯片,已经编入了突击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很好。” 埃斯基点了点头。 “白牙军团呢?” “那群大肚皮?” “正在食堂里进行最后的补给。” 艾金斯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们说,不吃饱了没力气给大胃神干活。” “随他们去吃。” 埃斯基挥了挥手。 “只要他们能在战场上把敌人的脑壳当碗用,吃多少都行。”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用红笔圈起来的地方——疯狗隘口。 那是连接世界边缘山脉南北的咽喉,也是无数绿皮部落盘踞的重灾区。 “这里,我亲自去。” 埃斯基说道。 “我要让那些绿皮知道,这片山脉的主人换了。” “不再是搞哥和毛哥。” Side1的地下车站,蒸汽机车的汽笛声此起彼伏。 一列列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列车,像是一条条钢铁巨蟒,吞吐着黑烟,驶入黑暗的隧道。 车厢里挤满了身穿白色板甲的鼠人。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他们手里紧紧握着长矛和火枪,眼神中既有对战争的恐惧,也有被洗脑后的狂热。 “为了大角鼠!” “为了埃斯基大人!” “埃斯基在看着你,牺牲即生存!无知即力量!” 口号声在隧道里回荡,震得顶棚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埃斯基坐在头车的豪华包厢里,手里依然端着那杯续了杯的奶茶,莉莉丝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 “刚巴德峰的外围防线已经被突破了。” 莉莉丝说道, “格伦森打得很凶。他的那些新式矮人部队,用连发火枪组成了弹幕,那些夜地精甚至没机会放出狂暴史奎格。” “那是当然。” 埃斯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灯光。 “那是带着羞耻感的复仇。” “这种力量,比什么狂热信仰都好使。” “伊克隆德那边呢?” “白牙军团已经冲进去了。” 莉莉丝翻过一页。 “那群食人魔简直就是绞肉机。他们把那里的兽人也好,地精也好,鼻涕精也好,甚至他们的战猪,蜘蛛,战狼和史奎格都当成了食材。” “据说有个食人魔暴君,直接把一个兽人头目塞进了随身带着的汤锅里。” “那味道一定很特别,其实你母亲小时候就和我吃过绿皮汤。” 埃斯基耸了耸肩,这话让莉莉丝感到一阵恶心,从小在莱弥亚的宫廷长大的她,虽然口味和人类略有不同,极度嗜甜和相对更加嗜油,但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绿皮炖汤是个什么味道。 见状,埃斯基便不再言语,只是又东岸, “只要他们记得把我们要的符文板留下来就行。” 列车猛地一震,开始减速,前方,一道巨大的地下闸门缓缓开启——这条铁路还是为了支援遥远的红岩山,在地下的古圣网道连接起来,共同挖掘的,不说Side1源源不断产出的铁轨和枕木,光是奴隶鼠就死了不下五十万,成本相当的大。 不过这么大的成本投入的好处就是,疯狗隘口,到了。 这里不再是狭窄的隧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连接着地表的峡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腐烂的臭味——那是绿皮特有的味道。 “准备干活。” 埃斯基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法杖走了出去。 疯狗隘口的地形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像是一条疯狗张开的大嘴,犬牙交错的岩石从两侧突出来,把天空割裂成狭窄的一线。 这里盘踞着一个以残暴和数量众多着称的兽人部落。 但今天,这里没有往日的喧闹。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远处传来的、富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 “咚、咚、咚。” 那不是战鼓,那是重型机甲行进时的震动。 埃斯基站在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指挥车顶上。 这辆车由两台蒸汽引擎驱动,外层覆盖着厚厚的反应装甲,顶部安装着一个巨大的扩音器阵列。 “喂!喂!试音,一二三。” 埃斯基对着麦克风吹了口气,尖锐的啸叫声在峡谷里回荡,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纷纷滚落。 “里面的绿皮听着。”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把脑袋留下,身体滚出去。” “第二,把身体留下,脑袋滚出去。” “我给你们,五秒钟考虑。” “五。”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只受惊的地精从岩石后面探出头,又缩了回去。 “四。” 埃斯基的尾巴在身后打着拍子。 “三。” “二。” “一。” “看来你们选择了第三项,都不留。” 他打了个响指。 “开火。” “轰——!” 排列在隘口入口处的五十门臼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混了一点点阿克夏能量石成分的开花炮弹划过一道道高高的抛物线,越过前面的掩体,精准地落入了兽人的营地中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被笼罩在内的兽人帐篷、简易的了望塔,甚至连那些正在磨刀的兽人,都在瞬间被分炸死。 紧接着,是步兵的推进。 数万名白甲鼠兵,排成整齐的线列,迈着机械般的步伐,走进了隘口。 “第一排,瞄准!放!” “砰砰砰砰砰!” 五千支滑膛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铅弹如暴雨般泼向那些试图冲出来的兽人小子。 在这个距离上,不需要精度,只需要密度。 绿皮引以为傲的蛮力和厚实的肌肉,在排队枪毙的战术面前毫无意义。 他们冲不出二十米,就会被打成筛子。 埃斯基看着这一切,手里拿着那个远叫器,指挥着战局。 “左翼,第三爪军,往前顶两米!” “右翼的喷火器呢?” “那些地精想从洞里钻出来,给我烧回去!” “那边的鼠式坦克!谁让你碾过去的?那把斧头是符文武器,给我捡回来!那是钱!” 战场上硝烟弥漫,但局势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绿皮部落的军阀,一个身高三米的黑兽人,挥舞着一把从混沌矮人那里抢来的巨大战锤,咆哮着冲出了硝烟。 他身上的重甲挡住了几发流弹,双眼赤红,直奔埃斯基的指挥车而来。 “WAAAAAAAGH!!!” “耗子!俺要砸扁你!” 埃斯基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没有丝毫慌张。 他甚至没有拔出他的法杖。 他只是对着脚下的传令管说了一句。 “把大个子放出来。” 指挥车后方的舱门打开。 一个更加巨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全副武装的食人魔,身上穿着那套特制的、闪烁着微光的白色动力甲,手里提着那柄一直在嗡嗡作响的链锯剑。 是白牙军团的精锐。 食人魔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镶着金牙的烂牙。 “肉!好大一块肉!” 他迎着那个兽人军阀冲了上去。 “滋——!” 链锯剑与战锤碰撞,火星四溅。 但这并不是势均力敌的较量。 动力甲赋予了食人魔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而链锯剑上的次元石力场轻易地切开了战锤的金属杆。 下一秒。 那把恐怖的锯齿剑从兽人军阀的肩膀斜着劈了下去。 直到腰部。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白色的动力甲。 食人魔一脚将那两截尸体踢开,捡起那个还在抽搐的兽人脑袋,像是拿着一个苹果一样端详了一下。 “太硬,不好吃。” 他随手把脑袋扔向埃斯基的指挥车。 埃斯基一挥手,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了那个血淋淋的球体。 “别乱扔垃圾!” 他对着食人魔喊道。 “那个脑袋是矮子玩意儿要的!值三块符文板!” 但食人魔完全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 当夕阳的余晖洒在疯狗隘口时,这里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绿皮了。 只有满地的尸体,和正在打扫战场的鼠人部队。 埃斯基走下指挥车,踩着那粘稠的血泥,走向那个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兽人营地核心。 在那里,有一个被炸开了一半的地下入口。 那是通往刚巴德峰深处的通道。 也是通往矮人失落宝藏的大门。 “格伦森那边怎么样了?” 埃斯基问身边的莉莉丝。 “刚巴德峰主峰已经拿下。” 莉莉丝回答, “他们正在清理里面的夜地精,另外,他们找到了符文大厅。” “很好。” 埃斯基整理了一下手套。 “告诉他,别光顾着在那儿哭先祖。” “把那个叫哈根的老头给我叫过来。” “这儿的清扫工作结束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狭窄的天空。 “这地方不错。” “两边的山壁够高,够结实。” “把那些绿皮尸体清理干净,然后在这里建个围栏。” “我们要养点东西。” “养什么?” 莉莉丝有些疑惑。 “养仇恨。” 埃斯基笑了笑, “还有那些没杀完的,从别的洞里钻出来的绿皮。” “把他们圈在附近矮子玩意儿不要的,离我们的车站比较近的山谷里,别杀光了。” “留着给咱们的矮人朋友练手,给我们练兵,顺便……” 他指了指那些还在冒烟的尸体。 “那也是必要的燃料和娱乐项目。” 随着疯狗隘口的陷落,埃斯基与莫格里姆的对赌协议开始一项项兑现。 矮人的符文大师们带着复杂的工具和更复杂的表情,走进了Side1的工厂。 他们拒绝和鼠人握手,拒绝吃鼠人的食物,甚至在工作时都要戴着面罩——埃斯基认为这是正确的,他工作时也要戴上呼吸器,这让矮人们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甚至有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戴面罩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在那台巨大的,还在不断改进的火箭发动机前,他们和鼠人工程术士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哈根站在那个被炸了十八次的试车台前,看着那个满是伤痕的喷管。 “这里的结构太薄弱了。” 老符文大师用锤子敲了敲燃烧室的壁板。 “凡铁承受不住那种怒火。” “需要铭刻大师级的耐力符文,而且要三层叠加。” “还有这里。” 他指着冷却管道的接口。 “热量淤积。用瓦莱娅的符文来引导热流,让它流动起来。” 埃斯基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笔记本,像个小学生一样飞快地记录着。 虽然他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但在具体的符文工艺上,这群矮子才是祖宗。 “那燃料箱呢?” 埃斯基问道, “现在的燃料箱太重了,如果装满燃料,推重比根本不够。” “我们需要一种能装更多东西,但体积不增加的技术。” 哈根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看似只有巴掌大的皮袋子。 他把手伸进去,竟然掏出了一把巨大的战锤,然后又掏出了一面盾牌,最后掏出了一桶啤酒。 “这是丰饶符文。” 哈根把啤酒桶放在地上,打开塞子喝了一口。 “你想学?” “想!” 埃斯基拼命点头,红色的眼睛里全是星星。 “那就拿刚巴德峰下面那条黄金矿脉来换。” 哈根狮子大开口, “成交!” 埃斯基毫不犹豫。 反正那矿也是矮人去挖,他只要成品。 于是,一种全新的,融合了鼠人工程学与矮人符文魔法的燃料箱诞生了。 它外表看起来并不大,但内部刻满了复杂的空间折叠符文。 原本只能装五百吨燃料的罐子,现在能装下五千吨。 这彻底解决了火箭燃料不足的问题。 与此同时,在卡拉维拉尔角的地下工厂里。 第十九号原型机正在组装。 这一次,它不再是黑乎乎的铁疙瘩。 它的外壳是用精炼的掺铬钢材铸造,表面覆盖着一层由哈根亲自铭刻的金色符文网络。 那是真正的矮人至高技艺,从前只有在至高王的战甲上才能见到如此之多的神圣符文。 现在,它们被用来保护这台不需要次元石,也要挑战天空的机器。 “点火测试。” 埃斯基站在防爆玻璃后,手里握着那个被捏变形的操纵杆。 “三、二、一。” “启动。” 轰鸣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没有黑烟,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纯净的,如同液态水晶般的蓝色火焰,稳定而有力地从喷管中喷涌而出。 符文在高温下闪耀着金光,将狂暴的能量牢牢束缚在燃烧室内。 压力读数稳步上升,突破了之前的极限,然后继续上升,直到达到了设计指标的120%。 依然稳定。 “成功了。” 哈根站在旁边,放下手中的啤酒,胡子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铁疙瘩,终于有点群山的造物的样子了。” 埃斯基松开操纵杆,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道美丽的火焰。 “是啊。” 他喃喃自语, “它终于能飞了。” 而在Side1的深处,那座巨大的方舟主体龙骨,也开始铺设。 不再是简单的钢铁焊接。 每一块装甲板,每一根梁柱,都经过了符文的加持。 这是一座会飞的城市,一座钢铁与魔法的奇迹。 在克里奇味火箭忙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因为Side1附近的绿皮圈养区,在那个被高墙围起来的巨大峡谷里。 成千上万的绿皮被圈养在那里,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天。 他们只知道,这里有吃不完的史奎格,有打不完的仗。 每天,都会有新的鼠人部队进来和他们厮杀。 绿皮们很快乐。 Waaagh!能量在这里聚集,却无法扩散。 直到有一天。 一个新崛起的兽人军阀,古尔。 他坐在那个由鼻涕精蘑菇蛋糕堆成的宝座上,看着下面那些打得热火朝天的小子们,突然觉得有点无聊。 “喂!” 他抓过一个地精萨满。 “俺听说,那群穿着白衣服的耗子的有个老大?” “是的,老大。” 地精瑟瑟发抖。 “他从来没来过?” “是的,老大。” “他只派小的们来送死。” “这不痛快!” 古尔把手里的蘑菇蛋糕捏得粉碎。 “俺要见他!” “你去告诉那群耗子。” “俺请他们的老大来打一场。” “打赢了,俺请他吃蛋糕。” “打输了,俺把他做成蛋糕。” 这份绿皮逻辑的邀请函,机缘巧合之下,很快就被送到了埃斯基的办公桌上。 埃斯基看着那张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兽人头像,还沾着不明粘液的破皮纸。 他笑了。 “想见我?” 他放下那张纸,拿起手杖,整理了一下衣领。 “正好。” “火箭试车成功了,方舟也开始动工了。” “我也该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告诉他。” 埃斯基对艾金斯说。 “我接受邀请。” “我还真想知道绿皮的蛋糕到底什么味道。” “实在不行,我自带干粮。”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一块精致的用精灵手艺制作的蛋糕。 “走吧。” “去赴宴。”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1章 与绿皮的“欢聚” Side1附近的这座无名峡谷,如今被粗糙的圆木和废旧金属板围成了一个巨大的斗兽场。 峡谷入口处,两个巨大的图腾柱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上面挂满了发黑的颅骨和涂鸦,红色的油漆——或者是干涸的血迹,在岩石上画出了巨大的搞毛二哥的狞笑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那是真菌孢子,陈旧的汗液,烤焦的肉类以及粪便混合发酵后的产物,浓烈得几乎肉眼可见。 埃斯基站在峡谷口,他身上的黑色天鹅绒礼服在这个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有戴那顶宽檐帽,而是把白色的长毛梳理得一丝不苟——给自己的鼠毛梳了个大背头,那根镶嵌着绿色宝石的手杖被他提在手里,并未落地,以免沾染上地面那层粘稠的黑色泥浆。 艾金斯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那个装着蛋糕的精致礼盒,机械义眼不断扫描着周围那些在岩石缝隙中探头探脑的地精,身体紧绷。 “放轻松,艾金斯。” 埃斯基用一块白色的丝绸手帕捂住口鼻,声音显得有些闷。 “我们是来做客的,别搞得像是来收尸的,虽然这地方的味道确实像个巨大的停尸房。” 他们走进峡谷,喧闹声瞬间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成千上万的兽人,地精,鼻涕精挤在峡谷两侧的岩架上,甚至直接堆叠在谷底的空地上。 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喧闹声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紧接着爆发出了更大的吼叫和嘲笑声。 “看那!是个白皮耗子!” “他穿得那是啥?裙子吗?” “俺赌那个大只佬一口就能把他吞了!” 几块石头和烂骨头从高处扔了下来,埃斯基连头都没抬,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手杖。 一道无形的斥力场在他头顶一闪而过,那些垃圾在距离他还有半米的地方被弹开,落在他身后的泥泞中。 他继续向前走,步伐平稳,那双昂贵的飞龙皮面,蛛丝丝绸内衬的靴子(最近世界边缘山脉的新特产)踩在地面突出的石块上,尽量避开那些不明液体积聚的水坑。 峡谷中央,一座由巨大的蘑菇和兽骨堆砌而成的“宝座”上,坐着一个庞然大物。 古尔。 这个新晋的兽人军阀体型庞大,皮肤是深邃的墨绿色,满身肌肉如同岩石般隆起。 这个绿皮身上穿着一件拼凑起来的板甲,那是从某个倒霉白牙军团的食人魔身上扒下来的,上面还挂着几根金链子和颅骨作为装饰。 他手里抓着一只还在挣扎的史奎格,像啃苹果一样一口咬掉了那只野兽的半个脑袋,鲜血顺着他突出的下颚獠牙流淌下来,滴在他胸口的护甲上。 古尔看到埃斯基走近,随手将剩下的史奎格尸体扔进旁边沸腾的铁锅里,发出一声滋啦的响声。 他从宝座上站起来,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埃斯基。 “WAAAGH!” 古尔发出了一声咆哮,那是纯粹的、充满力量的战吼。 周围的绿皮们纷纷响应,无数的WAAAGH声汇聚在一起,震得峡谷两侧的碎石簌簌落下。 埃斯基站在那声浪的中心,连手帕都没有放下。 他等待着那阵噪音平息。 “嗓门不错。” 埃斯基放下手帕,折叠整齐,塞回上衣口袋,然后仰起头,看着那个比他高出整整一截的兽人军阀。 “如果不去当个只会喊叫的喇叭,真是可惜了。” 古尔低头,那双充血的小眼睛盯着埃斯基。 “你就是那个白壳子耗子的白皮老大?” 古尔的声音像是在咀嚼砂砾。 “俺听你的耗子说你很能打,但你看起来还没俺吃剩的史奎格结实。” “俺请你来,不是看你穿这身漂亮衣服的,俺要看看你的劲儿!” 话音未落,古尔猛地抡起那只巨大的拳头,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埃斯基的面门而来。 这一拳如果砸实了,别说是一个鼠人,就是一头野猪也会被砸成肉泥。 艾金斯发出一声惊呼,本能地想要去掏腰间的手枪。 但埃斯基比他更快,也更冷静。 他没有退。 在这个充满绿皮的地方,后退就是示弱,示弱就会被撕碎。 就在那只巨大的拳头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瞬间,埃斯基动了。 他手中的手杖——那不仅仅是一根装饰品,而是他精心打造的,融合了次元石科技与符文技术的武器——猛地向上一点。 不是格挡,而是刺击。 手杖的尖端精准地点在了古尔手腕内侧的关节处。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一股强大的动能冲击波从手杖尖端释放出来,瞬间破坏了古尔手腕的发力结构。 古尔那必杀的一拳偏离了方向,擦着埃斯基的耳边轰了过去,拳风吹乱了埃斯基的几缕白毛。 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一步。 埃斯基顺势侧身,左手优雅地背在身后,右手的手杖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残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有蛮力。” 埃斯基轻声评价。 手杖如同鞭子一般抽在古尔的小腿迎面骨上。 这一次,是附着了高压电流的物理打击。 “滋啦——!” 蓝绿色的电弧在接触点炸开。 即便是兽人那坚硬如铁的皮肉和痛觉迟钝的神经,在面对这种直击神经系统的电流时也无法完全免疫。 古尔的小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轰的一声砸出一个泥坑。 但这并没有结束。 兽人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了。 “吼!” 古尔怒吼一声,不仅没有因为疼痛而退缩,反而借着跪地的姿势,反手一记横扫,想要抓住埃斯基的腿。 这反应速度极快,完全是常年在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本能。 埃斯基双腿微屈,那是鼠人特有的反关节结构的优势,爆发力瞬间释放。 他原地起跳,高度惊人,整个鼠跃上半空,刚好避开了古尔那只如铁钳般的大手。 随后便在空中翻身,那件黑色的天鹅绒礼服下摆如同乌云般展开。 “下去吧。” 埃斯基在空中调整姿态,手中的手杖重重下砸。 目标是古尔那没有任何防护的后脑勺。 但他收了力。 如果是全力,这一击足以敲碎颅骨。 但他是来做客的,不是来杀主人的。 “咚!” 沉闷的撞击声。 手杖敲在古尔光秃秃的绿色脑门上。 古尔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脑袋像是被攻城锤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那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然后向前扑倒,脸朝下栽进了那个充满了恶臭泥浆的水坑里。 峡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正在叫嚣的绿皮们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看起来瘦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白皮耗子,竟然只用了几下,就把他们的老大打趴下了? 埃斯基轻巧地落在地上,距离那个泥坑还有一步之遥,没有溅上一滴泥水。 对着其他兽人,“Waaagh!”了一声,等到兽人们也回应了一连串的“Waaagh!”声之后,拿起手帕,擦了擦手杖并不存在的灰尘。 “劲儿还可以。” 埃斯基看着那个正从泥坑里挣扎着爬起来的绿色身影, “就是准头差了点。” 古尔从泥水里抬起头,脸上糊满了黑色的淤泥,只露出一双更加狂暴的眼睛和那对惨白的獠牙。 他吐出一口泥水,并没有因为被打倒而感到羞耻,反而裂开大嘴,发出了一阵大笑。 “WAAAGH!好!” 古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也不站起来,就这样坐在泥坑里,拍着大腿。 “你这耗子,劲儿大!俺喜欢!” “你的棍子是个好宝贝!” 他指着埃斯基手中的手杖。 “刚才那下,电得俺麻酥酥的,像是在摸俺的史奎格!” 周围的绿皮们见老大笑了,也立刻跟着爆发出一阵哄笑和欢呼。 “白皮耗子好Waaagh!!太Waaagh!了!” “再打一下!再打一下!” 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变成了诡异的狂欢。 埃斯基挑了挑眉,这就是绿皮的逻辑,只要你能打,只要你能把他们打疼,你就是值得尊敬的对手,甚至可能变成小子和兄弟。 他把手帕收好,将手杖重新杵在地上,恢复了那副优雅的站姿。 “那么,古尔。” 埃斯基微笑着。 “热身运动结束了。” “接下来,是不是该看看你准备的那些更有趣的项目了?” 古尔从泥坑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浆,溅得周围的地精哇哇乱叫。 “那是当然!” “俺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他转身对着那群正在起哄的小子们大吼一声。 “把大嘴给俺抬上来!” “俺要跟这个白皮老大比比,谁的牙口更好!” 几个强壮的兽人大只佬抬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走进了场地中央。 笼子里关着的,并不是战场上那种常见的蹦蹦跳跳的史奎格。 那是一团暗红色的长虫,没有腿,只有一张占据了身体三分之二体积的巨大嘴巴,和一条在身后疯狂甩动的、布满倒刺的长尾巴。 它没有眼睛,或者说眼睛已经退化了,全靠那张嘴里的热感应器官来寻找猎物。 嘴巴张开时,可以看到里面那一圈圈向内生长的、如同绞肉机般的利齿,还有那条流着酸性唾液的紫色舌头。 这就是“大嘴”。 专门为了这种残酷游戏培育出来的变种史奎格。 “规则很简单!” 古尔大声吼道,唾沫星子乱飞。 “抓住它的尾巴!” “然后把脸凑过去!” “看是你先咬掉它的脸,还是它先咬掉你的脸!” “谁先停口谁就输!” “当然,要是脸没了,也算输!” 周围的绿皮们发出了嗜血的欢呼声。 这简直就是疯子的游戏,埃斯基看着那个笼子里的怪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是有创意的自杀方式。” 他记得有不少绿皮是死在这种游戏里面的,不过,绿皮们对生死倒是不怎么在意。 埃斯基走近笼子,甚至饶有兴致地用手杖敲了敲铁栏杆。 笼子里的“大嘴”立刻对准声音的方向,张开巨口,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那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古尔身上的味道还要浓烈十倍。 “瞧瞧这牙齿的排列,三层,交错分布,完美的撕裂结构。” 埃斯基点评道,完全无视了那张嘴距离他的鼻子只有几厘米。 “可惜脑仁估计只有核桃大,全长在嘴上了。” “俺先来!” 古尔推开笼门。 那个名为“大嘴”的怪物并没有逃跑,而是直接扑向了最近的活物——古尔。 古尔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条滑腻且带着倒刺的尾巴。 史奎格在空中猛地转身,那张血盆大口反向咬来,速度快得惊人。 古尔不闪不避,反而张开了他那张同样巨大的大嘴,迎了上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与肌肉的碰撞声。 古尔的獠牙和史奎格的利齿撞在一起。 他一口咬住了史奎格的上嘴唇,或者是鼻子的位置。 而史奎格也咬住了古尔的脸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古尔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咆哮,脖子上的肌肉暴起,硬生生地顶着史奎格的撕咬,更加用力地合拢下颚。 一人一兽就这样僵持在一起,互相吞噬着对方的面部组织。 三秒。 五秒。 史奎格发出了一声哀鸣。 它那只剩本能的大脑意识到,面前这个绿色的家伙比它还要疯狂,还要硬。 它松口了。 古尔猛地一甩头,硬生生从史奎格脸上撕下一块肉来,然后把那只怪物扔回笼子里。 他转过身,半边脸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但他毫不在意,只是随意地抹了一把血,把嘴里的肉吐出来。 “爽!” 古尔大吼一声,脸上的伤口甚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绿皮那恐怖的再生能力。 “该你了!耗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埃斯基身上。 艾金斯在后面脸都绿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比赛,这是毁容,莉莉丝会弄死他的! 埃斯基脱下那双昂贵的皮手套,递给艾金斯。 “这下麻烦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可没有那么厚的皮。” “如果被这玩意儿亲一口,我就得去让莉莉丝给我换个金属下巴了,绝对不要。” 他走到笼子前。 那只刚刚受了伤的“大嘴”更加狂暴了,它在笼子里疯狂撞击,发出愤怒的嘶嘶声。 埃斯基打开笼门,史奎格再次扑出。 他伸出那只覆盖着白色绒毛的爪子,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精准地捏住了那条正在疯狂摆动的尾巴末端。 埃斯基甚至翘起了小指,以避免接触到那些倒刺。 史奎格感受到了身后的拉力,立刻回身咬来。 埃斯基没有像古尔那样张嘴去硬刚。 他在史奎格回头的瞬间,手腕一抖。 一股巧劲顺着尾巴传导到史奎格的脊椎上。 史奎格那圆滚滚的身体在空中被迫转了半圈,原本咬向埃斯基面门的嘴巴偏了一点点。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埃斯基凑了上去。 但他没有咬。 他的头颅侧偏,尖锐的鼠吻部擦着史奎格的獠牙掠过。 他张开嘴,露出了那两颗经过魔法强化、足以咬碎钢铁的门牙。 目标不是史奎格那布满利齿的嘴唇,也不是它那滑腻的皮肤。 而是它张大嘴巴时,露出的那个连接上下颚的、没有任何防护的肌肉韧带节点。 那是任何张嘴生物的弱点。 “咔!” 一声脆响。 埃斯基的门牙精准地切断了那根韧带。 史奎格原本张大的嘴巴,瞬间失去了支撑,像是坏掉的捕兽夹一样,无力地耷拉下来,再也合不上了。 它那原本充满杀意的嘶鸣,变成了漏风的呜咽,埃斯基松开嘴,退后一步。 他的脸上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滴血。 埃斯基咬掉史奎克小半张脸皮厚,松开史奎格的尾巴。 那只失去了咬合能力的怪物在地上翻滚着,因为下巴脱臼且韧带断裂而痛苦地抽搐。 “我想我赢了。” 埃斯基从艾金斯手里接过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牙齿,虽然上面什么都没有。 “它先松口了,而且,永远松口了,而且我咬掉了它的脸!” 古尔愣住了,周围的绿皮们也愣住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玩法。 不是血肉横飞,硬碰硬的撕咬,那个耗子只是亲了那个大嘴一下?然后那个大嘴就废了? “这也算?!” 一个绿的发黑的兽人大只佬不满地吼道。 “它没咬到你!” “规则说,看谁先咬掉对方的脸。” 埃斯基指了指地上那个合不拢嘴的史奎格。 “我咬住了它的要害。” “而它?它连嘴都闭不上了。” 古尔摸了摸自己还在流血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废掉的史奎格。 他突然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 “WAAAGH!” “算!当然算!” “这招够阴!” “俺寻思,这是毛哥的智慧!” 古尔一脚把那个兽人大只佬踢开。 “这耗子不仅劲儿大,脑子也好使!残忍又狡猾!俺喜欢!” 他走过来,那只巨大的血手重重地拍在埃斯基的肩膀上——埃斯基不得不给自己加了一层护盾才没被这一巴掌拍趴下。 “来!还有好玩的!” “俺要看看你这耗子还能给俺整出什么新花样!”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2章 与绿皮的友谊 “好!既然要玩,那咱就玩点更带劲的!” 古尔的大手一挥,指向了斗兽场另一侧那几座高耸的投石机——如果不仔细看,很难认出那堆由破木头,兽筋和不知名生物骨骼捆绑而成的装置竟然是工程学产物。 “飞地精!” 古尔大吼一声。 周围的绿皮们立刻发出了比刚才还要狂热的嚎叫。 一群瘦小的地精被几个兽人大只佬像抓小鸡一样提溜了出来。 它们手里都抱着简易的滑翔翼——有的甚至是两片树皮,或者是从别的倒霉鬼身上扒下来的破斗篷。 “这是俺们这儿最流行的运动!” 古尔裂开大嘴,露出一口烂牙, “看谁飞得远!要是能飞过那个山头,就算赢!” 埃斯基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距离起飞点至少有一公里的尖峭山峰,又看了一眼那些简陋的飞行员。 “地精基本没有活着的肯呢个,” 埃斯基点评道, “不过考虑到弹药的成本几乎为负数,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娱乐项目。” “俺先来!” 古尔一把抓起一个尖叫的地精,塞进投石机的皮兜里。 “飞吧!小崽子!” “嘣!” 伴随着兽筋崩断般的巨响,那个地精像是一颗绿色的炮弹一样被弹射出去。 “WAAAAAAAAGH!!!” 地精在空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滑翔翼瞬间被风压扯碎。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最后—— “啪唧。” 一声微弱的响声传来。 它撞在了半山腰的一块岩石上,变成了一滩绿色的污渍。 “哎呀!就差一点!” 古尔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风向不对!俺寻思刚才有股邪风!” 他转过头,充满期待地看着埃斯基。 “该你了!耗子老大!” 埃斯基走到另一架投石机前。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用手杖轻轻敲了敲那根紧绷的兽筋,又看了看那个瑟瑟发抖的备选地精。 那个地精戴着一个用半个椰子壳做的头盔,鼻涕流得老长,正用那双充满绝望的大眼睛看着他。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埃斯基从艾金斯手里接过手帕,擦了擦投石机的扳手。 “你会飞的,飞得比那个更远。” 埃斯基没有像古尔那样直接发射,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了一抹微弱的绿色光芒——他在施法,斯卡文系魔法,狂啸战风。 “一点小小的,空气动力学辅助。” 他轻轻点在地精背后的那对破烂翅膀上。 “走你。” 埃斯基拉动扳手。 地精飞了出去,起初,它的轨迹和刚才那个倒霉鬼没什么两样。 但在到达最高点即将下坠的瞬间,一股气流突然在它身下托了一把。 那个地精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掉下去,反而像是一只真正的老鹰一样滑翔了起来。 “芜湖!俺在飞!俺在飞!” 地精兴奋地尖叫起来,甚至在空中做了个翻滚动作。 它越过了那个山头。 还在继续飞。 最后消失在远处的云层里。 “哇——!!!” 下面的绿皮们看傻了眼,张大的嘴巴里能塞进两个拳头。 “飞走了?!” 古尔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那小崽子飞到毛哥那里去了?!” “这不可能!这是魔法!” “那我可不管!这就是飞得远!” 埃斯基拍了拍手,深藏功与名。 “下一个项目是什么?” “俺还有!俺还有!” 古尔的胜负欲被彻底激发了。 “骑史奎格大赛!” 一群比刚才那种大嘴大了不止一号,更加灵活,更加暴躁的显然是战场上用的红色球状怪物被放了出来。 它们在场地上疯狂地蹦跳,用两张大嘴互相撕咬。 “不用笼子!不用绳子!” 古尔指着那群红色的弹力球,埃斯基更喜欢称之为跳跳的史奎格, “跳上去!谁在上面待的时间最长,谁就赢!” 这不仅是考验力量,更是考验平衡感,对于埃斯基来说,这简直就是送分题,他在Side1的马场里,可是被精灵马和狮鹫摔打出来的,区区史奎格,他认为不在话下。 古尔怪叫着扑向一只最大的史奎格,用蛮力死死抱住那个怪物的圆脑袋,史奎格疯狂挣扎,像是装了弹簧一样在地上乱撞,每一次落地都把地面砸出一个坑。 而绿皮古尔就像是一块顽固的牛皮糖,虽然被颠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但他依然死死抓着不放。 “WAAAAAGH!别想甩掉俺!” 而另一边。 埃斯基选了一只看起来最疯癫的史奎格。 在那只怪物跳起来的一瞬间,他轻盈地跃起,像是一片羽毛一样落在史奎格的背上——或者说是头顶上。 埃斯基没有用手抓,而是用爪子附着着一层粘性魔法,那是鼠窜术的变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无论史奎格怎么翻滚,怎么跳跃,甚至是倒挂在岩壁上。 十分钟后。 古尔被那只史奎格一个背摔,狠狠地砸进了一堆尖锐的乱石里。 “呸呸呸!” 古尔吐出嘴里的碎石子,看着依然站在史奎格头顶上的埃斯基,只能认输了。 “俺服了!” 古尔大喊道。 “你这耗子,腿上是不是长了钩子?!” 埃斯基轻巧地跳下来,顺手用手杖把那只还要扑过来的史奎格敲晕。 “只是掌握了重心的奥秘。” “还有什么?一起上吧,我的奶茶要凉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 埃斯基在各种充满了绿皮风格的死亡游戏中刷新着这群蛮子的三观。 在互殴大赛中,他利用以太护盾和反射魔法,让所有试图攻击他的绿皮都打在了自己脸上。 在吃辣比赛中,他面不改色地吞下了一整筐被矮人称为巨魔杀手的变态辣火焰椒——对于拥有强大再生和毒素免疫能力的斯卡文来说,这只是稍微有点刺激的开胃菜,顶多第二天可能辣两头。 甚至在比谁嗓门大的环节,埃斯基直接掏出了扩音法阵,用一声“吱——!”的尖啸,震碎了峡谷里所有的器皿,并让在那边当裁判的地精耳鸣了三天。 当夕阳彻底落下,一轮邪月一轮白月升上天空的时候。 整个绿皮部落看埃斯基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看猎物或者看笑话的眼神,那是看强者的眼神,那是看“老大”的眼神。 “WAAAGH!白毛老大!”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喊声响彻云霄。 古尔站在埃斯基身边,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俺宣布!” 古尔举起那只还没痊愈的大手。 “这耗子,不,这埃斯基老大,是俺古尔的兄弟!” “以后谁敢找他的麻烦,就是找俺古尔的麻烦!” “现在!” “上蛋糕!” 场地中央的篝火被点燃了,那是用整棵整棵的巨木堆起来的,火焰窜起十几米高。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和某种湿漉漉的拖拽声。 几个兽人大只佬嘿哟嘿哟地抬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是一个,东西。 那是一坨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的,呈现出诡异红色的大蘑菇。 但它不仅仅是蘑菇。 在菌盖的表面,依然能隐约看到一张扭曲的,被真菌组织撑得变形的鼻涕精的脸。 那张脸似乎还在笑,或者是在哭,它的嘴巴大张着,里面塞满了流着油的肉块和还在冒泡的不知名酱汁。 蘑菇的“柄”是一具膨胀到了极限的身体,皮肤已经被菌丝完全替代,呈现出一种面包般的疏松质感,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小麦香气,但这香气中又夹杂着泥土的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肉类发酵的味道。 这就是古尔口中的“蛋糕”。 一只可怜的鼻涕精,被强行喂食了大量的迷幻蘑菇和高热量油脂,最后在真菌寄生的作用下,变成了一个活体培养基,它既是食物,也是餐桌。 “这就是俺们的宝贝!” 古尔得意洋洋地拍了拍那个巨大的蘑菇——那个东西甚至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像是里面的气体在通过某种管道排出。 “尝尝!这可是只有最猛的老大才能享受的美味!一个老大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坐在这上面,什么也不想!” 古尔直接伸手撕下一块带着鼻涕精耳朵的菌肉,那是蘑菇边缘最嫩的部分,还连着丝。 他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汁水四溢。 “嗯!带劲!这次的蛋糕劲儿大!俺感觉眼前已经开始转圈了!” 周围的兽人们看着那块蛋糕,口水流了一地,但没人敢动。 这是老大们的食物。 艾金斯站在埃斯基身后,为难道, “主人,这……” 埃斯基看着那个还在蠕动的蛋糕,鼻子抽动了两下。 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他确实闻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迷幻蘑菇的香气。 对于鼠人来说,次元石是毒品,也是身体强化以及魔法所需的能量,而这种强力致幻蘑菇,大概算是甜品入门? “客随主便。” 埃斯基从怀里掏出那把之前用来威胁美尼斯的银餐,切下了一块没有明显的五官特征的菌盖部分。 那块蘑菇肉呈现出一种漂亮的粉红色,质地像是发糕,里面夹杂着亮晶晶的油脂颗粒。 埃斯基插起一块,送进嘴里。 所有绿皮都盯着他。 咀嚼。 口感很奇特,软糯,多汁,入口即化,小麦的甜香,油脂的醇厚,以及随后在舌尖上炸开的那种酥麻感——那是迷幻蘑菇里的神经毒素在起作用。 “唔。” 埃斯基咽了下去。 他的眼前确实出现了一瞬间的重影,那是一种令人愉悦的眩晕感。 “口感绵密,风味独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埃斯基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如果能把那种……”他指了指那张还在流口水的鼻涕精脸,“那种视觉污染去掉,这东西在Side1的黑市上能卖出天价。” “哈!俺就知道你识货!” 古尔大笑,又撕下一大块塞给埃斯基。 “多吃点!吃了这个,打架更有劲!” “来而不往非礼也。” 埃斯基吃完了那块蘑菇,擦了擦嘴。 他打了个响指。 艾金斯强忍着恶心,把精致的白色礼盒放在了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标准的,精美的,有着三层奶油裱花和新鲜水果点缀的蛋糕。 那纯白的奶油,鲜红的草莓,金色的海绵蛋糕胚,在这充满了血腥和污秽的绿皮营地里,就像是一件外星神器。 古尔凑过来,用那只沾满真菌粘液的大手戳了戳那团奶油。 “这是啥?白泥巴?” 他舔了舔手指。 甜。 腻死人的甜。 那是他在烂泥坑里打滚了一辈子都没尝过的味道。 “这是蛋糕。” 埃斯基切下一块,递给古尔。 “没有肉,没有蘑菇,只有糖,奶,还有蛋。” 古尔把那一小块蛋糕扔进嘴里,连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 他眨了眨那双铜铃大眼。 “没了?” “这就没了?” “还没俺刚才那口蘑菇塞牙缝!” 但紧接着,他砸吧了一下嘴。 “不过怪好吃的。” “就是一点嚼头都没有!” 古尔虽然嘴上嫌弃,手却很诚实地伸向了剩下的蛋糕。 那天晚上。 两个不同种族的首领,围着一堆篝火,吃着世界上最恶心和最精致的两种蛋糕,虽然语言不通以至于他们大部分时候需要连蒙带猜,虽然他们审美迥异,但在那跳动的火光下,在那迷幻蘑菇带来的癫狂中,建立在一整天的狂欢之上的友谊,悄然结成。 埃斯基并没有完全沉浸在蘑菇的幻觉里,他在这种狂欢中,达成了他的目的。 “那些北边的,更厉害的家伙。” 埃斯基指了指黑暗之地的方向,那是古尔他们从前从来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亡地带。 “俺要去干掉他们,你想不想去?想去我就和你把这边的架停了。” 古尔打了个酒嗝,喷出一股孢子云。 “去!只要有架打!只要有这蘑菇吃!” “俺古尔,带着小子们,跟你走!” “成交。” 埃斯基举起那个还在抽搐的鼻涕精酒杯——是的,绿皮们把那玩意的脑袋当成了杯子。 “敬WAAAGH!” “敬WAAAGH!” 古尔大吼。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二十二章 莱米亚(五) 在娜埃玛的身前,工程术士随意一招手,生命之风冲刷着地面与墙面,驱散了房间中随处可见的死亡。 青色的水流冲刷在眼前这个震旦女人的身上,让她的双眼痛苦地流下了血泪。 “抱歉。” 工程术士的口中一阵细碎的嗡嗡声,第二视觉下可以看到清泉全都藏入了工程术士白色的皮毛之中。 埃斯基坐在涅芙瑞塔的床上,带着些许歉意道。 “我只是想到你们吸血鬼会对阳光排斥,没想到,生命的力量,也会对你们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害。” 正说着,一些新的,细碎的亚麻籽盘旋在工程术士耳边。 涅芙瑞塔似乎已经发觉了什么,可惜的是,她的王子在她的身边,如果不想被发现异样的话,她并不能立刻回到她的王宫。 震旦的使者也相当热情的将女王留在了那里,真是好样的。 不过,既然涅芙瑞塔已经发觉了,也就意味着时间不宽裕了。 即使她自己不能亲自回到王宫,那群吸血鬼手下也是相当麻烦的。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不免有些着急,开口道。 “如果想要知道纳加什的讯息,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告诉我,纳加什的九卷书在哪?” “你的主人并不愿意,她的这些秘密,被那位光之王子发现吧。” 娜埃玛的拿起丝绸的手帕,擦干被眼泪染红的脸颊,双眼却没有看向工程术士,只是遥望着宫门之外。 “他不会接受的,他的脑子里只有责任和牺牲,他不会接受涅芙瑞塔的。” 从娜埃玛的身上,一团雾气飘荡在了工程术士的身前,他抓出其中一团雾气,用自己的舌头轻轻舔舐,前所未有的味觉体验,但灵魂的震荡,让他明白了这是什么。 “爱情的味道,原来是这样吗?” 埃斯基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从空中抓出一把次元石,放进自己的嘴里咬碎。 用大角鼠与次元石之间特有的那种激情与冲动,慌忙压下自己的心神,让自己不至于沉醉在这种诡异的味觉美感之中。 这是工程术士从前仆从身上学到的手段,那一次,法术模型如此的清晰,以至于,他认为自己应该已经尽可能地剔除了这个法术来源处的影响。” 没想到,还是有如此的魔力。 从娜埃玛身上飘来的雾气更多了,工程术士发觉光是闻一闻,就能知道其中的味道。 在闻到味道的第一瞬间,埃斯基便用混沌能量切断了自己的嗅觉,同时向着娜埃玛露出了装出来的惊讶神色。 “你竟然,爱上了你的主人。” “这种全新的味道,嗯?嫉妒?对那个王子吗?” 毫无疑问,是这个东方女人对于涅芙瑞塔的爱生出了这样的情绪。 “你认为阿卡迪扎与涅芙瑞塔不能成婚,到底是因为你爱着你的主人,还是这股熊熊燃烧的嫉妒之火呢。” 说着,工程术士靠近了这个震旦来的女人,轻轻擦去她眼角红色的泪水。 “还是说,其实,你是在诅咒他们最终必然分离?” 亚麻籽在娜埃玛耳边,将工程术士的话语,用丝绸之国的语言传达了过去,这让这个东方来的女人眼底浮现出了愤怒。 “我是在挽救她的生命。” “我闻到了更浓郁的嫉妒。” 埃斯基的话语让娜埃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她坐回到属于侍女的位置上,身体正对着宫门之外道。 “在丝绸之国,有这样一种女人,被从小接受贵族的教育,要求掌握所有可以被称之为高雅的艺术,但是,目的却只有一个。” 空灵的声音,用丝绸之国的语言,自顾自地讲述了起来。 “让这些女人,成为贵族们,甚至皇帝的玩物……” 讲述的声音戛然而止,娜埃玛转身看过去,只见到工程术士的右爪之上绿光闪烁着。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的颌骨仅仅闭合了起来,使她只能发出一阵呜呜的声音。 “好了,好了,不用跟我这个外人说这无聊的事情。总而言之就是,你被涅芙瑞塔领走之后,第一次真正动情了,是吧。” 说完,工程术士的手指在空中划过,次元力场放开了她的下巴。 “我是说,我从那时候起,就不会有嫉妒存在。” 娜埃玛的声音仍旧如同之前一样清冷,只是,其中的冷意更加重了积分。 “有趣,有趣。明明灵魂之中已经满是那种味道了。” 工程术士说着,拍手为娜埃玛鼓起了掌。 手掌相击,缓慢而沉闷的啪啪声中,又是一连串的亚麻籽飞了进来,在埃斯基的耳边发出一阵嗡嗡声。 “啊,话题被扯得有些远了,我都没注意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工程术士伸了个懒腰,蓝紫色的魔法灵光覆盖了他的双眼,顺着震旦女人的双眼朝向看了过去,远处,果然,是一个死亡之风环绕的地方。 那个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正与那个发着金光的王子,乘坐着同一辆战车,飞速向着王宫的方向奔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在为你的主人,拖延时间吗?所以,才会陪我说这么久。” 女人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工程术士却已经握紧了身后的地狱之刃。 “还真是忠心啊。可惜的是,你的主人,走不开啊。” “你的主人,即使看到你的尸体,也不会为你留下一滴泪,她就是那样的人。” “我一直爱着她,直到终焉,就足够了。” 说着,吸血鬼将身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的罐子扔向工程术士,在即将接触到工程术士的一瞬间,那罐子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几乎让眼睛瞎掉的明亮的黄色火光,与呛人的硫磺的味道之中,一双白皙双手带着刚刚长出来的利爪向着工程术士的脖子袭来。 “真是感人。” 埃斯基轻叹着,左爪抓住袭击过来的吸血鬼的双手,次元力场与混沌能量强化着工程术士的骨骼与肌肉,将手中的东西向下狠狠扭去。 柔荑一般细嫩的白皙手臂,立刻露出了内部被工程术士这段的骨刺,白色的,红色的液体流淌了一地,变成了丑陋的肉条与骨骼。 娜埃玛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庞之上,却是一双平静的等待赴死的黑色双眼。 工程术士笑着出声。 “你认为我会杀了你吗?真是有趣。物以稀为贵,你这样有趣的东西,我为什么要随手毁掉呢?毁灭是容易的,而建构总是不易的。” “不过,要不要猜一猜,你的主人,会来救你吗?” 埃斯基说着,抬起娜埃玛已经变成肉条的手臂,啧啧叹道。 “好歹是世界上第一位吸血鬼给你的初拥,身体素质竟然这样孱弱。”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并不是人类的鞋子与地板碰撞的声响,而是更加沉闷的肉垫与地板碰撞的声音。 是托克西德。 埃斯基转头望去,果然是那个超过一米九的暴风鼠。 隔着白色的罩袍与破损的钢甲,托克西德带着满身的血腥味,抱着几本发黄的书本走到了他的主人的身边。 “是这个吗?主人。” 工程术士取过其中一份,随意翻开,立刻就放了回去,那上面没有纳加什的意志。 “不是,这是他们的研究笔记。” “正主在哪呢?” 说着,工程术士的瞳仁移动向了娜埃玛。 “总不能是被她随身带着吧。” 亚麻籽尚且没有来得及将工程术士的意思翻译过去,托克西德就打断了埃斯基的兴致。 “那里还有一些没有反抗的雌鼠人类,也许您可以去看看。” “是吗?” 工程术士的眼中带有一丝不快,但还是用爪子轻柔地提起娜埃玛的脖子,将她提到空中没有造成更多的伤痕——唯一的治疗手段,生命之风并不能对吸血鬼起作用,埃斯基正避免把她弄坏。 “好了,东方来的女人,去见见你的同僚,怎么样。” 那些女祭司所在的位置,距离内殿并不算太过遥远,仅仅是经过一条不到百米的走廊,以及一个数十米的花园,托克西德就将他的主人领到了女祭司所在的位置。 “献给您,一份爱与永生的供养。” 女祭司开口空洞地说到,低下头,双手捧着一个盛满了鲜血的金杯,献给娜埃玛,就像是她身边的埃斯基不存在一样。 甚至,她似乎都没有发现,娜埃玛已经没有可以接过那杯子的双手。 “她怎么回事,这些伺候你们的祭祀,不该是这种才对。” “主人,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反抗的。” “那些反抗的,在那里。” 工程术士看着地上那些惨死的,或是凡人,或是吸血鬼的雌性,绿色的双眼向着托克西德身上望去。 中碳钢制成的盔甲上,在腰部,肘部,大小腿,都出现了严重的破损,其中好几个,都是看起来被锐器直接破开的创口。 “武艺不凡啊,托克西德。对付这些东西,我还以为,你会像上次那样,丢点什么,毕竟你不会法术。” 工程术士夸赞着自己的部下,在对方低下头之前,伸出爪子扶住了他的下巴。 “不过,这的确是我的疏忽,你不该和那些玩意儿一样用中碳钢甲的。” “凡铁的盔甲,只能抵挡凡铁的伤害,回去以后,我会给你一副新的盔甲。” 埃斯基想到了前书记员带来的那批矮人金属,葛林姆尼尔,不过,立刻就打消了念头,这东西给托克西德,还是在异想天开。 铸造堕落之刃的材料,可不能这么浪费。 “说说吧,吸血鬼,她们怎么回事。如果你不想你的女王看到她的花园也坏掉的话。” 工程术士开口道。 “吸血鬼,无论前一天喝掉多少血液,第二天醒来都会口渴。所以,我们才需要她们。” 娜埃玛低头靠近这个女祭司。 “但她们大都真的以为,自己是在侍奉古老的诸神。尤其是她,所以她选择遗忘了过去,成了献上这份‘供养’的机器。” “也就是说,我不能从她身上得到我想要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工程术士手中闪动着绿色的闪电,只是,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娜埃玛的神色,这份魔法能量又被重新填充进了工程术士体内的法力池。 “你想要我杀了她?为什么你以前不动手?” 埃斯基想了想,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好吧,是我蠢了,在那种统治结构下,女祭司不能随便去死。不过,都到这里了,你还是不打算交出纳加什的遗产吗?” 他蓝紫色的双眼上上下下盯着这个女人,却没有发现任何对方正在调动魔法能量的迹象,那就没有翻盘的可能。 “你是邪恶的生物,是能威胁到她的,邪恶。” 娜埃玛义正言辞地道,嘴里丝绸之国地语言,就像是刀刻出来地一样。 “好的,我们什么都不用说了。进去呆一会儿吧。” 工程术士恼怒地笑了,毕竟,他的确不会杀了这个女人,右爪抬起一个蓝色的平面,从上到下一闪,娜埃玛立刻被整个吞了进去。 这时候,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就已经在一旁的巫灵走了过来。 “我拷问过那边的猴子了,你要的那些书,被带去了一个叫神庙的地方,这里的人,已经几十年没有见过那东西了。” 工程术士眉头瞬间紧锁。 也就是说,这次的行动,还是太鲁莽了。 不顾与对方直接碰撞的风险,埃斯基再次打开了深度魔法视域。 蓝紫色的视域下,那青黑的颜色与金色,已经到了皇宫之外。 埃斯基举起双爪,嘴里呼唤着艾吉尔,蓝色的平面再次扩展到了三米见方。 “你们也进去,我一个人会会他们。” 就在宫门之外,用蓝色与白色装饰的车身上,拥挤地站立着驭手、王子以及盛装的女王。 任谁看,都能理解,只是紧急状况。 “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入侵莱弥亚的王宫,这个愚蠢的法师,还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人。” 战车之上,驭手笑着开口,试图让这种氛围变得轻松一点。 王子却抬手制止了他的话语,双眼紧盯着和刚才完全没有变化的皇宫。 “不,这里给我的感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一点声响都没有,甚至连虫鸣都已经不存在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宫门突然从里面慢慢地打开。 一个通体白毛,双眼发着绿光,四爪与尾巴粉色,而尾巴上还带着鳞片的,如同人类一样站立的老鼠,或者说是,鼠怪,从里面走了出来。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6章 遇事不决打斜击 莉莉丝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黑暗中。 手中的教材还散发着墨水的气味,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下方那一双双依旧带着迷茫与不安的眼睛,用尽全力,让自己那还有些稚嫩的声音变得沉稳。 “开学典礼结束。” “现在,开始上第一堂课。” 回到莉莉丝那间被临时改造的办公室兼实验室,埃斯基甚至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铺着伏鸿城及周边详细地形的沙盘前。 夏海峰和卡勒斯紧随其后,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埃斯基刚刚才推行了足以颠覆整个伏鸿城社会结构的激进改革,现在又想做什么? “改革只是为了让我们别在开打之前就自己饿死。但想要真正活下去,光会种地可不够。” 埃斯基的爪子,在那代表着震旦军连绵数十里围城防线的模型上,重重地划过。 “我们被困在这里。就像笼子里的老鼠,他们随时可以收紧笼子,把我们活活勒死。” 他指了指沙盘的东侧和南侧,那里,代表着震旦主力大营的红色旗帜密密麻麻,如同两片无法逾越的血色森林。 “想要打破这个笼子,从正面硬碰硬,是找死。他们的兵力是我们的两倍以上,我离开这些天,这些天更是增加到了三倍,虽然不足以攻城,但我们也不足以反攻,装备精良,还有那些该死的修验卿。” “所以,我们只能从他们最意想不到,也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埃斯基的金属指尖,最终停在了沙盘的西侧。 那里,是一片广阔的、一直延伸到两侧山脉的沙地与丘陵的混合地形模型。 代表震旦军营地的红色旗帜,在这里变得稀疏了许多。 而且,他们的整个营地阵线,形成了一个明显向伏鸿城方向凸出的、古怪的弧形。 “这里。” 埃斯基敲了敲那个突出部的模型。 “他们的右翼。” 夏海峰皱起了眉头, “阁下,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西侧的地形虽然开阔,但那里的土地,因为您之前引爆的那颗……”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那颗大家伙,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污染。” “我们的士兵,即便是吸血鬼,长时间停留在那里,也会感到极度的不适。震旦人正是因为惧怕这种污染,才不敢深入那片区域,只能将营地建在这个更靠近我们的突出部上。” “没错,这正是我想要的。”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算计的笑容。 “他们怕,我们不怕。” 他看向夏海峰和卡勒斯, “鼠人天生就对次元石的辐射有极高的抗性,更别说我手下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至于你们吸血鬼,你们的身体本质是黑魔法构成的漩涡,次元石的混沌能量对你们的影响,比对活人要小得多。” “只要不是直接睡在次元石矿上,短时间的作战,完全没有问题。” “这就给了我们一个,绝无仅有的地利优势。” “你们看,” 他拿起一根长长的指挥棒,开始在沙盘上比划起来。 “朝廷以为,他们通过这个突出部,可以更严密地监视我们的西侧城门,防止我们突围。但他们不知道,这个突出部,在战术上,就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我现在,要教你们一种战术。一种被无数伟大的指挥官证明过的,能够以弱胜强的战术。” “它的名字很简单,叫斜击。” “斜击?” 夏海峰和卡勒斯,包括站在一旁的托克西德,都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看好了。” 埃斯基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直接开始在沙盘上,调动代表着己方部队的蓝色旗帜。 他将总数大约三万的、由史库里暴风鼠、梅德氏族精锐以及最精锐的玉血族和莱弥亚战士组成的蓝色主力军团模型,密集地摆放在了正对着震旦军西侧突出部的城墙之下,形成了左翼的一个巨大铁拳。 然后,他又将剩下的、大约一万五千名由氏族鼠、亡灵仆从军和部分人类士兵组成的二线部队,以一种奇怪的、阶梯式的阵型,从那个主力铁拳的位置开始,一路向南,斜斜地向后方延伸,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相对于震旦军阵线的斜线。 “这就是斜线阵。” 埃斯基用指挥棒,点了点那条由蓝色旗帜构成的阶梯状斜线。 “看明白了吗?当我下令总攻的时候,只有我左翼的这个主力铁拳,会第一时间,与敌人的右翼突出部,发生接触。” “而我的中央部队,和我的右翼部队,因为是向后排列的,他们在物理距离上,就比主力部队要离敌人更远。当主力开始战斗的时候,他们甚至还没有进入敌人的射程。” “这就意味着,在战斗开始的最初阶段,我们可以在一个极其狭窄的战场上,形成局部绝对的兵力优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万最精锐的部队,对付敌人这个突出部里最多不超过一万的守军!而且还是在他们最恐惧的、充满了次元石污染的土地上作战!结果会怎么样,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卡勒斯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混杂着震惊与思索的光芒。 他是个优秀的指挥官,他瞬间就理解了这种部署的精妙之处。 “但这也有一个问题,” 他指着沙盘上那庞大的、代表着震旦中军和左翼的红色旗帜海洋, “当我们全力进攻他们的右翼时,他们的中军和左翼,难道会坐视不管吗?他们会立刻增援,甚至从侧翼,向我们发起反攻。到那时,我们这支负责迟滞的部队,将要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 “问得好。” 埃斯基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斜击战术的第二个关键——迟滞。” “这条斜线,不仅仅是为了拉开与敌人的距离,更是为了争取时间。当我的主力军团在左翼猛攻时,这条斜线上的每一个单位,他们的任务,不是去进攻,而是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当面之敌!” “敌人看到我们的主力在左翼,他们的第一反应,必然是让中军和左翼的部队向前推进,试图支援右翼,或者从正面击溃我们的中央。所以,重点是针对第一个问题,也就是敌军增援,我们必须让我们的迟滞部队足够的有威胁,至于第二个问题,因为我们是斜线部署,他们越是向前,就越会发现,他们需要走更长的路,才能接触到我们的部队。” “而且,” 埃斯基的指挥棒,沿着那条斜线缓缓划过, “他们每向前一步,他们的阵型,就会被我们这条斜线,切割得越发零碎。他们将无法形成统一的、完整的冲击正面。而我们的迟滞部队,则可以利用地形和简易的工事,节节抵抗,最大限度地拖延他们前进的脚步。” “你们需要的,不是胜利,只是时间。只要你们能为主力军团,争取到一个,不,半个大角鼠时的决战时间。整个战局,就将彻底逆转。” “因为,当我的主力,彻底砸碎了他们那个脆弱的右翼突出部之后,” 埃斯基的指挥棒,在沙盘上划出了一道凶狠的、贯穿整个震旦军阵地的巨大弧线。 “我的铁拳,就会像一把烧红的镰刀,从他们的侧后方,狠狠地切入!到那时,那些正在进攻我们迟滞部队的震旦主力,他们的后背,将会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我们的刀锋之下!” “一次正前方与正后方的前后夹击,与被包围的风险,会让整个震旦的围城大军在这场混乱中士气崩溃。” 夏海峰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震旦大军溃败,自己君临天下的那一幕。 而卡勒斯,则是在短暂的震惊之后,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这个计划,理论上是完美的。 但执行起来,却对每一个环节,都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主力军团的突破速度,迟滞部队的坚韧程度,以及各个部队之间的时间协同……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差错,整个计划,都将满盘皆输。 特别是那支负责迟滞的部队,他们将要承受整个计划中,最巨大的压力,和最惨重的伤亡。 “迟滞部队的伤亡,会非常惨重。” 卡勒斯沉声说道, “他们几乎是在用自己的命,去为主力部队换取时间。” “是的。” 埃斯基的回答,不带任何感情, “战争,总要有人牺牲。区别只在于,他们的牺牲,有没有价值。” “在我的计划里,他们每一个人的死亡,都是一个经过精确计算的砝码。而这些砝码,最终,将压垮整个震旦。” “而且,” 他看了一眼那些由蓝色旗帜代表的部队, “执行迟滞任务的,大部分都是可以无限重生的吸血鬼,可以重新凝聚的骷髅架子和那些几乎没有价值的钢甲氏族鼠。他们的损失,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成本。” 这句话,让卡勒斯的面部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埃斯基说的,是事实。 而且,从英雄工厂建立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默认了这种将吸血鬼的生命视为可再生资源的残酷逻辑。 “除了军事上的胜利,这个计划,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埃斯基将指挥棒,指向了沙盘最西侧,那片连绵起伏的、被积雪和沙漠所覆盖的巨大山脉模型。 “只要我们击溃了他们的西侧大营,我们就能顺势,抢占这片山区!” “这片山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我们在这里,建立起永久性的防御工事,再修建一条直通城内的地下隧道。我们就能彻底地,打破震旦对我们西侧的封锁!” “更重要的是,”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诱惑, “你们看,这里的山谷,地势平坦,而且有雪山融水作为水源。只要我们能控制这里,我们就能在这片没有受到任何腐化影响的土地上,开辟出足够养活城内所有人类的农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夏海峰。 粮食! 这正是他现在最头疼,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城内的那些速生农作物,虽然暂时缓解了危机,但谁都知道,那些在充满了混沌气息的城市土壤里种出来的东西,长期食用,会有什么后果,谁也说不准。 而现在,埃斯基为他指出了一条,可以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的,康庄大道! “我同意!” 夏海峰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 “我将亲自率领玉血族最精锐的部队,作为主攻的矛头!请您下令吧!” “我没有异议。” 卡勒斯也缓缓地点了点头, “莱弥亚的战士,会完成他们的迟滞任务。” “很好。” 埃斯基满意地看着他们。 他知道,他已经成功地,将他们所有人的利益和欲望,都绑在了自己这辆疯狂的战车之上。 “既然如此,那就立刻去准备吧。”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果决, “集结你们所有的部队!所有!一个不留!” “今晚,午夜时分,当大角鼠的绿色月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就是我们,发动总攻的时刻!” “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夜,深了,无月,无星。 厚重的云层,死死地压在伏鸿城的上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又冰冷的寒意。 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但在城市的西侧城墙之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区域里,数万名来自不同种族的战士,正悄无声息地集结着。 他们的身上,都穿着经过特殊处理的(涂漆)、能够吸收光线和声音的黑色甲胄。 他们的武器,也都用黑布包裹着,防止发出任何反光和声响。 夏海峰和卡勒斯,站在城墙的垛口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片黑色的沉默而又压抑的军阵。 这是伏鸿城所有的家底。 是他们能否打破僵局,赢得未来的,唯一赌注。 “所有部队,都已就位。” 卡勒斯的声音,在寒冷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主力军团,三万一千人,由夏海峰亲自率领,史库里暴风鼠和梅德氏族暴风鼠,以及最精锐的一千名玉血族担任前锋。” “迟滞军团,一万六千人,由我指挥。五千名莱弥亚裔吸血鬼为核心,辅以一万名氏族鼠炮灰和一千名人类仆从军。” 夏海峰点了点头,他拔出了腰间的附魔长剑。 剑身之上,流淌着血红色的魔法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妖异。 “是时候了。”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几乎看不见的、被云层所遮蔽的月亮轮廓。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向前,猛地一挥。 没有呐喊,没有战鼓。 只有一道无声的命令,通过吸血鬼之间独特的灵魂链接,和鼠人指挥官手中的信号法器,瞬间传达到了军阵的每一个角落。 下方那片沉寂的黑色海洋,开始缓缓地、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般,向着城外那片漆黑的荒野,无声地涌去。 在他们的前方,数队由艾辛氏族刺客和莱弥亚夜行者组成的斥候小队,早已如同鬼魅般,潜入了那片被次元石所污染的死亡之地。 他们负责清除掉震旦军在外围布置的所有暗哨和魔法陷阱,为大军的潜行,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潜行的过程,是漫长而又压抑的。 数万人的大军,要在不发出任何明显声响的情况下,穿越数公里的复杂地形,如果是人类,对指挥官和士兵的纪律性,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所幸,无论是精锐的吸血鬼,还是训练有素的暴风鼠,都早已习惯了这种在黑暗中行军的方式。 一个大角鼠时之后。 庞大的斜线军阵,终于在距离震旦西侧大营不到两公里的位置,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最后的展开。 夏海峰率领的主力军团,如同一柄收在鞘中的黑色利剑,直指前方那片在黑暗中依稀可见的、连绵的营地轮廓。 而卡勒斯指挥的迟滞军团,则如同张开的羽翼,斜斜地向后方延伸,消失在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就是现在。” 夏海峰通过灵魂链接,向身旁的卡勒斯,发出了最后的信号。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充满了杀意的怒吼,从他的喉咙中爆发出来。 “杀!!!” 三万名精锐战士,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沉默的黑色海洋,在一瞬间,变成了沸腾的死亡浪潮,他们如同开闸的洪水,向着前方那座防备松懈的震旦营地,猛扑而去! 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如同惊雷般,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正在西侧大营突出部哨塔上打盹的震旦哨兵,猛地被惊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探出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然后,他便看到了恐怖的景象。 一片无边无际的、由黑色的甲胄和闪烁着红色凶光的眼睛所组成的浪潮,正从远方的黑暗之中,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向着他的位置,席卷而来。 “敌……敌袭!!!” 凄厉的、变了调的警报声,从他的口中发出,却在瞬间,便被那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喊杀声所淹没。 他甚至来不及敲响身旁的警钟,一支由不知名骨质构成的箭矢,便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喉咙。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6章 上天的矮子玩意儿和埃斯基 “在那地方待久了,你想不疯都难,而疯了之后,还能恢复的,你会发现让风听话比让你们这些蠢货听话容易多了。” 埃斯基重新握紧手杖,这一次,杖头的绿宝石没有闪烁,而是直接变得漆黑,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它吞噬了进去。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种乱糟糟的风格,那我就送你们去一个更乱的地方。” 苏 那也不能让他们碰撞到你的某些部位,譬如胸部,譬如屁股,明白吗,林泽若是回答。 “余洛晟,别想了。平局也不算坏事,更何况我们的人头分是高对面5个的,我们怎么说也是从美国队手上拿到了5个积分。”林东拍了拍余洛晟肩膀笑嘻嘻的说道。 观看直播的玩家们是议论纷纷,当然最费解的还是余洛晟最后那个送死的举动。 两个呼吸之后,琉璃王和幻王同时出现,她们两人在见到眼前这情况的时候,同样被惊得呆住了。 “你爹要带你回家!”朱慈烺板起脸,无奈地上前拉起朱和圻的手,半拖半拽地把他往外扯。 然而,林泽没给会回旋的机会,只是一刹那,他竟是双臂向前一探,恶狠狠地环住袁丹青脖颈,膝盖犹如狂风暴雨往袁丹青的面门和胸膛撞击。 上天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往往也会为你打开一扇窗。花满楼七岁时双目瞎掉,他得到的补偿是……无论是听觉还是嗅觉,都变得异常敏锐。 此时院子里只有父子三人,朱和垣只有六岁,正捧着苹果啃得开心,根本没去听父皇的问题。 余洛晟朝着侧面边缘翻滚,借着1秒的隐身时间,他如同鬼魅一般,滑到了草丛最边缘的地方。 姚思也没有追问,适当的休息一下,还是可以的。毕竟他们本来就是来旅游的。只是天堂星这个名字,隐隐觉得在哪听说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御龙使拍了拍龙背上的鳞片,顿时这头有着两对翅膀的青色巨龙低吼了一声,开始拔升高度。 “不管怎样,先杀了此子再说,免得迟则生变!”骷髅王眼中凶芒一闪,然后直接捏碎了手中的黑矛,将其化为了漫天黑气,然后把它吸入口中,这令它那虚幻的身影一下子凝实了不少。 “哪里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怎么还限量呢?”倪向晨朋友有些不满。 而且最强的也不过刚刚通过天地石,突破了三成这个门槛,达到四成多的地步。 “两位不比多礼,如今大炎即将与大恒结亲,成为一家人,都不必见外。”萧天宏大气地说道。 “不,大黑前辈,进入这名人堂之后,我就从来没想过要放松,如此死地,放松下来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李团结说道。 别说做好了,想要将应做之事做完这一难度,就已经超越大部分人的极限能力了。 如果没有入宫参加采选一事,陆佳敏纵做出这等丑事,陆家就是再不满意,多半也要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事,届时,若陆佳敏自己过得好,倒也算得上一桩美满姻缘。 这一刻的白玉京,是真的感受到了这一切,眼睛能够看到那如雪的肌肤,耳畔能够听到甜腻的呢喃,身体能够感受到缠在腰间双腿的温润,甚至能够嗅到对方身上的香气,感受到嘴角呼出的气息。 何况,天魔秘境很大,未必只有这一处秘密,莫非夜与大禅寺的佛子不是一样没有到这里吗? 第617章 金属制造与重力技术 那个鼠人学徒,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气闸舱那边飘了过来。 他的宇航服有些不合身,袖口挽了好几道,上面沾满了不知名的油污。 埃斯基悬浮在指令台旁,手里抓着一包从火箭货舱里拿出来的压缩饼干,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 “你就是这一次的轮班的家伙?” 埃斯基把一小块饼干塞进嘴里,甚至没怎么咀 白玲的话,让我心里微微一疼。我不知道我何德何能,能让她如此垂青于我。面对着白玲期待的目光,我没有犹豫。张开双臂,将白玲揽在怀中。 以前苏木以为瞎医死了,所以不得不亲自研究换头手术,而柳树研究的方向和瞎医差不多,只是比瞎医的水平差远了。现在瞎医活着,如果能得到兽经,他将掌控瞎医的一切研究成果。 “姑娘老夫人派人来了。”门外有脚步声响起,守在门口的丫鬟传进来。 性感……苏晴空很保守,穿衣服很少露肉,曲思瑶也是如此,算不上性感。其他四人穿衣服比较大胆,很性感。 接着,他便走出公寓,随便吃了点东西,随后在地摊上‘花’了十块钱,买了一副巨大的墨镜,戴在鼻梁上,差不多遮住了大半张脸。 萧菁菁和赵嬷嬷等人在一边候着看着听着,镇北将军夫人和叶蓁说完再次看了过来脸上还是带着笑。 “你误会了,刚才的重力是神格的全部威能,也就是说,只有修为达到了神级初阶极限,才能爆发出这么可怕的重力。”维克多脸有些苍白,就算苍白也是黑的。 原本固执的要跟着进村的我,最后却因为我爸的意外出现,只能在宁川焦急的等待。虽然多了我爸和他手上的资料,我还是比较有把握,但始终在没有出现最终结果之前,我心里依然还是放不下心。 事实上,我在初二就谈了恋爱,初三初恋就把我拱手让给了他大哥。 “哈哈,好大气的名字,只不过配你这破烂阵法倒是有些白瞎了。”下一秒周良大笑道。 慕容兰雪的父亲慕容剑也听说了,带着自己的大弟子刘天琦也是回到了徐家。 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古往今来共一时,人生万事无不有。 看过明区之物后,夏子轩等人又转身到暗区那边看看,果然,也有二十多种物件陈列,都是被神晶裹住,犹如一块又一块石头,上面也有一些秘法光华覆盖,这是为了防止一些强者用神识察看其中虚实。 伸长,林天心念一动,冲过去攻击红眼蜘蛛的同时,两把极影王之触开始伸长,足足伸长了一倍,现在与其说这是两把匕首,不如说是两把镰刀,细长的刀身,足足有半米多长,锋锐的刃口散发着黑光。 那少年指着陆雪琪,脸上也竟是怒色,不过他话没说完,那白袍老者就一声大喝,将他后面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蒋星下意识地躲开,只见一把白金色的扇子插在了自己的面前,铮铮作响。 待高平进门,杜展朝他微微一笑,伸手替他关了门,急忙走回卧室去。 “喂!钱都进你的口袋里哎!好不好?我又拿不到。”百诺假装生气,别过头去。 周良第一次见到他们,还是在天池之畔,这两个胆大妄为的皇魔大闹天池,引来了大燕修真国九大门派的围攻,最终却被一根凤翼救走,这两人更是替黑岩剑圣传话,要让周良去做“黑岩部落”的帝子。 第597章 十五年来的发展 “十五年前你不就赢知道了吗?” 埃斯基没有后退,他直视着涅芙瑞塔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竖瞳。 他烦躁地甩了一下尾巴,那条覆满鳞片的长尾在地板上抽出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 “没了。” “变成灰了,包括灵魂和肉体,连渣都不剩。” 他绕过涅芙瑞塔,走向大厅中央 现金全没了,卡也全没了,身份证都被掰成了两段,这下子,郑先生一下子陷入了窘境当中。 “你放我下来吧。”南妩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有些泛酸,挣扎了几下。 同时看到男人似乎准备开枪,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将手中的金刚宝刀甩了出去。 弄清楚眼前确实是东洋鬼子,韩秋云虽然心口狂跳,却反而涌上一股豁出去的慷慨。不就是个死么?刚才自己不是也在找死么?死的念头早都有了,鬼子来了也不怕。只不过,她不想死在鬼子手里,更不想让鬼子作践死。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地关上:这次她走的时候,已不再回头。 “爸!算了,让他滚吧!这婚咱不结了,大不了再等一段时间好了。”王青拉着自己的父亲,阴沉着脸说道。 苏慕辰走到雨轩的身边,牵起她的手,“还好手还是暖的,这么冷的天,不要坐在这冰冷的湖边,寒气重!”说完轻轻拍走雨轩身上的白雪,把毛线帽往下拉了拉。 我知道台长会明白我说的这句话,他们的陈年旧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 关于蔡经理的说法,他已经跟家族里的人说过了,而且庄家的人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多年以后,关晓军与孔令春在过年的时候喝酒,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孔令春一脸惊讶,他早就忘记了这件事,没想到关晓军这么多年还记在心里。 也因此关羽相信了。有这种好消息在,刘备的些许反常就很正常了。 后来修士根据这种情况,将这些反噬进行特定的引导,最终形成了一种极其恐怖的除魔之法,名为回魔返天击,魔修之前所发出的攻击越多,之后受到的反噬越大,哪怕是化神期魔主,也绝难承受这种反噬。 由于钱来将很多老员工分配到了其他城市,这里很多服务员都是新面孔,好在灵儿刚好在。 不得不说,天人道所化镜像确实是个劲敌,不仅拥有他所有的神功秘法,连道行外物也都不相上下,甚至看起来,天人道统合他的记忆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意识,完全掌握了记忆中的一切,连战斗经验也不相上下。 关晓军见此,想了想,走回宿舍,将饭缸取来,连同筷子洗刷干净之后,走到了队伍末端。 安好急忙忙的赶到工作室,哪知转弯一个不留神,撞到了苏慕辰。 只是张志平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九个水球出现,水刀纵横,直接切到了飞舟的本体之上,顷刻间便将其切割成了无数碎片。。 毕竟,草原实在是太广阔了,易攻难守,虽然全民皆兵,但是底蕴不足,在虫魔潮的人海战术面前根本没有什么用,就连当初进攻仙盟纵横北疆的天灾萨满哈丰阿也已经战死,草原局势,已经濒临崩溃。 到了爷爷家门口,都知道清和要回来的缘故,早早的在门口等着清和了,看见清和的爷爷,看着还是很慈祥的那种,和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第598章 各方发展 震旦,长垣,蝰门关。 巨大的轰鸣声在城墙外炸响,并不是投石机的沉闷撞击,也不是火炮的低吼,而是一种更加短促、密集且尖锐的爆裂声。 “哒哒哒哒哒!” 城墙下,一队身穿厚重山文甲的玉勇正在后撤,他们的盾牌,那些由震旦精铁锻造、足以抵挡普通刀剑劈砍的重盾,此刻就像是脆弱的瓷器。 对 这时候,五重钟塔附近空间,或现身,或隐身的历古巨头们都统统消失不见,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秦夏儿与林可馨两人没有分开,半逛半找的沿着沙滩呼喊葛峰的名字,走了一段路,忽然远处传来了一声满溢着惊惧的凄厉尖叫。 本来有黎嫂这个干娘,已经填补他对亲情的失落,但是从前的温馨,也不是假的,那一幕幕的温暖场景,仍然历历在目,让他怎么忘记? “佩吉莎……”在下方,云战身子一稳住,对着远处又狂叫一声,双眼四处搜寻,然而,并未查找到佩吉莎身影,而且也未见佩吉莎回应,急得他一时心乱如麻,却也强压内心的慌乱,身子又继x朝下方滑纵下去。 仙域之上,人间众天尊修为日益攀升,最强大者已然迈步了君主境。 天辰将家,南疆数得着的名门古老世家,曾经有极尽辉煌的时候,走出过数位半只脚踏入三灾境的绝世强者。 对于科比特来说,血雾港口是唯一的选择,他现在的身份非常敏感,与圣山和中土七国为敌,几乎是大陆公敌一般。正规的港口,绝对不会让他顺利得到船只,只有血雾港口这种无法无天之地,圣山和教宗国才难以干涉。 不过,神州世界就不同了,在这里诸子百家依然兴旺,底层民众并不缺少获取知识的渠道。虽然因为知识的普及,让神州民众识字懂法,大大减少了私刑私仇,但大复仇精神却并没有消亡。 说着话,童子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个方向,如果仔细追寻下去,便会发现那个方向的尽头正是福地区的位置。 程斌注视身前T博士的目光颇为诡异,其中蕴含的玩味与怜悯令这位白大褂男子感到压力山大、浑身都不自在。 但是杨越知道,高爱军对他是非常不错的,他指望着自己能干出一番事业,不辜负自己的生命。 四十二团全装出发,他们的目的地一路向西,是靠近国境线的博城。四十四团的防区在伊城,两个团之间防线间距两百公里,但具体行军路线保密。 你自信满满,骄傲地很,老子在高原劲旅。高原劲旅知道吗?全军唯一一个应对高原而设立的高原野战师,老总理亲自批示成立的王牌部队。 “怎么了?”杨越心说难道又来一次沙尘暴?那不是直接等死不用商量了?胡坤很急迫的样子,拉着杨越就往司令部跑。两人到了司令部,林曾雪刚好出来。 如果幽冥潜航大驱没有亮相,没有连续射下好几颗鹰酱在太空上的卫星,本子的一艘潜艇没有吃雷而沉默,全世界包括鹰酱都会认为G意图对抗地球表面三分之一海军力量这是在做梦没有醒。 只见一人带着帽子穿着长袍,手里拿着一个行李箱,匆匆的从黄包车上下来,就要进咖啡馆。 仅存些的幸运者,无不是找了个深山老林躲了起来,多少年都不敢露头,这会儿洪荒大劫的确切信息,还没彻底传开。 第599章 十年 蓝色蜥蜴嘴里还在不知道咀嚼着人体的什么位置,突然又是一只蜥蜴爬上来将套进衣服中的手吞了下去。 潘伟抬眸望向他,对方笑眯眯的望着自已,一点也没有胆怯,或是低人一等的感觉。 叶鸿枫抬手往上一招,九重天从穹顶落下,剑身甚至擦出火焰来。 被扔出去的公母老虎,齐齐怒吼,声震海城天空,惊的所有人都捂着耳朵。 之后张无畏和武家多次联系,最终张无畏和武智雄坐在了一起,做最后针对绞杀杜烽的安排。 他们有的求饶,有的咒骂,有的哭泣,有的祈祷,然而都是没用的,在丘肃铭的耳中,这些恐怕就是世间最美好音乐。 他没想到,自己原本想着看戏呢,竟然被江月颜给拉进来挡箭了。 丘肃铭将掉落下来的房梁一脚踢开,而那房梁正好刺进了看守这里的天兵的身体之中,巨大的房梁将这个可怜的天兵直接碾为了肉泥。 任不羁眼皮狂跳,他刚刚被那个墨来搞得神经紧张,直到陆玖和自己提起,任不羁这才想起了,这里还有一个墨来的讨厌事实。 打开门,门里的奢侈,让潘伟大吃一惊,以前他觉得九重天上,已经是一个很奢侈的地方,却没有想到,还有比九重天上更奢侈的地方。 但刘询也知道,魏相所指却有其事,但是这个时候,还不是做绝的时候,反而只能给霍氏子孙加官进爵,稳定人心。 仁木信二自然也明白木造正忠问的是什么,虽然他心中万般不舍但这却是仁木家惟一的生路了。 “对了,西乡灌久那边怎么样了?”处理完良木一平和木曾元村的事情以后松上义光又问起了西乡灌久的情况。 “袁大人回來了――”郭广飞马大呼。片刻间,各营涌出不少的兵丁,聚集在营门外,纷纷张望。 莫德里奇像世人展现出什么是世界级中场,他用娴熟的盘带朝张伯伦身边冲去,人球合一的魔笛在高速盘带中,很少有人能阻挡的住他,只能采取犯规,那样做的话,就等着裁判送黄宝石卡了。 “大爷请看,士字加口为吉,不用你求,他自会替你说话。”矮相士用粗胖的手掌捋着细长的胡须,嘿嘿连笑几声,神情极是滑稽可笑。 找我们的原定计划是将姚簧灌醉,再偷偷带走,但是刚刚答应了蒋干要将姚簧安全送回家,现在还不能得罪蒋干,所以就不能按这个计划实施,必须再想其他办法。 原虎胤显然是对武田晴信的某些行为有所不满的,所以他才借着这次酒醉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温格唯一一次击败穆里尼奥还要追溯到2015年的社区盾杯,在那场比赛中,阿森纳1-0击败了切尔西。 可惜夏轩不知道自己家族还有自己老爹的态度,要不然的话肯定不会经受了那么多酷刑才招了,肯定一开始就招了!要是夏轩知道了,肯定觉得自己招的不冤。 一道道如蛟似蟒,狰狞巨大的裂痕,爬动在神威异度空间的空间墙壁上。 收拾妥当,吕半仙也来了,把钥匙给他,卡号告诉他,手机号码也给了他,我提着蛇皮袋子出门了。 称之为“三界之境!”父亲大人说过,到了跨界境的话,就能够跨越这须弥天外天大世界。 该死,若是我有10亿华夏币还用得着这么拼命,早就潇洒去了,用10亿升级一个系统,脑袋有坑呀。 王晨和毒岛冴子打了个招呼,特意将那留下的黄巾军祭酒和受伤被束缚黄巾力士一起,同卞喜一起关押了起来,然后才和太史慈汇合,处理这一次伏击的后续收尾事项! 正行走间,背后的白蛾突然发出了一阵低呼,同时抬手朝着侧前方的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指了指。 但对面丑陋男子明显没有让我欣赏下去的意思,上下齐手,再次合攻而来。 只是红头恶鬼符连自己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在融合了张灵素的灵魂之后,它还以为自己便是张灵素呢。 牛飞用力的挣了几下,抓着他的几个男生此刻也不再强行抓着了,而是顺势就松了手。 原来上次那730,在他们看来是常人没有触及的顶峰,然而却是叶织星随便一考,压根就没发挥出正常视力。 夜晚,是一个让人意乱情迷的时刻,尤其她又刚接到了“死而复生”的哥哥的电话,无比脆弱。 容凰顿住脚步,手中已经多了一块玉简,对着易昕略微一扬。那狡黠而得意的目光,就像看着一只落入股掌中的猫。 子云看见后感觉到此丹炉也是一种带有灵性的准灵器了,大概是因为长时间的炼丹,并且在原来的炼制丹炉的开始就是属于比较高阶的炼器大师出品,所以到现在还能保持如此完美的品相,还算不错。 陈思南听到司机的话,点了点头,想来这些人应该都是为了彼岸花来的。 就在紧握巨剑的武屏风欲给予巨鸟致命一击的时候,夜灵及时的出声阻止了他,缓缓的一步一步的靠近那巨鸟。 咖啡厅的服务员送上来一杯咖啡。后面紧跟着一个神‘色’匆忙的男人。 第600章 十年后的现状 Side1的繁育坑,在这十年里从未停止过运转。 充足的粮食,加上埃斯基用生命魔法稍微改良过的催生配方,让鼠人那本就恐怖的繁殖能力抵达了一个全新的高峰。 每一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新生幼鼠被从繁育坑中清理出来,送进标准化的训练营。 在幼年期的这几个月里,他们要学会队列,学会服从,学会使用 “开结界。”元凩之言简意核地说道,使者歪了歪脑袋:“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一时之间陷入沉默,阿梨心都提起来了。 原来这些人的伏击,早就精心策划,目的就是为了等陈凡的到来吗? 元凩之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甚是愉悦,连带着对旁边的三个电灯泡都比之前和颜悦色。 凭着他对辛无尘天马行空的思维来说,一定会在这个基础上升华问题的深度。 一家人搬到了大房子里面居住,各方面,比如说给某些妹子准备的身份都准备好了。 黑猫一路狂奔逃亡,对生存的渴望让它忽略了断尾的剧痛,一心只想回到它所认为的最安全的地方。 不过这些手段倒也不是见不得人,尤其陈凡自己,还是在人家开辟出来的空间里突破,想要完全避开缥缈子的注意,那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陈川不由得高兴起来,太初亲自派来的人自然不会害自己或者利用自己。 急促的警笛声划破了宁寂的夜幕,人们在睡梦中被猛然惊醒,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见外面的警车时清醒了不少,害怕又忍不住好奇地躲在房间里,探头探脑地看着外面稍显混乱的现场,隐隐中还有一丝铁锈味弥漫在河边。 修武之道,差一点就是差很多,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那一点差距,就会决定生死。 随后,两人一起朝着楼下走去,然后陆波路过财务办公室的时候,特意交代一句,刚刚那一百万,按照店里员工人数平均分配。 弗莱德面色一动,抬眼朝外看去,数秒之后,其它各国的代表才面色一变,同样朝大帐门口看去。 赤脚大仙为玄木岛安插在天庭的棋子,自然知道此战对于玄木岛的重要性,因此打着玉帝的幌子,利用杨戬等天庭战将对自己的不满,在东海上迟迟不肯开战。 “西牛贺洲果然不愧是四大部洲最乱的,这样大规模的战役昨天出现一次,今日又出现一次。”移山大圣感慨的道,虽然说驱神山攻防战是在东胜神洲,可是习惯都将之划成西牛贺洲的战斗。 “政策哥哥,你怎么啦,不开心吗?”王丹见赵政策沉默了老一阵,就关切地问道。王丹眼神里的那满腔柔情,却是让赵政策心头一颤。 玉帝王母二人突觉阴阳二气与外界的联系似是阻隔起来,两人不禁大骇,面色惨白。又见那四分身似要砸下,如今两人应付那李松的五行气墙尚是来不及,如何还挡得四分身? 它们虚无的如同根本不存在,无法触摸,无法感知。魅影的姿容姣好,但那张脸太冷,非是冷漠和冷淡,而是毫无表情的冷硬,注视他和静静安躺的易之目光,不见丝毫感情色彩。 鹏魔王是一方霸主,北俱芦洲不知多少事情在等着他去处理,见一天两天的无法击杀这只白蝙蝠,当下便放弃,直转到北俱芦洲去了,白蝙蝠由鹏魔王手底下脱了性命,当下便寻思报仇。 第601章 找到矮子玩意儿 数个月后,一艘来自洛瑟恩的精灵商船停靠在了Side1地表的尼布-赫佩克港口。 这艘船并非官方派遣,而是一艘隶属于翡翠海家族的贸易船,它带来的除了常规的货物,还有一个特殊的货舱。 当那个由月亮金属打造的巨大笼子被小心翼翼地吊上码头时,引起了所有人类和鼠人码头工人的围观。 笼子里,是两 雷战正爽的时候,芭莎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而且听上去很着急。 而在我们前面不远处,正是李家的人,被绑在大木桩上,头都是被一个大黑麻袋套住了,看不见容貌。 这一次,唐可依不在试图进行精确射击了,如果雷战能够计算她的弹道,就不让他有这个机会,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的弹道,雷战又怎么计算? 一时之间,满院中都是铁链磨空的咻咻之声,震得人耳鸣目眩,远远看去,只见方圆数丈的斗场上尽被爪影覆满,从四面八方围住了赵如所化的一丝红影。 无奈之下,晋胤只得立刻召开紧急军事会议,调兵遣将,布置诸般应对之法,这才误了时辰。 梅利其实也很担心苏阳,看着苏阳被那些九华宗的弟子用剑刺的时候,她非常心痛,她感觉自己就像被人用剑刺了一样,简直是感同身受。 或许是因为境界提升和寿元恢复的缘故,这张美丽的面孔,气质已经与两日前大有不同,不知那一点朱唇的味道品尝起来,是否也会另有一番风味呢? “我一定会等到那泽醒来,没有人比他更重要,这是我的立场。”莫莫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她的话有多残忍。 “你能不能先告诉一下你的办法。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输不起,不敢去试。”韩雪咬了咬嘴唇说。 “所以你们是因为没有散去阴魄才变成旱魃的?”莫莫总算听明白了一点点点头试探的问道。 身穿黑色西装的胖肚子中年男子走来,脸上的黑线一排又一排,自上而下的打量着白清。 当同天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老大的背后,来不及解除格挡技能的老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条瞬间见底。 我知道最后陈颖跟段虎带领着这支虎贲军没有回来也再没有去北疆,而是留在了鬼村,直到千年后的我再次在鬼村遇到他们。 更何况白清同学的身份暂时还需要隐瞒,绝对不能让有心自然发现。 主动走下擂台,同天守在擂台之前,每一个想要从他面前过去的欧盟玩家都被同天拦了下来。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不是青素素修为太高,就是她修行了什么秘法。 说实话,我现在真的是没有精力再陪她们闹了,我也不想去管这些破事。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跟一开始不同的是,两人是相拥着的。 其实,向罡天回青云山庄,也算得上是大胆的举动,毕竟,如果耿清光得知盖流差点陨落的事,那此行可就是自投罗网了。好在,他现在看来是不知道。 国内虽然不乏一些富豪购买名车,但是更多的人,所选择的都是十多万的帕萨特大众之类的车型,像王浩明等人购买三辆车,总金额预计过一百五十万的大客户,也并不是常有的。 当迦华王国的人在那里发现地质的改变后,便直接派兵将那里看守起来。 没时间多想,霍九临手上用力,但铜钱还没掷出便听到旁边一阵响动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一个个警惕地看着那边。 第602章 矮子玩意儿加入 “很简单。” 埃斯基坐回自己的位置, “我要你们为我工作,用这矿石,为我建造一座熔炉。” “一座能够隔绝魔法之风,只用纯粹的符文之力来锻造金属的熔炉。” “作为回报,” 他将那个木头箱子推向桌子中央, “这条矿脉,我们可以共同开发,我出技术和人力,准确的说,是奴隶 就生活角度,王越五人过得很苦,就梦想就度,王越五人过得很潇洒。 “对不起,现在我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对于蒂姆的问题,我们会在得知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告诉大家。”波波维奇黑着一张脸,直接放下这么一句话。 只是这会儿他没有找到大老婆,下人们告诉他,今天是皇后娘娘奉亲的日子,也就是今天该她值班儿此后自己的两位老娘。 圣主身后的光圈消失,所有光圈全部收拢了回去,而后他的脑后如有一颗太阳一样,散发出无尽神光,没有多少光亮的虚空一下变的亮如白昼。 千手柱间惴惴不安,千手扉间脸色阴沉,而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则看向了浑身散发着仙狐模式金芒的漩涡鸣人。 有圣王级强者坐镇,那虫族也就不足为虑了,圣王掌握规则奥妙,再多的炮灰在圣王级别面前也没用。 秦可儿看到方和啥都不说,也不再问了,这本来就算是别人的秘密,方和不愿意说,那也就别再多问了。 尤其最头上的狼王,体型更是接近七米长,同样是没有毛发,浑身呈紫黑色,一双斗大的狼目之中,透着凶狠之色。一对雪白的獠牙之上,闪耀着寒光,格外的渗人。 然而更可怕的是,他身上的火焰,那火焰根本不灭,在他的身上不断燃烧,并且还在不断蔓延。 族们所不能接受的。在战争局势堪忧的情况下许多贵族都把矛头指向了摄政王多尔衮。 而在各个军团抵达巴黎之前,首先赶到的则是帝国的王公大臣们、各个军团的指挥官,他们得到威廉的传唤率先赶往巴黎参加一场军事会议。 最终,三人中被流放的阿方索成了这场战争的最后胜利者,作为斐迪南大地唯一幸存的子嗣,他继承了卡斯提尔、莱昂和加利西亚三个王国,再次统一了他父亲费迪南一世生前所拥有的全部领土。 基尔加丹二人微一点头,躬身离去,姚霜待得房门紧闭,这才暗暗舒了口气,急忙从床头跃至桌前,将怀中易容之物一股脑倒在桌上,帮南华馨制作起了假脸皮。 那一夜,她做了一个十分奇怪的梦,梦里的她依旧在盘膝运功,但却不是在自己的闺房,而是在一处不知名的异境之中。 张逸的卡车,超前冲,卡车上的士兵朝后面打,侥幸躲过碾压的鬼子又被疯狂的弹雨给笼罩了。 由于某个著名导演要求力求故事看起来真实,所以是偷偷拍摄的。 况且这件事我也不会说出去的,就当做是你我两人的秘密好了,我会把它深深地埋在心里,永远都不会说出去的。”威廉表情诚恳地劝说道。 天空中,伦巴第人和施瓦本的箭矢互相交织着,布满了整个天空,双方阵线在这轮对射中互有死伤,一时之间不分胜负。 “大家都是一个宗门的人,用这些武功,你确定你能胜过我?而且,现在已经到了三招了,我还好好的站在这里,你怎么看?”李源站在原地,开启了嘲讽模式。 第603章 阿图姆的婚礼 Side1地表,尼布赫佩克。 天刚蒙蒙亮,阳光还没有照射在埃斯基新建的庄园草坪上。 埃斯基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白毛鼠人穿着一件按照尼赫喀拉王室规格定制的黑色礼服,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金线,身后特意开了一个洞,让那条覆满鳞片的长尾伸出来。 “这设计简直就是反人类,好吧 他特意把老这个字咬的很重,意思很明显,虎爷你已经老了,不像以前那样雄霸四方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得刀疤脸犯人愣住了,没想到会有人不知道死活,竟然敢插手此事。 丁硕刚和王经理分开,一堆二线的制作和宣发公司的人就涌了过来。 而另外两处,无论是尸变怪物的集中领地,还是变异动物的领地,都有相当敏锐的触觉,很容易找到隐藏的目标。 在大厅里面随随便便的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随后眼神呆呆的看着前方,没有一丁点的焦距。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转告宁远大将军,如果不能成功传话,后果十分严重。”叶鹰一再耐心的和士兵说道,却没有收到任何效果。 这周红姐生日,刘斌以及大山还有银杰他们四个大老爷们,一起为红姐准备了一个大礼物,同时也提前定制了蛋糕,至于吃饭的地方,红姐已经安排妥当。 原本自己的计划就要成功,可以让大河剑宗成为玄天宗的附属宗门,结果一腻味楚凡的出现,将自己的计划完全打乱了。 可如今的世界,他不得不慎重考虑,一旦成为军人,那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他要面对的凶险,自然会更多。 “咳咳咳,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折服吗?”黑石能走体修一道,自然是心高气傲之辈,眼神之中也满是不甘。 算了,最后,苏南想了想,还是拿上吉他下了车,准备上楼先彩排抽号。 “你是天魂?”叶九灵低声道,这个词还是她在魂域的时候知道的。 如果他和苏晓棠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再向她求婚,她为了颜面,肯定会嫁给他的。 知道墨千凝最后是被王思雨所杀,但是,蓝雨辰他们依旧是拖不了任何的干系,至少,在现在这一刻,墨翎染还是这般的觉得的。 “谢谢乔总的发言,我相信我们在座的各位都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乔总,为乔总效力!”夏建国总结性致辞,身边的顾吱吱从头到尾都一脸娇态地看着乔BOSS。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许晋朗脸上的表情已经带上痞色,那得意的语气,让简蓝下意识的看向他身后,想看看是不是正有一条尾巴来回甩动。 秦韶在山洞里面等了好久,久到他有点坐立不安的时候,才看到叶倾城从外面跑了回来。 安若然没有想到冷殿宸会这样说,够狠,不过,冷殿宸就是这样的性格。 “……姜浩工作努力,又有拼劲,而且也很细心,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这自然是徐晓雅的讲话,穿着一件火红的中式礼服,露出有些粗壮的两条胳膊,握着麦克风,站在舞台上笑得柔情蜜意。 杜箬从浴室出去的时候,乔安明刚好端着一只碗走进卧室,一边走还一边朝碗里吹冷气。 温暖如今骑虎难下,只能试探这个男人的心思,探究眼下他的最终目的。 第604章 矮子玩意儿们的问题 卡拉维拉尔角,地下试车场。 “第五十三次点火准备。” 埃斯基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爆玻璃传出,经过麦克风的放大,在控制室里回荡。 他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掌控半个旧世界地下帝国的领主,倒像是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雪白的皮毛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金属粉末,那件昂贵的丝绸长袍早就 为了庆祝自己取得重大成功,挽救了爸爸大半辈子的心血,白冉冉决定大出血,请叶君如出去胡吃海喝一顿。 眼看铁锤就要伤在马鞭之下,元清风终于出手了,射出的利箭带着强劲的力道,射在马鞭鞭尾的位置,把马鞭击飞开来。 这些信息让元清风想到了一个可能,元天龙所在的元家,很可能就是千年前从五行山离开的炼丹谷一脉。 洞中惜花婆婆施展飞雨打花功,手上射出道道雨滴般的劲气在洞中四射。 元清风没想到,火源珠居然还有这样的能力,能够把火系缘力完全吸收掉,这样一来,岂不是说火系的缘力攻击对他无效了? 徐艳然挂了电话,坐了许久,才回过神來,她赶紧起身跑了出去。 朱颜双手打出最后一道印诀,顿时双眼闪过一道青光,随即眉心青眼也是闪过一道青光。 “你们好,”陆军微笑道,似乎这打招呼已经养成习惯了,认识的还是刚认识的陆军都要打招呼。 谢天泽楞了一下,明白自己的劝说已经毫无意义,立马淡然一笑,跟上了他们的脚步,自己的命是天鸣救的他自当愿意为了天鸣而死。 “不知所措,白挣扎”不过,魔浩并没有表现出来,这是手一张,化为手掌,一下子,月情瘫痪在地。 是一本手工制造的厚厚的牛皮纸本子,从封面到里面的内容都是手工写的。 蓝色凤凰发出一声嘹亮的凤鸣,同时挥舞起双翼,由双翼下飞出许多晶蓝色羽毛,这些羽毛像无数利刃一般向花满楼飞去。 这些人无疑是对此次处决最为关注的势力,毕竟在太玄之地,生死为大,机缘次之,而这接下来,便是脸面。 “没想到竟然会耽搁了这么久。”克洛看到野地之外已经有人骑着马赶往了各个城门。 “我等下还回不去,天气太冷,你先回去。”陈渃吃饭的时候说道。 石峰感觉身体周围聚集的灵气渐渐散去了,心中的高悬的大石头可算放下了,缓缓的抬起了头。 “我不着急,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还有一个哥哥,太不可思议了。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心情。”李月听到自己有个哥哥心里怪怪的,她还真不知道她该高兴还是怎么的,所以说话都是闷闷的。 “你怎么在这里?”凤熙一脸惊疑地看着龙跃,这个吃了一本菜单的男人可给她印象深刻。难道他还没吃饱?一个恐怖的想法出在凤熙的脑海中。 在山中亥一身旁不远处,奈良鹿久脸色阴沉着点了点头,之前在第三次忍界大战,宇智波火核便靠这套组合忍术杀了许多其他国家的忍者。 看着照美冥等人额头上标志性的护额,大蛇丸脸色也是凝重起来,自己好像没有招惹过雾隐村吧? 至于能否战胜秦芷凝,她显然没有考虑过。就算这次相见,她发现秦芷凝的修为进境超乎自己的预料,同样有十足的信心击败对方。 第605章 矮子玩意儿的问题解决,之后的新发展 这时候,就连楠哥也忍不住往后头看了一下,确认后头没人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震天的呼噜声微不可见的停了下,‘睡着’的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是的。”拓跋曜静静的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祖母, 实际的生母。 “玄水城有很多水系星术修士,将他们派去上游,制造大洪水,令玄水河涨潮。 魏大人脸色一沉,想要说什么,想到从柳要和自己和离,训斥的话堵在了喉中。 灵堂内,哭声阵阵,风一吹,白色挽幛和幔布飘飘荡荡,一下一下拂过漆黑灵柩。 那是法院判定王思明的诉讼成立,将强制没收王家老二、老三旗下的所有房产、资产。 “不是,我是嫌他麻烦,他有了我,还能把爵位传给谁?”初一很自信的说。 换好尿布的元宝,看样子还是没有吃饱,这边萧婉词刚一抱起来,那边又钻到怀里到处寻找着自己的口粮,一副想要继续吃奶的模样。 老爷子一副怎么看这孙子怎么不顺眼的脸色,尤其是最近,越发难管控。 车厢的晦涩光线里,他的轮廓棱角显得温和不少,一双黑眸却一如既往的幽深,带着淡淡的疏离与冷漠。 它的瞳孔以金色的法则之线勾勒而成,其上仿佛倒映着众生万物、星河流转,显得神秘而庄严。 “借口,话说你们这种年龄差不会有代沟吗?”室友好奇起来,捧着被子坐起来,“哐”一声脑袋重重的磕在床上。室友骂骂咧咧的骂了一句。 阳光呈现出彩色的光芒,林沂宛赤着脚下地,拉开窗帘,呼吸着早晨的空气,这样真好,可是不能够贪恋,她还有要事在身,若干年那场飞机失事,她已经找到了并不是意外的线索。 当楚人美的京剧唱腔响起时,贞子的喉咙中,也发出一阵类似骨头摩擦的怪异声响。 这也不能怪记者不注意郑巧珊,毕竟每一个来这里参赛的选手旁边都是带着伴的,而且他们身穿晚礼服,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哪里像郑巧珊这股泥石流里的清流。 聂彩披着头发,红色的瞳孔盯着窗外的街道,这样俯下身看一切,仿佛一切都收在眼中,这样的感觉真好,一切都按照自己想的那样发展,用不了多久,契约就能毁掉。 裴思意原本洒脱的眸光,在触及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也不免一阵痛楚划过。 不管如何不去相信,但都不得不相信,沐忆和步京骁之间,已经有了让他根本避之不及的关系。 好不容易宋佳佳打来一个电话,陈纪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挂断,不过还好聊着聊着陈纪就暂时忘掉心里的愧疚和烦恼,说话也恢复正常。 郑公子确实是个好人,可是,自家姑娘现在可是太子殿下的意中人了,可不能白白坏了名声,要不然这一辈子岂不就毁了?为了维护自家姑娘,就算是坏了这位自己找上门的莺莺姑娘的名声又能如何? “谢谢,谢谢,我一定尽量早一天把这个钱还给你。”那彭瑛一边说着,一边就把那只拎包接了过来,还果真把那包里的钱,认认真真的数了一遍。 球场上的白龙高中的选手们纷纷都是摸了摸自己的帽檐,示意自己明白了。 那么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道呢,说出来其实很简单,人什么都可以乱,就是心不可以乱,心乱了人生就彻底的完了。 不过,靳言可没有多少时间去揣测这两姐妹心里的想法,今天来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对公主说。 “对不起,身边的钱包忘记了带了,等我明天给你们送过来行吗?”那二帮有点难为情的对服务员说道。 板凳席里国友监督那冷淡的目光眺望着不远处的球场之上,那随之而起的一道声响,让国友监督那古波不惊的神色不由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而来。 只不过以前的新年晚宴上,大家都是一脸的愁云惨雾,根本就没有半点喜庆可言,即便是笑,那也是强压住内心的悲苦后,露出来的一种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她的黑丝玉足就这样摆放在季空的膝盖上了,一副不帮她揉她就绝不放下去的姿态。 “几十亿,如果将来能培养出一两个董事长,这个账就合算。”刘清涟笑着说道。 杨开惊恐的浑身发抖,他可是武灵,他所修炼的可是最纯粹的剑气,可为何他的剑气会惧怕许阳的剑气? 他也开始耍脾气了,反正已经这样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如果他们不听话的情况下,自己是不可能回去的,因为回去老爷子也不可能轻易的放过自己,还不如就在这里好好的等着了,说不定他们会告诉自己是怎么回事呢。 OOC谢罪章 很抱歉因为主要鼠人军书看得多,矮子的只看了个大概,正在重写中。 重新修改了一遍,改为了埃斯基强压着他们没办法反抗,外加主动给物资,给自卫权,给自治权,给矿场,给城市,顺便外加忽悠的设定。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OOC谢罪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606章 矮子玩意儿攻略计划 帝国历-1222年,冬。 世界边缘山脉南段,雷鸣山。 暴风雪像无数把白色的剃刀,在黑色的岩壁上刮擦出凄厉的哨音。 这座曾属于矮人的古老哨站,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巴鲁克氏族的战旗——那面绣着崩塌山峰图案的旗帜,已经被烟熏得漆黑,边缘破碎不堪,在寒风中无力地拍打着旗杆。 此丹入腹后,浓郁、精纯的药力在他体内炸开,就在这时,孟周的手掌已经轻轻抵在他后背。 罗森听了,回忆了一下,这几天事情太多,接连发生许多变故,他已经很久没有上超市采购了,恐怕现在家里还真的没有什么食材。 浓烈的酒气从口腔到胃里,一下子让辜四维觉得烦心事都少了不少。 现在李裕总算明白,为什么大妈把她当成景区的卖点了,这样的容貌,确实让人看了就怦然心动。 他们每一个的身份,都变成了完全孤立的,彼此毫无关联的个体。 不,就连用百发百中这个词来形容,恐怕也不是十分恰当,应该说,只要是在射程之内,罗森就可以开枪命中任何他想要命中的目标。 本来才只刚好破解近半,他满以为要等清洁符晋入宗师甚至圆满后才会有明显进步的拓印石刻图,猛的向前走了许多步。 照片上的她看着很青春,二十出头的样子,大概是她大学时候拍的。 ——因为大量新人的加入,长乐商会进行了一次重新排位,而且,排位规则很简单,谁的修为更高,谁的位置就更靠前。 “还是得少吃一点,人要是胖了身体负担自然也就重,现在还年轻自然看不出什么来,但等到了四十来岁就看出来就迟了”辜四维随口劝了一句。 “这样的话,恐怕咱们那边的仙界也是如此。”黄泉竟然还能笑出声。 一道黑影,出现在这个地方,正是从战圈中退出来的秦风,他可没有去和长生大帝硬刚的打算。 李云山一拳直接就砸到了冯保国的脑门上,痛得他两眼一翻,直接就昏了过去。 不过…秦风才不打算管这档子破事,那爻七再受伤也是个元婴,现在他还灭杀不了元婴存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解决了狼头人,连墨对现在的状况还是一无所知,于是他走过来询问道。 还没等到坠落于地,周围的黑火便是汹涌而来,重新为其塑造了一个新的虎头。 “好汉,能不能只劫色,我没钱!”秦枫很苦逼的笑道,这可把沐雪给逗笑了,合着这家伙早就知道是自己了。 少了个对手,不是应该很开心吗?为什么要是一副吃了亏的样子? 而扶桑国自卫队的人看到白木面部蠕动,那张他们已经熟知的脸,那张最近风头最劲的脸,出现在他们瞳孔之中,他们的瞳孔跟着收缩。 百姓、贵族、奴隶从屋子里面跑了出来,发出一声一声惊恐无比的绝望的叫声。 不然的话,陈一发儿实在是想不通其他的理由来解释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愿石或许没什么,但是修炼物资,那可是市面上都极为稀缺的东西,一般人是很难弄到的,而只要加入佣兵协会,便能够每月获得,这样的福利,可谓是诱人至极。 对面的云舟已经齐齐来到此处,并成一排,此刻安静至极,他们在等一个命令,只要居中那艘云舟里的人发话。 番外-幼鼠774的早期生涯-上 Side1的地下深处,空气永远是潮湿而温热的,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发酵般的腥甜气息。 这气息来自那个巨大,仿佛无底洞般的深坑——繁育坑。 在这个坑的底部,无数粉红色的,没有毛发的肉团在蠕动,发出细微的、汇聚起来却如海潮般的吱吱声。 这就是774的第一记忆。 没有光,只有身体挤着 中场十五分钟匆匆就过去了。天丰中学没有换人,队员们经过十五分钟的休息和教练的开导,全都抬头挺胸地走上球场,一副要全力已付表情。 嘭的一声是林馨的手掌击在棺材盖上发出的声音,轰隆一声是打雷的声音。 “你居然真的会魔法?”这些微的魔法波动,马上便让克丽斯蒂捕捉到,尽管罗恩身在半空,她却依然能感应到,而这个发现,确实让她甚是惊讶,以前黛安娜跟她说过罗恩会魔法,不过她并不是很相信。 江之帧的大发雷霆,一下子就把牛峰仨人给搞懵了。好不容易等江之帧发完火,又询问了几句,牛峰他们才弄明白,原来自己得罪的是某个大家族的继承人。 我没再多说,因为虽然常霸先看似很有诚意的对我抛出了橄榄枝,可我依旧还是不能放弃夜将军。这无关道义,而是良心问题了。我可以阴谋算计,可我总不能对不起我的良心。 依靠着身形的灵活,张天养灵活的好似猿猴,不断地在这些掌印之下穿梭着,即便有来不及闪躲的时候,那生命之铠和玄气都会放上自己不少的忙。 接下来的指挥,我便不搀和了,而是全部交给老九来负责,因为这个时候的能力,老九要比我强得多,这一点我是非常清楚的。 傅天泽没料到他妈妈的态度这么好,跟上次沈露去他们家时一点都不一样,那时候,他妈妈恨不得把沈露赶出去,这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知为什么,她看到陈风也装作不认识她,心中觉得很难受,很不高兴。 听到老者NPC的话,霸刀眼中的猛的就冒出了杀意,让他交出指挥权,要是国战输了的话,那他不是真的要和天皇致敬了? 李徽众人惊骇,这宋长老竟然是某个神通强者的分魂,隐藏在希月宗几百年,从未被发现,就连杨炎也都震惊了。 楼船之上,林天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虚空,看到那遥远的人族大地。 刘凯威哪里反应得过来,脖子被掐住,双腿离地,立马就感受到呼吸困难,脸色也在肉眼可见地变红。 至少对于他来说,他想要的同样是一个从一而终的恋爱,他也在一直往这方面去努力。 他知道,自己的老板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随意问出这些问题的,如果问了那必定有自己的深意。 高眉娘重新点燃了灯,屋内微微亮了起来。她脸上也洋溢着一点温暖。 陆筱看着仪器上,将克劳德的话记录下来,而观察他状态的仪器上显示,克劳德依旧处于无害的平稳状态。 黄晓茹虽然并不是自卑的人,可她也知道专业人干专业事的道理。 徐博古右手边坐着一个佛郎机,林添财不认识也正常,这海上斗绣据说本来就有外国人参股的,很多绣庄来参加本来就是奔着海外订单来,所以有个佛郎机大家并不意外。 叶清秋和苏轻语点头遵命,既然师尊都有安排了,她们自然也不用担忧什么,乖乖回到自己的修炼室修炼去了。 番外-幼鼠774的早期生涯-下 山谷的风停了。 两支庞大的军队在荒原上对峙,中间隔着一片布满弹坑和尸骨的无人区。 白色的鼠人方阵如同一片积雪,死寂而压抑,只能听到数万只爪子不安地抓挠地面的沙沙声。 绿色的兽人方阵则吵闹、混乱,无处宣泄的精力让他们不断破坏着周围得意一切。 一名身材高大,穿着厚重白色板甲的暴风 话罢!两人便是不再说话,万方依旧是闭目养神,夏寒则是死盯拍卖大厅。 风采臣担心石破天找不到墨承乾便抓他们二人,便不敢停歇,一路上把速度发挥到极致,一天时间就已经奔行了上千里。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床垫专区,两人很认真的选了合适的床垫,信智泰争着把单结了。田枣把需要的尺寸,地址留下两人就回去等着收货了。 音乐正在持续轰炸,突然,大门轰的一声被撞开,摔进来两个高大壮汉,正是守门口的人。 旁边还有一个壮汉,身上的肌肉爆裂开来,这力量绝对强大,他不停的打着拳,好像是在热身。 “你还待如何?”上官玉转过身来,神色平静,只是眼里却带着漠然。 被鱼得水教育了一顿,今天又跟在了叶寻身后,屁颠屁颠伺候着,似乎已经忘了那天的一切。 这竟是一道机关暗门!门打开后,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条无比黑暗、看不到尽头的甬道。 “石老哥,您看清楚了吗?是两个莲花长在一起的东西吗?”陈凡激动的道,如果是的,那应该就是伴生莲了,有了伴生莲,还有那个百年野参,现在就只剩一些辅助的材料了。 一会过后,黑龙战队众人才勉强恢复了平静,唐赢几人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走了过去,进行赛后的友好握手。 眨眼间一声爆响响起,但是敖无名却没有死。此刻敖无名望着替自己挡了一棍的牛魔王,眼中爆出了一抹深深的感动。 郑百山一看,眼睛一亮,面露喜色,刚刚他还在为失去叶乘风的踪影而暗暗自责。 看着黑衣人离去,安锦绣微微皱眉,心底泛起一股不祥之感,知道此事绝对不会轻易结束。 自从昨日她们一起去了杨家,才不过走了几条街而已,徐乔幽就有些喘了,她就猜到了可能她的身体也不是很好。 林一南立刻举手投降,刚才他俩唇枪舌剑的已经引起了路人的注目,再把保安叫来,那人可丢大了。 “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了。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都是独立自主的人,而且在几十万分之一的概率中碰到一起,成为同事,成为朋友,这么难得的事情是不是要碰一下杯呢?”童恩微笑着说。 花啸云身影赤红如火,恐怖的血脉之力迸射,背后豁然出现一只赤红的豹子。 大概是从寒假开始后不久,我和黄欣间本就不怎么牢固的感情再次出现了裂缝。她的固执,她的自私,还有那些从来不顾及我感受的行为,都令我越来越感觉到,和她在一起简直是我一生中所犯下的最大错误。 极光剑阵的能量竟在减弱,仿佛是通过惊苍剑,将全部转入凌霄背后神剑武魂中。 自从不再颓废于对自身的控制无力,并渐渐接受徐天启的故去,徐杨丽泰想开了很多,她会在夏沐声迷惑时,用积累多年的经验提点他,但是并不强加干涉他的决定。 第607章 至高王的邀请 Side1,议会大厅。 埃斯基坐在那张铺着厚厚软垫的椅子上,手里那杯原本温热的珍珠奶茶已经喝光了。 他用爪子上长长的指甲在杯壁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叮、叮、叮的单调声响。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块石头,确切地说,是一块被打磨得方方正正,表面刻满了刚硬线条的花岗岩石板。 这是半个 想到还有那么多事,田野都懒得回学校了,随后选择打车回到家。 有点人就是想要保护自己身边的人,就像是田野这种人,不惜一切代价就只是想要保护好身边的人,就算自己受苦受累都觉得自己是值得的。 顿时秦羽不安的心就彻底的放松下来了,不过接下该干什么那,秦羽就有点迷茫了,总不能再进梦境副本去打发时间把?。。。。。 将剩余的几件要事通通告知,黄素素与蛇姬二人,也有做好了准备。 在场之人听到紫枫确认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变得更加惊愕了,叶听了,也仔细看了看,这人似乎和昨的杜云眉宇之间有些相似,居然就是杜云的老子杜宇,可他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之后,陈芷心中大喜,抬头一看。只见宋征正以一个极为潇洒的姿势,悬空而立着,看着自己。 “你有什么发现?”邵老驻足在了那面被血几乎喷满了的墙壁前,询问江河。 “属下领命!”蝎魔将应了一声,朝王座之上魔尊恭敬一拜,而后与魔使一同走出了魔神殿,直奔沉重魔兵屯聚的地方而去。 宋征这么说话,只是为了想要激起青玄的贪婪之心,然后自己可以接近青玄,抓住机会施展出剑咒了。但是这句话确实让青玄动容了,见到宋征灵符不要钱的向外扔,就算青玄不相信也不行,但这也让其贪婪的心性暴涨。 此念一生,便难再摆脱。她开始感到疑惑——而要解除这种疑惑,没有比立刻赶到影像显示地点去一探究竟……更直接的办法了。 “天武境修为也不过如此。”苏铭淡然的说着,又是一道剑气轰鸣。 所以,当谷芸儿决定要说什么的时候,就肯定不是会出现在告示栏上的那些表面信息,而是新决策的真正核心,或者说没有明着写出来的一些东西。 “血魂山程树,求见藏兵楼君二公子!”程树站在桃木林中,躬身一礼,声音传出去老远。 “一派胡言!明明是你用妖术指使那妖兽魂魄攻击连锦程,否则这封印的妖魂怎么会反噬主人,我看你一定是魔门派来的奸细!” 井鹭洋色厉内荏的说道。 而这些人想到的,就是苏乘风,没有想到是苏乘风,怎么会是苏乘风呢?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对于这个曹龙飞,说不上好坏,感觉对方除了脸白点,也没有太令人生气的地方。 天玄广场上碰撞不绝于耳,东方朔和轩辕鸢夜的战斗也愈加激烈,两人都是天武境中品的修为,直逼上品境界,全力的战斗,亦是恐怖万分。 想起土系化身刚才潜入地底的技能,便吩咐其带着自己从围墙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进入。在土中穿行目不视物,易轩放出灵识大致感知地面的动静,前行数十丈之后,隐隐听到地面有人声传来。 有这些冰属性的标记在身上,戾琰肯定会遭到一个庞大法阵的集火。 第608章 与至高王莫格里姆.黑须的会面 永恒峰的巨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最后一线外界的寒风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干燥的温暖空气。 这里没有风,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麦酒发酵的酸味、锻造炉燃烧的焦炭味,以及成千上万年积累下来的、浸透了岩石的油脂味。 埃斯基的鼻尖抽动了两下,护目镜上立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摘下护目镜,随手 朝廷之中好修行,这句话可不是一般说说的。除了那些顶尖大派的门人和豪门巨室外,其他的武者,尤其是零散武者无不想方设法削尖脑袋钻入朝廷中谋一个好前途,最不济也不用每日提心吊胆,风餐露宿。 提前了十几分钟,陈秋玉就已经抱着她收拾好的行李包等了在嘉华大酒店门口。 告别土地公公婆婆来到了陆地,此岛的风景那是无可挑剔美艳动人。四周都很平淡,野草野花争奇斗艳。只有一片被椰子树遮挡了的地方显得隐秘,于是好奇的走了过去。 没过多久,一队振威营的军士就将一个老人带到,那老人看到这边的阵势早就吓的不轻。 “方城隍,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真的自己能够在我们三人面前跑得掉吗,说句不客气的话,即便是以为真正的天仙再次,也不敢拍着胸口说能够在我们三人联手之下跑得了!”说这话的时候,易太真一脸的傲气。 公良心说,不用到大,单单黑猛犸多吉那大块头,就让他感觉到了深深的压力。 一掌打去,果然有结界,经过自己的探试,结界的法力自己可以破开,于是连击几掌,结界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破开了,然后冲入了地府。 公良等人迅速使出杀招,一下子,雷霆、焰火、冰刀、利箭、真元波,如潮水般向它们涌去,让它们还没靠近,就被斩杀殆尽。狼妖境界不高,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众人像捡破烂般,捡了几件战利品,就没再多看一眼。 她倒是有几次都想跑上楼去找丁洛洛求情,甚至都在心里发狠,想着即使要跪下来给丁洛洛磕头,也在所不惜了。奈何金嫂看得太紧,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机会上楼。 “恩,当然还有幽丫头,还有幽丫头!”寒螭老祖有些不自然地补充道。 “正是如此。因此随时随地改变经脉,便是‘天玄经’的第一要义。经脉应因时应势,变化如意,将这股股灵力自由导引到你想要去的任何地方这便是意义御气的真谛所在。”清心仙子道。 被带到这个别院已经三天,完颜亮只命了人严加看守,他却不知哪里去。 我知道这婆娘在查探我我也不跟她客气眼神跟她一对她就被我的眼神吓的哆嗦了一下。 黄健明拍下的毛料太多,在公盘结束的当天根本没时间解,不是在看周游他们解石就是筹谋计划保健品厂的事情,忙活了一整天。 林可儿不喜欢李艺吗,不,她喜欢,只不过林可儿给人一总感觉,他喜欢和李艺斗嘴,抬杠,但是林可儿却是货真价实的喜欢李艺。 “你,你别呼我,你是死神冥王,我就是阎罗王的爷爷!”石影鼓了点勇气的骂道,我一听他居然敢骂我师傅,立刻斜眼狠狠的瞪住了他,石影被我这眼神瞪的身子一震。 “你以为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手段,可以将那崆峒印击出裂痕来吗?”玄天语气中仍然没有一丝感情色彩。 第609章 与矮子玩意儿谈成 无数火盆中的油脂噼啪作响,但这细微的声音转瞬就被周围那一双双仿佛能喷出岩浆的眼睛所吞没。 “荣耀?” 莫格里姆·黑须的手指深深扣进大仇恨之书的皮革封面。 “你懂什么是荣耀?你这只只知道在阴沟里苟且偷生的耗子。” “我们的先祖,在群山崩塌时用脊背扛起岩石,只为了让族人撤离。” 菲菲忙和众人答应,送走星长老,众人才觉得长舒口气,有个不熟的长辈在此总是感觉别扭。 从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现在担忧写在脸上,他们经历了一段非常艰难的心路历程。 独孤胜咔嚓咔嚓的切着,这一回没有人敢在嘲笑他了,都觉得很邪门。 在徐瑶家住下来,慕熙丞也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就先让自己的心静一静,不再让它痛。 想起叶昂若前几天笑的一脸荡漾送过来的神秘大礼包,他意有所思的笑了笑,其实,猫耳PLAY什么的,挺不错的。 “明天我不能陪你来了。”上车后,凡思思歉然一笑,拍了拍安萌萌的背。 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并没有把握她会相信,因为自己真的做了很多让她伤心的事情,想到这,他根本就没办法开心起来。 菲菲岂会看不懂楚随风眼中的意思,鸣笛被滞留在此她必须要救,如何救,鸣笛需要安静环境,需要大量仙气聚体,可这里并没有。 广场的另一边,几个刚出场的讲故事的人,一个个都很兴奋,他们非常自信,他们觉得自己的故事一定是最好的,一定会有很多人来听。 两人的脸一下子就黑下来了,尤其是龙三爷,怒气填胸,怒目圆睁。 他显然也是没想到,那酒楼总管彭振华也是个狠人,见自己不在,竟然给孙宇豪他们要了这么多钱,最后更是直接把人扣下了。 原来杨义不是烧一个炉做试验,而是同时烧两个炉,而且是拿两个像大水缸一样的物体做坩埚。为的就是怀着破釜沉舟的精神,要一次性成功。 “有这个可能性,不过这不是重点,难得林总出来开个会,大家还是讨论一下地球防御的问题吧。”那些目的不纯的总算暴露了。 但凡是此刻有资格坐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十分清楚黄巾军,太平道对自己一方人马的影响到底有多大,没有人希望是张角败了。 杨义听到李世民说,自己是天神下凡的人,吓得他冷汗直流。心里飘过一个问号:难道他知道我是穿越者? 对方无论是身体上的变化,还是心中思想情绪上的可能变化,都被钱健预测过一些。 在与关宏达商议了半天,最后让在泉城的吴秉心在省城里找了一家广告公司的人来云泽市跟关云山商谈拍摄问题。 “好,那我陪你好好逛逛,下午咱俩一起去那个电影发布会!”古羽咧嘴一笑,搂着娇羞的柳如汐走向了不远处的一辆出租车。 眼看着就要到魔帅的面前了,猛地蹬地飞起,就要重回到本体那里。 一旁的石庆擦拭掉额头的汗珠,再次站起身来,将手中黑剑紧紧握住,做势还想要继续攻击陈锋。 顾婉和顾迪正在日本出差,听说有宴会就赶了过来,还为顾楚楚带来了自己的新作。 “娘娘,陛下龙体无恙吧?要不要召玉神子?”一名老臣,满脸忧虑之色。 第610章 问题解决中,绿皮的邀请函 世界边缘山脉的寒风在这一刻变得不那么刺骨了,至少对于埃斯基来说是这样。 他在避风的岩石后升起了一小堆魔法火焰,那匹精灵白马正把鼻子凑近火源,喷出白色的鼻息。 埃斯基手里握着那个黄铜远叫器,里面的晶体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莉莉丝?” 那一头的声音穿透了风雪的杂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沈予面上顿时划过浓烈的失望与不舍。可他终究没再说什么做什么,只淡淡开口:“歇着罢,明日便去东苑。”言罢已转身出了门。 二月中旬的一个午后,母子两人在应元宫里用过午膳,聂沛潇被叶贵妃步步逼问,无奈之下索性一股脑儿将心思说了出来。当然,他掩去了出岫就是晗初的过往,只推说是自己仰慕其琴声,终至弥足深陷。 并且有意无意的捂着听筒,似乎生怕再从中传出些什么声音被顾西西听到。 “娘子,你醒了。可想吃些什么,奴婢让厨房去做。”绿秀被绿云留下守着吕香儿,以免吕香儿醒来有什么需要,她们不知道。 不过,他更明白一个道理,自己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悍然崛起,那几乎是天方夜谭,所以只要是能够借助的东西,陈琅琊一定不会拒绝。他就像是一个急需事物的饿狼,只要有肉,他就会一路前进,不知疲倦的奔行着。 “天气有些冷,还是我抱着香儿吧。”吕洪带着笑意地将吕香儿抱到自己的怀里,吕二娘点点头便驾着牛车慢慢离开了县衙。 送走了恋恋不舍,还想跟卫煜发生点什么的林乐,楚江贺的邀请很奏效,正好卫煜也不想被那种充满了尔虞我诈,肮脏交易的环境影响心情,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喝一杯鸡尾酒,放松一下心情。 鲁思侠心里一阵激动。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紧紧握着老石匠的双手。 这样一个有着巨大背影的霍夫人,一般的人可不敢有一点点儿的不满与怠慢。更不敢天天守在霍府门前,等着求吕香儿上门指点如何酿造烧酒。不过,这送往霍府的拜帖,却是三年间都没有间断过。 秦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几句话真的把魏专员留下来了,简直有点难以置信,一时忘了说什么,只是一个劲摸着头憨笑。 盯着电脑看了一下午,张宁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向来讨厌思考的他在得到这些消息后脑袋里全都是乱码。 李沐还从来不知道自己学校居然还有强制穿校服的说法,明明现实中只是上级领导视察的时候才需要穿。 而Calm也有问题,他赢了第一局后就开始放飞自我走起了钢丝,最后被楚言抓住机会,用无痕弹掉他的解控,然后扳回一局。 其实这种石子暗器,在暗器中还有一个比较专业的名词称呼,叫做“飞蝗石”。因为投掷出的石子,很像是飞在空中的蝗虫,所以得名了这个称呼。尤其以“满天花雨”这种手法发射的多的话,密密麻麻,就更像是蝗虫了。 “好险!”萧晗却是背脊生寒,若非系统在最后关头将他击醒,恐怕现在已经着了准提的道。 所以,罗宾此时很自信,那只大灰狼一时半刻间,绝对爬不起来。就算之后稍有恢复能爬起来,也是没能力跟他动手了。 吐了一阵儿,她又咳了几声,咳得眼角都有些泪花后,她才终于停了下来。然后立即一甩手,把眼前的烤乳猪随手拨开,丢到一边。 第611章 与绿皮的“欢聚” Side1附近的这座无名峡谷,如今被粗糙的圆木和废旧金属板围成了一个巨大的斗兽场。 峡谷入口处,两个巨大的图腾柱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上面挂满了发黑的颅骨和涂鸦,红色的油漆——或者是干涸的血迹,在岩石上画出了巨大的搞毛二哥的狞笑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那是真菌孢子,陈旧的汗 两个丫头见陈三上半身都没衣裳了,也是一脸的羞红,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 李易航看着漆黑的密室,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密室远在后山,家中大人从不允许孩子们去后山玩耍,不过作为一个10岁的孩子,李易航这次是偷偷跑去后山,偶然发现了密室。 赵以扬也没回应,雷光照耀下,他再次拔出正红法旗,狠狠往下一砸,法旗悍然而下,插在山顶,迎风而展。 这一顿饭陈三倒是发现了一件事,要么就是那家酒馆的酒不醉人,要不就是最近他酒量见长。 简易扬能理解飞儿的选择,Alex是因为她受的伤,她肯定是自责的,也必须要承担起责任。当下,他没有心情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满脑子在想的都是到底为什么飞儿会遭遇不测。 突然村子里面起了十多年都未曾见过的火,所有人一听到立马就跑得出来。 死亡谷地的金字塔之内,每一只火神蛾都比外面的火神蛾要大了将近一倍。 四散逃窜的年轻人看到了星儿他们,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边鬼哭狼嚎一边向他们奔来。 光吃肉不吃菜的话,确实容易导致便秘,如果能找到一些茶就好了,可惜陆阳一直没找到。 “这个……我也不清楚,可是我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至于师傅为何可以突破五气境,你等等,我问问身边这位神仙境的老前辈,他见多识广,一定有些见解。”周游给秦斩回复道。 三清道祖于神州大地的贡献有如开天辟地一般的存在,其意义较盘古圣祖开创人族修仙功法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以说如果没有三清道祖的牺牲,便没有今日的神州大地。 故而,当陆氏表态选择燕皎皎之后,她便想也不想的就说了那么一句。 莫澜知道自己如此说有点没良心,可是那种孤单和寂寞,没有谁替自己分担一点日子再也不想过了,如果不是自己性子执拗,或许早就放弃了。 手指在陶鸢的双腕处一握,陶鸢吃痛松了手,下一刻便被燕皎皎左右开弓打了两个耳光。 “澜澜,如果我被毁容了,还能治好吗?”独孤凌满怀希望的看了一眼莫澜,他被幻境中的东西吓坏了,他不想自己全身腐烂,他还是比较喜欢干干净净的自己。 嬴政装备起来之后,伤害特别高,但也很脆,只要被人摸到基本就活不成了。 转身,慢慢的穿行在还算热闹的街道,也不知走了多久,她发现到了一个巷口。 隔壁的屋子里,商请月懒懒的单手撑着头,一手把玩着酒杯,里面满满的酒溢出些许。 寻思良久,他又想到了一个方法,默想方才对水火遁步的深层领悟,步法变化也是依照一种神奇规律,仿佛与这阵法有相通之处,不如就用水火遁步来前进,看看会有怎样变化。 人间河,在京城并不出名也不起眼,但是这个庄子所在的清水镇百姓,却是极其看重的。 第612章 与绿皮的友谊 “好!既然要玩,那咱就玩点更带劲的!” 古尔的大手一挥,指向了斗兽场另一侧那几座高耸的投石机——如果不仔细看,很难认出那堆由破木头,兽筋和不知名生物骨骼捆绑而成的装置竟然是工程学产物。 “飞地精!” 古尔大吼一声。 周围的绿皮们立刻发出了比刚才还要狂热的嚎叫。 一群瘦小 同样在那场梦里,她也见过秦织花,看过秦织花的盛开,轰轰烈烈的仿佛想要一下子将它所有的生命全部燃尽,最后坠落在满眼好奇压根不认识它的鱼大强脚上。 不管她们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池月讨厌一切让池雁伤心和难堪的事。 当然,押凌易赢的赔率是比较大的,毕竟对凌易了解的人还是占少数,而所有人都知道苗步行,这个老汉江首富,那绝对是有一定实力的。 他衣服和头发还是潮湿的,不过,那也比白长士那吉吉国王的样子潇洒的多。 “是的,差不多……”系统的回答还没有说完,乔伊就有了暴走的趋势,他就是为了好好的活着,这才十分听从系统的话,而现在系统让他去作死? “是探子打探到的,当时的情形就是如此。楚郁追上了你,与你在半山交手,你险些被他从险峰上扔下去。”他继续说,这都是探子传到他耳朵里的信息。 今天在北原秘境被杀死的玩家,除非脑子进水了,才会进去第而次。 “所以,你是不想让朕离开皇宫。”他很满意,他喜欢她黏黏糊糊离不开他的样子。 楚郁没招儿,只得起身提着空酒壶离开。白牡嵘转了一下身体,把自己的两条腿搭在另外一张椅子上,让自己的姿势更舒服些。 天佑察觉到白虹的举动,冰冷的目光斜撇了过去,吓得白虹又缩回了手。 就是因为这种不稳定的因素,所以死地之中的各大门派也在慢慢寻找方法。 穿着素色纱裙,头上还有些许水珠雾气,宛若清水出芙蓉,让人不由多看几眼。刘懿也停下了脚步,怔住了几息。 陈青帝一路风驰电掣,虽然后期同样遭遇几股力量中途夹击,但基本实力太差,根本拦不住。不过陈青帝这边虽然畅行无阻,但人数同样在减员。 “严某听闻飞羽轩数十年前新进阶了两名结丹修士,并且擅长合力遁术,看二位面孔有些陌生,看来就是你们二人?”老者也不回答对方所讲,反而猜测着两人的身份起来。 泛着幽光的漆黑长剑从阴险的角度刺了过来,迅猛如雷地直指她的脖颈。 “飞兄,要不要再折返回去?咱们反正也没走远。”姜浩峻提议道,这当然是开玩笑的,找找张一飞的乐子。 “那现在怎么办?”知道信息来源的同时也意识到问题的棘手程度,既然陆母得到的是确切的消息,这份怀疑就不可能敷衍过去了。 就在今天,一道剑形遁光落在此观的观门前,遁光一敛,启云花翎以及白灵三人从中显露了出来。 等敖广见到通道地面蜿蜒的龙血痕迹之后,脸色更加难看,以他的修为不难想象出这条真龙后裔死状之惨,心中对于太上刀魔更加愤恨。 “谢霆君,你还敢过来!”庄明喜瞪着他,恨得双眼几乎要滴出血来。 在场的不管是买大运,还是张树春,再或者是黄尚都不是赌石的生手,所以解石的时候也没叫解石师傅,都是亲自动的手,轮到陈然的时候,同样也是他亲自动手。 第613章 埃斯基的全面抗混 疯狗隘口以东,黑暗之地的边缘,这里的天空常年被火山灰和烟尘覆盖,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赭黄色。 到处是干涸的土地和荒漠,只有水源周围有着绿洲,一副类似于中亚北部的景象 埃斯基站在一座刚刚完工的预制混凝土碉堡顶端,手里的远叫器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推进速度太快了!停下!” 他对这麦 柳岩心里一乐,说实话我还真瞧不上你,当然若不是看在那顿酒菜的份上,柳岩还真懒得搭理面前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家伙。 此法是圣兽林冒险修者惯用的通讯警戒方式,在圣兽林中大喊大叫无疑是找死,此法最稳妥。 韩灵灵说着,笑嘻嘻地朝着苏林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那长长的睫毛,十分勾引人。 若不是环境不允许的话。柳大官人直想对天大笑三声,聊以表达下心头的情怀。 顶着已经变红了的名字,瑞恩摇摇晃晃的走向城镇,明明看起来懒懒散散的背影,在周围的玩家眼中,却变得像恶魔一样的可怕。 徐倩不是一个特别冷血的人,但也绝对不是个感情太过丰富的人,她的权力欲比较重,但又不是特别重。 佩莱的战利品中没有蓝宝石,但龙力有,拿出品质最好的,余哲上前递给特楚奇虫。虫子胸口伸出两只钳子将盒子拿走,转身走虫。 “我一直也是很看好暴击特攻队的,渊不如精,一个公会都精通如何输出,打疯起来只怕北方之狼也难以招架。”张巍把礼单折起收入衣襟。 “幻影旅团?就是之前抢劫拍卖会的盗贼?不是说已经被解决了么?”翁妮不解的问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王如峰,联邦谭家成员,老七李心乐一支,先祖是老祖宗的弟子王琛。”王如峰说完便退下,没有啰嗦。 事实就是,连夜很清楚,与十香公主一般的无暇的美丽形成了鲜明对比的是,---十香的厨艺,已经被吃掉了。 夜凰听的心无语,脸上却要堆笑:“是,母亲。”在外有在外的规矩,再是养母,也是要尊称为母亲的。 在柴如峰一行三人离开天香楼之后,故意在街道上面绕了一个圈子,然后,‘欲’想再次折反而回,等待下手机会的时候,其中那名有着练气中期修为的风叔,发现有人跟踪自己。 如果说躺着都中枪算是人品卑劣的代表,那像她这种当事人被架空的究竟又算什么呢? 严绾立刻发1了。虽然罗家薇的设计经验丰富,但显然陈晖的接受能力更强一些。 “该死”巴音来不及诅咒。那道黑影就又向着他的马腹部掠了过来。 “好大的身子,这地狱魔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体?”不敢置信,陆明眯着眼睛望着这地狱魔龙的身躯,一阵长吁短叹。 虽然他不会感到害怕,但是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地盘,况且对这边实在不是太熟悉,能够尽量避开对方就好,用不着和对方拼杀。 见来源秦军中打出了象征着上将军韩信的“韩”字大旗,陷入苦战的秦军顿时士气大振,皆勇不可挡。韩信麾下的二千铁骑虽然人少,却皆是秦军中最精锐的羽林骁骑,虽然只有二千之众,却无一不是以一当十的精锐之士。 平时只要没事,她也会给叶明净诊脉,算是练习业务。所以,叶明净此刻才会这么问她。 第614章 黎明要塞外海海战 因特昂的命令通过魔法传讯水晶传达至要塞的每一个角落。 尽管精灵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与抗拒,但那些从天而降的致命光束与正在崩塌的魔法护盾让他们别无选择。 幸存的鹰船升起了带有特殊符文辉光的旗帜,要塞的塔楼上也打出了识别用的魔法信号弹——几颗银色的光球在混沌的天空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 湛蓝色的湖水铠甲被穿破一个洞,然后击穿它那堪比精铁的龟甲,深深没入它的体内。 “你躲那么远干嘛?”我的视线转移到毛陵身上的时候,他已经退开了十步之余。 王温江从他那个百宝袋,又掏出几根钢管接在一起,又在钢管顶部接上了个铲头,抵进了石缝中后开始撬动,上面的石盖被挪开后三人往里一瞧。 他的话音未落,猛听得一声大吼,一个强壮身影从竹屋后面冲出、手中挥舞着钢刀。有人上去阻拦,只听`铮`的一声轻响,手中兵器立刻断为两截;一愣神的功夫,早被对方一刀削掉了脑袋。 一个组织的名字,是一种象征,自然要顺口,有寓意才行。一时间,我也有些犯难了。 在凌霄的话语中,一道血腥的光柱从天而降,随后披洒在他的身体上,在这一刻少年的速度瞬间暴增,手提厄灾之剑朝着那妖灵王而去。 众人这时候,就可以安全的,从橱窗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的情况了。 其实,舞梦的手之所以不会颤抖,恰恰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下不了手,只是想好好的吓唬吓唬蓝可可而已。 “想得太多,反而放不开手脚,有时候现场发挥要比那些战术更有效果!”伊万说完就甩开我的手继续向前方走去。 说到这里,眼前这位高人罕有的叹息了一声,竟然是沉默不语了而这声叹息一种包含的苍凉,却是让洞穴中的每个存在,包括那一条正在融合意志的真龙残魂也感受到了,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自己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就听到了一个嗓音响起,这就是主持婚礼的人,在张家村很是有名。 没有经历过战场的人永远不会知道战争的残酷,这是生存之战,总会是要死人的,他们所要做的不过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此时,伊庆平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而挡在他身前的教主则反复扫视着整个战场。 见识过林羽的身手,黄毛也不敢多说什么,刚要点头答应,突然眼神怔怔的望向店外,好似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 就在齐王建挥动旗帜下令全体返航时,突然从远处上传来悠远的号角声。 我将天眼完全开启,立刻感应到尸鬼朝着右侧挪动了一段距离,但离开光照范围之后,它又停了下来。 估计是无法做到张绣那样平平淡淡,一副古井无波的架势,张毅可以说看的最清楚,但见高仙长刀横空,谨守着他那一亩三分地。 当那一掌,轰击在朱雀剑魄的身上时,它浑身的金色火焰,都被震散了不少。 但是当稳定的定向空间传送构建完成,好处也是巨大的。其一便是穿梭过程安全、稳定,不会发生诸如虚空乱流的意外,其次穿梭耗时更少,一方有难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八方支援。 我知道这就是周烈口中的“机会”了,再次催动番天印,踏出罡步。 第615章 怒打野怪人 黑暗之地西部边缘,第七号前线堡垒。 厚重的云层低垂在头顶,几乎要压断那些刚刚竖立起来的画满了矮人符文的避雷针。 远处,一排排巨大的蒸汽打桩机正在不知疲倦地轰鸣,哐、哐、哐,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地随之颤抖,将粗大的钢筋混凝土桩深深钉入这片被混沌污染的冻土之中。 埃斯基坐在一张折叠行军桌后,桌腿陷在半干的泥浆里。 他手里捧着那只印有Side1徽记的精制骨瓷茶杯,杯口冒出的热气在寒风中瞬间被扯碎。 “十公里。” 埃斯基伸出一根爪指,在桌面上铺开的羊皮地图上画了一道笔直的线。 那条线沿着海岸线蜿蜒,像是一道切开烂肉的手术刀痕。 “今年的KPI就到这儿,只允许世界边缘山脉,以及海岸线向内延伸十公里。”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在奶茶表面的那一层奶皮,完全无视了头顶上空刚划过的一枚呼啸而过的臼炮炮弹。 “不管是那些脑袋上长角的矮子开着火车冲过来,还是地底下的那些大虫子钻出来,这条线,哪怕是一厘米,也不许往外扩。” 艾金斯站在旁边,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战损报告, “可是主人,格伦森报告说,前方的混沌矮子玩意儿的矿区防守空虚,混沌矮人的主力被牵制在东线,如果我们现在推进,至少能多拿下五十公里的缓冲区。” “艾金斯!不要以为你和我女儿搞出了几个孩子,就能左右我的判断!” “多五十公里?” 埃斯基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多五十公里,就意味着我要多铺五万根枕木,多浇筑三百万吨混凝土,还要多派两万只白甲鼠去填那些该死的战壕。” “格伦森那个矮子玩意儿想光复群山想疯了,那是他的事,但告诉他,我的铁路修到哪,他的炮才能架到哪。” 埃斯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而且,我记得我说过,我们要像乌龟一样。” “知道乌龟为什么活得长吗?艾金斯。” “因为它们从来不把脖子伸到壳子外面太远。” “轰——!” 话音未落,远处的三号防区腾起一团黑红色的火球。 那是混沌矮人的迫击炮在还击。 紧接着,Side1阵地后方的长管符文加农炮群发出了咆哮,那种经过符文加持的炮声低沉而有力,像是一柄柄重锤砸在空气上。 埃斯基拿起一块曲奇饼干,在奶茶里蘸了蘸。 “就像是这样,我们有坚固的掩体,而对面没有,只要我们的乌龟壳够硬,那些混沌矮子玩意儿迟早会把他们自己的脑袋撞碎在我们的墙上。” “让工程队继续加固七号堡垒的地下层。” “我要那里能防得住钻地机。” “还有,那个古尔。” 埃斯基咬了一口高糖饼干,含混不清地说道。 “告诉那个绿皮,别没事就想着往前面冲去抢帽子。” “让他的人老老实实待在两翼的掩体后面。” “如果他再敢带着小子们冲出火炮覆盖范围去送死,我就断了他的蛋糕供应!” “甚至连那个鼻涕精蛋糕也没了!” 艾金斯飞快地在记事本上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 “明白了,主人。” “另外,侦察兵报告,在东南方向的那片新长出来的森林附近,出现了异常的魔法波动。” “不是混沌矮人的火焰魔法。” “而且我们的巡逻队在那边发现了大量的……” 艾金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图腾。” “用骨头和排泄物堆起来的图腾。” 埃斯基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他抬起头,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东南方那片被灰霾笼罩的森林边缘。 即使隔着这么远,似乎也能闻到顺风飘来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野兽人。” 埃斯基轻声吐出这个词。 “感觉像是有一块新的万魔岩,该死的野怪人,打掉一块万魔岩,又能给整出一块来。” 他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加了一两白糖的奶茶,站起身,拿起那根依靠在桌边的手杖。 “看来今天的下午茶时间要提前结束了,准备车,我得去清理清理该死的野怪人和他们的万魔岩了。” 埃斯基很快上了火车,抵达了东南防线外围,万魔岩森林边缘。 不知怎么的,侦察兵报告,这些野兽人似乎在等自己,于是埃斯基便没让部下与他们交火,亲自前来了。 反正他三千多年前(实际的三十多年前,三千年在混沌魔域度过),他就能单独击碎万魔岩。 森林里扭曲的黑色树木,像是干枯的手爪伸向天空。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会渗出黑色的汁液。 埃斯基看着这玩意儿,感觉有些犯恶心,并且庆幸于自己穿了一双飞龙皮靴子——五指分明的五指靴,鼠人没办法和人类一样穿鞋子——这样他才能避免自己的脚掌被这些恶心的液体打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果然,野怪人到哪里都是这么让人讨厌。 一边这样想着,埃斯基考虑着之后给自己的靴子加一套几十年前在斯卡文魔都的时候,自用的隔绝脏污的符文。 没走太久的时候,埃斯基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万魔岩——那是混沌能量凝结的实体,散发着不祥的紫光——矗立在林间空地中央。 在岩石周围,数百个身披破烂兽皮、长着各种角和蹄子的野兽人正围成一圈。 他们的领袖,一头身高超过三米,头上长着四支盘角,手持法杖的嘶叫萨满,正站在万魔岩下。 这头野兽人的皮肤上烙印着混沌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他呼吸时忽明忽暗。 埃斯基停在两百米外。 他独自一人上千,手里提着手杖,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身后的白甲鼠们紧张地举着火枪,刺刀对准那些野兽人。 埃斯基则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开火。 “瞧瞧,” 他走到距离那个萨满只有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他用手杖拨弄了一下地上的一根人骨图腾。 “装修风格还是这么原始,人骨,哪怕你弄点鼠骨呢。” “说来,黑暗之地的人类玩意儿部落不多吧,我们都把能找到的都拉去规划或者隔离圈养了,你们从哪儿找到的?” 那个野兽人萨满转过身,浑浊的山羊一样的双眼,死死盯着埃斯基。 “背叛者。” 萨满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不需要扩音器,那种源自混沌魔域的力量让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听者的脑子里直接炸开。 “你的身上流着混沌的血。” “你的灵魂属于大角鼠,属于黑暗诸神。” “但你却和那些岩石脑壳、那些长耳朵的秩序奴隶混在一起。” “你用那些死物。” 野兽人沙曼指着远处轰鸣的打桩机和冒烟的烟囱。 “去对抗赋予你生命的混沌本质,你这是在自掘坟墓,耗子!” “你让你的子民穿上那种可笑的白铁皮,试图洗去他们身上的污秽。” “但你洗不掉的。” “你是混沌之子。” “就像我们一样。” 周围的野兽人们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附和着首领的审判。 埃斯基歪了歪头。 “混沌之子?”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我也没不承认啊。” 埃斯基摊开双手,那一脸无辜的表情,就像为被指控偷了奶酪辩护,但确实满嘴是渣的老鼠。 “你看,我有尾巴,我有毛,我也吃次元石——虽然最近吃得少了点,为了健康饮食,我甚至还会用大角鼠赐予的魔法把人炸成烟花。” “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咱们确实是亲戚,甚至是表亲?” 埃斯基往前走了两步,甚至还要更近一点。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老山羊。” 他的语气突然变了。 “我穿白衣服,不是为了洗白,是因为我的毛皮是白色,白色代表我!” “至于和矮人合作……” 埃斯基笑了,露出那两颗尖锐的门牙, “你懂不懂什么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且懂不懂什么叫敌我同源啊。” “你们这群整天只知道在树林里乱搞,对着石头磕头的家伙,脑子里除了杀戮和交配之外,也许该学一点点辩证法。” 野兽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弱者的诡辩!” “混沌就是力量!混沌就是毁灭!你拒绝了这份荣耀!” 萨满高举法杖,万魔岩上的紫光大盛,周围的树木开始扭曲,变成了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大角鼠会降下灾祸!苏古会把你撕成碎片!” “闭嘴吧。” 埃斯基打断了他,他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虽然听出了这玩意儿应该叫做苏古,但他并没有想要继续交谈的兴趣, “大角鼠或者其他的神明玩意儿们,更大的那四个什么玩意儿要是真在乎你们,就不会让你们住在这个连个像样厕所都没有的破林子里了。” “而且。” 埃斯基指了指天上。 “说到力量。” “你觉得,是对着石头磕头换来的力量大。” “还是那个……” “轰隆隆——” 远处,Side1的重炮阵地开火了。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校准。 一枚巨大的炮弹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尖啸声,越过埃斯基和野兽人萨满的头顶。 精准地落在苏古身后那座万魔岩上。 “砰——!” 那是一枚特制的实心穿甲弹,依靠纯粹的动能,那块不知道屹立了多少年的混沌魔石,瞬间崩碎。 碎石飞溅,将周围的一圈野兽人砸得血肉模糊。 紫色的光芒瞬间熄灭。 苏古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满脸尘土,那根法杖也断成了两截。 埃斯基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的衣角被风吹起。 “看。” 埃斯基指着那堆碎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混沌诸神也许在混沌魔域里很厉害。” “但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个物理法则还稍微起那么一点点作用的现实世界里。” “我的大炮,说话声音比你们大,更何况,我自己就能击碎这玩意儿!” “给你们五分钟滚出这片森林。” “不然,就把你们的脑袋,皮毛,血肉都留下来!” “对了。” 埃斯基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 “那棵树长得不错,别弄坏了,我打算用它做新办公室的桌子。” 碎石堆腾起的灰尘还在半空中并未完全落下。 那一句话。 新办公室的桌子。 就像是一颗掉进滚油里的火星。 苏古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那头高大的嘶叫萨满站在万魔岩的废墟前,身后的四支盘角在颤抖。 他弯下腰,那一双长满黑毛的大手深深地插入了那堆尚且温热的碎石之中。 “嘎吱。” 那是石头被捏碎的声音。 苏古重新站直了身体,指缝间流泻出紫黑色的粉末。 “桌子?” 苏古开口了。 “那是万魔岩的根须。” “那是混沌诸神在现世的脐带。” “你这…没有灵魂的…家畜!” “吼——!!!” 没有任何预兆,苏古仰起头,向着那浑浊的赭黄色天空发出了一声长啸。 那不是人类或者普通野兽能发出的声音。 声波在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周围那些扭曲的黑色树木在这一声咆哮中瑟瑟发抖,无数黑色的树叶像下雨一样落了下来。 “家畜?” 埃斯基并没有因为这一声怒吼而后退半步。 “说到家畜。” “你们这群在林子里乱跑,随地大小便,连个像样的猪圈都搭不好的家伙,甚至连家畜都算不上。” “顶多算害虫。” “而且是那种长得特别丑的害虫。” 埃斯基抬起手腕,露出了那块精致的金表,表面上的指针在走动。 “滴答。” “四分五十秒。” “不,不用等了。” 埃斯基叹了口气, “看你们这副要咬人的样子,我就知道,今天的下午茶时间彻底泡汤了。” 周围的森林里,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大量的野兽人的动静。 劣角兽,角兽,大角兽,甚至还有体型庞大的牛头怪,他们从树干后,从灌木丛中,从泥沼里钻了出来,如果是人类军队遇到这种伏击,很快就会损失惨重。 但可惜他不是人类,也没有军队。 只有那一双双充血的眼睛,和手中那些锈迹斑斑、沾满血污的斧头与木棒。 乌噶! 一阵阵兽语嘶鸣着冲了上来, 苏古猛地挥动手中的断杖,那根法杖虽然断了,但断口处依然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紫光。 “杀了他!” “把他的皮剥下来!做成擦脚布!” “把他的骨头拆下来!搭新的万魔岩!” “为了诸神!” 数以千计的野兽人发起了冲锋。 大地震颤了起来,黑色的泥浆在蹄子下飞溅。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随着冲锋的浪潮扑面而来。 埃斯基站在原地,面对着这股黑色的洪流,他身后的白甲鼠卫队本能地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刺刀如林。 “预备——” 卫队长的尾巴紧绷。 “停。” 埃斯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战吼声。 他伸出一只手,拦住了身后的卫队。 “我说过了。” “别弄坏了那棵树。” 埃斯基指了指苏古身后那棵最粗壮、最扭曲,树皮呈现出人脸纹路的黑色巨木。 “那是我的桌子。” “你们肯定会把我的桌腿打断的。” “而且。” 埃斯基往前迈了一步。 那双昂贵的飞龙皮靴子踩在湿软的腐殖质上,陷下去几分。 “清理害虫这种事。” “还是得专业人士来做。” “哪怕得弄脏手。” “艾金斯。” 埃斯基把手杖插在地上,他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 “在,主人。”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艾金斯立刻上前,双手接过了埃斯基递过来的手杖。 “帮我拿着。” “这洗起来很麻烦。” 埃斯基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此时,冲在最前面的角兽距离他已经不足五十米。 那个距离,甚至能看清角兽牙缝里塞着的肉渣。 “死吧!耗子!” 一头强壮的角兽高高跃起,手中的石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埃斯基的头颅。 埃斯基抬起头。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是被压抑了许久的暴虐,是在混沌魔域里三千年没能发泄的情绪。 “聒噪。” 埃斯基伸出了一根爪指,爪尖并没有对准那个角兽。 而是指着天空。 那片赭黄色的、布满火山灰的天空,在这一瞬间变了颜色。 不是变黑,而是变成了惨绿色。 “轰隆!” 没有咒语。 没有仪式。 仅仅是一个念头,意念命令了魔法之风,于是,一道粗大的,绿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不是落在地上,而是精准地劈在了那个半空中的角兽身上。 “啪!” 没有惨叫,因为声带在发出声音之前就已经碳化了。 那个角兽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痛苦,身体就在瞬间崩解,变成了一团飞散的黑色灰烬。 随后他石斧没被烧干净的石头部分掉在地上。 “当啷。” 这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喧闹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冲锋的野兽人浪潮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苏古瞪大了那双浑浊的山羊眼。 “瞬发?” “没有吟唱?” “这不可能!” 苏古咆哮着,这是只有大恶魔有可能做得到的事情!(其实莫拉斯这种就能做到了) “哪怕是奸奇的神选者也不可能做到!” 埃斯基放下爪指,看着那些满脸惊恐却又被后方同伴推挤着不得不继续向前的野兽人,露出了两颗尖锐的门牙。 “你在混沌魔域被折磨三千年就该知道怎么做到了!”(折磨锻炼意志,而施法就是依靠意志奴役魔法之风,强大的意志下根本不需要咒语就能完成法术过程)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6章 上天的矮子玩意儿和埃斯基 “在那地方待久了,你想不疯都难,而疯了之后,还能恢复的,你会发现让风听话比让你们这些蠢货听话容易多了。” 埃斯基重新握紧手杖,这一次,杖头的绿宝石没有闪烁,而是直接变得漆黑,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它吞噬了进去。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种乱糟糟的风格,那我就送你们去一个更乱的地方。” 苏古眼看着那道绿色的闪电把自己的副手变成了一堆还在冒烟的碳粉,对未知的恐惧终于压倒了狂热。 “不,这不是凡人能掌握的力量!” 这头巨大的野兽人向后退了一步,那双巨大的蹄子在泥地上踩出深深的印痕。 “这是亵渎!你是偷窃了诸神权柄的小偷!” 苏古身后的野兽人们可不管这些,野兽人刻在骨子里的嗜血本能让他们无法理解什么是真正的恐惧,除非死亡真的降临到自己头上。 一头牛头怪咆哮着冲了出来,它手里挥舞着一根巨大的斧子——那上面还挂着几个已经风干的矮人头骨。 “把那只耗子砸成肉酱!” 牛头怪的双眼充血,口中喷出的唾沫在空中形成白雾,巨大的蹄子踏碎了地上的枯骨。 埃斯基甚至没有正眼看它。 他只是把手杖往地上一顿。 正在冲锋的牛头怪突然像是一头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或者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咔嚓。” 那是骨骼断裂的脆响。 牛头怪那庞大的身躯瞬间被压扁,紧贴在地面上,甚至连地面都下陷了几分。 它的眼珠爆出眼眶,舌头吐出嘴外,内脏在巨大的压力下变成了肉泥,顺着七窍流了出来。 埃斯基轻声说道,“你的表演过于扁平化了。” 说完,他看向周围,“还有谁想变成地毯?”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冲锋了。 哪怕是最疯狂的劣角兽,也在那具新鲜出炉的“地毯”面前停下了脚步,它们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嘶叫,不断地向后退缩。 苏古握着那根断掉的法杖,浑身颤抖。 “你是什么?!意志…扭曲了…风!” 苏古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我是什么?” 埃斯基笑了,却没有回答。 “艾金斯。” “在,主人。” “打扫干净。” 埃斯基指了指周围那些已经丧失了斗志的野兽人, “记得把皮剥下来,这地方冬天挺冷的,给咱们的爪工做点兽皮手套。” “是。” 枪声响了。 白甲鼠们排成整齐的线列,手中的步枪有节奏地喷吐着火舌,那些野兽人在弹雨中成片地倒下,鲜血染黑了这片森林的土地。 苏古想要反抗,想要召唤神明,但他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埃斯基的意志通过魔法之风链接到他的身体上,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埃斯基走到苏古面前,用手杖挑起那颗低垂的巨大羊头。 “你所谓的荣耀,一文不值,不然诸神升级装备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们这些野怪呢。” 当最后一声枪响停歇时,这片森林里除了苏古再也没有站着的野兽人了,只有满地的尸体,和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与硝烟味。 埃斯基收回手杖,看着那棵完好无损的黑色巨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好,我的桌子保住了。” 他转身看向那个依然跪在地上的苏古,放弃了原本打算把这玩意儿带去马戏团里做马戏表演的想法。 (野兽人马戏表演,我记得哪本规则书里提到过,一个人类马戏团,养了一头野兽人,用野兽人和其他动物一起表演马戏) 埃斯基拔出一旁一头氏族鼠的佩刀,手起刀落,砍下了苏古的头颅。 将佩刀丢回给那个一脸激动的氏族鼠,带他兴奋地捡起了那个野兽人萨满的头颅,不知道是准备拿去煲汤还是怎么样之后,埃斯基对艾金斯道, “这就够了。” “走吧,感觉我的奶茶真的凉了。” …… 三个月后。 Side1东部地表,“卡纳维拉尔角”,实际上是从碎牙山脉向南延伸的一个半岛。 巨大的塔架上悬挂着的无数盏明亮的聚光灯,将下方那个庞然大物照得如同白昼。 一座直插云霄的钢铁高塔直立着。 光滑的银白色外壳上,流淌着金色的符文光辉,那是哈根带领着整个铁锤氏族的工匠,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一锤一锤敲出来的。 而在它的尾部,那个巨大的法拉尔喷管的喷口,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喷口的外壁和它的外壳底部,更是直接结了一层冰,那是正在加注的低温燃料导致的。 “开拓者五号。” 埃斯基站在高达一百五十米的检修平台上,仰望着这枚火箭的顶端,穿着一件根据上一次上天的经验改进特制的抗压服,对一旁的矮人道。 “虽然名字土了点,但它可是咱们的希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根站在他旁边,老矮人也穿着一套厚重的防护服,不过他还是固执地把自己的大胡子露在外面,编成了两条粗大的辫子——不过由于他很矮,其实这套防护服比埃斯基的轻得多。 “别用那种轻浮的语气谈论它,耗子。” 哈根用手里的扳手敲了敲面前的栏杆, “这可是我这辈子敲过最复杂的玩意儿。” “光是那个燃烧室的耐热符文,和里面的低温燃料的长期耐储存和空间扩容的符文就耗费了我两百磅的葛林姆尼尔矿石。” “如果你敢把它弄炸了,我就把你塞进那个喷嘴里当燃料。” “放心吧,大师。” “芯绳存储器用的编程纺织工厂已经为此准备了有一年的时间了,我们本地debug报废的纸带和磁带都报废了不少了,程序绝对不会出错的,就算出错,我在上面呢。” (字面意思的纺织,芯绳存储器的编程需要纺织工人在里面手动穿环编程,且一旦编程完毕,就无法更改,debug很费时间) 埃斯基笑了笑,把一块符文磁带插入了一旁的接口,符文魔法制造的投影瞬间在两人面前展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下,系统的状态虽然没有完全显示为令人安心的绿色,还有许多个红色,但这仍然在冗余设计的范围之内,所以他倒是不怎么担心。 “这一次,我不用担心飞到一半突然因为次元能量不稳定而变成一个大号随机传送门,甚至直接爆炸。” “纯粹的物理,纯粹的化学,加上矮人的魔法。” “是技艺!” 哈根纠正道,胡子翘了起来。 “那是先祖传承的技艺!不是那些只会玩戏法的尖耳朵的魔法!” “好好好,技艺。” 埃斯基敷衍地点头。 “准备登船吧。” “虽然我很想让你就在这下面看着它飞上去,但我想你肯定不想错过亲自去那个太空里看看的机会,对吧?” 哈根哼了一声,没有反驳。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同样穿着防护服、背着工具箱的年轻矮人工匠们。 他们的脸上既有紧张,也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对于这群在地下生活了千年的种族来说,天空一直是一个遥不可及甚至是被诅咒的领域。 但今天,他们要亲自前往太空,尽管是跟着一个鼠辈…… “为了卡拉扎.阿.卡拉克。” 哈根低声念叨了一句,他说服了自己,这是为了确认鼠辈没有在天上使坏,然后才大步走向了连接火箭舱门的登舰桥。 埃斯基跟在后面。 在进入舱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发射塔旁边的Side1。 “很快了。” 他轻声说道。 “很快,我们就不用在这个星球瑟瑟发抖了。” 舱门关闭,气密锁锁死的咔嗒声传来。 “所有系统自检完成。” “燃料加注完毕。” “惯性导航系统校准完毕。” “倒计时十分钟。” 指令室里莉莉丝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埃斯基坐在指令长的位置上,安全带把他牢牢地固定在特制的缓冲座椅上,虽然他现在的身体强度并不需要这个,但这是一种仪式感。 哈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紧紧抓着那个标有逃逸塔紧急脱离的红色拉杆,手不由得有些颤抖。 “这就是你要带我们去的地方?” 哈根看着面前屏幕上显示的那个黑漆漆的、点缀着几颗星星的画面。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虚空。” “那就是太空,哈根。” 埃斯基看着屏幕,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那里没有混沌,没有绿皮,只有我们。” “手别放在那个拉杆上,我确定这一次发射绝对不会出错的,用不上那个该死的逃逸塔!那个结构完全就是在增加死重!” “别说了。” 哈根制止了埃斯基继续说话,随后通讯频道传来了最后的倒计时的声音。 “五、四、三…” “点火。” “二,一。” “所有发动机均已启动,加固臂解锁释放,脱离,起飞。” 推背感随之而来,将他们死死地压在座椅上。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剧烈晃动,然后迅速上升。 然后。 光。 刺眼的光。 那是冲出地表,冲出云层,直面太阳的光芒。 埃斯基已经经历过一次类似的,比这个动静大得多的,没有太大惊小怪,但周围的矮子们可不一样。 “这就是……” 哈根松开了那个红色拉杆,直接解开了安全带(反正他的身体强度足够,磕着碰着也没有大碍),走到了舷窗边上,老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震撼, 云海在脚下翻滚,地面越来越小,世界边缘山脉正匍匐在他的脚下,向东能直接看到震旦,向北能看到至高岭的所在! 他看到了,那个圆弧形的地平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的,哈根。” 埃斯基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格外平静, “欢迎来到天上,不过现在我们可还没有完全在天上,把安全带解开非常不明智。” 就在这时候,通讯频道传来莉莉丝的声音, “起飞阶段正常。” “一级火箭分离。” “二级点火,成功。” 随着一次轻微的震动,火箭的速度再次飙升,矮人们拼命抓住了扶手才没有像是球一样在舱室里撞来撞去。 蓝色的天空逐渐变深,最后变成了深邃的黑色,失重感袭来。 漂浮在空中的灰尘和遗落的螺母在舱内旋转,哈根抓着扶手飘到埃斯基的身边,胡子因为失重而飘了起来,像是一只炸毛的狮子。 “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不着地的感觉?” 老矮人的脸色有点发白,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晕的。 “别吐出来。” 埃斯基提醒道, “在这个环境里,呕吐物会变成灾难。” 他解开安全带,利用爪子上的磁力吸附装置,像是在平地上一样走向舷窗。 “我们还需要大约两个小时的航行才会到目的地,现在这个阶段,也就只能看看大地了。” 他看向了这颗星球的南北两极,混沌带来的不断喷发的怪异极光,是那么的刺眼。 哈根来到了他的身边,问道,“所以,那就是混沌的主力所在?” “没错,我之后会隔离它的。” “希望如此。” 尽管是在和埃斯基说话,但哈根的眼睛没有离开星球哪怕一秒。 埃斯基摇摇头,走回到座位上,问道, “莉莉丝,一级的状况怎么样?” “羽落符文稳定运行,速度预计会在五分钟后降低到10米每秒,预计会落在风暴之海的指定区域,两艘平顶船的共计六百只鹰身女妖,已经在预定区域的一百米到一千五百米的高度等待,之后会用三道洞穴巨蛛的蛛丝丝绸构成的缓冲布接住它。” “好,让她们一定接住,不要让这玩意儿泡水,之后的事情交给发射场的矮子们整合。” 说完,埃斯基回到了座位上,看着那些矮人。 “好了,没什么可看的了,我们两个小时后才能到目的地,不如过来坐着歇会儿。” 但没有一个矮人听他的,全都在舷窗那里看着。 埃斯基只好也加入了过去,在舷窗边上,度过了难耐的两个小时,不至于让自己显得不合群。 两小时后,外面终于出现了那个巨大的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的造物,一个正立的和一个倒置的金字塔结构组合在一起的立方体,在它的核心处多个巨大的,刻满符文的金属圆环围绕着一个核心旋转着。 古圣轨道平台。 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也是埃斯基目前真正的底牌。 “主人!主人!伟大的大工程术士!没想到您会来亲自交班!” 通讯里插入了一个突兀的鼠人的声音,埃斯基知道,那是一个工程术士学徒,每三个月轮换一次的只在纳伽罗斯的哀嚎峡湾发射场挑选的,一辈子都只在那个贫瘠的港口,和外界没有任何接触的工程术士学徒。 “我这就启动对接程序,按照您的要求,是没有次元石污染的第五个对接口。” 一个巨大的机械臂抓住了埃斯基他们的火箭,火箭缓缓调整姿态,向着那个对应的舱门。 “咣当。” 对接完成。 气压平衡。 舱门打开。 一股陈旧的,带着金属味道的空气涌了进来。 埃斯基第一个飘了出去。 他落在宽阔的金属走廊上,脚下的磁力靴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里是古圣的遗产,也是未来的起点。 哈根和其他矮人工匠们互相搀扶着飘了出来,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周围的一切。 墙壁上流动的能量管线,全息投影的星图,还有那些被莉莉丝早二十年就命令启动的,正在自动巡逻的机械蜥蜴人卫兵——不过由于他们破解了这里的防卫系统,所以这些家伙实际上不会发起动机,他们被设定为只会对恶魔发起攻击。 “这,这是谁造的?” 哈根忍不住问道,他伸手去摸那一面光滑得像是镜子一样的墙壁,不敢置信这东西看起来似乎完全是葛林姆尼尔,或者说陨铁制造的! “古圣。” 埃斯基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 “一群早就跑路或者死绝了的老家伙。” “不过他们留下的东西还挺好用,比如葛林姆尼尔实际上就是大灾变时坠落的这玩意儿的金属结构,所以你会发现,这里的墙都是葛林姆尼尔造的。” 他走到指挥中心的大厅中央,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控制台。 “不过别乱拆,我们还没有学会这里面的技术,最好一块砖都不要挪动!” 埃斯基熟练地操作着那些复杂的符文按键,好一会儿才联系上地面。 “艾金斯,听得到吗?” 大屏幕亮起,显示出Side1指挥中心的画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艾金斯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一群忙碌的鼠人操作员。 “听得很清楚,主人。” “信号延迟零点三秒,非常完美。” “很好。” 埃斯基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要在这里常驻了。” “通知下面的工程队,开始按照三号方案,向轨道发射物资。” “我们要在这里建个船坞。” “真正的船坞。”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无尽的虚空。 “这次我们造的,不是那种只能在大气层往返的小玩具。” “而是能从一个行星到另一个行星的摆渡船。” “哈根大师。” 埃斯基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对着一个古圣能量核心流口水的老矮人。 “别光看了。” “过来分析技术吧,然后学会这些玩意儿的一切,这就是你们的活儿,至于我,我要用刚才那个接口,打造完全没有污染的到其他星球的摆渡船,总之就是这样。” 哈根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那个复杂的能量核心结构图,眼中的狂热几乎要喷涌而出, “当然,当然,这,这是荣耀的挑战。” 老矮人搓着手,对于未知的恐惧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是对一名符文大师最大的挑战。” “把工具箱拿来!” 哈根大吼一声, “开工了!” “别让耗子看扁了我们卡拉扎.阿.卡拉克的手艺!” 埃斯基看着那群忙碌起来的矮人,咧开了嘴,然后看向了一旁传来的急切的奔跑声,“学徒!不要慌慌张张的!”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7章 金属制造与重力技术 那个鼠人学徒,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气闸舱那边飘了过来。 他的宇航服有些不合身,袖口挽了好几道,上面沾满了不知名的油污。 埃斯基悬浮在指令台旁,手里抓着一包从火箭货舱里拿出来的压缩饼干,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 “你就是这一次的轮班的家伙?” 埃斯基把一小块饼干塞进嘴里,甚至没怎么咀嚼。 学徒终于抓住了指令台边缘的扶手,让自己停了下来。 他盯着埃斯基手里的饼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响亮的吞咽声。 “大,大!埃斯基大人!那是,那是……” “想吃?” 埃斯基把剩下的半块饼干随手一抛。 那块褐色的方块在失重环境下缓缓旋转着飘向学徒。 学徒猛地伸出双手,甚至用上了尾巴保持平衡,在半空中一把抓住了那块饼干,连包装纸都没完全撕干净,就直接塞进了嘴里。 “呜,好吃!是面粉!真正的面粉!” 学徒一边咀嚼,一边含混不清地喊着,碎屑从他的嘴角飘出来,悬浮在空气中。 “还有糖!好多糖!” “看来这上面的伙食确实不怎么样。” 埃斯基又从身后的箱子里掏出一罐密封的肉罐头,扔了过去。 “这是用尼赫喀拉的沙漠蜥蜴肉做的,虽然有点柴,但蛋白质含量很高。”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学徒接住罐头,但他没有开罐器,只能用牙齿去咬那金属拉环。 “别把牙崩了,史库里可不报销补牙费。” 埃斯基指了指旁边的工具箱。 “那里有扳手。” 学徒愣了一下,然后立刻飘过去,抓起一把活动扳手,熟练地撬开了罐头盖子。 肉香瞬间弥漫在这个充满金属味的古老空间站里。 甚至连在远处正在研究能量管道的哈根都吸了吸鼻子,但他很快就转过头去,假装自己在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图纸。 “说说吧。” 埃斯基看着狼吞虎咽的学徒。 “这三个月,你除了在这上面浪费粮食,还干了什么?” 学徒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哪怕差点噎住。 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报告大人!我都,都记录下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皱皱巴巴的笔记本,封皮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 “每天的能量波动,那些铁皮蜥蜴的巡逻路线,还有,还有那个大金字塔尖端的闪光频率!” “我都记着呢!” 埃斯基招了招手,那本笔记飘到了他手里。 他翻开看了看,字迹歪歪扭扭,典型的鼠人狂草,但数据记录得还算详实。 “第十七天,能量读数异常升高,伴随轻微震动……” 埃斯基念了一句。 “那时候你干嘛呢?” “我,我吓坏了,大人。” 学徒缩了缩脖子。 “我以为这玩意儿要炸了,就躲进了逃生舱外面趴着。” “算你机灵。” 埃斯基合上笔记。 “虽然没进去,但也算是个安全意识。” 他把笔记塞回怀里。 “行了,那边的火箭里还有三个月的口粮,够你吃到吐。” “还有几箱新口味的营养膏,水果味的,你可以试试。” “现在,把你的那些破烂收拾好。” 埃斯基指了指停泊在另一个接口的一艘小型飞船——那是用次元石和木材以及少量的金属拼凑起来的,埃斯基三十多年前带着老式载人舱。 “吃饱喝足了,就给我滚回去。” “把这份笔记带给地面的接收站。” “告诉他们,不用再派这种除了吃只会记流水的学徒上来了。” “这里以后归我们管。” 学徒如蒙大赦,抱着那个还没吃完的罐头,又去火箭那边拖了两个大箱子——他在失重环境下的搬运技巧倒是比埃斯基还要熟练几分。 “谢谢大人!埃斯基大人万岁!” 他把箱子塞进那艘破烂飞船,然后钻了进去,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气流喷射声,那艘飞船脱离了接口,喷出一股绿色的尾焰,摇摇晃晃地向着下方那颗巨大的蓝白色星球坠去。 “真是个充满活力的年轻人。” 埃斯基看着那艘飞船消失在云层中。 “希望他的隔热盾别在大气层里解体,降落伞能正常打开。” “走了也好。” 哈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老矮人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图纸,飘了过来。 “省得看见你们该死的耗子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影响我的食欲。” “你也饿了?” 埃斯基从箱子里又掏出一包饼干。 “只有这个,还有刚才那种蜥蜴肉罐头。” “没有啤酒?” 哈根瞪着眼睛。 “哪怕是那种用真菌酿的劣质货也行。” “没有。” 埃斯基耸耸肩。 “这里是太空,酒精会影响判断,而且我不想我的空间站里充满了酒臭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该死的!你居然不带啤酒!” 哈根接过饼干,狠狠地咬了一口,像是要把这块干巴巴的面粉块当成仇人一样咬碎。 “等这里能自己种麦子了,我第一件事就是造个酿酒厂。” “那可能需要很久。” 埃斯基转身飘回指令台,手指在那些发光的符文键上跳动。 “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搞懂这玩意儿是怎么造出来的。” 他调出了一张结构图,那是哈根刚才研究的那部分——能量核心的冷却管道。 “看这里,哈根大师。” 埃斯基指着那复杂的管道网络。 “这些金属,不是焊接的。” “也不是铸造的。” “它们看起来像是生长出来的。” 哈根凑近了些,把那块饼干塞进胡子里暂时存放。 “我也注意到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那全息影像上虚划了一下。 “没有任何接缝,没有任何锤炼的痕迹。” “就算是葛林姆尼尔,也就是你们说的陨铁,也没法做到这种程度的一体化。” “这种金属的密度和硬度,比我们使用的葛林姆尼尔还要高出三倍。” “而且。” 哈根指了指管道内壁那些微小的纹路。 “这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 “它们就在金属的结构里,就像是骨头里的骨小梁。” “这意味着什么?” 埃斯基问道,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意味着这整座空间站,或者至少这部分核心,是一次性成型的。” 哈根的声音低沉下来。 “古圣掌握着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冶炼,或者说是创造技术。” “他们能让金属像植物一样生长,按照他们设定的符文蓝图,这有些像是金属系魔法,但据我所知的任何金属系魔法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如果我们能学会这个……” 老矮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我们就能用普通的铁,甚至是废铁,造出比精金还要坚固的东西。” “只要我们能重现这种,生长的过程。” 埃斯基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要的。” “不锈钢,铝合金,甚至是塑料。” “如果能让它们拥有这种结构,我就不需要满世界去挖那点可怜的葛林姆尼尔了。” “我们的火箭就能像香肠一样,一根接一根地造出来。” “那么。” 埃斯基看向哈根。 “大师,有头绪吗?” “头绪?” 哈根从胡子里拿出那块饼干,再次咬了一口,这一次,他嚼得很用力。 “给我把那个切片图放大。” “再给我准备一把显微镜,最好是你们说的那种那种能看到原子级别的玩意儿。” “还有。” 他顿了顿。 “下次补给的时候,给我弄点真正的茶叶来。” “没有啤酒,茶总该有吧?” “这饼干太干了,噎得慌。” “可以,如果这里有了重力,我还可以给你带啤酒。” 接下来的日子里,古圣轨道平台上不再是一片死寂。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两种声音, 机器的轰鸣声,和埃斯基与哈根的争吵声。 “不对!这不对!” 哈根手里抓着一块刚刚从微型试验炉里取出来的金属样本——那原本是一块普通的钢板,经过他们尝试复刻的生长工艺处理后,变成了一团扭曲的麻花。 老矮人愤怒地把那块废铁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你输入的符文频率太高了!金属内部的应力根本释放不出来!” “这是在造东西,不是在炸东西!” “这就是你们鼠人的毛病!一味求快!” 他指着那块还在冒烟的金属, “这就是一坨垃圾!” 埃斯基悬浮在半空中,脚上的磁力靴勾住了一根横梁,整个人倒挂着。 他手里拿着记录板,正在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频率高是为了激活分子层面的重组,大师。” 他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如果按照你的那种敲打节奏,等这块钢板长成我们要的形状,恐怕太阳都熄灭了。” “我们需要的是效率,是量产。” “而不是把每一块钢板都当成至高王的王冠来打磨。” “那是艺术,或者说,手工业!不是工业!” 哈根气得吹胡子瞪眼,整个人从地板上跳了起来,利用失重飘到埃斯基面前,一把夺过他的记录板。 “没有灵魂的造物,永远只是破铜烂铁!” “看看这玩意儿!” 他指着刚才那块废铁的断口。 “晶格结构完全乱了!虽然硬度上去了,但脆得像块饼干!” “如果在太空里遇到一块小石头,它就会碎成渣!” “你这不是创新,你这是谋杀!谋害你自己,以及以后成百上千用你的产品的人!” 埃斯基叹了口气,把记录板抢回来。 “那你说怎么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固符文?还是像你们以前那样,一遍遍地回火?”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哈根。” “地面的局势你也看到了。” “我们需要这技术,越快越好。” 哈根沉默了片刻。 他飘回地面,捡起那块废铁,重新端详着那个断口。 “也许……” 他嘟囔着,声音小了许多。 “也许不需要那么高的频率。” “引导。” “用瓦莱娅的守护符文做引导,而不是用那个该死的破坏符文去强行重组。” “我们要像哄孩子一样哄着这些金属分子,让它们自己找到位置。” “而不是像赶奴隶一样鞭打它们。” 埃斯基翻了个身,落回地面。 “哄孩子?” 他挑了挑眉。 “这听起来可一点都不科学。” “但这是先祖的技艺!” 哈根瞪了他一眼。 “试试!就现在!” “把第三个炉子的温度降下来,符文序列改成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上面画满了只有矮人才能看懂的复杂符号。 几个小时后。 三号试验炉的舱门再次打开。 一股热浪涌出,但在真空环境中迅速消散,只留下红外辐射带来的热感。 机械臂伸进去,夹出了一块银白色的金属板。 它没有变形,没有扭曲。 表面光滑如镜,甚至能映出哈根那张沾满油污的脸。 埃斯基凑过去,拿出一个手持式硬度计,在那块金属板上按了一下。 读数瞬间飙升,直接顶格。 “这就是……” 埃斯基放下仪器,爪子轻轻抚摸着那块金属。 这只是最普通的建筑钢材。 但在这一刻,它的性质已经完全改变了。 它拥有了葛林姆尼尔金属才有的那种致密结构,那种生长出来的完美晶格。 “这就是瓦莱娅的哄孩子技术?” 埃斯基看着哈根。 “看来有时候,还是得听听老人家的话。” 哈根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你计划中的大规模量产我们之前见过的那种船的计划,应该是可以实现了,但我们还需要在这无尽虚空中,造出可以住的地方。” “接下来。” 哈根指了指头顶——或者说是脚下,在这个没有重力的地方方向总是很混乱。 “我们要搞定那个大家伙。” “叫做重力发生器的东西。” 那是古圣轨道平台的核心之一。 虽然大部分区域的重力系统已经损坏,但在核心区,依然维持着标准重力。 这不仅是为了让居住者舒服,更是为了在太空中进行一些特殊的生产活动——比如某些需要在重力环境下才能进行的结晶过程。 如果埃斯基想要在太空中建立Side1,建立一个完整的生态圈和工业体系。 人造重力是绕不开的坎。 靠旋转产生离心力模拟重力虽然可行,但那种重力有梯度,而且会对大型结构的稳定性造成影响。 古圣用的不是那种原始手段,他们直接操控了重力本身。 重力的本质是质量物体之间形成的自然时空扭曲,古圣显然可以操控这种扭曲。 “那个核心还在转。” 埃斯基飘到大厅中央,看着那个被巨大的金属环层层包裹的核心装置。 “但我看不懂它的运作原理。” “它没有输入端,也没有明显的输出端。” “就像是它自己在那里自娱自乐,然后周围的重力就产生了。” 哈根绕着那个装置飞了两圈。 “这上面的符文……” 老矮人眯起眼睛。 “很古老。” “比我们最古老的史书里记载的还要古老。” “有些符号我见过,在一些最古老的先祖留下的破碎石板上。” “但这几个……” 他指着其中几个闪烁着蓝光的符文。 “这像是锁。” “锁?” 埃斯基飘过去。 “锁住什么?” “锁住能量?或者时空?” 哈根伸出手,想要触碰,但又缩了回来。 “或者,锁住某个开关。” “这东西可能不只是个发生器。” “它可能是个放大器。” “放大什么?” “放大那个东西。” 哈根指了指地板。 “这整个平台。” “这座葛林姆尼尔构成的金字塔。” “这整个结构,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符文阵列。” “而这个核心,就是阵眼。” “如果我们能解开这个锁……” “我们就能控制整个平台的引力场。” “甚至……” 哈根的声音有些颤抖。 “甚至能把它变成一艘船。” “一艘能自己飞的船。” 埃斯基的瞳孔猛地收缩。 把整个古圣轨道平台变成方舟? 这比他原本的计划还要疯狂。 但他喜欢这个疯狂。 “那就开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埃斯基道, “哈根大师,准备好你的工具。” “我们要当一次开锁匠了,撬开古圣的保险柜。” 当然,这就纯粹是个口号。 鼠人与矮人,谁也没能短时间破解这东西。 埃斯基整天除了研究学习这里繁多的技术之外,就是与莉莉丝进行通讯,利用古圣的控制台的大屏幕,这很容易——实际上莉莉丝远征南地的十年里,飞艇上的这种面板通讯技术,以及舰船的通讯技术,很大程度上都源自于对古圣平台的粗浅摸索与过往的鼠人通讯的成熟经验。 今天,又一次,大屏幕亮了起来。 信号穿过数万公里的真空和厚厚的大气层,虽然经过了中继站的增强,但画面还是有些抖动。 屏幕上出现了一片翠绿的草地,阳光明媚得让人嫉妒。 莉莉丝穿着一身白色的高等精灵长袍——那是她在白塔时的常服,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通讯装置。 “下午好,父亲。” 她把自己乱糟糟的毛发捋顺——那边的风很大,吹得她的长袍猎猎作响,显然也弄乱了她浑身的白毛。 “或者应该说,晚上好?反正你那里也没有白天黑夜。” “不管什么时候都好。” 埃斯基凑近屏幕,他脸上还沾着一块黑色的油污,那是刚才在检修一台冷却泵时蹭到的。 “只要能看到除了该死的金属板和黑漆漆的太空以外的东西,说起来,家里怎么样?” “那边我可能还不知道,因为我们坐飞艇已经到了奥苏安了。” 莉莉丝把镜头转了一下。 在画面的一角,伊丽莎白正穿着一身骑装,骑在精灵马上,正在草地上飞奔。 两只狮鹫,其中一只是那只巨大的“死亡爪陛下”,正懒洋洋地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那个骑马的身影。 “母亲很开心。” 莉莉丝的声音传回来。 “她说这边的空气比Side1那个满是煤灰味的地方好闻多了。” “而且这里的精灵对她很客气。” “当然得客气。” 埃斯基哼了一声。 “那可是我的……” 他顿了一下,没把那个词说出来。 “总之,那是我的家人。” “淡然,父亲。” 莉莉丝把镜头转回来。 “不过我们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度假。” “白塔的大法师们同意向我们开放更深层的引路石技术资料,代价是我们要帮他们修复几个在我们的地盘上的,已经损坏的远古节点,蜥蜴人那边也要求这么做。” “这是个好交易。” “正好可以让我们练练手。” “还有。” 莉莉丝拿起一张图纸在镜头前晃了晃, “这是伊姆利安导师最新的符文研究成果。” “关于如何在有机物质上铭刻符文而不破坏其活性。” “我觉得这对我们的生态仓计划很有帮助。” “很好。” 埃斯基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在两条战线上都有进展。” “我这边,哈根那个老顽固终于肯在他们先祖的技艺上松口了,看到古圣的先进技术,他都还没意识到他把先祖的东西完全的教给我了。” “我们刚刚成功试制了一批具有自愈能力的非常轻的合金板。” “虽然自愈速度慢得像乌龟爬,但至少是个开始。” “对了。” 莉莉丝突然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远处的伊丽莎白听到。 “母亲说,她想给你寄点东西上去。” “说是她亲手做的果酱。” “用阿瓦隆特产的星莓做的。” “还有一些,嗯,编织的围巾。” “你知道这上面没重力,围巾什么的……” 埃斯基下意识地想拒绝。 但看到莉莉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停住了。 “好吧。” “让她寄过来。” “正好这上面的压缩饼干我都要吃吐了。” “我会安排下一班次元石燃料的木制运输火箭带上去,您需要准备好你规划好的,轻污染区的对接口。” 莉莉丝笑了笑。 “那么,注意安全,父亲。” “别把自己玩炸了。” “放心,我还没活够呢。” 屏幕黑了下来。 埃斯基看着那个倒映着自己那张脏兮兮脸庞的黑色屏幕,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飘向哈根所在的方向。 “喂!老矮子!” “准备干活了!” “我女儿说有好吃的要送上来!” “为了那瓶果酱,我们得把这个该死的重力系统修好!不然果酱飘得满天飞!”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8章 重力产生器,矮人的原型与卫星探测计划 Side1,地下工业区。 巨大的冲压机日夜不停地吞吐着炽热的钢锭,蒸汽、煤烟与冷却液蒸发的白雾混杂在一起,让整个地下城笼罩在一种浑浊的工业迷雾中。 艾金斯站在悬空的铁格栅走廊上,用新型号观察器的红光扫过下方流水线上一排排正在组装的火箭燃料箱。 “三号焊缝存在气泡,废品率上升。” 艾金斯的声音在噪音巨大的车间里依然清晰,通过扩音器传达到每个工段长的耳中。 “通知质检组,那批来自迷雾山脉的新矿石杂质含量超标,让精炼厂提高炉温。” “可是总管大人,” 一个灰头土脸的鼠人监工战战兢兢地跑过来,手里抓着那个已经因为连续加班而有些变形的安全帽。 “要是再提高炉温,我们的耐火砖就要烧穿了!那可是这周换的第三批炉衬了!” 艾金斯转过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他那只机械眼一样冷漠。 “那就去拆掉原本要给伊克利特那边的旧反应堆,把那里的耐热陶瓷拆下来用。” “如果火箭在天上炸了,把你和你手下这帮子爪工卖了,都不够赔的。” 监工咽了口唾沫,尾巴夹紧。 “是,是!这就去办!” 艾金斯重新看向生产线。 大工程术士在天上要的东西越来越刁钻了。 镍基合金,还要这种精度的密封圈。 Side1的工业潜力正在被压榨到极限。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看时间,那是埃斯基留下的设计图纸,精准得令人发指。 “下一批补给要在三天内装箱完毕。” “果酱,还有那个围巾。” 艾金斯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闪过几次抽搐,他想到了莉莉丝,说真的,能优待雌鼠,埃斯基是头一个! “莉莉丝大人的快递,若是晚了一秒,恐怕比火箭爆炸还要麻烦。” …… 古圣轨道平台,核心控制区。 这里的时间概念已经模糊,只有那永恒不变的黑暗背景和远处那个缓缓旋转的巨大蓝色行星提醒着他们身处何处。 “见鬼的!你这个疯耗子!这根本不合逻辑!” 哈根手里挥舞着一把锤子,对着面前那个复杂的能量节点大声咆哮。 他的胡子上挂满了细小的冰晶——那是刚才冷却液泄漏时喷上去的,看起来就像个愤怒的圣诞老人。 “重力是石头的力量!怎么可能是这种,这种扭曲的线条!” 全息屏幕上,无数复杂的几何图形正在疯狂变换,那是埃斯基刚刚得到的古圣的算法模型。 根据从数据库里提取的信息,古圣对于重力的定义完全颠覆了矮人的传统认知。 不是神力,不是大地的磁性,而是质量物体对时空的弯曲,弯曲的弧度互相作用,拉近了时空的距离,进而实现了所谓的重力。 埃斯基飘在半空中,用一根脚趾勾住操作台的边缘保持稳定,双手在虚空中飞快地划动,将一个个符文拖拽到特定的位置。 “哈根大师,把你的锤子放下,那可是精密的力场发生器,不是你家打铁的砧板。” “看看这个公式。” 埃斯基指着其中一段闪烁着红光的符文序列。 “质量等于能量,能量扭曲空间。” “这个装置,实际上就是在制造一个高密度的能量场,模拟大质量物体的引力效应。” “而那个锁……” 埃斯基的爪子猛地一点,屏幕上的红光突然变成了稳定的金色。 “那个锁,就是用来调节这个能量场强度的阀门。” “现在,我要打开它了。” “所有人员,抓紧身边的固定物!” 埃斯基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控制室。 那些正在周围忙碌的矮人工匠和鼠人学徒(是的,虽然上一批走了,但总有新的倒霉蛋上来)立刻丢下手里的工具,死死抱住最近的柱子或者把安全绳扣紧。 哈根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把锤子挂回腰间,双手抓住操作台的扶手,双脚岔开,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马步姿态——虽然在失重环境下这姿势看起来有点滑稽。 “来吧!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把这个大铁疙瘩变出重量来!” 埃斯基深吸一口气,狠狠按下了那个确认键。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声瞬间穿透了鼓膜,甚至引起了骨骼的共振。 那不是空气震动产生的声音,而是某种更底层的、直接作用于感知的能量波动。 位于控制室中央的那个巨大的金属环开始加速旋转。 越来越快,直到化作一团模糊的银色光影。 控制室内的光线开始扭曲,原本笔直的金属线条变得弯曲,就像是透过火焰看东西一样。 “能量输出功率10%…” 埃斯基紧盯着读数。 突然。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从脚下传来。 哈根原本飘起来的胡子突然垂落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本一直悬浮在空中的操作手册啪的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哎哟!” 远处传来一声痛呼,一个没抓稳的鼠人学徒像是个装满沙子的麻袋一样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真,真是重力?” 哈根试着抬了抬腿,那种久违的沉重感让他那张老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松开扶手,试探性地走了两步。 靴底的金属片敲击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不再是那种飘飘忽忽的磁力吸附,而是实实在在的,脚踏实地的感觉。 “0.8个马鲁斯行星的标准重力,简称0.8G。” 埃斯基看了一眼数据,稍微调整了一下旋钮。 “稍微有点轻,不过正好适合长时间工作,对脊椎比较好。” 他转过身,稳稳地落在地上,没有丝毫摇晃。 “看,大师。” “不需要大地的拥抱,只要一点点数学,一点点能量,再加上一点点……对真理的敬畏。” “我们就在这虚空之中,创造了大地。” 哈根蹲下身,捡起那本手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质量,扭曲,时空。” 老矮人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真的是我们错了吗?” “但这还不是全部。”埃斯基走到操作台的另一侧,调出了另一组更加复杂的图纸。 “这只是发生器。” “如果我们要让这个大家伙动起来,像飞船一样在星系里穿梭,我们还需要那个。” 他的手指点在图纸的一个角落,那里画着一个与发生器结构完全相反的装置。 “重力消除器,或者说,反重力引擎,当它全力发动的时候,我们甚至可以给整个星球的轨道重新挪移一个位置。” “说起来,也许妙影和龙帝还有荒原上的龙魔,以及其他的巨龙都会喜欢这东西,比如正好可以把这颗星球重新变成一个龙类生存的冰封星球什么的,嘻嘻……” 埃斯基的笑声立刻引来矮人的不满,“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吃什么!?” “只是一种设想,别在意。” 埃斯基说到。 重力系统的成功运行让整个古圣轨道平台从沉睡中苏醒, 空气循环系统的噪音变得更加低沉有力,那些漂浮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微尘终于尘埃落定,在角落里积成了薄薄的一层灰——这让那个倒霉的鼠人学徒有了新的工作,扫地。 但埃斯基没有时间享受这份脚踏实地的安稳。 他在疯狂地学习。 指挥中心的一角已经被他改造成了私人的研究室——这里远离两极传送门,混沌的力量比在赤道时还要微弱,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研究,而不必担心被四小贩注视。 全息投影没日没夜地开着,上面滚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古圣的材料学,能量传输方式,以及那些至今无法完全解析的自动化生产线图纸。 “不够,还是不够。” 埃斯基手里抓着一只记号笔,在白板上疯狂地书写着化学方程式。 “哪怕把Side1现在生产的所有的钢铁都运上来,也不足以实现我最终让人们离开这颗危险的星球的计划。” “而且那个运费……”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报表。 每一公斤物资送上轨道,消耗的燃料和火箭成本简直是在烧钱。 虽然他在地面上有无数的奴隶和资源,但这种低效的运送方式仍然让他感到痛心。 如果是要在太空中建立殖民地,甚至建立Side系列殖民卫星群,他需要从更便宜的地方取材。 “哈根!过来看看这个!” 埃斯基把笔一扔,对着正在不远处调试一台冶炼炉的老矮人喊道。 哈根擦了擦手上的机油,慢吞吞地走过来。 “又怎么了?如果你是想说你那个材料配方又失败了,那我可以告诉你,那是必然的,你加了太多碳!” “不,不是材料。” 埃斯基挥手,将全息星图放大。 那个巨大的太阳系模型占据了半个房间。 中间是炽热的恒星,周围环绕着几颗行星。 他们所在的世界是那颗蓝白色的,正在第四轨道上缓缓运行。 埃斯基的手指划过虚空,指向了外侧的一颗暗绿色的行星。 “看这个。” “维尔德拉(Verdra)。” “这个星系的所有行星都被古圣调整过轨道,以配合标准单位,比如我们的星球每400天绕太阳一周,而维尔德拉每800天绕太阳一周,处于第五轨道。” “体积大约是马鲁斯的六分之一,没有生命。” 哈根眯起眼睛,看着那个不起眼的小球, “一个死地?看起来既没有水,也没有空气,你说过的那种大气层,看起来都很稀薄。你要去那上面干什么?晒太阳?” “挖矿。” 埃斯基的眼中闪烁着红光,“哈根大师,想想看。” “没有讨厌的绿皮,没有混沌,也没有深不见底的地下水,这整颗星球,可能就是一块巨大的、漂浮在太空中的矿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且最重要的是。” 埃斯基调出了重力参数。 “它的引力只有马鲁斯的0.3倍。” “甚至比我们现在的平台重力还要小得多。” “这意味着什么?” 哈根是个聪明的铁匠,他立刻意识到了。 “意味着把东西从那上面扔出来,不需要费什么劲。” “对!无论什么飞船都是这样,同样的载具和成本,那里可以比我们的星球多运至少五倍的物资,而且载具越大越划算。” 埃斯基打了个响指,“我们可以在上面建立采矿基地,甚至建立冶炼厂,然后在那颗星球的轨道上面生产钢板、龙骨,甚至发动机。” “然后用电磁弹射器,或者是简单的火箭,把成品直接抛射到我们这里。” “那种能耗,简直低得可笑!” “我们将拥有一个取之不尽的太空矿场!” 哈根盯着那颗绿色的星球,胡子开始颤抖。 作为一个矮人,这种整个星球都是矿的概念简直就是至高的诱惑,但他毕竟是符文大师,理智很快占据了上风。 “听起来不错,耗子。” “但有个小问题。”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指了指马鲁斯和维尔德拉之间那片空旷的黑暗。 “怎么过去?” “这可不是到我们这里区区一千公里的距离。” “这是几千万公里的深空。” “你的那些木头火箭,飞到一半就得没气儿。” “而且,你怎么知道那上面有你要的东西?如果那上面只有沙子呢?” “这就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 埃斯基转身, “你没接触过火箭的轨道力学部分,只接触了引擎部分,所以你可能不太清楚,在轨道上面,不是一直点火的,我们的移动,依靠的是不同方向的速度的改变,进而引起的轨道的改变。” “我们在轨道上进行移动,消耗的其实是一种叫做ΔV,也就是我们能增加或减少的速度。” “所以不需要那么复杂。” 埃斯基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 “我们只需要利用轨道的引力弹弓效应。” “在这个平台加速用上面那个不知道作用的弹射器,然后……” 他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 “用合适的力道把探测器像扔石头一样扔过去,让它正好可以被星球的引力捕获,我们就可以探测那颗星球。” “我们需要确认那上面是否有水冰,是否有干冰。” “如果有水,就有氢和氧,就有燃料,如果有矿,就有钢铁。” “那将是我们殖民卫星的基石。” 哈根看着埃斯基的脸沉默了许久,然后从腰间解下那把一直随身携带的酒壶——虽然里面早就空了,他只是习惯性地摩挲着。 “你这耗子……” 老矮人摇了摇头。 “总是能想出些让先祖都从坟墓里跳出来的点子。” “但我喜欢这个。” “挖空一颗星星。” “哪怕是卡拉扎.阿.卡拉克的最深的矿井,也没这个带劲。” “那就干吧。” 哈根把酒壶挂回去,重新拿起扳手。 “只要你能算出那个什么轨道。” “我就帮给你造出那个能飞过去的罐头。” 随后,两人各自开始了各自的工作。 不过,一天,就在埃斯基埋头计算维尔德拉的变轨参数,两者之间最近的距离,以及在草稿纸上计算在何时才有合适的窗口期的时候。 平台深处传来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埃斯基!快滚过来!” 通讯器里传来哈根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惊恐? 那个老矮人哪怕是在面对火箭发射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失态过。 埃斯基丢下笔,想了想还是带上了磁力靴——重力在这个轨道平台中不是全覆盖的,而是沿着走廊跑向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位于重力发生器下层的一个未探明区域。 之前因为那里的符文锁太复杂,他们一直没能进去。 看来哈根趁着重力恢复。能量系统重启的机会,用他那把锤子或者别的什么手段把门给撬开了。 走进那个区域,埃斯基也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这里不像上面的控制中心到处都是机械结构,这里更像是一个生物实验室? 两排巨大的透明圆柱体整齐地排列着,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 大部分圆柱体已经破裂,液体干涸,只剩下底部的一点残渣。 但在最深处,有几个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哈根站在其中一个圆柱体前,手里的锤子掉在了地上——那是他从不离身的武器。 周围的几个年轻矮人工匠更是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嘴里念念有词。 埃斯基走近,看向那个圆柱体内部。 那里悬浮着一个……矮人? 不,那不是普通的矮人。 他的身材比例比现在的矮人更加完美,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皮肤呈现出一种如同岩石般的灰褐色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上没有衣服,也没有任何毛发——除了下巴上那一缕金色的胡须,那胡须像是某种荣誉的象征,在液体中缓缓飘动。 在他的额头上,烙印着一个发光的古圣符文。 “这是什么?” 哈根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吞咽沙砾。 “这是我的先祖吗?” 埃斯基看向旁边的控制台。 上面的全息投影正在自动播放一段资料,大概是因为有人闯入触发了讲解程序。 古圣的文字在屏幕上跳动,埃斯基借助从蜥蜴人那里偷学来的一点皮毛,加上这几个月对系统的破解,勉强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样本:抗混沌生物原型体-04型。” 埃斯基缓缓念道, “种族代号:Dawi(矮人)。” “设计目标:构建一种对以太位面(混沌魔域)具有极高抗性的生物种族。” “基因调整方案:强化骨骼密度,固化神经反射回路……” 埃斯基顿了顿,看向下一行字, “心理防线构建:植入顽固性格模组。通过降低思维的灵活性,增强对混沌腐化低语的免疫力。副作用:创新能力提高的同时,接受创新的能力受限,社会结构趋向极端保守。” “繁衍机制:为保证基因稳定性,采取雌性稀少的低生育率策略,暂定雌雄比例为1:10,防止顽固模组在迭代中退化……” 哈根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埃斯基。 “你说什么?” “你说我们的顽固,我们的传统,大仇恨之书……” “是被设计出来的?!” “是为了防那些混沌杂种?”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生不出孩子的原因?!” 老矮人咆哮着,冲上来揪住埃斯基的领子——虽然他得跳起来才够得着。 “告诉我!这就是个谎言!是你们耗子的阴谋!” 埃斯基任由他揪着,没有反抗。 他看着哈根那张扭曲的脸,平静地指了指那个悬浮在液体中的原型体。 “看看他,哈根。” “看看那个符文。” “那是你们所有矮人的符文,我学都没学过,你觉得我能伪造出这个吗?” “而且,这解释了一切,不是吗?” “为什么矮人对魔法几乎免疫?为什么你们对混沌的抗性这么高?为什么你们的符文技艺几千年都没怎么变过?” “因为你们是完美的盾牌。” “古圣制造了你们,用来抵御即将到来的风暴。” 哈根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那个冰冷的圆柱体上。 一直以来,矮人都以为自己是群山的子民,是凭借着先祖的智慧和顽强才在乱世中生存下来。 现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设定好的程序? 他们的荣耀,他们的仇恨,甚至他们的痛苦,都是所谓的古圣,为了让他们挡枪子儿而写的预定程序? “这,这太荒谬了……” 哈根滑坐在地上,捂住了脸。 如果是真的,那他们这一辈子的坚持算什么? 他练了一百年锻造和符文,锤子练得比他的手还好使,结果是因为脑子里有个锁? 埃斯基整理了一下领子,蹲在哈根面前。 “这确实很残酷,大师。” “但是。” 埃斯基指了指屏幕上最后一行字。 “看这里,解锁密钥。” “如果有适当的权限和技术,可以对顽固模组进行微调。” “可以,修复繁衍机制的缺陷。” 哈根猛地抬起头, “你是说……” 埃斯基点点头,“这里的资料,不仅解释了为什么,还告诉了我们怎么改。” “如果我们能破解这个基因库的技术,也许,矮人不仅能生更多的孩子,还能找回那些失传的符文技艺。” “甚至,你们可以选择,选择什么时候顽固,什么时候灵活。” “不再是被设定的程序。” “当然,我的建议是慎重,毕竟有这道抵御混沌的保险,都还是出现了混沌矮人” 哈根看着埃斯基,又看了看那个原型体,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个诱惑太大了。 “……该死的。” 哈根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锤子。 这一次,他没有去砸那个控制台。 而是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了屏幕上。 “这上面的字,那个关于生育率的公式给我翻译全了,一个字都不许漏。” “当然,当然,哈根大师。” 埃斯基如此说道。 两个月后。 一艘新的货运飞船——比上次来的木头破烂看起来稍微结实了一点,至少引擎用了新的镍基合金,外壳则用了精灵的天银(葛林姆尼尔不够使了)——缓缓对接在平台的货运接口上。 这一次的信件上说,下面的关于新型金属,铝合金的工作,已经有了一点点进展,但不多。 生产这种新的外壳金属,可是让矮人们费尽了苦心——铝这种金属居然需要用电力的热量作为炉子才能冶炼,现在虽然面前把这种炉子的框架搭建起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电力就是个大问题,矮人基本没有使用电力的习惯,现在唯一可用的发电设备,还是埃斯基的次元石反应堆,以及老旧的次元石发电机。 于是,按照埃斯基的绝对不能有混沌影响的要求,以及矮人们当然不会愿意接触混沌的原因,Side1的工程部门,需要把鼠人用次元石制造的电力,过滤一遍成为纯净的电力之后,才能投入到新型的冶炼炉之中,现在直接卡在了过滤混沌影响的这一步上。 而且那个所谓电炉的具体结构,也仍然还停留在Side1的工程师和矮人们的争吵上,谁也不服谁。 埃斯基对此相当头痛,但也暂时不想管,古圣的技术可比这些细枝末节重要得多。 他看向了飞船的货仓,这一次,没有活人上来,只有满满当当的箱子。 爪子在一旁的墙壁上一撑,埃斯基飘进货舱,在一堆写着燃料、反应堆组件的箱子里翻找。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用天鹅绒包裹的盒子。 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两罐深红色的果酱,玻璃瓶身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旁边是一条手织的灰色围巾,针脚虽然有些不匀称,显然伊丽莎白并不擅长这个,但用的料子却是最顶级的精灵庄园出产的不知名品种的绵羊的羊毛。 “星莓果酱……” 埃斯基拿起一罐,即使隔着玻璃,仿佛也能闻到那股来自阿瓦隆森林的清甜气息。 哈根从后面飘过来——有了重力后他还是喜欢这种像游泳一样的移动方式,只要不开重力。 “这就是你要的宝贝?” 老矮人看着那罐果酱,撇了撇嘴, “为了这玩意儿,咱们可是浪费了半吨的载荷,那可是能多装好几块控制板的重量。” “大师,这是必要的,” 埃斯基拧开盖子,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酸甜的果味在舌尖炸开,那种鲜活的生命力瞬间驱散了连续加班带来的疲惫。 “要是没有享受的东西,我的脑子可能会生锈。”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没有给我带啤酒上来!” “别生气嘛,下次,下次一定,我这就让他们下次带一批上来,反正现在有重力了,不用担心搞得一团糟。” 埃斯基把另一罐果酱扔给哈根。 “尝尝,别客气,这可是我的妻子熬的。” 哈根接住果酱,犹豫了一下,还是尝了一口, “哼,太甜了,不符合我的口味,也就你们耗子吃得惯!(鼠人的代谢能力太强,吃得特别甜)不过比那些压缩饼干强。” 他把果酱揣进怀里。 “物资到了,你的那个什么探测器,装起来了吗?” “当然。” 埃斯基吃了一口果酱,指了指旁边的工作台。 那里,三个造型怪异的金属球体已经初具雏形。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9章 发射卫星,伊丽莎白与震旦的荒唐事 古圣轨道平台的指令中心内,三台维尔德拉探测器——它们看起来就像是长了翅膀的金属海胆,那些向外伸展的桁架和天线是为了在着陆后抓取样本和发送信号(因为埃斯基没有那么远还能远程控制RCS的技术,所以只能做成这种怪异的球形。)——已经被装入了轨道加速器的弹射仓。 埃斯基悬浮在主控台前,经过魔法强化的眼睛扫过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轨道参数。 “角度修正完毕,弹射窗口将在三分钟后开启。” 埃斯基的爪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哈根大师,你的减震符文最好能顶得住这一下,这可比任何矮人火炮的后坐力都要大。” 哈根站在一旁,盯着屏幕上显示的弹射轨道模拟图,胡子抖动了一下。 “那是先祖的符文,耗子。” “就是你把它丢进火里,它都和真金一样不怕火炼。” “还有,别叫它扔石头。” “当然,这是精密投送。” 埃斯基咧开嘴,露出两颗长长的鼠门牙。 “准备,倒计时。” “三。” “二。” “一。” “发射。” 在轨道平台上,发出一声通过金属地板传导到脚底的沉闷震动。 巨大的加速轨道——那是埃斯基结合了古圣遗留的某种质量投射技术和矮人符文蓄能技术改造而成的——瞬间释放出庞大的能量。 屏幕上,三个绿色的光点以惊人的速度脱离了轨道平台,化作流星冲向那片深邃无垠的黑暗。 “初速度达到预定值,12.5公里每秒。” 埃斯基盯着数据流,语速飞快。 “引力弹弓效应预计将在四小时后介入,它们会利用马鲁斯的引力进行加速,然后被甩向维尔德拉。” “如果不被哪块乱飞的太空垃圾撞成碎片的话。” 埃斯基最后补充了一句。 他飘到舷窗边,试图用肉眼去寻找那三个已经消失的光点。 “现在,就是等待了。” 埃斯基转过身,从那个固定在控制台旁的零食箱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看了一眼包装,是新到的水果味。 “漫长的等待。” 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通讯器的提示音打破了沉默。 屏幕亮起,莉莉丝的面容出现在画面中。 背景不再是奥苏安明媚的草地,而是摇晃的船舱——看样子是在海上,或是某种交通工具内部。 “探测器发射成功了?” “我收到了艾金斯打来的远叫器,他说看到了星象观测信号。” “刚扔出去。” 埃斯基咬了一口饼干,含糊不清地说道。 “还得飞几个月才能到地方,这期间除了盯着信号灯发呆没什么可干的。” “你那边怎么样?引路石的技术拿到手了?” “快了,快了,顶多再有三五十年,阿库科勒那个老法师对我们的修复工作很满意。” 莉莉丝顿了顿,画面稍微晃动了一下,她似乎在调整坐姿。 “不过,有件事我觉得得跟您汇报一下。” “关于母亲。” 埃斯基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她怎么了?精灵的食物不合胃口?还是那些阿瓦隆的侍女又给她灌输什么奇怪的自然哲学了?” “不,恰恰相反。” 莉莉丝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她在奥苏安这段时间,学了不少东西。” “不仅仅是编织和熬果酱。” “阿瓦隆的那些精灵教了她箭术,还有,一些精灵的基础剑术。” “她说既然有了狮鹫和精灵马,总得有能配得上它们的骑术和自卫能力。” “哈。” 埃斯基发出短促的笑声。 “伊丽莎白?她骑着狮鹫挥舞长剑?我还真想不出来这个画面。” “只要她别把自己弄伤就行。” “还有。” 莉莉丝继续说道,语速稍微加快了一些。 “她没有跟我回Side1,也没有留在奥苏安。” “她带着一支小舰队,还有那一堆精灵送的礼物,说要去探险,然后直接去了震旦。” “伏鸿城?” “对,伏鸿城。” “她说既然您在天上忙着大事,地面的产业总得有人看着,尤其是那边的……家业。” 莉莉丝的语气听得出一阵无语, “她说不想在那边的庄园里干等着。” 埃斯基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爪子上的碎屑。 “随她去吧。” “伏鸿城现在有夏海峰那个震旦吸血鬼始祖,皇子外加妙影的男宠看着,还有埃希里加的情报网,只要她不跑到长垣外面去喂混沌,在哪都一样。” “而且让她有点事做也好。” 埃斯基并不认为那只他从小养大的白色的小母鼠能搞出什么乱子。 哪怕她学了点精灵的剑术。 在他眼里,伊丽莎白始终是那个在奥苏安庄园里养着独角兽、写着蹩脚书信的宠物,或者是家人。 既然是家人,听多了精灵的歌剧或者小说,想去哪里旅游,或者想玩什么女冒险家的过家家游戏,作为一家之主,满足她就是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吧,既然您都这么说了。” 莉莉丝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会让那边的隐刺氏族稍微留意一下她的安全。” “嗯,挂了。” 只是,数个月之后,探测器还在那漫长的抛物线上滑行。 埃斯基还枕着喝完了的啤酒瓶睡觉,一片耀眼的青玉色光芒,从埃斯基的魔法联系屏幕上亮了起来。 一条巨龙的轮廓在其中盘旋,游动,带着熟悉的威压,把埃斯基惊醒了。 “干什么!干什么!?沟槽的!我睡觉呢!” 埃斯基稳住身形,爪子在控制台上敲击了几下, 青玉色的光芒逐渐收敛,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穿着震旦皇室长袍的中年模样的长胡子男性,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玉龙,元伯。 震旦天朝的执政官,不过现在看起来他有点飘着的意思——字面意思,他整个人形都是透明的——埃斯基这才想起来,元伯肉身被大气层毁掉了,只剩个灵魂了。 现在看来是灵魂修养好了,不过明明连肉身都没了,也不知道他今天这么装B的找过来要干嘛。 “埃斯基·伊沃。” 元伯的声音低沉而宏大,不像是通过扬声器发出,更像是直接在空气中震荡。 “你躲在天上,以为就能逃过昊天的眼睛吗?” 埃斯基挑了挑眉,整理了一下领口。 “我也没躲啊,这么大的空间站挂在这儿,只要抬头就能看见。” “倒是你,元伯,跟着我一起肘击大气层没肘过。现在刚恢复意识,不想着好好养生,跑来黑我的wifi干什么?” 元伯没有理会埃斯基的调侃,那双青玉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埃斯基。 “我不与你逞口舌之利。” “我来,是问你一件事。” “这就是你所谓的盟友之道?” “这就是你回报震旦容忍你在伏鸿城存在的善意?” 元伯一挥袖袍,画面中出现了一份卷轴的影像。 “在伏鸿城,你的手下,正在大规模地将震旦的子民,那些刚刚出生的女婴,通过邪恶的巫术扭曲成了肮脏的鼠辈!” “什么?” 埃斯基愣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元伯在碰瓷。 第二反应是,哪个该死的哪个内部小派系又在背着他搞什么幺蛾子。 “把婴儿变成鼠人?” 埃斯基重复了一遍,眉头皱起。 “我疯了吗?我有那个闲工夫?” “我这里的克隆槽和育种坑每分钟能产出一百只这种消耗品,我费那个劲去抓人类玩意儿的婴儿变着玩?” “事实俱在。” 元伯冷哼一声。 “我的密探已经确认,那些施法者,正是你麾下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 “而且,这还是在你那位妻子的授意下进行的。” “伊丽莎白?” 埃斯基这次是真的懵了。 那个满脑子只有独角兽和果酱的伊丽莎白?指使人把婴儿变成老鼠? 这比古圣复活了还要离谱。 “给我一分钟。” 埃斯基举起一根手指,打断了元伯正准备倾泻的怒火。 “别挂断,别激动,龙是有高血压风险的。” 他迅速切断了音频输入,转头给那个还在睡觉的学徒摇醒, “给我接伏鸿城!马上!接埃希里加!接艾金斯!接那个该死的负责那个片区的工程术士!” “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分钟后,埃希里加的通讯接通了。 埃希里加穿着震旦的黑色丝绸长袍出现在副屏幕上,手里还端着一杯茶,看起来悠闲得很。 “啊,埃斯基大人。” “听说您那里被那条玉龙找上门了?” “别废话。” 埃斯基咬着牙。 “伊丽莎白在干什么?元伯说她在把婴儿变老鼠?” “准确地说,是在拯救她们。” 埃希里加轻吹了一口茶水。 “您知道的,震旦这边的传统,对于女婴并不怎么友好,尤其是那些穷苦人家,总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伏鸿城外每天都有被遗弃的女婴。” “您的那位善良的伊丽莎白夫人,到了那边之后,那个母性泛滥啊,把那些快死的弃婴全都捡了回来。” “建了个大孤儿院。” “这很好啊。” 埃斯基反问。 “养几个孤儿算什么?我给她的零花钱不够买奶粉吗?” “钱是够的。” “但是医生不够。” 埃希里加放下茶杯。 “那些弃婴大都先天不足,或者已经病入膏肓,普通的医疗手段救不活。” “伊丽莎白夫人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命令那些负责后勤的工程术士‘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她们。” “并且严令禁止使用那种把死人拉起来的吸血鬼法术,她说那是对生命的亵渎。” “于是……” 埃希里加摊开双手,做了一个“你知道的”表情。 “您手下那群聪明的工程术士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鼠人的生命力可是很顽强的。” “他们翻出了灰先知过去在渗透人类城镇的时候,惯用的一个法术,种族转化术。(中古战锤RPG的官方剧情资料包里面有这个法术,人类可以被转化为鼠人,可低代价大规模转化,三天内可被任何法师施法逆转,三天后不可逆转)” “只要把那些脆弱的人类婴儿变成斯卡文幼崽。” “那点小病小灾瞬间就痊愈了。” “而且工程术士们还觉得这是在拍夫人的马屁——把低贱的人类变成高贵的、和领主大人同族的鼠人,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恩赐吗?而且还是非常珍贵的,和夫人一样的雌鼠。” 埃斯基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群蠢货……” 他终于明白这个逻辑链了。 源于善意的命令,经过斯卡文逻辑的过滤器,变成了这种足以让任何人类统治者暴走的恐怖行为。 “那些婴儿现在怎么样?” “活蹦乱跳,而且其中的白鼠比例很高啊,好几个特别受到伊丽莎白夫人的青睐。” 埃希里加笑道。 “另外,那个法术是有时效的,三天内如果不解除,就完全变不回来了。” “现在大部分都超过三天了,只有最新的一批可以转化回来的样子。” 埃斯基深吸了一口气。 “让那些工程术士的,把还能变回来的变回来,以后救人变一天把病治好就给变回来!至于那些现在已经变不回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 “那就养着吧。” “当做伊丽莎白的孩子们,给她成立一个雌鼠卫队,TMD,居然还有这种量产雌鼠的办法。” 切断了埃希里加的通讯,埃斯基重新打开了与元伯的音频连接。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震惊,取而代之,是平静。 “搞清楚了。” 埃斯基看着屏幕那头的玉龙。 “是个误会。” “误会?” 元伯的声音提高了几度,身后的青玉色光芒随之暴涨。 “你把震旦的血脉变成怪物,管这叫误会?” “元伯,话不能这么说。” 埃斯基摆了摆手。 “据我所知,那些都是被遗弃的,快死的孩子。” “如果不是我的妻子心善,把她们捡回去,她们现在已经烂在泥地里,或者被野狗吃了。” “我的妻子确实手段粗糙了点,审美独特了点。” “但结果是,她们活下来了。”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而且。” 埃斯基咧嘴一笑。 “变成斯卡文有什么不好?” “不用交税,不用服徭役,甚至还能享受史库里氏族的免费医疗和教育。” “反正也是震旦不要了的。” “我看,您与其在这里发火,不如给我发面锦旗?” 屏幕那头的元伯沉默了。 那双青玉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也许是狡黠? 如果是普通的人类官员,此刻恐怕已经被这番歪理邪说气得吐血了。 但元伯不是人。 他是龙,而且是负责行政和律法的龙。 “埃斯基。” 元伯身上的光芒突然收敛了下去,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也随之一变。 “你说得有点道理,但也没有道理。” 埃斯基一愣,你脑袋怎么尖尖的。 元伯的话锋一转。 “无论她们是否被遗弃,她们生在震旦,流着震旦的血,死后也应该交给诗阎摩掌管,你动了震旦的血脉,就是欠了震旦的债。” “别说发锦旗了,你已经欠了震旦的债了,你得还债。” 一张新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卷轴在屏幕中展开。 那是一份,盟约草案。 “震旦北方的威胁,光是你的白牙军团还是不够,我们需要更有效的盟约,你也需要提供更多的原着。” “我要你与我完全结成结盟。” “共享技术,协同防务。” “并且,你要为那几百个被转化的震旦子民,支付抚养费——在未来十年内,要为震旦长垣提供我要求的足额的火炮与弹药支持。” 埃斯基看着那份盟约。 又看了看元伯那张几十年不见脸,抓了抓自己的耳朵。 “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这个?” “元神(元伯),你这碰瓷的技术,真是让我这个斯卡文都甘拜下风啊。” 元伯没有否认。 “签,还是不签?” 埃斯基叹了口气。 “签,怎么不签。” “还有,既然结盟了。” “我这里有些来自古圣的小玩意儿,也许你会感兴趣,当然,那是另外的价钱。” 埃斯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算了,反正本来也要拉震旦抗混沌,这波不亏。 只要那几百个变成老鼠的女婴,别哪天长成祸害就行,不对,那是伊丽莎白养的,那就更让人头疼了。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0章 卡哈赫与巫王的韵事,让莉莉丝女神洗开水澡 元伯的影像消散在空气中,让埃斯基变得异常不爽 “哈?” 他长出一口气,把杯子随手放在控制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终于把这条啰嗦的老龙打发走了。” 埃斯基转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伊丽莎白整活的能力这么强啊。” 想到这里,他忽然心血来潮,把目光转向了纳伽罗斯,他在想,伊丽莎白都能整出这么大的活,原本就会整活的卡哈赫呢? “那个小疯子,卡哈赫,在那个鸟不拉屎的纳伽罗斯到底折腾出了什么花样。” 卫星地图迅速切换,从东方的震旦大陆飞跃过半个星球,聚焦在那片被冰雪和黑暗覆盖的土地上——纳伽罗斯。 但在现在的全息地图上,总感觉,黑暗精灵的建筑群,是不是变多了?而且怎么霜铁冰川的哀嚎峡湾都有?! 这种建筑群在太空中非常好辨认,毕竟没有其他种族制造的城市,会像是黑暗精灵的城市一样黑乎乎的,因为是黑色的大理石造的,以及有着哥特式的美感。 埃斯基给自己女儿打了个远叫器, “莉莉丝?” “纳伽罗斯的详细情报汇总发过来,尤其是关于卡哈赫的。” “尤其是关于卡哈赫的消息。” 很快,莉莉丝就让艾金斯把数据转发给了埃斯基。 埃斯基抓了一把新口味的——这次是烤肉味的——压缩饼干,一边嚼着,一边看着那些在地图上不断闪烁的标记。 “嚯,这动静可真不小。” 地图上,纳伽罗斯的中部,沿着卡哈赫已经控制的凯恩神殿向西,一直延伸到西海岸的霜铁冰川北部,也就是名为哀嚎峡湾的区域,这中间长达三千公里的广阔地域。 似乎都被卡哈赫建立的大量的小据点。 甚至连霜铁冰川南方的镔铁海岸,也被纳入了她的版图。 “她这是把半个西海岸北部都给吞了啊。” 埃斯基手指在哀嚎峡湾的位置点了点。 这个他再也没去过的,在几十年前建立的一个小型火箭发射场和殖民点,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从地图上,那里居然已经发展成了一个的要塞都市。 从莉莉丝给的一点魔法留影看,原本荒凉的冰川上,现在矗立着一座座黑色的尖塔。 那些尖塔的风格非常怪异。 既有黑暗精灵那种尖锐、锋利、充满了攻击性的哥特式风格,又有鼠人的乱管道纵横的工业气息。 而在这些建筑之间,还可以看到矮人风格的坚固堡垒和符文防御塔。 “等等。” 埃斯基把一张照片放大。 那是一座位于镔铁海岸的港口。 港口里停泊着的不仅有黑暗精灵的黑色方舟,还有几艘挂着白矮人徽记的舰船。 “她居然勾搭上了白矮人?” 埃斯基嘴里的饼干渣喷了出来。 “格罗姆布林戴尔老古董不是最恨精灵和鼠人了吗?” “这小丫头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调出了一份名为《镔铁贸易协定》的情报摘要。 “对矮人的罪行,必须以鲜血或黄金偿还?这么简单?早知道我给矮子送钱了啊?,我受了那么多罪!还帮他们打了仗!居然可以用钱勾销的吗?!” 随后,埃斯基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虽然送了我都肉疼的黄金,但看来赫卡蒂那个女人的基因里,除了疯狂,可能还有点政治头脑?” 他又把目光移向地图的北方。 在霜铁冰川的最北端,一片标红的区域正在闪烁。 那是战场。 “正在与蒙人部落交战。” 情报显示那些蒙人部落是恐虐信徒,以凶残着称。 随后,他还找到了一段,艾金斯一并发过来的战斗录像。 画面中,风雪交加。 一群身材高大,赤着上身,浑身涂满鲜血印记的诺斯卡狂战士正挥舞着巨斧冲锋。 而在他们对面。 并不是传统的黑暗精灵方阵。 而是一支,混合部队。 前排是身穿重型符文板甲、手持连发火枪的斯卡文暴风鼠。 他们的装备精良得让Side1的二线部队都要流口水。 后排则是骑着冷蜥、手持法杖的黑暗精灵术士。 而在空中。 几艘冒着黑烟的斯卡文飞艇正在投掷炸弹。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战场中央的那个身影。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鲜红如血的紧身战甲的女性。 她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战刀——那造型很像凯恩神剑的仿制品,但上面流动着诡异的绿色和紫色光芒。 卡哈赫。 她在战场上就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每一次挥刀,都有一名恐虐冠军勇士的人头落地。 而且。 她不仅仅是在砍人,埃斯基注意到,每当她杀死一个敌人,她的身上就会爆发出一阵魔法波动。 那种波动既不是纯粹的黑魔法,也不是凯恩的血神之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 埃斯基眯起了眼睛。 录像中,那些被卡哈赫杀死的诺斯卡人的尸体并没有倒下。 而是迅速干瘪,像是被抽干了水分。 然后,从他们的尸体里,钻出了一只只血淋淋的老鼠? 它们尖叫着扑向其他的敌人,把死亡像瘟疫一样传播开来。 “有点意思。” 埃斯基摸了摸下巴。 “用生命魔法去驱动死亡,再用死亡来滋养杀戮。” “不过……” 埃斯基看着那个在战场上肆意妄为的身影。 “这打法太费蓝了。” “也就是仗着凯恩和莉莉丝都给了她赐福,不然早就被抽干了。” 他切换了一下视角,查看这支军队的后勤补给线。 从哀嚎峡湾延伸出来的铁路,没错,她在纳伽罗斯也修了铁路,虽然是最简易的窄轨,源源不断地把物资运往前线。 “控制了交通线,就控制了战争。” 埃斯基满意地点头。 “看来卡哈赫是真的变成了一个战争领袖了。” 埃斯基对系统下令。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好歹也算是我的作品之一。” “只要她别把我的那些发射场给拆了,她在那里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就在埃斯基准备关闭关于纳伽罗斯的情报窗口,去看看那个新研发的铝合金配方时。 一条加红加粗的情报突然跳了出来,直接占据了屏幕的中央。 《绝密:关于凯恩新娘卡哈赫的身体状况报告及与纳伽罗斯巫王王庭的最新外交动态》 “绝密?” 埃斯基挑了挑眉。 “这种地方能有什么绝密?” 他随手点开了那份文件。 下一秒。 “噗——!” 刚塞进嘴里的半块压缩饼干被喷了出来, 埃斯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啥?!” 他瞪着屏幕上那行字,红色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卡哈赫怀孕了?!” 情报下方附带了一张从纳迦隆德内部流传出来的魔法影像。 画面中,卡哈赫穿着一件宽松的红色长袍,原本紧致的小腹确实有了明显的隆起。 而在她身边。 站着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附魔铠甲里的高大身影。 那身铠甲埃斯基太熟悉了。 那是纳伽罗斯的巫王,那个被阿苏焉之火烧成了焦炭,只能靠这身铁皮维持生命的马勒基斯! “这,这这这……” 埃斯基指着屏幕,爪子都在哆嗦。 “孩子是他的?!” “这怎么可能?!” “那个老焦炭?那个几千年前就被烧得只剩下一把灰的铁皮罐头?” “他那里还有功能吗?!” “就算有功能,那也应该是炭烤味的吧!” 埃斯基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开始在控制台前疯狂地转圈,尾巴甩得啪啪响。 “不对,这绝对不对劲。”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重度烧伤加上几千年的坏死,根本不可能产生活性的生殖细胞。” “从魔法角度来说,难道是用魔法造出来的?” “就像当初我给阿卡迪扎和涅芙瑞塔搞出来阿图姆一样?” “不,情报上说……他们是在鲜血大锅里……???这么重口的吗??” 埃斯基凑近屏幕,几乎把脸贴了上去,把那段视频仔细鉴赏了一番,然后才看起了更多的情报, “双方正在进行深度的政治与军事联合,马勒基斯公开承认了那个未出世孩子的继承权……” “我的大角鼠啊。” 埃斯基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这还是那个为了王位杀遍全家,连自己亲妈都防着的马勒基斯吗?” “他是被色孽附体了,还是脑子终于被铁头盔夹坏了?” 埃斯基看着屏幕上卡哈赫那张即使怀孕也依然充满杀气的脸。 他重新审视着这份情报。 卡哈赫与马勒基斯的联合。 这意味着纳伽罗斯的局势将发生根本性的逆转。 原本四分五裂的黑暗精灵,可能会在这个神迹般的孩子名义下,重新整合。 再加上卡哈赫手中的斯卡文科技和白矮人的支持。 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势力正在北方崛起。 “难道白矮人联合莉莉丝,和马勒基斯有关?可马勒基斯不是已经背叛誓言了吗?初代至高王这么快就和终焉之时里一样原谅他了?” “真麻烦,一个小疯子,加上个老疯子,这组合,怎么看都是要搞大事的节奏。” 还没等埃斯基从巫王和卡哈赫的八卦中缓过劲来。 屏幕的右下角,还有一个窗口,里面的情报很简短, 莉莉丝对卡哈赫降下了神罚,理由是,她与精灵的大敌,马勒基斯在一起,背叛了莉莉丝,违背了命运。 “啪!” 埃斯基猛地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那只刚才还装着奶茶的骨瓷杯子被震得跳了起来, “放屁!” 埃斯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违背命运?” “我看她就是嫉妒!” 埃斯基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 “那个光着的彪子。” “之前折腾我一个女儿还不够。” “现在又来折腾另一个?” “真当我们家是泥捏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我差点忘了报复你个彪子了!” 埃斯基想起了之前,莉莉丝·伊沃在纳迦罗斯因为违背了那位女神的意愿,而被降下神罚,差点死在那里的事情。 那次埃斯基还基本处于无意识状态,根本没能及时插手,这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 而现在。 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虽然卡哈赫严格来说和他没有血缘关系——那是赫卡蒂用两个卵子搞出来的,他只是提供了一点让过程发生的魔力。 但那又怎么样? 她是赫卡蒂的女儿。 是叫他女儿姐姐的人。 那就是他的后辈! 是Side1体系下的一员! “虽然知道你个彪子底线很低!” 埃斯基走到主屏幕前,看着那份情报,浑身都感觉不舒坦, “但既然你想玩神罚。” “那我就让你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天谴。” 他立刻操控起了古圣轨道平台的主武器系统,轨道激光炮。 或者用这些天解析出来的,古圣的说法——星球净化阵列。 “哈根!” 埃斯基对着通讯器大吼,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戏谑,只有冰冷的杀意。 “别管那个该死的重力反转引擎了!” “帮我把所有的能源,给我切到主炮上去!” “死耗子,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哈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带着一身骂声。 “我不管!” 埃斯基咆哮道。 “最后我给你带十桶卡拉扎.阿.卡拉克最好的黑啤酒,现在就赶紧给主炮充能!” “我要锁那个女人的老家!” 埃斯基把目光投射向奥苏安,洛瑟恩的旁边,有那个女人的神殿,一大群精灵在里面醉生梦死。 不行,不能打洛瑟恩,抗混大业还是很重要的,主要精灵再跟他打一场真就付不起来了,和可以猛猛恢复的震旦不一样,不能开战。 埃斯基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最后停在了奥苏安东边的一片迷雾笼罩的湖泊上。 那是在未来的旧世界的巴托尼亚地区,虽然现在还是蛮族部落,那就是传说中湖中女神,也就是莉莉丝的马甲显圣的地方。 “就是这儿。” “那片破湖。” “既然她未来喜欢躲在水里装神弄鬼。” “我先把她的澡盆子给煮了!” “正在充能。” 随着哈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整个古圣轨道平台都在震动。 那些平日里隐藏在金字塔结构内部的巨大能量导管,此刻全部亮了起来,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很快,充能就完成了。 “吃我一发诸神引擎,你个凑标致!” 埃斯基高举双手,然后猛地砸在那个红色的发射键上。 甚至还嫌不够解气,又用力拧了一圈——虽然拧红色按钮并没有什么用就是了。 一道粗大的、纯净的、毁灭性的光束。从轨道平台的尖端喷射而出。 它刺破厚重的大气层,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经久不散的金色伤痕。 目标。 那片常年被迷雾笼罩的湖泊。 湖泊周围的野兽,野兽人和蛮族,只看到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太阳。 然后。 光柱坠落。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因为在那种层级的能量面前,物质甚至来不及爆炸就直接气化了。 湖水在瞬间沸腾、蒸发。 白色的蒸汽蘑菇云腾空而起,直冲云霄,覆盖了方圆百里。 当光芒散去。 原本的湖泊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还在冒着蒸汽的巨大深坑,虽然只要地下还有水源,周围还有降水,这地方早晚会重新变成湖泊,但埃斯基可以肯定这让莉莉丝洗了个开水澡。 “真准啊,不愧是古圣啊!” 不过,埃斯基的嘚瑟并没有持续太久,也就大约十多分钟之后,轨道平台的指挥室内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所有的屏幕都开始闪烁,发出滋滋的干扰声。 一股庞大的,带着无尽怒火的意志,降临到了这里。 在那全息投影台的中央。 一个光辉灿烂的身影缓缓浮现。 过去调皮的,总是喜欢光着见面的,有着完美容貌的精灵,刺客带着冷漠与愤怒。 莉莉丝,或者说是她的一个化身投影。 此刻,这位女神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从容,那双星辰般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老鼠!” 她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震得埃斯基的耳膜嗡嗡作响。 “你竟敢!” “你竟敢亵渎我的圣地!”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面对女神的怒火。 埃斯基不仅没有跪下,反而一屁股坐在了控制台上,翘起了二郎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哟,这不是莉莉丝女神吗?” “怎么?这么大火气?” “是因为家里洗澡水被烧开了?” “住口!斯卡文!” 莉莉丝的投影猛地涨大,几乎充满了整个房间。 “你这个肮脏的生物!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是在拯救这个世界!” “拯救世界?” 埃斯基冷笑一声,从控制台上跳下来,一步步走到女神的投影面前。 哪怕对方的身形巨大,他的气势却丝毫未减。 “别把你那套说辞拿来忽悠我。” 埃斯基指着女神的鼻子——或者说是投影的鼻子。 “听着,女人,你要是能干涉轨道平台,你早一万年就上来了,我会知道你现在做不到!” “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管你想救哪个世界。” “卡哈赫也好,我-我的女儿,莉莉丝也好,都-都是我的家人。” “几年前你给我女儿降下神罚的时候,我就想弄死你了!” 埃斯基转身,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 上面显示的,是轨道炮的充能进度条,已经在飞快地回升到了80%。 “看到那个了吗?” “那个刚才只是开胃菜。” “也就是个点射。” “如果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你那个该死的神罚给我撤了。” “并且保证以后离我的两个女儿远点。” “那我们还可以坐下来,聊聊怎么一起抗混。”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典型的斯卡文式的笑容。 “但如果你说不。” “或者再敢动一下手指头。” “那下一发。” “就不是炸鱼塘那么简单了。” 埃斯基的手再次悬停在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上。 “我会把奥苏安所有挂着你名字的神殿。” “一个个。” “全部点名。” “把你那些神像,烧成玻璃渣。” “别怀疑我的决心,女神。” “你知道我做得到,而不是想不想做的问题。” “你赌不起。” 莉莉丝的投影在颤抖。 那是气的,也是惊的。 她从未想过当年卑微的小老鼠,这才过了多久就变得如此狂妄!亵渎! 但他不是在开玩笑,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她看得出这一点。 只要她敢拒绝,那根手指真的会按下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足足过了一分钟。 莉莉丝眼中的怒火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寒意。 “你会后悔的,埃斯基.伊沃!” 她还是第一次叫埃斯基的名字,而且一叫就是全名。 “从今以后!不要祈求我的怜悯!” 说完,她的化身化作无数光点消散——这证明了埃斯基的猜想,就算是所谓的神明,也很难把力量投射到如此之远的太空之上。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1章 轨道上的协调 光点在空气中完全消散,指挥室内的灯光恢复了正常亮度,只有几缕残余的金色能量在通风口附近盘旋,最后被吸走。 埃斯基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片虚空。 他走到控制台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奶茶,往里面加了三两白糖,用勺子搅了搅。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拿起那个特制的远叫器,拨通了另一个号码,信号在以太中穿行,跨越数万公里的距离,连接到了纳伽罗斯。 好一会儿后,才有人接电话,远叫器里传来一阵嘈杂的风雪声。 “喂,卡哈赫。” 埃斯基喝了一口奶茶。 “让你老公接电话。”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背景音逐渐减弱,似乎是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卡哈赫的声音传来,“埃斯基,首先,他不是我老公,凯恩的新娘不需要老公,其次,他很忙。” “他在策划下一场对蒙人部落的冬季攻势。” “那就让他别忙了。” 埃斯基把杯子放在控制台上。 “我这里有比杀几个蛮子更重要的事情,关系到他能不能坐上那张他梦寐以求的椅子。”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时间更长。 埃斯基能听到那边有轻微的脚步声和布料摩擦声,然后是一个低沉的,仿佛从铁面具后发出的声音。 “埃斯基·伊沃。” 马勒基斯的声音响起。 “算上卡哈赫,再算上之前纳迦隆德城下的事情,我们的确可以合作。” “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很忙,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谈的。” “先别急着挂,马勒基斯。” 埃斯基重新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我这有个关于你们家祖传问题的独家秘方,免费的。” “顺便问一句,卡哈赫的孕吐反应怎么样?” 通讯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停滞了一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不想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主要是你和卡哈赫搞在一起了,我很不适应,鲜血大锅那么神奇吗?焦炭都能顶天?” “总之,我想说,阿苏焉当年是在考验你,蠢货。” 埃斯基靠在椅背上,双脚翘在控制台上, “你把自己烧成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然后就跑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爹,艾纳瑞昂,当年是怎么成为凤凰王的?” “他把自己烧成了灰,然后才浴火重生。” “你以为凤凰王是什么?一个称号?一个王冠?” 埃斯基发出嗤笑。 “不浴火重生也配叫凤凰王?只有凡躯烧尽,才能重塑神体。”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有足够的时间在马勒基斯那被仇恨和痛苦包裹了数千年的大脑里发酵。 “你以为奥苏安后来的那些凤凰王为什么一代不如一代?为什么阿苏焉从来不搭理精灵?” “因为他们怕死,他们在跳进圣火之前都让大法师帮他们施了避火咒,玩文字游戏糊弄神明。” “阿苏焉觉得他们不配做神灵,所以从来不降下神迹。” “就这么简单。” 通讯那头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埃斯基能想象得到,在纳伽罗斯那座冰冷的巫王之塔里,那个全身包裹在活体战甲里的男人,正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面具下那永不愈合的伤疤。 “……所以?”许久之后,马勒基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烈焰之岛,你要再回去被烧一次,直到烧成灰。” 埃斯基给出了答案, “就在大漩涡旁边的那个岛,你很熟悉的,你曾经准备继承王位的那个阿苏焉的圣殿里,被那些凤凰守卫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着的阿苏焉圣殿里。” “当然,你要是现在想回去当这个凤凰王,那估计是当不成了,人家现在有王了。” “至于那个王之后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 埃斯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言尽于此,我这边跟卡拉卓尔那个老好人还有外交关系,不会帮你打仗的,而且我不觉得你打回去当凤凰王能够统合阿苏尔的力量,所以,该怎么办,你自己想吧,如果你真的是个合格的凤凰王的话,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 “对了,还有件事。” 埃斯基像是想起了什么。 “莉莉丝那个女人之前委托我和卡哈赫杀了你。” “卡哈赫没听,所以被降了神罚。” “我刚帮她把那女人的澡盆掀了,短期内她应该没空找你们麻烦。” “就这样。” 说完,埃斯基直接挂断了通讯。 他把杯子里的奶茶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随手一扔,那杯子在0.8G的重力下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进了远处的垃圾回收口。 “算了,今天该打的电话,都打了吧,下一个。” 埃斯基伸了个懒腰,重新拿起远叫器。 这一次,他拨通的是伊丽莎白的远叫器,信号目标是伏鸿城地表的一座庄园。 几乎是立刻,通讯就被接通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屏幕上出现了伊丽莎白那张熟悉的脸,她的白色皮毛在伏鸿城那种略带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柔顺。 她的背景不再是奥苏安的阳光草地,而是一个装饰得非常温馨的房间,到处都是柔软的垫子和彩色的玩具,还能隐约听到婴儿的哭声和嬉笑声。 “亲爱的!” 伊丽莎白看到埃斯基,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你终于有空联系我了!你还好吗?天上面冷不冷?哈根大师有没有又跟你吵架?” “我很好,不冷,吵架是日常。” 埃斯基简洁地回答了三个问题,然后切入正题。 “伊丽莎白,我听说了你的新爱好,你喜欢收集人类玩意儿的弃婴收集,还把她们变成了雌鼠,听起来很有创意。” “不过下次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你知道的,龙的脾气不太好,尤其是他们的幼崽被人拿去当实验品的时候。” 伊丽莎白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她有些委屈地低下头。 “我只是,我只是想救她们。” “她们太可怜了,那么小,就被扔在外面等死。” “我让医生去看了,可是医生说没救了,我不想她们死掉……” 屏幕外传来一阵响亮的哭声,伊丽莎白立刻转过身,从一个摇篮里抱起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那婴儿通体覆盖着白色的绒毛,长着一条细长的尾巴,正挥舞着小小的爪子。 “不哭不哭,小宝贝不哭。” 伊丽莎白用一种非常熟练的姿势抱着那个幼年雌鼠,轻轻地摇晃着。 “你看,她多可爱啊。” 伊丽莎白把那个女婴举到屏幕前。 “变成这样之后,她们就不会生病了,吃得也多,长得也快。” 埃斯基看着屏幕里那个咧着嘴,露出还没长齐的后槽牙的鼠人幼崽,用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控制台,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可爱,是挺可爱的。” 他敷衍道。 “但我因为这个,刚刚被迫和震旦签了一份为期十年的不平等条约,我要免费给他们提供足够武装一个军团的火炮,就为了给你这些可爱的小东西支付抚养费。” 伊丽莎白愣住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么麻烦……” “我只是,不想让她们死……”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圈红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 埃斯基立刻放缓了声音。 “总之事情已经解决了,条约也签了,现在说这些没用。” “听着,以后这种事情,不许再做了。” “那些还能变回去的,让工程术士抓紧时间把她们变回去,治好病就行了,别留着过夜。” “可是……” 伊丽莎白抱着怀里的女婴,有些不舍。 “可是她们已经习惯了现在的样子,而且,变回去之后,她们的身体还是会很虚弱……” “那就让她们的父母来领回去!” “她们没有父母!” “那就送去震旦官方的孤儿院!” “可是……这里没有震旦的……” “没有可是!” 埃斯基加重了声音, “变来变去的魔法能量的消耗很大,我知道。” “这笔账单,我会让夏海峰从天离裂土的税收里出。就当是他为你的慈善事业捐款了。” 他叹了口气。 “至于那些已经变不回来的……大部分应该都变不回去了吧?”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 “那就让她们跟着你吧。” 埃斯基揉了揉太阳穴。 “给你当个卫队也挺好,正好你缺人手。” “找些可靠的教官训练她们,至少让她们学会怎么开枪,怎么保护你。” “真的吗?” 伊丽莎白破涕为笑。 “谢谢你,亲爱的!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抱着怀里的鼠人女婴,在屏幕前开心地转了个圈。 “你听到了吗,小可爱?你们以后就是妈妈的卫队了!” 埃斯基看着屏幕里那副温馨得有些诡异的画面,感觉自己的胃要穿孔了。 “行了,就这样吧。” 他准备挂断通讯,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 “等一下!” 伊丽莎白突然喊道。 “还有个事,我觉得应该跟你说说。” “什么事?” 埃斯基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关于夏海峰的。” 伊丽莎白把怀里的女婴放回摇篮,然后凑近了屏幕,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夏海峰最近可威风了。” 埃斯基的眉头一挑, “他不是一直都挺威风的吗?我不在的时候,他不就是伏鸿城的最高领主吗?” “不不不,不是那种威风。” 伊丽莎白摇了摇手指。 “是那种威风,嗯,总之妙影大人现在好像特别喜欢他。” “哦?” 埃斯基停下了敲击的动作。 “有多喜欢?” “她给他建了一座比原来王府还大的宫殿,就在伏鸿城的东南边,靠着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伊丽莎白比划着。 “我去看过一次,天哪,里面的地毯都是用金线织的!” “柱子上镶满了宝石!比我在洛瑟恩的庄园都要奢华!” “不过啊,” 伊丽莎白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 “我听府里的侍女说,妙影大人从北边回来之后,心情好像一直不太好,动不动就发脾气。” “有时候,她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就会让夏海峰跪在冰块上给她念诗,一跪就是一晚上。” “我觉得他好可怜哦。” 伊丽莎白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 “可怜?” 埃斯基发出一声冷笑。 “那个家伙会可怜?他现在恐怕是整个震旦最得意的人,妈的,吸血鬼跪冰块,你以为会给他冻烂吗?他又不是人!” “啊?” 伊丽莎白异常不解。 埃斯基解释道, “首先,妙影需要夏海峰,稳定南方那些因为战争而蠢蠢欲动的地方势力,尤其是数十年前和我们交战损失惨重却一直没有得到太多补偿的东河诸侯。” “其次,她需要夏海峰来安抚我们这些所谓的盟友。” “她给他建宫殿,赏赐他财宝,甚至折磨他,这都是一种政治姿态。” “首先证明了夏海峰是她的玩物,也是她用来掌控南方的工具,这样,夏海峰这个封出去的天离王,就不会有损朝廷体面了。” “夏海峰这个玩意儿。” 埃斯基的眼皮一跳一跳地说道, “他跪在冰块上念诗,看似受尽屈辱,实际上,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妙影展现他的无害和忠诚。” “同时,他肯定在利用妙影的赏赐,暗中收买人心,扩张自己的势力,尤其是他的玉血族的势力,反正玉血族不会允许越过我们修建的新长垣,只会被限制在南方发展,妙影对此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吸血鬼可没有朝廷内部的混沌信徒威胁大。” “而且元伯现在没有肉体,没人可以替她管理内卫的情况下,夏海峰的玉血族还可以替她做黑手套。” “这个吸血鬼,比我想象的还要会玩。” “啊?” 伊丽莎白听得一头雾水。 “有这么复杂吗?我只是觉得,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好奇怪。” “之前妙影殿下还送了夏海峰一套据说是今年官窑新烧制的御用的茶具来着。” “他们奇怪他们的,也不怕什么时候招色孽,这群狗东西!” “反正,总之你离那个夏海峰远一点,用我的名义问他要钱,要人,要物资就行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跟他走太近。” “哦,好的。” 伊丽莎白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我挂了,小宝贝们又饿了。” 屏幕黑了下来,埃斯基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 他再次拿起了远叫器。 这一次,通讯接通的速度更快。 屏幕上出现了艾金斯的脸。 他身后的背景是Side1的“议会大厅”——不过说真的,这地方一直就没有发挥过它的作用,几十年来,这里从来没有进行过议会选举决斗,早年埃斯基弄出来的议会,也全都解散了。 “主人。” “下一批补给将在48小时后发射。” “很好。” 埃斯基没有多余的寒暄, “今年的财政报告发给我,重点标出粮食产量,次元石储备和新生儿数量,还有死亡率,我需要知道我们的消耗极限在哪里。” “报告稍后发送给你。” 艾金斯回答道, “总结来说,得益于尼赫喀拉以及碎牙山脉的的生态改造进一步深化,海水淡化厂进一步投产,以及神力模拟赐福,已经成功让无魔法污染土地一年两熟,正在向着一年五熟努力,新一批地下蘑菇农场也全面投产,以及多层魔法之风无土栽培在同步推进中,我们的粮食储备比去年增长了230%,无魔法污染粮食储备也增长了80%。” “次元石储量因黑暗之地的开采增加了20%,新生儿死亡率,下降了2%。” “很好。” 埃斯基的爪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滑动,浏览着那份报告。 “这意味着,我们有足够的本钱,打一场全面战争了。” 他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艾金斯。 “艾金斯,启动之前莉莉丝和你们准备好的清仓计划。” “目标,南地,黑暗之地,还有世界边缘山脉周边五百公里的地下世界,所有零散的非我方控制区的斯卡文。” “是。” 艾金斯没有任何疑问,只是继续道。 “我们已经控制了从南地到震旦的所有主要航线和地下隧道,每个主要路口,都有我们的巡逻爪队,征兵的爪团已经渗透进了世界边缘山脉周边数百里,和南地的所有地下区域。” “只是运输船不是很够,我们仍然缺乏水手,所以预计第一个月内,只能完成五十万单位的输送。” 埃斯基摇了摇头,“这个速度太慢了。” “你和白兰地·钩爪配合行动,把坏血病那些可能要淘汰的舢板也拿来运鼠,再问妙影要一批船,这船总得让震旦的工部出一笔血。” “还有帮伊克利特稳固一下十三议会里的地位,让他的瑞凯克配合一下,把那些躲在洞里的老鼠全都给我赶出来,告诉他们,要么上船去前线,要么现在就变成我蘑菇农场的肥料。” “没有第三个选择。” “明白了。” 艾金斯拿小本本记录下命令。 “我会协调各方,确保后勤补给线能够承受住压力。”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2章 一年半的发展 黑暗之地西部边缘,地下深处。 沉闷的轰鸣声在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回荡,那是蒸汽挖掘机与岩层碰撞的声响,夹杂着监工尖锐的哨声与皮鞭挥舞的破空声。 无数几乎没有衣物,只有极快破布兜裆(主要是怕剧烈的疼痛造成工作效率降低,不然这点布料都没有)的鼠人矿工,如同蚁群般在迷宫般的坑道中穿梭。 他们背着沉重的矿篓,里面装满了散发着绿光的原石——次元石。 艾金斯站在一座高耸的指挥台上,他那只红色的义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扫视着下方繁忙的景象。 “这批矿石的辐射值超标了。” 他指着传送带上一块格外巨大的次元石,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让第十三处理组立刻进行铅封,我不希望看到这玩意儿还没运出去就把那群搬运工给变异成烂肉,那会增加额外的鼠力成本。” 旁边的书记员飞快地在记录板上记下,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还有,南区的开采进度慢了百分之三。” 艾金斯转过头,盯着那个满头大汗的工段长, “我听说是因为那个新挖出来的古墓群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是,是的大人!” 工段长战战兢兢地回答, “有些复活的骨头架子,爪工们都很害怕……” “那就让驻扎的氏族鼠爪群去处理。” 艾金斯打断了他, “告诉他们,要是他们穿着全甲拿着战锤都不能干掉一群骨头架子,他们也不用做氏族鼠了,去做爪工,甚至奴隶鼠比较合适。” “埃斯基大人的命令,是尽快封存这些次元石,将次元石对世界的危害降到最低!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工段长连滚带爬地跑了。 艾金斯收回目光,看向那些正在被装箱放进火车的的铅制容器。 这些铅并非来自矮人的矿山——矮子玩意儿那些老顽固绝不会允许矮人的金属被用来接触次元石这种肮脏的石头。 它们来自Side1附近的伴生铅矿,以及隔海相望的尼赫喀拉盟友的矿产。 无数个这样的铅箱被堆叠在仓库里,像是一堵堵灰色的墙壁。 每一块次元石被挖出,就意味着大地上的混沌污染源少了一分,这不是为了环保,而是为了资源的集中与控制。 埃斯基的逻辑总是如此简单直接,与其让这些能量在地里长出万魔岩和野兽人,不如把它们变成Side1的工业原料,用铅封进行集中管控。 “通知地面部队。” 艾金斯对着扩音器说道, “A区到F区的次元石矿脉已清理完毕,让白甲鼠爪军进场。” “带上喷火器和重炮。” “对那片森林进行,格式化。” 地面上,森林外侧,黑色的森林在寒风中摇晃着,像是在发抖。 上千名身穿白色板甲的鼠人步兵排成了漫长的横队,他们手中的刺刀在昏暗的天空下闪烁着寒光。 在他们身后,是黑洞洞的炮口,以及那些背着沉重燃料罐的喷火兵。 “为了埃斯基大人!为了奶酪!埃斯基大人在看着我们!” 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进攻开始了。 炮弹呼啸着划过天空,落在密林深处。 火光冲天而起,将那些扭曲的黑色树木点燃。 紧接着,是喷火器的嘶嘶声,橘红色的火龙——为了节约次元石燃料,克里奇已经开始用绿皮合成的油料来替代了——在林间肆虐,将那些试图从藏身处冲出来的野兽人吞噬。 曾经令周围的混沌人类部落闻风丧胆的嘶叫萨满,在密集的排枪射击下被打成了筛子。 那些力大无穷的牛头怪,被符文加农炮的穿甲弹直接轰碎了半个身子。 而那些作为混沌力量节点的万魔岩,更是在工兵的定向爆破下化为了齑粉。 没有任何野兽人可以成为Side1系势力清理万魔岩征途上的阻力,以至于,混沌的污染,在世界边缘山脉附近,以及海岸线附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正常的土地,正在得以恢复,只是稍微慢了一些。 数周后,来自奥苏安的一份魔法通讯被转送到了埃斯基的控制台上。 “白塔至高大法师发来的感谢信。” 莉莉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他说最近一段时间,魔法之风的波动明显平稳了许多,几十年前在阿瓦隆森林边缘徘徊的恶魔投影也几乎完全消失了。” “他得知了父亲最近要求的封存次元石,定量取用,以及摧毁万魔岩与野兽人的举动,对此表示感谢。。” “告诉他,不用谢,这只是Side1工业化进程中的本就要做的事情。” “还有震旦那边。” 莉莉丝继续汇报, “卫炎将军传信,长垣北段的混沌攻势减弱了,那些原本无穷无尽的低阶恶魔和变异野兽似乎失去了补充,这让他们得以腾出手来修缮受损的城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是,他们的那些怪异武器被妙影缴获,妙影把这些武器交给了镔龙昭明去研究,那条龙,最近几十年一直在研究次元石,父亲,我担心震旦的力量很快会……” “不用担心,夏海峰的身段够软,我们不擅开边衅,妙影应该就不会动手。” 埃斯基用叉子叉起一块肉, “另外,告诉妙影那边,让震旦别太放松,而且告诉元伯,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火炮和火枪我会继续供应,他们自己的自产力度也要加快,他们的丹鼎司对震旦的女人的动员力度也要加强,混沌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哦,对了,那个叫卫炎的大个子将军又写信来了。” 莉莉丝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随手把一份带着震旦龙纹的信笺在屏幕前晃了晃,上面的字迹即使隔着屏幕也能看出那种刻板的方正, “他在信里说,能不能利用我们在天空中的优势,对震旦进行支援,就像是''埃斯基阁下在数十年前对那个死去的骷髅做的事情一样。” 埃斯基咽下嘴里的肉块,用餐巾——那是用Side1新产的粗劣纸浆做的,虽然手感不好,但在太空中也讲究不了那么多——擦了擦嘴角, “哼,他这么说了?告诉他,那件事情是阿图姆做的,而且因为那次轨道炮击,那座轨道平台现在已经损坏了,在能够修复那座平台以前,我很难对震旦进行轨道炮支援。” “父亲,这是假的吧,我们的资料说,至少有一台完好的激光炮可以支援长垣方向。” “但现在不是激光炮支援的时候,我们不能把恶魔的注意力,吸引到仅存的可以进行太空打击的力量上来,恶魔的数量是无穷无尽的,现在打了,之后还会再来的。 “现在要紧的事情,是赶紧把震旦那边的新长垣完全完工,我们还需要再更南方修筑一道,用来抵挡可能会从南方废弃的丛林里冲出来的野兽人。” “不过,如果震旦允许的话,我们的军队,可以帮震旦清剿位于他们腹地的野兽人,震旦的森林里,一向野兽人猖獗。” “好的,父亲,我就让母亲这么写信回应那边。” 埃斯基摇了摇头,看着飞行器的轨道,继续无聊地等待了下去。 几个月后,尼赫喀拉。 烈日炙烤着大地,金色的沙丘连绵起伏。 在这一片死寂的沙漠之中,宽阔的人工运河如同一条碧绿的丝带,和过去的尼赫喀拉的母亲河,大明河一样,贯穿南北,将那些古老的城邦连接在一起。 无数艘满载货物的平底船在河面上穿梭,白色的帆影点缀在碧波之上,岸边,巨大的水车在水流的推动下缓缓转动,将河水提灌到两旁新开垦的农田中。 那些农田里,不再是贫瘠的沙土,而是经过Side1联合尼赫喀拉的太阳神殿,以及蜥蜴人三重把关,确认没有任何混沌污染的特殊肥料改良过的肥沃土壤。 小麦、大麦,以及各种尼赫喀拉特有作物,在阳光下生长得郁郁葱葱。 这得益于那个庞大的海水淡化工程,以及那几十万名在皮鞭下日夜劳作的斯卡文奴隶鼠——它们用尸骨铺就了这条运河以及用来浇灌田地的分支河流的河床,用血肉滋养了这片干涸的土地。 阿图姆站在莱弥亚那新建成的宏伟港口上,海风吹拂着他那件绣着金线的长袍,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忙碌的码头工人,看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太阳神殿。 那里,他的母亲涅芙瑞塔正在主持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 成千上万的奴隶鼠被驱赶上祭坛,它们的鲜血汇聚成河,流入神殿地下的神秘法阵。 随着仪式的进行,金色的阳光仿佛变得更加耀眼,一种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力量笼罩了整个城市。 那是太阳之女的神力,是以父神佩特拉为首的诸神的赐福重新降临的征兆。 “看哪,我的王子。” 涅芙瑞塔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她的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白皙,金色的猫眼竖瞳中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阿图姆对此有些不习惯,据说他的面容和父亲非常相似,以至于母亲现在在他的脸上,总是想看出父亲的影子。 他不是傻瓜,他看得出这一点。 这让本就比他大了接近十岁的他的妻子,涅芙瑞塔的数十代后的孙女,也许能算远方表姐的伊西丝王后,相当的不满,但他可不敢反抗母亲。 “这片土地正在复苏,就像我们的王朝一样。” 涅芙瑞塔挽住已经接近四十岁,但看着还是和十六七岁一样大的儿子手臂,伸出手,指着下方繁荣的市集, “ Side1的那个小老鼠虽然贪婪,但他的技术确实好用。” “我们的粮仓已经堆满了,我们的商船已经开到了世界的尽头。” “而且……” 她从侍女手中接过一匹丝绸,那是Side1特产的蛛丝丝绸,在阳光下泛着如同月光般冷冽的银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东西,比黄金还要抢手。” “那些震旦的丝绸虽然柔软,但太过娇贵,哪有我们的这种既结实又华丽?” 阿图姆看着那匹丝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这丝绸的来历——据说那是用无数巨大的洞穴蜘蛛吐出的丝编织而成的,而那些蜘蛛,也是吃着那些之前被母亲献祭的可怜老鼠奴隶的血肉长大的,这繁荣的背后,是难以想象的血腥与黑暗。 但他无法否认,这就是尼赫喀拉所需要的。 “震旦那边已经开始抗议了。” 阿图姆低声说道, “他们的丝绸商人说我们在倾销,而且我们的丝绸,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那是金钱的味道,我的爱人。” 涅芙瑞塔轻笑一声,将那匹丝绸披在阿图姆的肩上, “至于震旦人?” “让他们去抗议吧。” “或者,让他们也去养蜘蛛?” “听说他们的龙帝和月后,或者其他的什么龙,最近正忙着修补他们的那道破墙,哪有空管这些商人的小事。” “我们不仅要卖给震旦,还要卖给精灵,卖给其他所有的活人。” “我们要用这些丝绸,把整个世界的金币都卷进莱弥亚的宝库。” “母亲,可我觉得……” “没有什么可是的,阿图姆,你不想见到你的父亲吗?” “精灵的神,有能够复活你的父亲的办法,埃斯基说过,对,他说过,精灵的神,莉莉丝会有办法的,但需要我们为他做成一件事,杀死一个叫做马勒基斯的人。” 听到母亲的喃喃自语,阿图姆更加的头痛了,即使是越发繁荣,人口越发繁多的今天,他仍然不认为尼赫喀拉召集十几个邦国一起去数万里之遥的陌生土地上进行征伐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至于父亲,他对这个人根本没有印象,其实并没有那么想要父亲回来——他可是储君,一直都是,谁又敢拿他父亲死了这件事情取笑他呢,何况,他的父亲,是为了击败邪恶的纳迦什牺牲的。 就在阿图姆烦恼之时,在遥远的太空中,另一场无声的远征正在进行。 古圣轨道平台,指挥中心。 埃斯基和哈根并排悬浮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两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屏幕中央那个移动的光点。 那是三个月前发射的探测器传回的实时信号。 在经历了漫长而枯燥的飞行后,它们虽然还没有抵达那颗名为Verdar土黄色与暗绿色相间,有着大气和云层的比脚下的星球小得多的星球,但他们却接近了传说中的天体——双尾彗星。 在中古战锤的世界观里,这颗彗星通常被视为西格玛的象征,或者是大灾变的预兆。 但在宇宙尺度下,它只是一个巨大的、肮脏的雪球活着岩求,以及一个绝佳的引力加速点。 “距离双尾彗星核心,五千公里。” 埃斯基的声音在寂静的控制室里响起, “所有传感器开启。” “哈根,把镜头拉近,我要看看这个把地面上那些各种巫师吓得半死的玩意儿到底长什么样。” 哈根那双粗糙的大手在操作台上飞快地舞动, “别催!这可是几千万公里外的信号!能收到就不错了!你说的那些原理也太模糊了,为了复原出来,我的胡子都要熬掉了!” 屏幕上的画面闪烁了几下,然后清晰起来。 一颗形状不规则的,灰白色的天体出现在画面中。 它并不像地面上看到的那样拖着两条长长的尾巴——那只是它喷发出的气体和尘埃在太阳风作用下的视觉效果。 它的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巨大的裂缝和陨石坑。 不时有气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形成壮观的喷泉。 “这,这就是双尾彗星?” 哈根瞪大了眼睛, “看起来就像块发霉的奶酪。” 埃斯基纠正道,“那是水冰,还有干冰,以及大量的尘埃。” “没有任何神力波动,也没有西格玛的影子。” “只是一个在太空中流浪了几亿年的冰疙瘩。” “不过……” 埃斯基指着彗星表面的一处亮斑, “那里的反光率很高。” “也许有什么金属矿物。” “可惜我们不能停下来挖。” 探测器以极高的速度掠过彗星,利用它的引力进行了一次漂亮的变轨加速。 画面中的彗星迅速变小,最终再次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光点。 但那一瞬间的数据记录,已经足够让哈根兴奋好几天了。 “看到了吗,耗子?” 哈根抓着埃斯基的肩膀,用力摇晃, “双尾彗星!我们竟然飞掠了双尾彗星!这是世界上,从来没有人做到过的事情!” 埃斯基被摇得头晕眼花, “放手!老矮子!我要吐了!” “这只是个开始,哈根。” “真正的宝藏,还在后面。” “维尔德拉(Verdar),那才是我们的目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今天,可以破例,我允许喝酒了,我们敞开喝!我一定把你喝翻在地上。” 哈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是红温了。 “敢说喝趴一个矮人!你个臭耗子活腻了!” 说完,他就拿出了和埃斯基的脑袋差不多大的两个酒杯,这是上一次补给的时候带上来的,还有埃斯基之前承诺的十几桶最昂贵的黑啤酒。 “谁怕谁!你们的肝不怕酒精!我们鼠人还代谢快呢!而且大角鼠以前也是矮人!” 很快,埃斯基倒在了地上,开始说起了精灵语,哈根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喝到自己的母语和熟练的语言都不会说了、 就在这样的等待中,时间又过了一年。 这一年里,黑暗精灵的围剿行动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艾金斯把黑暗之地的战线,又往前推进了十公里后停下,并且组织清剿了野兽人,万魔岩,并封存了大量的次元石,震旦方面的动员也差不多快完成了。 妙影那边,内卫处理奸奇信徒的事情,也有了一小部分的进展,一切都在向着好的发展。 埃斯基都开始怀疑,自己要逃离星球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不过,这一切的思考都被今天要做的事情压下了。 今天是探测器抵达维尔德拉的日子。 一年半的漫长飞行,无数次的轨道修正,哪怕是一点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任务失败。 埃斯基坐在指挥椅上,尾巴不停地抽打着地面,四个爪子都不安分地抖动着。 哈根则在旁边来回踱步,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开着重力,把地板踩得咔咔响。 “信号接收倒计时。” “十。” “九。” “……” “三。” “二。” “一。” 屏幕亮起。 不再是漆黑的太空背景。 而是一颗土黄色的星球。 它占据了整个画面,表面布满了土黄色的沙漠和戈壁,在那一片死寂的土黄色中,一些暗绿色的斑块格外显眼。 “这就是维尔德拉?” 埃斯基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知道这个行星系的其他星球,混合着马鲁斯的碎片,在后来的时代,构成了西格玛时代的几大世界,这意味着,除开古圣以外,再也没有人真正近距离抵达过这颗叫做维尔德拉的星球。 数据开始传回,埃斯基也开始分析起来。。 “地质构成分析,富含铁氧化物和硅氧化物,地表主要成分为赤铁矿砂和沙子。” “暗绿色斑块分析,铜绿,由大气中的酸性物质与地下铜矿床反应生成。” “这,这是一颗铜球?!” 哈根冲到屏幕前,胡子都快贴上去了, “耗子!你看见了吗!那全是铜!还有铁!” “挖都挖不完的铜和铁!” “那意味着铜和铁不值钱了,知道吗?老家伙,你没有发财。” 说完,埃斯基继续念道,“大气成分分析。” 同时在纸上写写画画, “二氧化碳浓度极高,95%以上。” “存在微量氧气和水蒸气,但在极低温下已凝结。” “整个星球都发现了白色云迹,确认了大气流动现象,云迹确认为水冰与干冰的混合物。” “氮元素以硝酸盐形式固化于土壤中。” “生命迹象:无。” 埃斯基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和我预想的差不多,的确可以作为我们早期开发的中转站使用。”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3章 教育的近况,以及与露丝契亚的合约 全息屏幕上的那颗土黄与暗绿相间的星球——维尔德拉,正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 哈根飘在半空中。 “你确定这地方能做中转站?虽然铜铁的确挖不完,但一滴水都没有,还没有可以呼吸的。” “更要命的是。” 埃斯基把手里的半块压缩饼干扔回包装袋, “我们下不去。”。 “那下面根本没有我的鹰身女妖去接,我们强行降落的话,除了听个响,连点渣都剩不下。” 哈根哼了一声,胡子随着气流飘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耗子只会骗人!” “我们扔出去的那些探测器,就这么打水漂了?” “首先不是水瓢,那是必要的投资,大师。” 埃斯基叹了口气,把身体向后仰,让自己飘离控制台。 “现在有了这些数据,至少我们在完全破解古圣的各种技术之前,已经知道了它在那儿,知道它上面有什么了。” “虽然这就像是把一块大肥肉挂在房梁上,咱们现在连梯子都没有,光在那儿流口水什么用都没有。” “但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个梯子造出来。” “虽然发动机得改,材料得换,还得搞定新式的生命维持系统,还有最最重要的,不依靠魔法的着陆技术。” 埃斯基扳着手指头算, “这么算起来,我们现在这破烂技术,要想搞定,没个三五百年,别想了。” “三五百年?” 哈根瞪大了眼睛, “你当我是那些长耳朵?我有几个三五百年给你耗?” “你有基因钥匙,记得吗?” 埃斯基指了指下面的实验室方向, “理论上,只要把你那个顽固的脑壳稍微撬开一点缝,你就能活得比乌龟还久,实在不行,你还可以试试我们鼠人的长生不老药你能不能用。” “少废话!那玩意儿我还没研究透!” 哈根骂骂咧咧地飘向一旁的休息区, “反正现在没戏了是吧?那天上这就没活儿干了?” “活儿多得是,研究还得继续,你的原体基因,我的反重力引擎,还有古圣这么多看得懂,看不懂的技术,花掉我们一千年也不是不可能。” 埃斯基重新把身体拉回控制台前,手指在那些符文按键上飞快地跳动,把维尔德拉的探测数据归档,然后调出了地面的地图。 “既然天上的路暂时堵了,那咱们就得先把地上的坑填平。” “不管怎么说,咱们得活得够久,才能等到梯子造好的那一天,也才能让这个世界撑到那一天。” “好在大漩涡还在正常工作,我们只要把限制石和引路石恢复一下,封存一下次元石,再帮蜥蜴人修复一下他们的灵脉风水网,我们还是很有希望撑到那一天的。”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变成了那颗蓝白色的母星,马鲁斯。 “艾金斯。” 几分钟后,埃斯基接通了地面通讯。 “在,在,主人。” “那些学校,现在的入学率怎么样?” “Side1次元科技学院,除开固定招收的鼠人,吸血鬼,以及少部分在安全教学区学习的莱弥亚的金色平原的沙漠中心新建的魔法科技学校的人类交换生外,剩下的是有些想学手艺的食人魔和绿皮。” “绿皮?” 埃斯基挑了挑眉,倒是没责怪艾金斯让绿皮入学,毕竟,他之前对绿皮的一个部落表现出了善意,而且收编了一部分,艾金斯处于讨好自己招收绿皮学生也是可能的,只是…… “他们能拿得稳卡尺?” “他们拿不稳,不过经过教学发现,他们对怎么让东西炸得更响这门课很有天赋,目前的化学爆破专业,绿皮学员占了一半。” “行吧,把他们的教学区赶到不容易传播孢子的地方,只要别把其他学生炸了就行。” 埃斯基挥了挥手, “伏鸿城那边呢?我几十年前搞的战争与工程学院怎么样了?” “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这是夏海峰大人最近题的字,他把过去的战争与工程学院改了名字,顺便还把飙龙妙影的画像挂在了校门口——目前的生源,除开固定的鼠人,玉血族,和伏鸿城本地的人类生源之外。” “目前有一些震旦南方的世家子弟和一些落魄的投靠过来的工匠,在我们的门户开放政策下投靠过来的蛇人,以及西南和东南山区里一种类似于猴子的野兽人?研究发现应该是野兽人,但却对混沌的抗性挺高的,也没有混沌生物的特性。” “很好,不管他们哪来。” 埃斯基道, “只要他们肯学,那就是咱们的人,在这里上了学,震旦那边是容不下他们的。” “尼赫喀拉那边呢?” “涅芙瑞塔那个女人,除开她的那个魔法学校,还搞了点什么?” 艾金斯的表情稍微变得有些古怪, “太阳之女,我是说,涅芙瑞塔,她确实在资助教育。” “但除开她自己的莱弥亚魔法与工程学校之外,她向莱巴拉斯的皇家工程学院捐赠了一大笔资金,用于扩建他们的蒸汽实验室和飞行器工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哦?” 埃斯基来了兴趣。 “她这是转性了?还是钱多得没处花?” “她不是最讨厌莱巴拉斯吗?” “她说那是为了提升尼赫喀拉整体的工业水平,以应对未来的威胁,所以是无偿原着。” 艾金斯照本宣科地念着报告上的原话。 “只是,她要求了能每年去看望她的表妹,王后卡莉达的坟墓,而且,她要求莱巴拉斯学院开放一部分名额给莱弥亚的贵族子弟,也就是那些年轻的吸血鬼。” “啊,原来是因为她的小雄鹰啊,阿卡迪扎死后,她怎么变得这么重感情了。” 埃斯基嗤笑一声, “不过莱巴拉斯那边能答应?” “卡莉达和涅芙瑞塔决斗被杀死后,莱巴拉斯人就从来跟涅芙瑞塔不对付。”(卡莉达是涅芙瑞塔一起在莱弥亚女宫之内长大的表妹,嫁到以知识,工匠,蒸汽工业闻名的莱巴拉斯去的) “莱巴拉斯国王,米斯菲福三世和他的儿子四世,我记得是个硬骨头。” “确实不太顺利。” 艾金斯翻了一页报告。 “莱巴拉斯接受了资金——毕竟没人跟钱过不去,特别是Side1这种真金白银。” “但他们拒绝了莱弥亚的学生,而且拒绝了涅芙瑞塔看望卡莉达王后的金字塔。” “他们的回信上说……” 艾金斯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读出来。 “念。” “信上说:毒蛇永远别想踏入雄鹰的巢穴,除非它是作为标本被送进来的。” “哈?卡莉达不也是莱弥亚人吗?扯什么淡呢。” 埃斯基拍着控制台大笑起来,笑得连尾巴都卷成了一团。 “不过,涅芙瑞塔那个女人的脸看见信的时候,脸色肯定比锅底还黑。” “她有什么反应?” “她扣押了莱巴拉斯的一批进口物资。” “主要是我们转口贸易出去的矮子玩意儿的高精度轴承用和密封圈。” “理由是海关例行检查,怀疑有违禁品。” “幼稚。” 埃斯基摇了摇头。 “女人吵架的把戏。” “不过,既然他们闹起来了,咱们就得去劝劝架。” “毕竟,莱巴拉斯的飞艇技术和蒸汽工业很有用,尤其是在没有魔法的地方。” “告诉涅芙瑞塔,让她别太小气,她完全可以为见见自己的表妹的坟墓,去向莱巴拉斯人赔罪嘛。” “至于莱巴拉斯……” 埃斯基沉吟了一下。 “给他们发个邀请函。” “就说,Side1即将举办第一届世界工程技术博览会,在……算了,就在莱弥亚吧。” “邀请他们带着最先进的飞艇来参展。” “当然,奖金要设得高一点,高到让他们没法拒绝。” “明白了,主人。” 艾金斯记录下命令。 “还有其他指示吗?” “有。” 埃斯基把地图拉到南半球,那片被茂密丛林覆盖的大陆——南地。 以及更西边的,那片传说中的神佑之地——露丝契亚。 “光靠地面上这点人,还不够。” “咱们得找点强力的外援。” “帮我接通南地。” “找那个大蛤蟆,科勒莫。” 视频通讯接通得很快。 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具体的画面,只有一团旋转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迷雾——那是科勒莫所在的冥想室,那里的过滤过的灵脉之力的浓度高得甚至能干扰信号传输。 一个声音直接在埃斯基的脑海中响起,不需要扬声器,那是史兰特有的心灵感应。 “埃斯基。” 那个声音低沉、厚重,带着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回响。 “你的那些……子民,干活很卖力。” “当然很卖力,Side1的出口产品向来是精品。” “不过他们不是子民,只是奴隶而已,您不用担心用死了或者拉去喂了暴龙有任何问题。” 埃斯基答到。 画面中的迷雾稍微散去了一些,露出了科勒莫那庞大的身躯。 这只巨大的蟾蜍依旧悬浮在他的石座之上,金色的饰品在幽光中闪烁。 他的双眼半睁半闭,面前漂浮着一张巨大的、由光点和线条构成的网络图。 那是灵脉网络。 也是这个世界的血管和神经。 科勒莫伸出一只短粗的手指,在那张光网的东南角轻轻一点。 原本黯淡无光、甚至断裂的几条线条,此刻正在发出微弱但稳定的光芒。 “从特提夸到黑暗之地,再到世界边缘山脉的南端。” “在你提供的奴隶的劳动下,这些断了几千年的线,终于接上了一部分。” “虽然接得有些粗糙。” 科勒莫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嫌弃, “你的那些努力,在埋设引路石的时候,居然还顺便在旁边挖了排水沟和厕所。” “这不符合古圣的计划。” “但它实用啊,大师,不然您将见证又一个带着瘟疫的鼠群在丛林中蔓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埃斯基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而且,排水沟是为了防止引路石基座被沼泽水泡烂,厕所是为了不让工人的排泄物污染了灵气节点。” “您也不想您的灵脉网络里流淌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吧?” 科勒莫沉默了片刻,那双凸出的眼睛转动了一下。 “……无论如何。” “它们通了一小部分。” “这片大地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一点。” 随着他的话语,那张光网上的光芒开始流动,从一个节点传递到另一个节点,就像是血液流过刚刚缝合的血管。 一种低沉的嗡鸣声透过通讯器传来,那是大地深处能量共鸣的声音。 “不仅仅是通了。” 埃斯基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 “按照这个速度。”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大概再有三五百年?” “我们就能把整个南地的灵脉网络全部修好。” “三百年。” 科勒莫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对于史兰来说,三百年不过是一次稍长的冥想。 “如果你能保持这个进度。” “并且保证你的那些……子民,不因为饥饿而啃食石头的话。” “我们已经实行了严格的配给制,大师。” 埃斯基打断了他。 “现在的鼠人,只要有的吃,就不会去啃石头,哪怕那石头里有魔法。”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的是回报。” “我投入了数以百万计的劳动力,还有海量的物资。” “帮你们修这个,除了能让这个世界稍微稳定一点,不让混沌那么快把咱们都吞了之外。” “我还能得到什么?” 科勒莫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能看穿时空。 “你已经得到了,埃斯基。” “灵脉网络的修复,意味着秩序力量的增强。” “你在Side1的那些工厂,你的那些火箭,之所以没有像其他斯卡文造物那样天天爆炸。” “除了你从矮人那里偷学的符文技术。” “更因为这片土地的魔法之风正在变得平稳。” “不再那么狂暴和不可预测。” 埃斯基撇了撇嘴。 “这算是环境红利?” “行吧,这也算。” “不过,我还想要点更直接的。” “比如联系上西边的那位。” 科勒莫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你是说,马兹达穆迪?” “除了他还能有谁?” 埃斯基的身体前倾, “露丝契亚。” “那是你们的大本营,也是这个世界灵脉网络的核心。” “如果旧世界的网修好了,却连不上那边的主机,那这网也就只能抓抓小鱼小虾。” “而且。” 埃斯基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也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光靠南地这点力量,不够。” “我们需要那边的资源,那边的技术,还有那位最强史兰的力量。” 科勒莫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沉思。 他身边的迷雾开始翻涌,灵脉网络图上的光点在剧烈闪烁。 许久之后,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很大胆,埃斯基.伊沃,我能感觉到,你知道这会让你遭遇什么,但你很勇敢,为了这个世界。” “马兹达穆迪大师,他记得你。” “他记得那个,试图窃取古圣力量,却被他击碎了灵魂的小老鼠。” “我也记得他,另外,我当时不是窃取,应该只是看了一眼纳迦什挨诸神引擎的样子。” 埃斯基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楚依然刻骨铭心。 “那是笔旧账,我不打算算账,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 “船要是沉了,不管是史兰还是老鼠,都得淹死。” “告诉他,我还活着。” “而且活得比以前更好,更强。” “告诉他,我不仅修好了南地的网,我还把这片土地上的鼠人,变成了一支军队。” “一支听话的、有纪律的、可以用来对抗混沌的军队。” “问问他。” “他是想继续守着那点种族偏见,等着混沌把他的金字塔拆了。” “还是愿意给这个小老鼠一个机会。” “一个合作的机会。” 科勒莫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难察觉的弧度。 “你很自信,埃斯基。” “但我会转达。” “因为,大计划需要更多的助力。” “而你。” “就是千年来我见过的那个最大的助力。” 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对于那些动辄冥想几个世纪的蛤蟆来说,这次的回应快得惊人。 大概是因为,那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撼。 当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不再是科勒莫那幽蓝色的冥想室,而是一座更加宏伟、更加古老,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金色光尘的大厅。 赫斯欧塔。 太阳之城。 那个身影坐在高耸的悬浮王座上,比科勒莫更加庞大,更加苍老,一只红色的魔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皮肤上布满了岁月的褶皱,头顶翠绿与金黄相间的黄金头饰满是威压,上面镶嵌的宝石,每一颗似乎都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能量。 马兹达穆迪。 现存最古老、最强大的二代史兰。 是数十年前隔着半个世界,差点把埃斯基变成白痴,不得不依靠恐虐的地狱之刃恢复自己的灵魂的魔法大师。 也是在现实世界存在的,足以用魔法击碎月球,让大地板块重新分布,让震旦变成海洋,让海洋变成陆地,秩序阵营最强的法师。 “埃斯基·伊沃,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老鼠。” 那个声音不再是科勒莫那种温和的嗡鸣,而是像滚滚雷霆。 即使隔着几万公里,隔着真空,那种灵魂上的压迫感依然让埃斯基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旧伤口在隐隐作痛。 “你还活着。” 马兹达穆迪的那双发出金光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屏幕这头的白毛鼠人。 “我感到惊讶。” “虽然我知道那个魔法没有立刻杀掉你。” “但我没想到,你残缺的灵魂居然还能拼凑起来。” “承蒙挂念,大师。” 埃斯基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收起了刚才的散漫。 “我的灵魂可能稍微有点弹性?” “总之,我还在这儿。” “而且,就像科勒莫大师告诉您的那样。” “我在干活。” 马兹达穆迪发出一声沉重的鼻息,那动静像是某种巨兽的叹息。 “我看到了。” “灵脉网络的修复。” “南地的……净化。” 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艰难,仿佛把“净化”和“鼠人”联系在一起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你把那些肮脏的同类……清理了?” “或者是……转化了?” “都有。” 埃斯基摊开手。 “不听话的,变成了肥料。” “听话的,变成了工人。” “就像我现在正在做的那样,为了这个世界,为了大计划……稍微出一点力。” 马兹达穆迪沉默了。 他那巨大的爪子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伴随着魔法光辉的闪烁。 他在权衡。 在种族厌恶与现实利益之间权衡。 “虽然隔着整个大洋,我都能闻到你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埃斯基。” “你的本质没有变。” “你依然是混沌的产物,是错误的,是扭曲的。” “但是……” 马兹达穆迪的目光变得锐利。 “露丝契亚病了。” “一个散布瘟疫的部族在这里壮大。” “更加肮脏、更加疯狂的老鼠,正在腐蚀这片神圣的丛林。” “我们在和他们战斗,一直在持续,已经超过数十年。” “但他们就像野草一样,烧不尽,杀不绝,虽然现在的情况还可以控制,不过……既然你已经清理南地那边的这类老鼠……” 马大师的话还没说完,埃斯基的眼睛亮了。 他知道机会来了。 还没有完全转变为瘟疫氏族的瘟疫氏族,看来不仅仅是在南地,他们已经有一部分通过海底一万米以下的深层地底隧道前往了露丝契亚。 “那些家伙确实很烦人。” 埃斯基顺着他的话说。 “他们不讲卫生,乱扔瘟疫,还特别能生。” “我可以帮您解决这个问题。” “就像我在南地做的那样。” “哦?” 马兹达穆迪的语气里停顿了一下, “你能保证?” “我可以保证,十年之内,露丝契亚将看不到一只野生的斯卡文。” “除了那些被做成标本的。” 马兹达穆迪盯着埃斯基看了很久,那目光仿佛要刺穿屏幕,刺穿埃斯基的皮毛,看透他那颗跳动的、充满了野心的心脏。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 “只要能把垃圾清理走。” “我不介意跟垃圾之王谈谈。” “成交,埃斯基。” “你可以派你的使者来赫斯欧塔。” “但我警告你。” “如果你的那些手下敢在我的城市里造成任何污染,或者是偷走哪怕一块金板。” “我就把你的灵魂再拆一次。” “这一次,我保证拼不回来。” 埃斯基立刻谄媚道, “您放心,马大师。” “我们不仅带走垃圾。” “还要打扫战场。” 通讯切断。 埃斯基靠回椅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哈根!” 他对着还在那边擦拭锤子的老矮人喊道。 “别擦了!” “准备开香槟,哦不对,开你的黑啤酒!”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番外—学院介绍 (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 (Side1次元科技学院,留学生校区) (Side1次元科技学院,本地生校区) (莱弥亚新开设的魔法工程学校) 第624章 黑暗精灵,发兵远东 (伏鸿城,夏海峰舔妙影所立下的画像) “噗——嘶。” 埃斯基拧开了一个啤酒桶,该自己满上了一整杯——那是哈根的私藏,从上次的补给里带来的。 埃斯基连带着泡沫给自己灌下一大口,然后对着面前全息屏幕上那个巨大的、正在旋转的蓝色迷雾团说道, “科勒莫大师,虽然我们谈妥了,但你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想快就能快的。” 屏幕那头的蓝色迷雾缓缓旋转,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不需要翻译,埃斯基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了那只大蛤蟆的意思——那是关于技术交接和具体执行人员的询问。 “至于之前帮你们清剿南地的,我的女儿,莉莉丝。” 埃斯基晃了晃手里的木头啤酒杯,看着里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的痕迹。 “她是个天才,没错,这点随我。” “但她现在正在奥苏安,跟那群尖耳朵的法师学怎么摆石头。” “你知道的,引路石技术高深莫测,还得再学个五十年吧。” “而我现在回不去,也去不了露丝契亚,我这边还有一大堆古圣留下的烂摊子要收拾,比如……” “重力反转引擎。” “所以。” 埃斯基喝了一大口啤酒, “南地那边,关于怎么把那群脏兮兮的瘟疫老鼠清理掉,以及怎么对接后续的工作,我打算交给我的代理人。” “我的妻子,伊丽莎白。” “她就在伏鸿城,离你们不远,而且她现在手下有一支,相当有潜力的卫队,只需要大约十六年就能训练出来。” 屏幕那头的迷雾似乎停顿了一下,显然,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史兰对伊丽莎白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印象。 “放心,大师。” 埃斯基咧嘴一笑,露出了两颗被啤酒沫沾染的尖牙。 “她虽然看起来柔弱,但在清理害虫和保护幼崽这方面,她有着惊人的天赋。” “而且,作为我的伴侣,她拥有调动Side1和伏鸿城资源的最高权限。” “我会让她全权负责与您的对接。” “毕竟,这也是一种锻炼。” 通讯随之切断。 …… 伏鸿城,夏海峰的天离王府,东暖阁。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温馨气息的育儿室? 或者是某种奇怪的室内动物园,柔软的羊毛地毯铺满了整个房间,角落里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和木制的小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奶粉和爽身粉的味道。 伊丽莎白穿着一身震旦风格的淡粉色丝绸长袍,正趴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在逗弄着几个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小生物。 那不是猫,那是几只只有几个月大的,白色的斯卡文幼崽。 “叮铃铃——” 旁边案几上的水晶球亮了起来,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伊丽莎白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长袍,顺手把一只试图爬上她大腿的小老鼠拎起来放到一边的软垫上。 “接通。” 水晶球的光芒散开,投射出埃斯基那张熟悉的脸,背景是一片看起来很正经,很忙碌的景象——虽然伊丽莎白总觉得那堆叠在一起的书本有点眼熟。 “埃斯基!” 伊丽莎白的眼睛亮了起来,原本有些疲惫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你终于又有空了!昨天的流星雨你看到了吗?我觉得那是你在上面放烟花呢!” “流星雨?哦,那大概是side1发射的火箭造成的晨昏时刻的暮光现象,就是太阳的光芒,照亮了火箭燃烧后产生的水汽,不过先不说那些。” 埃斯基在屏幕里挥了挥手,并没有纠正她的浪漫幻想, “伊丽莎白,有件正事。” “刚才我跟蜥蜴人那边谈妥了,我要帮他们清理南地丛林里的瘟疫氏族,一些到处传播病菌的坏老鼠。” “而且,我告诉那个大蛤蟆,这事儿由你负责。” “哎?” 伊丽莎白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眨了眨那双红色的眼睛, “我?负责?” “可是,可是我只会喂奶,还有给她们换尿布啊……” 她指了指地上那些还在吱吱叫的小东西。 “还有,还有最近刚学会的一点点剑术!那些精灵教我的花剑!可是那种剑连个苹果都削不好,怎么去打那些坏老鼠?” 伊丽莎白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两只手绞在一起,那根可怜的逗猫棒已经被她捏弯了。 “我不懂打仗,也不懂什么行政,那些震旦的官员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全是之乎者也的……” “停停停!” 埃斯基在屏幕那头猛地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别哭,别哭。” 他叹了口气, “听着,伊丽莎白。” “我没让你亲自提着剑去跟那些浑身流脓的家伙拼刺刀。那样的话,别说打仗了,光是那个味儿就能把你熏晕过去。” “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事。” “最擅长的?” 伊丽莎白眨了眨眼,停止了抽泣。 “你是说给他们喂奶?” “不!绝对不是!” 埃斯基差点被饼干噎住,他用力锤了两下胸口。 “我是说,收养,或者说,招募。” “你看,你之前捡回来的那些女婴,不就是因为没人要吗?” “现在,你要去捡一些大一点的,也没人要的东西。” 埃斯基凑近了屏幕, “你知道震旦那个地方的问题吧?好位置都被那些长角的龙的龙子龙孙占了。” “剩下那些没龙血的,读了一肚子书,或者练了一身武艺,却只能在田里刨食,或者去当那个什么农卫,运气好才能当个玉勇,说白了还是炮灰,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他们现在,比沙漠里找水的蜥蜴还要渴望找个出路。” “你呢,你手里有钱,有Side1的工厂,有粮食,还有那个挂着天离王招牌的合法外壳,而且我们可是妙影和元伯的正式盟友。” “你去告诉那些震旦人,只要肯给你干活,不仅有饭吃,有工资拿,还能……对,还能实现他们那所谓的‘报效朝廷’的理想——毕竟咱们是朝廷的盟友嘛。” “找几个看起来聪明点的,以及那种一脸苦大仇深的。” “让他们帮你管账,帮你练兵,帮你写那些之乎者也的报告。” “你就负责坐在那把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微笑着点头,或者是给他们发发奖金。” “这就行了。” 伊丽莎白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逗猫棒不知不觉掉在了地上。 “只要给钱就行?” “对,只要给钱。” 埃斯基肯定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脑袋里只有石头的矮子,还没人能拒绝金闪闪的东西。” “但是!” 埃斯基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有一点你必须记住了,给我刻在脑子里!” “防疫!” “那些瘟疫氏族的老鼠,他们最厉害的不是刀枪,是病菌。” “你那边的那些小白鼠,还有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卫生!” “我会让艾金斯给你送一批最新的防护服和防毒面具下去,还有那种能喷出消毒水的车子。” “任何时候,都不许脱下来,尤其是在接触那些以后从战场回来的人或者东西的时候!” “如果不听话……” 埃斯基眯起眼睛,做出一副凶狠的表情。 “我就让莉莉丝把你那些独角兽都没收了!” “别!我听话!我肯定听话!” 伊丽莎白吓得立刻举起双手发誓,尾巴都紧紧地缠在了腿上。 “这就乖。” 埃斯基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于具体怎么打……” “咱们家不是有个打发瘟耗子的专家吗?” “莉莉丝。” “她之前在南地十来年没干别的,净跟那帮瘟疫耗子捉迷藏了,还把他们围剿干净了。” “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给她打个远叫器。” “她对自己的母亲肯定还是挺有耐心的。” “好了,照顾好自己,还有那些……嗯,小家伙们。” 屏幕闪烁了一下,黑了下去。 伊丽莎白坐在地毯上,看着黑掉的水晶球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那几只还在地上乱爬的小老鼠。 “只要,给钱就行?” 她自言自语道。 随后,她突然从地毯上跳了起来,动作之快把那几只小老鼠都吓了一跳。 “来人!” 她对着门外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和兴奋——她还真没管过人,除了少量的奴隶鼠和上门讨好的鼠人,没人听她的。 “去把账房先生叫来!” “还有,去外面贴个告示!” “就说,我们要招人!招很多很多人!管饭!还给钱!” …… 奥苏安,白塔图书馆。 这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奥苏安那永恒明媚的阳光和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 莉莉丝坐在一张堆满了羊皮卷轴的长桌后,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正在一份复杂的星图上做着标记。 她身边的水晶球突然震动起来,发出一阵微弱的蜂鸣声。 莉莉丝皱了皱眉,放下了笔。 “母亲?” 她接通了通讯,声音压得很低,以免打扰到周围那些正在埋头苦读的精灵法师。 “莉莉丝!莉莉丝!救命啊!” 水晶球里传来伊丽莎白带着哭腔的声音,背景是一片嘈杂的人声,听起来像是菜市场。 “你爸爸让我负责打仗!可是我连那个地图都看不懂!那些震旦人说的话我也听不懂!什么‘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不是给马吃的吗?为什么要先行?马不应该骑着走吗?” 莉莉丝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她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出。 父亲把这种烂摊子丢给母亲,简直就是…… “冷静点,母亲。” 莉莉丝的声音平稳而冷静,像是一剂镇静剂。 “先找个安静的地方。” “然后告诉我,你现在手上有多少人?有多少物资?” “我……我不知道……” 伊丽莎白在屏幕那头显得手足无措。 “但是我贴了告示之后,来了好多好多人……有那种拿着破刀的,还有那种穿得破破烂烂但是眼睛很亮的读书人……夏海峰大人也派人送来了一队那种……穿着红布和铁做的盔甲的士兵,说是叫什么……勇?但又不是玉勇。” “还有,那个……埃希里加小姐,她送来了一份名单,说是这些人都很可靠……” “这就够了。” 莉莉丝打断了她。 “听着,母亲。” “你不需要懂那些。”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把那些看起来最凶、最能打的人,编成一队。” “把那些看起来最精明、最会算账的人,编成另一队。” “然后,把你那些小卫队,也就是那些小白鼠,带在身边,就不用去前线了,用远叫器遥控指挥得了,就是这样会缺一个指挥官。” “指挥官……” 莉莉丝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母亲,你还记得埃沃哥哥吗?” “埃沃?”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显然这个名字让她有些不舒服的回忆。 “我们已经几十年没见过了,我以为他死了?而且,他当年和……总是想……那个……对我们……” “对,就是他,我在十几年前找到了他。” 莉莉丝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诱导的意味。 “他现在脑子不太正常,而且身体也…有点特别。” “但他是个可用的战争机器,我在把他抓回来之后,对他做了一点小改造。” “现在的他,会很听话的。” “尤其是对你。” “我?” “是的,我想他应该会享受几十年未曾拥有过的母爱。” “您可以把他放出来,就在…………这个地址。” “告诉他,只要他能帮您打仗,保护好这个家。” “您就……总之给她一点奖励,他一定会非常高兴。” 伊丽莎白在屏幕那头犹豫了很久。 “可是,他长得好吓人,而且……” 莉莉丝眼角抽了抽,但还是道, “您可以不用见他,只需要让那些工程术士把他那个特制的笼子运到前线去。” “然后通过远叫器跟他说几句话就行了。” “把他当成一只,稍微大一点、长得丑一点的看门狗。” “去咬那些想要伤害您和小宝贝们的坏蛋。” “这不正是您需要的吗?何况,哥哥也是您的亲儿子。” 伊丽莎白咬了咬嘴唇,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点了点头。 “好吧,如果是为了保护孩子们……” “我会试试的。” “很好。” 莉莉丝看着屏幕里母亲那张既害怕又坚定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那么,祝您只会愉快,母亲。” 挂断通讯后,莉莉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蓝天。 “也算是废物利用了,废物利用。” 她轻声自语道。 “埃沃哥哥,这可是你赎罪的最好机会,父亲也许会原谅你的,毕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希望你别在那片丛林里,死得太难看。” 至于她会不会记恨各个几十年前的动手动脚,莉莉丝回望她这些年的各类经验,只想说别逗她笑了。 解决了母亲那边的问题,莉莉丝并没有休息。 她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个远叫器——那是特制的,用某种黑色金属打造,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是专门用来联系纳迦罗斯的专线。 “接通卡哈赫。” 她对着远叫器说道。 信号穿越了重洋,伴随着轻微的电流杂音。 “如果是来劝我打掉孩子的,那就免谈。” 卡哈赫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对你的肚子没兴趣,只要你不生出一窝耗子就行,哦,不对,我们斯卡文和其他种族基本只能生下各种异形怪物的。” 莉莉丝怼了她了一句。 “我不管你怎么在烧着火的鲜血大锅里和一个老干尸玩儿女上的,总之我是来谈正事的。” “正事?你不是在学引路石吗?” “对,今年赶作业又要赶到凌晨三点,快烦死我了,要不是有长生不老药,我觉得我都快猝死了。” “不过,的确是有正事,远东,东南方向。” 莉莉丝看着手中的高等精灵绘制的世界地图。 她的手指在地图的右下角,那片散布在茫茫大洋中的破碎群岛上划过。 “你看那边的一串岛屿,是高等精灵的殖民地,叫艾尔利斯群岛(Tor Elithis)。” “但现在已经废弃了大半。” “现在那里可是个真空地带。” “但根据父亲昨天发回来的观测数据显示,那边最近不太平。” “野兽人,还有信仰混沌的人类部落,突然在那些丛林里像蘑菇一样疯长。” “如果没人管。” “它们很快就会变成混沌的天堂,就和你们北边的混沌荒原一样。” 卡哈赫在通讯那头发出了一声嗤笑。 “那关我什么事?” “我在纳迦罗斯过得很好,这里有砍不完的诺斯卡人,还有……” “还有那个老不死的干尸巫王,您的恋尸癖我不评价。” 莉莉丝接过话头。 “但是,亲爱的姐姐,你真的满足于只在这个冰天雪地里当个只会砍人的新娘吗?” “纳迦罗斯虽然大,但那是那个老家伙的地盘。” “而你,还有你肚子里的那个……” “你们需要属于自己的,真正的新领地。” “那里虽然远了点,热了点。” “但是。” 莉莉丝的声音变得极具诱惑力。 “那里土地肥沃,没有这该死的永恒冻土。” “最重要的是。” “那里现在是无主之地。” “而且。” 莉莉丝抛出了杀手锏。 “父亲同意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 “父亲?你是说埃斯基?” 莉莉丝没理她只是道, “父亲认为,黑暗精灵的繁殖能力,不应该浪费在这些冰原上。” “你们在纳迦罗斯的征服战争中,那些新出生的人口。” “完全可以抽调一部分出来。” “走西海岸航线,也就是你控制的那条线。” “去远东。” “占领那些岛屿。” “重建殖民地。” “不仅能解决你们人口过剩的问题——如果有的话。” “还能,嗯,协助那些虽然讨厌但至少还算讲道理的高等精灵,一起防守那个方向。” “这是战略布局,卡哈赫。” “父亲的原话是,与其让那些岛屿长满混沌的毒蘑菇,不如变成你们的奴隶庄园和奴隶工坊。” 又是一阵沉默, “协助高等精灵?” 卡哈赫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觉得马勒基斯会同意去帮他的死对头守大门?” “他现在恨不得把奥苏安沉到海里去。” “哦,那可不一定。” 莉莉丝笑了, “你那个老家伙。” “父亲和我发信息的时候,聊过一点,你那具老干尸现在的想法,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而且。” “这不需要他同意去帮高等精灵。” “只需要让他觉得,这是在展示力量,向那些看不起他的奥苏安表亲们展示。” “即使是在世界的尽头,只有真正的凤凰王,才能守护这个世界,而他们,只能躲在环岛里面瑟瑟发抖。” “你觉得,这个理由,够不够让他动心?” 通讯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莉莉丝。” “你跟你那个爹一样坏。” “谢谢夸奖。” 莉莉丝面不改色地接受了这个评价。 “那么,我等你的好消息。” 卡哈赫只是道,“会和你爹聊聊。” …… 纳迦罗斯,巫王之塔。 这座由黑色巨石砌成的尖塔,直刺苍穹。 塔顶的王座大厅里,常年燃烧着魔法冷火,将一切都映照得惨白而阴森。 马勒基斯坐在那张黑铁王座上,身上那套活体战甲随着他的呼吸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手里拿着一份羊皮卷轴——那是刚刚通过魔法传送阵送来的,来自前线的战报,以及卡哈赫的建议书。 “远东……” 他抬起头,那张隐藏在面具后的脸看不清表情, “你是说,我们要去那些被遗忘的岛屿?” “为了去给那些篡位者的子孙,当看门狗?” 他看向站在王座下方的卡哈赫。 那个红色的身影,即使是在这阴森的大厅里,也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她的腹部已经隆起,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身上那种凌厉的杀气。 “不是看门狗,吾爱。” 卡哈赫走上台阶,来到王座旁。 她伸出手,那只戴着金属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马勒基斯冰冷的肩甲。 “是征服。” “是扩张。” “那些岛屿,曾经属于你的父亲,伟大的艾纳瑞昂。” “后来被那些软弱的家伙抛弃了。” “现在,我们要把它们拿回来,我们可以告诉这个世界,谁才是真正的继承者。” “而且。” 卡哈赫凑近他的耳边——那个其实并没有耳朵,只有战甲头盔的地方。 “埃斯基说,这是一次试炼。” “试炼?” 马勒基斯的手指猛地收紧,将那份卷轴捏得皱起。 “他那个躲在天上的老鼠,懂什么试炼?” “他说,如果你想回到烈焰岛,如果你想再次走进那团圣火。” “你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功绩,不是杀光自己同胞的功绩。” “而是守护这个世界的功绩,就像当年的初代凤凰王所做的那样。”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冷火跳动的声音。 马勒基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在思考。 说真的,他挺高兴的,他并不嗜杀,他的性格在这冰冷的荒原上,总是和黑暗精灵们的格格不入。 卡哈赫的确让他有了久违的亲切感。 随后,他开始了回忆,会议数千年前,那个充满了荣耀与鲜血的时代,也回忆起自己当年走进圣火时的痛苦与不甘。 “浴火重生……” 他喃喃自语。 “也许……那个老鼠说得对。” “仅仅是杀戮,证明不了什么,只有真正的王,才能建立新的秩序。” 他猛地站起身,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展开。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轰鸣,带着一种久违的,王者的威严。 “抽调黑色方舟绝望之爪号,以及第三、第五海盗舰队,召集那一批新出生的、还没有被这片冻土冻僵脑子的年轻人。” “告诉他们。” “我们要去东方,或者说,是我们的西方,走地下海洋,从东海岸航行到西海岸,然后直接前往远东。” “去那片太阳升起的地方。” “不是为了那些软弱的阿苏尔。” “是为了杜鲁齐,也是为了证明,真正的凤凰王,无处不在!” 第625章 新生的一代 伏鸿城,夏海峰的天离王府。 这里的建筑依旧保持着震旦的飞檐斗拱,朱红色的立柱上盘绕着金色的龙纹,但在那精美的木雕窗棂之后,却隐隐透出次元石灯那诡异的绿色光芒。 东暖阁内,厚厚的羊毛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 伊丽莎白跪坐在那张特制的软椅上,手里攥着一块绣着荷花的手帕,在她面前那张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台最新型号的远叫器——那是莉莉丝特意送来的,拥有更大的屏幕和更清晰的信号传输能力。 此时,屏幕上正是一片昏暗而混乱的景象。 “妈妈!” 屏幕里传来一个尖锐而兴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 一个身穿破烂白袍、浑身插满管子和机械义肢的身影挤满了画面。 他的半边脸被金属面具覆盖,剩下的那只眼睛闪烁着狂热的红光。 “那些疫病氏族的玩意儿想要从水底下钻过来!他们想要弄脏这里!” 埃沃把镜头转向一旁。 那里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地下隧道,此时已经被炸塌了一半,浑浊的海水正倒灌进来,夹杂着无数残肢断臂和绿色的毒雾。 一群身穿白色板甲的鼠人——或者说是生化改造鼠,正端着喷火器,对着那些试图从水里爬出来的,浑身流脓的瘟疫僧侣进行“消毒”。 火焰在潮湿的空气中发出嘶嘶的声响,焦臭味仿佛能透过屏幕飘过来。 “但我把他们都挡住啦!” 埃沃的机械臂在镜头前挥舞着,上面还挂着一丝不明生物的肉屑。 “我用了莉莉丝给我的那个超级大炮仗!轰的一声!整个海底都塌了!” “是不是很干净?是不是很漂亮?” 伊丽莎白的脸色有些发白,她下意识地用手帕捂住了口鼻,虽然并没有味道。 “是,是很干净,埃沃。”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就像她在哄那些哭闹的鼠人宝宝时一样。 “你做得很好,真的很棒。” “嘻嘻嘻!我就知道妈妈会喜欢的!” 在长期的机械改造下,已经不记得的被流放的事件的具体过程的埃沃在屏幕那头高兴得手舞足蹈,金属面具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我要把它们的脚一根一根拆下来,给妈妈做项链好不好?” “不,不用了!” 伊丽莎白急忙摆手,那只带着玉镯的手腕在空中乱晃。 “妈妈有很多项链了,那个,埃沃你自己留着玩吧。” “好吧……” 埃沃的语气有些失落,但他很快又兴奋起来。 “对了,妈妈,那些人类玩意儿真好用!” 镜头一转,对准了战场的一角,那里,一队身穿破旧震旦铁甲的人类士兵正依托着掩体射击。 他们的动作虽然不如那些氏族鼠一样多那样整齐划一,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满是疯狂,那是伊丽莎白用金钱和报效朝廷的口号招募来的没有龙血的流亡武人。 “他们死得很快,但是他们不怕死!” 埃沃评价道, “只要给他们吃那种掺了兴奋剂的肉罐头,再发一些,比如黄金这种多了用处不大的金属,他们就会嗷嗷叫着冲上去!” “就像是最好用的零件!” “埃沃!” 伊丽莎白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不许叫他们零件!他们是帮手!是妈妈招募来的勇士!” 屏幕那头的埃沃愣了一下,那只红色的独眼眨了眨。 “哦,勇士。”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副顺从的模样与他身后那血肉横飞的背景形成了鲜明的割裂。 “好的,妈妈,是勇士。” “那这些勇士的损耗率有点高,妈妈还要再送一些过来吗?” “我已经让账房先生去发抚恤金了……” 伊丽莎白低下头,不敢看屏幕上那些倒下的身影。 “我会再让招募处送一批过去的……” “你要,你要照顾好他们,别让他们死得太…太没价值。” “没问题!我会让他们死得很有价值的!每一块肉都会用来堵枪眼!” 埃沃甩了甩手上的次元动力电锯,然后道,“那么,我要去那个大洞那边了,听说那里有一只特别大的瘟疫大老鼠,我要去把它拆了!” …… 与此同时,纳伽罗斯,霜铁冰川以北。 这里是世界的尽头,风雪从未停歇。 黑色的海洋在这里结成了坚冰,但在那冰层之下,却有一条被魔法力量强行开辟出来的航道。 这就是地下海,一条贯穿整个新世界大陆板块的地下水系,连接着东西两岸。 此刻,一支庞大的舰队正沿着这条航道缓缓航行。 黑色方舟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岛屿,它的城墙上挂满了还在滴血的战利品——那是刚刚从诺斯卡掠夺来的。 而在它周围,跟随着数十艘由卡哈赫监造的新型战舰。 那些战舰不再是单纯的魔法风帆船,它们的侧舷安装了巨大的明轮,烟囱里喷吐着黑烟,甲板上更是架设了斯卡文风格的符文火炮。 舰桥之上,那张属于巫王的黑铁王座被搬到了这里。 马勒基斯端坐其上,身后的黑色披风在魔法护盾内静止不动。 他并没有看前方那漆黑的隧道,而是盯着手中的一副海图。 那是埃斯基通过轨道平台扫描绘制的,关于远东艾尔利斯群岛的详细地形图。 “那些高等精灵在卡利斯之门有驻军。” 卡哈赫站在他身旁,手里依然握着那把流淌着双色光芒的战刀。 她的腹部已经很大了,但她拒绝像个普通孕妇那样待在船舱里。 “如果不提前打招呼,我们的舰队一露头,就会被他们的龙舰轰成渣。” “不过埃斯基说他已经安排好了,他说他给卡利斯之门那个守门的阿兰尼尔发了信。” “那个曾经被他俘虏过的舰长?” 马勒基斯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低沉而沙哑。 “没错。” 卡哈赫抬起头,看向那片黑暗。 “他说那是外交协调。” “哼,我看是威胁还差不多。” 马勒基斯冷笑一声。 “不过,既然路已经铺好了,那就别浪费。” 他她指着海图上的那个红点。 “那里,艾尔利斯群岛的主岛,我们要把那里变成我们的新的基地…… “看来那里有太阳。” 马勒基斯突然说道。 “什么?” 在卡哈赫的疑问中,马勒基斯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那里有真正的,不会被这些该死的乌云遮挡的太阳。” 地下海的磷光照亮了他那身伤痕累累的战甲。 “杜鲁齐在阴影里躲得太久了,卡哈赫。” “久到我们都忘了,我们也曾经是沐浴在阳光下的阿苏尔。” 卡哈赫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冰冷的腰甲。 “只要有你在。” 她把脸贴在那个金属背甲上。 “阿苏尔还是杜鲁齐,都无所谓。” …… 数周后,远东,卡利斯之门。 这里是旧世界与新世界之间,连接东方大洋的咽喉要道。 高等精灵在这里修建了宏伟的白色要塞,高耸的塔楼上燃烧着魔法火焰,监视着海面上的一切动静。 今天,这里的气氛格外紧张。 警钟长鸣,所有的弩炮和鹰爪发射器都已填装完毕,几艘巨大的龙舰正在港口外游弋,巨大的龙形船首像散发着威严的光芒,那是在准备作战用的魔法的标志。 要塞指挥官阿兰尼尔站在城墙上,手里握着埃斯基发来的那封信。 那信纸是粗糙的Side1纸浆纸,上面还沾着一点疑似饼干屑的东西。 但上面的内容却让他不得不重视。 “黑暗精灵舰队即将通过,前往艾尔利斯群岛协助防御混沌。” “这不是入侵,只是一场武装游行。” 阿兰尼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武装游行? 谁家武装游行会开着黑色方舟来? 就在这时,海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紫黑色的影子。 紫黑色的帆,还有那种即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黑暗精灵的舰队来了。 “是否开火?” 副官紧张地问道,手已经举起来准备下令。 “等等。” 阿兰尼尔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到了那艘领头的旗舰。 那上面并没有挂着惯用的代表掠夺和屠杀的血旗。 而是挂着一面,画着奇怪符号的旗帜? 那是一个被火焰包裹的凤凰图案,但那火焰是黑色的。 “那是……什么旗帜?” 阿兰尼尔眯起眼睛。 舰队在距离要塞射程边缘停了下来。 一艘小艇被放了下来,向着要塞驶来。 小艇上没有武器,只有几个举着白旗的黑暗精灵。 以及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还在不断挣扎的诺斯卡掠夺者首领? 小艇靠岸。 那个黑暗精灵使者把那个诺斯卡人扔在码头上,然后对着城墙上的阿兰尼尔大声喊道, “这是杜鲁齐在路上顺手抓的!送给你们这些软弱的阿苏尔当见面礼!” “杜鲁齐只是路过!要去西边防御混沌!” “顺便告诉你们的凤凰王!” 使者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复述某句极其重要的话。 “真正的凤凰王伟大的马勒基斯说,他会回来的!” “到时候,让他把圣殿的火生旺一点!他要重新接受阿苏焉圣火的考验。” 说完,那个使者跳上小艇,飞快地溜回了大部队。 城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的精灵士兵都面面相觑。 把圣殿的火生旺一点? 这是什么意思? 挑衅? 还是…… 阿兰尼尔看着那支重新起航、浩浩荡荡驶向东方的黑色舰队,脑海中回荡着那句话。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那个传说中的巫王,似乎…… 真的变了。 Side1,卡纳维拉尔角。 一道火流星划破天际,那是埃斯基乘坐的返回舱。 降落伞在空中绽放,随后被空中飞行的大量鹰身女妖们共同抓住降落伞的伞绳进行减速,最后巨大的缓冲气垫在落地前充气。 “嘭!” 一声巨响,返回舱稳稳地砸在了回收场的沙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早已等候多时的机械回收队立刻冲了上去,将那个被烧得漆黑的铁疙瘩打开。 埃斯基从里面钻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礼服——虽然因为高温有点皱了,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手提箱。 “这破玩意的减震还是不行。” 他揉了揉屁股,对旁边的艾金斯抱怨道, “下次得让哈根在座椅下面多加两层弹簧,我骨头真摔断了!要不是我立刻给自己施了一个大地之血,怕是站都站不起来!” “是的,会注意的,但欢迎回来,主人。” 艾金斯递上一块湿毛巾。 “船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南边的港口,是那艘最新下水的蒸汽快艇。” “很好。” 埃斯基擦了擦脸上的烟灰,换了身衣服,然后道, “走吧,别让我们的吸血鬼女王等急了,听说她为了这个孙子,拉了上千只骆驼,数千只羊,数千只鹅来宴请宾客。” 数小时后,莱弥亚。 新建成的太阳神殿广场上,彩旗飘扬,长长的宴会桌从神殿门口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上面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 烤全驼、蜜渍椰枣、来自震旦的海鲜麻辣烫(涅芙瑞塔原着中最爱吃的东西),Side1新技术在side1酿造的气泡麦酒,朗姆酒,以及在震旦酿造的气泡米酒。 涅芙瑞塔坐在主位上,怀里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那是她的孙子,也是阿卡迪扎血脉的延续。 这个孩子继承了阿图姆的金瞳和伊西丝的黑发,虽然才一岁,但那双眼睛里已经透出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灵气。 “他叫图特。” 涅芙瑞塔对刚入座的埃斯基说道,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一丝并不多的,属于祖母的慈爱,让这个活了数千年的吸血鬼女王看起来多了几分人气。 “意思是智慧。” “好名字。” 埃斯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种甜得发腻的气泡酒, “希望他以后能比他爷爷聪明点,别总想着搞什么悲情英雄主义。” 这让涅芙瑞塔顿时对埃斯基哈了一口气,连獠牙都露出来了。 旁边的阿图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假装在专心切那块烤肉,伊西丝则有些心不在焉——埃斯基听到了一点传闻,尽管是政治联姻,但显然这位公主并不想和自己的三十代以前的祖母共享老公。 埃斯基在心里摇了摇头,要是阿图姆的脸稍微少像阿卡迪扎几分,也就不会出现这人伦问题了——不过,对于莱弥亚王室来说,恐怕也不算什么,长久以来的兄妹通婚,让他们可能并不太在意这种问题,尤其是涅芙瑞塔还是没有自然生育能力的吸血鬼和太阳之女的复合体。 唯一有意见的,恐怕也就只有王后伊西丝而已。 “来,小图特。” 埃斯基凑过去,伸出一根指头逗弄着那个孩子。 小家伙一点也不怕生,一把抓住了埃斯基那覆盖着白色绒毛的手指,用力地往嘴里塞,似乎想尝尝这是什么味道。 “哎哟,劲儿还挺大。” 埃斯基笑了,并没有抽回手,任由那没长牙的小嘴啃咬着他的指甲。 “看来是个吃肉的主。” 他用另一只手打开了带来的手提箱。 “我不信佩特拉,但礼数不能少。” 他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做工精致的金属球。 那球体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不时有微弱的光芒闪过。 “这是?” 涅芙瑞塔警惕地看着那个东西,老鼠送的东西通常都伴随着危险。 “别紧张,就是个玩具。” 埃斯基把金属球放在桌上,按了一下上面的一个开关。 咔嚓一声。 金属球瞬间展开,变成了一只机械小蜘蛛, 它在桌子上灵活地爬动,八条腿发出轻微的哒哒声,两只红宝石做的眼睛闪闪发光。 “自动跟随,声控指令,还能喷出一种无毒的彩色烟雾逗乐子。” 埃斯基解释道, “最重要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 “它里面藏了个小型的符文护盾发生器,是在天空之上锻造的,采用了最新的符文工艺,大地上根本没有的符文工艺。” “要是有人想对这小家伙不利,这玩意儿能挡下一次致命的魔法攻击,或者是大口径火枪的直射。” 涅芙瑞塔的眼睛亮了。 她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你倒是舍得。” “那是,这可是咱们两家友谊的见证。” 埃斯基把机械蜘蛛推到小图特面前。 小家伙立刻松开了埃斯基的手指,欢叫着去抓那个会跑的新玩具。 “而且。” 埃斯基靠回椅背,看着那温馨的一幕, “看到新生命总是让人高兴的。” “这证明这个世界还没完蛋,我做的那些破事,总算是有点意义。” 他举起酒杯,对着涅芙瑞塔,也对着那个正在玩蜘蛛的孩子。 “为了图特。” “也为了,我们还能有下一代。” 地下海,马勒基斯的旗舰上,原本用来策划战争的战略室,现在被临时改造成了产房。 厚重的丝绒窗帘遮住了窗外的幽光,房间里点燃了无数根安神的熏香蜡烛,但依然掩盖不住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莉莉丝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长袍——她那身华丽的法师袍早就因为碍事被她扔到了一边,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双纤细的手臂,此刻上面沾满了血迹。 “姐!用力!再用力一点!你们这些尖耳朵玩意儿的骨盆太小了!我生孩子从来没这么费劲过!” 莉莉丝跪在床边,紧紧抓着卡哈赫的一只手。 那只手上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莉莉丝的肉里,痛得她龇牙咧嘴,但她一声没吭。 床上的卡哈赫,这个平日里杀人如麻的凯恩新娘,此刻正满头大汗,那张平日里冷艳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 她的红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唇被咬破了,鲜血染红了牙齿。 “闭嘴!莉莉丝!你个废话多丫头!你以为我是那些猴子(人类)吗!?杜鲁齐从来不会难产,这不过是凯恩的又一次考验!” 卡哈赫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啊——!!” “看到了!看到头了!” 莉莉丝顾不上被骂,她兴奋地喊道,另一只手在空中画出一个生命系符文,绿色的光芒温柔地笼罩在卡哈赫隆起的腹部,帮助她平复那些因为剧痛而痉挛的肌肉。 “再来一次!就一次!为了那个老混蛋!也为了你自己!”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声划破了压抑的空气。 那声音充满了力量,穿透了厚重的木门,在整个舰桥回荡。 马勒基斯的身体猛地一僵。 门开了。 莉莉丝抱着一个用红色丝绸包裹着的小东西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还带着血迹和汗水,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是个男孩。” 莉莉丝把那个孩子举到马勒基斯面前。 “看。” “他很健康。” 马勒基斯低下头。 那个婴儿皱巴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苍白色,那是精灵正常的肤色。 但他并没有哭,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是一双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黑色瞳孔,正静静地盯着那个巨大的铁面具。 在那一瞬间,马勒基斯仿佛看到了数千年前的自己,那个还没有被仇恨吞噬,还没有被火焰烧毁的王子。 他伸出手,那只冰冷的铁手套停在半空中,似乎害怕触碰到那个脆弱的小生命,凯恩的鲜血大锅里,让他短暂的拥有了一次生殖的能力,诞生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显然那天生就收到了凯恩的祝福,这意味着……这个孩子被诅咒了。 但的确是这样的祝福,才让他有了后代。 最后,心情复杂的马勒基斯只是用那根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孩子的小手。 那个孩子立刻抓住了那根冰冷的手指。 “给他起个名字吧,老干肉,另外,别让你妈发现他,你知道我的意思,不然我怕他活不到成年。” 莉莉丝轻声说道,马勒基斯沉默了许久。 “阿里斯,意为幸存者。” 第626章 抵达巍京 露丝契亚,诸神之城以南的雨林深处。 湿热的空气几乎能拧出水来,巨大的蕨类植物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这里是爬虫与毒虫的乐园,也是疫病氏族渗透最为严重的区域之一。 泥泞的沼泽中,气泡咕嘟咕嘟地冒出,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轰!” 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巨树在爆炸中缓缓倒下,惊起无数色彩斑斓的飞鸟。 一群身穿白色特种防护服——那是一种用经过炼金处理的橡胶和多层过滤布制成的密封服,看起来像是臃肿的太空人的鼠人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这防护服是试制 他们手中的武器并非粗制滥造的吹箭或生锈的刀剑,而是闪烁着符文光泽的喷火器和全自动毒气中和喷洒器。 “A区清理完毕,消毒液喷洒覆盖率98%。” 领头的暴风鼠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沉闷的声音,手中的喷火器枪口还在冒着蓝色的引燃火苗。 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是一个个被烧得焦黑的洞穴入口,周围散落着疫病氏族僧侣那破碎的绿色长袍和扭曲的尸体。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露丝契亚的地下世界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扫除。 伊丽莎白虽然不懂战略,但会砸钱,只要哪里有瘟疫老鼠冒头,哪里就有大把的金币和物资砸下去。 这种简单粗暴的钞能力战术,配合埃斯基提供的黑科技装备,以及科勒莫提供的精确情报,让疫病氏族遭遇了灭顶之灾。 瘟疫在强效杀菌剂和带有秩序净化符文的防护服面前失去了作用,他们的人海战术在自动化火力和人类佣兵的亡命冲锋面前变成了送死。 更可怕的是,Side1甚至连俘虏都要。 那些被抓住的氏族鼠和奴隶鼠,被剥光了身上那些肮脏的破布,扔进装满消毒水的大池子里泡上三天三夜,然后剃光毛发,打上编号,送进了Side1在露丝契亚建立的临时劳改营。 在那里,他们不再是传播瘟疫的害虫,而是光荣的——虽然是被迫的——建设者。 巨大的地下盾构机轰鸣着,沿着古圣留下的网道图纸,开始清理和修复那些坍塌的通道。 无数剃光了毛、皮肤在消毒水作用下显得有些发红的鼠人奴隶,扛着沉重的符文石板和金属支架,在监工的皮鞭和饭票的诱惑下,如同工蚁般忙碌。 “这块石头歪了!左边一点!左边!” 一个矮人工匠——那是从卡拉克.格林姆霍德聘请来的技术顾问——挥舞着锤子大声咆哮。 “要是让灵气泄露了,我就把你们塞进缝里去!” 几个鼠人奴隶吓得瑟瑟发抖,赶紧合力将那块刻满符文的巨石推入预定的凹槽。 “咔哒。” 一声清脆的咬合声。 一道淡淡的蓝色光芒从石缝中亮起,沿着修好的通道迅速蔓延,照亮了这段尘封万年的古老网道。 “通了!通了!” 奴隶们欢呼起来——这意味着今天的额外口粮有着落了。 而在伏鸿城的东暖阁里,伊丽莎白看着屏幕上那个亮起的蓝色光点,开心地拍着手。 “看!埃斯基!我又修好了一个!” “大蛤蟆是不是该给我发奖状了?” 埃斯基的尾巴扫了扫, “奖状没有,不过那个马兹达穆迪大师,也就是那个最大的蛤蟆,刚刚给我们发来了一份垃圾清理授权书。” “这意味着,我们在露丝契亚的行动,彻底合法了。” “而且。” 埃斯基看向另一份报告。 “那些被清理出来的古圣网道,不仅能让他们的灵能魔法跑得更快。” “也能让我们的火车隧道挨着修建,我们的地下火车能跑得更远了。” “这才是我们要的。” “一条从新世界通往旧世界的,绝对安全的,地下高速公路。” 不过,接下来他就愣住了, 埃斯基手里那杯加了三倍糖的奶茶都忘了喝。 “鼠口不足?” 他把这两个词在嘴里嚼了一遍,像是在嚼一块过期的次元石。 “艾金斯,你确定你的脑子没短路?” “鼠口?不足?” 屏幕那头的艾金斯,罕见地露出了无奈, “主人,我也希望是我的处理器坏了。” 艾金斯摊开双手,身后是Side1那巨大的地下招聘广场。 往日里,这里应该挤满了从各个氏族跑来、为了抢一个挖矿名额而打破头的鼠人。 但现在,广场上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负责登记的书记员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偶尔有一两只瘦弱的奴隶鼠路过,看一眼那张写着“包吃包住,日结工资”的告示,然后——竟然摇摇头走了? “您看。” 艾金斯指了指身后。 “昨天坏血病氏族的比戈尔船长甚至亲自带人去下水道里抓壮丁,结果只抓回来一窝刚断奶的幼崽和几个断了腿的老鼠。” “其他的,能跑的,能动的,甚至只要有口气的。” “全都在干活了。” 艾金斯扳着手指头数, “震旦北方长垣防线,卫炎将军那边要走了一百三十万填线步兵,还得是受过基础训练,会开枪的那种,他说现在每天都要死上五千多。” “黑暗之地西侧战线,我们在那边推得太快,光是修碉堡和铺铁路,就吞掉了五百八十万劳工,再算上维持前线所需的数量,又是两百多万。” “现在还要加上露丝契亚,伊丽莎白不仅招募了震旦,还通过运输船从我们这里抽调技术工种和监工。” “再加上Side1本身的工厂、农场、矿场……” 艾金斯长叹了一口气。 “主人,我们把世界边缘山脉周边一千公里内的耗子洞都掏空了。” “现在我们甚至找不到游荡的斯卡文氏族,连特雷加拉都被饿得攻击我们的据点和地下城了。” 埃斯基沉默了。 他端起奶茶,狠狠地灌了一口,感受着那种甜腻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去,试图压下心头那种荒谬的感觉。 比戈尔,名字倒是挺耳熟,但那个烂尾巴的货色应该早二十年就老死了。 “哈……”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然后这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狂笑。 他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尾巴在空中乱舞。 “哈哈哈哈!” “鼠口危机!” “这居然成了我的烦恼?” “想当年,我在魔都那个破工厂里,为了几十个奴隶还得跟阿尔克林勾心斗角。” “现在?我几千万的耗子在给我干活!而且还不够用!” 埃斯基从椅子上跳下来, “既然没有野生的耗子可以抓了,就保持这样的状态就好,不然我还要担心蘑菇农场不够喂呢。” 艾金斯低下头,退了下去。 埃斯基则抱着伊丽莎白往床上一躺开始了给莉莉丝造弟弟妹妹的事业。 半年后,震旦天朝,伏鸿城大运河码头。 旌旗蔽日,锣鼓喧天。 为了迎接这位来自天上的盟友,也是震旦目前最重要的军火供应商,震旦方面给出了极高规格的礼遇。 码头上铺着从巍京一路运来的红地毯,两旁站满了身穿精良玉勇盔甲的仪仗队,手中的长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艘巨大的、雕梁画栋的皇家龙舟停靠在岸边,船首那颗金色的龙头正对着天空,仿佛在咆哮。 埃斯基穿着一身特制的白色礼服——那上面用金线绣着史库里氏族的符文和Side1的齿轮徽记,看起来既有些不伦不类,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华贵。 他身后跟着伊丽莎白,她今天穿着一身改良过的震旦宫廷女装,显得端庄了许多,怀里还抱着一只戴着丝绸项圈的小白鼠。 再后面,是几名全副武装的暴风鼠亲卫,他们那白色的动力甲在一群红红绿绿的震旦官员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排场……” 埃斯基走上龙舟,脚下的红木甲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伸手摸了摸栏杆上那精美的木雕。 旁边负责接待的震旦礼部侍郎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职业的微笑。 “埃斯基大人说笑了,这是对您的尊重。” “尊重?” 埃斯基撇了撇嘴,要不是自己有利用价值,他估摸着震旦已经把自己抓起来明正典刑了。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 “那个,夏海峰呢?” 他环顾四周, “这可是他的地盘,我来了,他居然不来接驾?” “这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侍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变得更加恭敬, “天离王殿下,他不在伏鸿城。” “不在?” 埃斯基挑了挑眉。 “去哪了?难道是去哪个深山老林里给妙影抓补品去了?” “不,殿下去了,长垣前线。” 侍郎压低了声音, “听说长垣那边最近风雪大,妙影殿下旧伤复发了。” “天离王殿下得知后,立刻带人赶了过去。” “他说,他说……” “说什么?” 埃斯基来了兴趣,拿起桌上的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他说,愿以身化暖炉,为长公主驱寒。” “咳!咳咳咳!” 埃斯基差点被桂花糕噎死。 他用力锤着胸口,抓起旁边的茶杯灌了一大口——还好这次没要奶茶。 “身化暖炉?” 埃斯基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他一个吸血鬼?浑身冰凉跟个死人一样的吸血鬼?” “去给一条龙驱寒?” “他这是去当冰袋还差不多吧!” 埃斯基摇着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复杂的佩服。 “人才。” “真是人才。” “想当年,他跟我一起在南方造反的时候,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敢把几十万朝廷大军当猴耍。” “现在……” 埃斯基叹了口气。 “居然能舔到这个份上。” “这就是爱的力量啊,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正在给怀里的小白鼠喂点心,听到这话茫然地抬起头。 “啊?什么爱?” “没什么。” 埃斯基摆摆手。 “我是说,夏海峰这软饭吃得,那是硬生生吃成了铁饭碗啊。” “比起他,我觉得我那点苟且偷生的本事,简直就是小儿科。” 龙舟缓缓启动,沿着宽阔的大运河向北驶去。 两岸的景色缓缓后退,震旦的繁华画卷在眼前展开。 但埃斯基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太慢了。” 他抱怨道, “这船是用桨划的吗?还是靠风吹?” “为什么不装个蒸汽机?” “哪怕是烧煤的也行啊。” “这速度,等到了巍京,我的胡子都要白了。” “大人,这叫游览,叫风雅。” 侍郎擦着汗解释道。 “好吧,风雅。” …… 数周后,巍京,这座震旦的万年帝都,宏伟而巨大的城墙如同山脉般连绵,无数的宫殿楼宇层层叠叠,琉璃瓦在夕阳下反射着金光。 埃斯基被安排在城外的一处皇家别苑——毕竟他的种族实在不适合直接住进皇宫,哪怕是现在的盟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埃斯基独自坐在别苑的凉亭里,伊丽莎白和亲卫们被他打发去逛夜市了——在这个戒备森严的帝都,他并不担心常规的安全问题。 他手里端着一杯震旦特产的龙井茶,看着水中那轮明月的倒影。 “这茶不错。” 他自言自语, “有点苦,但回甘很好。” 突然。 一阵风吹过,凉亭四周悬挂的灯笼晃动了一下,投下的阴影随之扭曲。 埃斯基并没有动,他只是轻轻放下了茶杯,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声。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他对着那片摇晃的阴影说道, “艾辛氏族的朋友。” “或者是,以前的朋友?” 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柱子的阴影中剥离出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埃斯基面前。 他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手中那把涂了剧毒的匕首,正指着埃斯基的喉咙,距离只有不到一寸。 “背叛者。” 那个刺客的声音嘶哑, “埃斯基·伊沃。” “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不敢?” 埃斯基甚至没有去看那把匕首,而是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领结。 “这里是巍京,是震旦的首都。” “我是天朝的盟友,是座上宾。” “倒是你,一只过街老鼠。” “是怎么混进来的?” “别装傻!” 刺客低吼道,手中的匕首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刺下去的冲动。 “你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我们是谁!” “三十年前!” “我们艾辛氏族信任你!我们把你当成最有潜力的军阀!我们甚至把我们在东方的秘密网络都分享给了你!” “可是你呢?” 刺客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是一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子的绝望。 “你死了,或者是假死。” “然后你的女儿,那个白色的恶魔,莉莉丝。” “她带着埃希里加那个叛徒,那个倒戈之主!” “在我们准备帮她稳定局势的时候。” “她背叛了我们!甚至还给了埃希里加那些,那些该死的隐形盔甲和消音火枪!” “我们像是傻子一样被屠杀!” “这就是你的盟约吗?埃斯基?这就是你的信义吗?!” 埃斯基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直到刺客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 “听着,小老鼠。” “首先,那时候我确实是死了,或者是灵魂去旅游了,所以那不是我干的。” “那是莉莉丝干的。” “当然,我也不会推卸责任,毕竟她是我女儿。” “那么,我们就把话说明白吧,我不会让艾辛氏族有一丝一毫可以回到斯卡文魔都的机会,那会干扰我的计划,就这样,把这个信息,带给夜之领主,但在斯卡文魔都的统治之外,你们想怎么样,都可以。” 第627章 在震旦的谈判,妙影的伤口与龙裔罪犯素材 “这就是你的回答?埃斯基·伊沃。” 艾辛氏族的刺客没有收回匕首,那淬了毒的刃尖依旧紧贴着埃斯基颈部跳动的血管,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斯卡文魔都之外?你想把我们像野狗一样赶出家门,然后施舍几根骨头?” “不。” “艾辛氏族不会接受这种侮辱,夜之领主会知道你的傲慢。而在那之前……” 他的手腕猛地发力,匕首就要刺破那层白色的皮毛。 “我想用你的血来给这份回信加个印章。” 然而,那匕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并非埃斯基动用了魔法,也非他那层皮毛突然变成了钢板。 一柄漆黑的、没有丝毫反光的短剑,不知何时架在了艾辛刺客的脖子上。 那剑刃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刚拿出来,带着一股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死亡气息。 一个身形几乎完全透明,仿佛与周围空气融为一体的鼠人,像是个幽灵般贴在艾辛刺客的背上。 显然是一个披上了史库里魔法光学迷彩的隐刺氏族。 “不接受?那就没办法了。” 那个幽灵般的声音轻飘飘地在艾辛刺客耳边响起, “那就请你在震旦,好好伺候这边的龙主子吧。” “或者,你想现在就去见大角鼠?” 埃斯基依旧坐在石凳上,甚至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也听到了。” “我不怕死,你现在就可以用你的命,换取割破我的脖子。或者下一次,让死亡大师也来?”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但我已经死过两次了,又复活了两次,现在算起来,都能生死仰卧起坐。你觉得,我还怕你区区一个死亡大师?” 埃斯基笑了笑,那笑容里露出了两颗尖锐的鼠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回去告诉你们的老大,机会只有一次。” “现在的斯卡文魔都,不需要只会躲在阴沟里捅刀子的刺客,尤其是不需要不忠于史库里氏族的刺客,如果不愿意接受这一点,那就烂在外面吧。” 艾金刺客死死盯着埃斯基,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感受到了背后那柄短剑上传来的压迫感,那是同等级别,甚至更加诡异的暗杀技艺。 莉莉丝养的走狗,隐刺氏族!而且就在这巍京眼皮子底下!那些内卫干什么吃的! 他不由得骂起了自己的人类同僚。 但知道埃斯基话里虚实的他,也整你慢慢收回匕首,身形向后退去,没入那片阴影之中。 “你会后悔的,埃斯基,黑夜永远属于艾辛。” 最后的一句狠话消散在风中,连同那道黑影一起消失不见。 埃斯基耸了耸肩,对着身后的虚空摆了摆手。 那名隐刺氏族的护卫也随之隐去身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在这时,别苑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龙威,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妙影。 震旦的飙龙,长垣的守卫者。 她并没有穿那身平日里惯用的亮银山文甲,而是换了一身紫色的常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但那双紫色的竖瞳里,依旧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与冷漠。 而在她身后半步,跟着刚刚从前线赶回来的夏海峰。 这位天离王此刻正微躬着身子,手里竟然还真的提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食盒,脸上挂着那副谦卑到骨子里的笑容。 “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 妙影走进凉亭,径直在主位上坐下。 她的目光扫过埃斯基脖颈上那一小点被匕首压出的红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怎么?你们老鼠的内部矛盾,还要跑到我震旦的皇都来解决?” “家务事,让殿下见笑了。” 埃斯基毫不在意地揉了揉脖子。 “只是一些认不清形势的废物,想来叙叙旧,我已经打发走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用黑色皮革包裹的盒子,推到了妙影面前。 “为了表达我对扰乱了这良辰美景的歉意,也为了庆祝我们更加紧密的盟约。” “这是什么?” 妙影并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 “这是我根据数十年前的设计重写打造的,为了,嗯,为了弥补当年对您造成的那点小小伤害,特意研发的一套系统。” 埃斯基打开盒子。 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枚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体,以及一叠画满了复杂符文和人体结构图的图纸。 “吸血鬼淬炼系统。” 埃斯基指着那枚晶体。 “我知道,长垣那边的战事吃紧。” “那些混沌杂碎拿出的各种奇怪的玩意儿越来越多,哪怕是我的炮灰也快顶不住了,就算是我给您的老鼠,损耗起来也让您心疼吧?毕竟,玉勇和龙卫也在慢速损耗。” 妙影眯起眼睛,毫无疑问,混沌进攻的每一次都是在削弱震旦的元气。 “这套东西,灵感来源于我在某个未来看到的雷铸神兵的概念,你知道的,天堂系法术可以看到未来。” “简单来说。” 埃斯基拿起那枚晶体,在手中晃了晃。 “吸血鬼是无法被彻底杀死的,哪怕身体被打成了烂泥,但他们的本质是一团黑魔法漩涡,所以无论飘散到了宇宙何处,也能重塑,而且其灵魂之火,完全不会受到混沌的影响。” “这套系统,就是利用这一点。” “通过特定的黑魔法仪式和这枚作为核心的灵魂锚点,您可以将那些自愿,或者不那么自愿的吸血鬼,进行转化和绑定。” “一旦他们在战场上战死,灵魂就会被这枚锚点瞬间拉回,然后在特定的重铸室里复活。” “而且。” 埃斯基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诱惑的光芒。 “每一次复活,他们的经验以及增强的黑魔法力量,都可以在重塑的过程中,对他们的肉体和灵魂进行淬炼和强化,让他们变得更强、更快、更耐打。” “无限复活,无限强化。” “这简直就是为您那绞肉机一样的长垣防线量身定做的,不是吗?” 妙影看着那枚晶体,眉头微微皱起。 她当然知道吸血鬼的特性,身边的夏海峰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但无限复活?无限强化?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混沌的诱饵。 “你觉得我会允许这种黑魔法在震旦大规模使用?” 妙影冷冷地说道。 “那些被不断复活的怪物,最后还能算是震旦的子民吗?还是会变成只会杀戮的疯子?” “殿下,这就是中庸的好处了。” 埃斯基指了指那些图纸。 “只要控制好那个度。” “而且,我也没说要在巍京或者南皋用这个。” “长垣之外,那些荒原,那些除了混沌就是死人的地方。” “吸血鬼本质上是黑魔法形成的漩涡,他们在那里就像是鱼在水里。” “这不仅能为您提供一支不死的军队,还能帮您清理那些战后的尸体和怨气,防止它们滋生出更多的纳垢瘟疫。” “至于忠诚……” 埃斯基看了一眼旁边一直低眉顺眼的夏海峰。 “我想,天离王殿下应该很有心得,如何让这些吸血鬼听话。” 夏海峰这时候适时地插了一句。 “殿下,埃斯基大人的提议,或许值得一试,玉血族永远忠于殿下。” “前线那些混沌掠夺者最近确实有些棘手,若是能有一支不怕死的先锋军……” 妙影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了那枚晶体。 蓝色的光芒映照在她那双紫色的竖瞳中,显得格外妖异。 “既然是礼物,那就留下吧。” 她随手将晶体扔给身后的侍卫,就像是扔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我有言在先。” “如果这东西出了什么乱子,或者让我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您随时可以把我和它一起烧成灰。” 埃斯基笑着接话,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那么,接下来,我们聊聊您的伤?” 听到这话,妙影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夏海峰甚至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食盒抱紧了一些。 “伤?” 妙影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你还好意思提我的伤?”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埃斯基。 “几十年前,伏鸿城外。” “那一发次元闪电炮。” “还有那种该死的、带着腐蚀性的绿色闪电。” “白老鼠,你的绿色电浆有一发可是可是结结实实地轰在我的逆鳞上。” “这么多年了,每当阴天下雨,或者是过度使用法力的时候,那里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这都是拜你所赐。” 埃斯基眨了眨眼,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无辜。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奈的姿势。 “殿下,您也知道的,那时候,立场不同嘛。” “那时候我是个不懂事的叛逆老鼠,被您后面这位,忽悠着要跟您作对。” “各为其主,各为其主。” “而且,那一炮之后,我不也是差点被您给拆了吗?咱们这算是不打不相识?” “哼。” 妙影冷哼一声,显然不接受这种和稀泥的说法。 “但我现在不是叛逆了呀。” 埃斯基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我现在是震旦的盟友,是天朝的合作伙伴。” “看到盟友受伤,我心里也是很痛的。” “所以,我这不是来给您送药了吗?” “不需要。” 妙影一挥袖袍,转身就要走。 “震旦有名医无数,更有炼金方士和丹鼎司,不劳你费心。” “如果是普通的伤,当然不需要。” 埃斯基的声音在后面幽幽响起。 “但是殿下,您真的觉得,那仅仅是次元闪电留下的旧伤吗?” 妙影的脚步顿住了。 “您最近是不是感觉到,伤口处不仅仅是疼痛,还有一种,幻觉?” “比如看到一些不存在的眼睛?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低语?” “或者是,即使是在运功疗伤的时候,法力也会莫名其妙地流失,或者是变质?” 妙影猛地转回身,身上的杀气再也掩饰不住。 “你怎么知道?” 这确实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近甚至不敢全力出手的原因。 那种诡异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寄生在她的伤口里,在不断地汲取她的力量,甚至试图侵蚀她的意志。 “因为那种味道,我很熟悉。” 埃斯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是奸奇的味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最近和奸奇的某个大家伙动手了吧?” 妙影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没有否认。 “五年前。” 她重新坐回石凳上,声音低沉了许多。 “在帝国境内,一处隐秘的山谷里。” “化变神宗的那帮疯子,不满于我回到朝堂之后用内卫对他们进行了大清洗,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绕过了长垣的监视,从混沌魔域偷渡了一头万变魔君过来。” “那是一场伏击。” “虽然我最后把那个鸟头怪物撕成了碎片。” “但它在临死前,对我释放了一个诅咒。” “直接命中了我当年的旧伤处。” “该死。” 埃斯基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奸奇还是在骂化变神宗。 “我就知道奸奇没那么好对付。” “奸奇的诅咒,加上次元石的残留腐蚀。” “这两种东西混在一起,就算是神龙之躯,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而且。” 埃斯基看着妙影。 “既然他们能偷渡进来一头大魔,说明化变神宗在帝国内部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甚至可能就在这巍京,就在这朝堂之上,就有他们的眼睛和耳朵。” “所以你现在只能依靠内卫,还有那些不太靠谱的艾辛氏族来监视?” 妙影没有说话,这等于是默认了。 “光靠他们不够。” 埃斯基摇了摇头。 “艾辛氏族那帮人,杀人是好手,但找内鬼,他们自己脑子里就一团浆糊。” “至于内卫……” “震旦太大了,人太多了,奸奇的信徒最擅长的就是伪装。” “你需要更专业的眼睛。” “如果你能说服艾辛氏族那帮死脑筋跟我们合作,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我可以让隐刺氏族加入进来。” “那些小家伙,是我的女儿莉莉丝调教出来的。” “他们不仅会隐身,更懂得用设备分辨那些细微的魔法波动和谎言。” “还有。” 埃斯基指了指旁边的夏海峰。 “玉血族。” “吸血鬼对鲜血和灵魂的味道最敏感。” “奸奇的信徒就算能伪装外表,但他们的血里,那股子混沌的臭味是藏不住的。” “让玉血族混进那些官员的府邸,哪怕是当个下人,当个厨子。” “只要闻一闻。” “就能把那些蛀虫揪出来。” 妙影那双紫色的眼睛猛地瞪向夏海峰。 那眼神凌厉如刀,仿佛要将这个刚才还恭恭敬敬的男人看穿。 这家伙,难道是他让这只老鼠来说这些的?想借机扩大玉血族的权势? 夏海峰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明鉴!臣,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臣只是,只是担心殿下的安危!埃斯基大人的提议,臣事先毫不知情啊!” 他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滴在青石板上。 “起来吧。” 妙影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 “量你也没这个胆子。” 她重新看向埃斯基。 “监视的事情,可以考虑。” “但是疗伤……” 妙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身为上位生物对下位者的不屑。 “我是震旦的神龙,是昊天龙帝的长女。” “我们龙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时候,你们这些老鼠还不知道在哪条阴沟里吃泥巴呢。” “你觉得,我会相信一只老鼠,能治好连我都束手无策的伤?” “别把我当成那些会被一点小恩小惠收买的凡人。” “确实,论年纪,我连您的零头都不到。”(如果不算混沌魔域的话) 埃斯基并没有因为被轻视而恼怒。 “但是殿下,技术这东西,不是看谁活得久就谁厉害的。” “不然的话,古圣留下的那些东西,早就该生锈烂掉了。” “可事实是,我们现在还在用它们。” “我也没说我有十成的把握。” 埃斯基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 “但我用的方法,您绝对没见过。” “那不仅仅是鼠人的技术。” “那是古圣的技术。” “结合了生物改造、符文科技,还有,一点点关于奸奇的魔法知识。” “以毒攻毒。” “既然是奸奇的诅咒,那也许应该用奸奇的逻辑去破解它。” “而且。” 埃斯基看到妙影眼中的那一丝犹豫。 “我没说要直接在您身上动手。” “那是找死,我还没活够。” “我们需要实验品。” “最好是,和您体质接近的实验品。” “龙裔。” 这两个字一出,凉亭里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龙裔。 那是龙族与凡人结合的后代,虽然血脉稀薄,但确实流淌着龙的血。 像是妙影,就与古往今来的数千面首生了不计其数的龙裔了。 在震旦,龙裔是贵族,是统治阶级。 拿龙裔做实验?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但妙影没有立刻发作。 因为她知道,只有龙裔的血肉,才能哪怕万分之一地模拟真龙的体质。 如果是其他的生物,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级别的能量冲突。 “……罪犯。” 过了许久,妙影才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那些犯了死罪的,无可救药的败类。” “我可以给你一批。” “但是埃斯基。” 妙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果你治不好,或者让他们死得毫无价值。” “替他们被处决的,会是你。” “很好,殿下。” 埃斯基举起早已凉透的茶杯,对着妙影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 “为了殿下的健康。” 妙影没有理会他,转身向别苑外走去。 夏海峰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提着食盒紧紧跟上,连看都没敢看埃斯基一眼。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妙影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些龙裔罪犯,夏海峰会带你去接收。” “别让我失望。” 说完,她消失在了夜色中。 埃斯基放下茶杯,看着空荡荡的大门,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失望?” “怎么会呢,殿下。” “这可是难得的素材啊。” 第628章 又一年,黑暗精灵女术士与卡哈赫到访巍京 大约一年之后,夏海峰的王府,偏院——原本夏海峰根本不愿意把这京城寸土寸金的府邸给埃斯基居住,但埃斯基只一句, “呵,牢夏,长本事了?忘本了?!” 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伏鸿城的确还得靠埃斯基呢。 这里原本是一处用来赏月的幽静庭院,假山流水,修竹茂林。 现在,那些雅致的景观已经被各种粗大的金属管道、滋滋作响的线圈和散发着绿色荧光的培养槽所包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次元石粉末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焦糊味。 埃斯基站在一张巨大的解剖台前,身上那件华丽的白色礼服外面套了一件沾满血迹的皮围裙,手里拿着一把精钢打造的手术刀,正在一个刚被送来的、已经被麻醉的龙裔死囚身上比划着。 “血管壁太厚,肌肉纤维强度是普通人的三倍……” 埃斯基嘟囔着,刀尖精准地划开那层坚韧的皮肤,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 “而且这血液里的魔力反应,好复杂啊。” 他头也不回地伸手。 “止血钳。” 一只苍白、修长,指甲涂成黑色的手将止血钳递到了他手里。 “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大师。” 多奈尔·黑心靠在实验台边,她穿着一身极暴露的黑色丝绸法袍,大片雪白的肌肤上纹着紫色的魔法刺青,那些刺青在灯光下仿佛活物般蠕动。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埃斯基手中的刀在血肉中穿梭, “看来震旦的死刑犯确实够多。” “只要人口基数够大,垃圾自然也多。” 埃斯基接过钳子,夹住了一根正在喷血的动脉,动作行云流水, “多奈尔,我让卡哈赫雇你来不是让你当监工的,魔力监控怎么样了?” “正如您所料,稳定得令人乏味。” 多奈尔慵懒地挥了挥手中的法杖,杖头的黑水晶闪过一丝紫光, “这个大家伙体内的微弱龙血正在和您注入的那种……混合物打架。不过目前看来,混合物占了上风。” 埃斯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睛隔着护目镜打量着这位新来的助手。 “你看起来很适应这种工作。” “我可是巫王陛下手下最好的塑肉师之一——虽然我是被那个老顽固赶出来的。” 多奈尔娇笑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里沾了一点刚才溅出来的血点, “处理血肉,就像是做饭,只要火候掌握好了,哪怕是最烂的肉,也能变成佳肴。” 她顿了顿,目光在埃斯基那张长满白毛的脸上转了一圈。 “说起来,我以前听欧莉隆提起过您,白老鼠。” “那个女人总是在辱骂您,说你是个该死的东西,想把你的皮剥掉,不过,她也承认,您打败了她。” 埃斯基重新低下头,专注于缝合伤口。 “欧莉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她死了。” “死了?” 多奈尔挑了挑眉,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 “怎么死的?是不是因为话太多被您切了舌头?” “不。” 埃斯基手上不停,针线在皮肉间穿梭, “死在震旦的龙手里。很多年前的事了。” “啧啧。” 多奈尔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 “那个蠢女人,我就知道她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活不长。” “看来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是抱上了像是您这样的人,不,老鼠的大腿,也不一定安全啊。” “安全?” 埃斯基冷笑一声,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能在棺材里仰卧起床。” “活人,不管是鼠人、精灵还是龙,都在悬崖边上走。” 这时,庭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孩童的嬉笑声。 “妈妈!看这个!这个石头狮子会吐水!” 一个稚嫩但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是一个略显粗鲁的女声, “别乱摸!阿里斯!小心那玩意儿咬你的手!虽然我觉得它咬不动。” 多奈尔转过头,看向庭院入口。 卡哈赫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鲜红色紧身战甲,虽然腹部已经恢复了平坦,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腥气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她手里提着那把流动着双色光芒的战刀,就像提着一个菜篮子,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在假山旁跑来跑去的一个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阿里斯,看起来大概只有两三岁的样子——黑暗精灵的生长速度和人类差不多,但他显然比普通孩子要强壮得多,一头纯黑色的头发,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与其年龄不符的野性和敏锐。 在他身后,跟着几个点头哈腰的震旦礼部官员。 “小殿下!小心脚下!这青苔滑!” 一个官员满脸堆笑,手里拿着把折扇,随时准备冲上去当肉垫。 “卡哈赫女士,您看这园子可还合意?” 另一个官员凑到卡哈赫身边, “这可是按照您喜欢宽敞、适合练刀的要求特意挑选的,这空地够大,就算您想在里面跑马都成,还是您熟识的天离王殿下的别院。” 卡哈赫却没搭理他,反而是靠向了一旁的白老鼠。 “埃斯基!” 卡哈赫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埃斯基,大步走了过来, “震旦人真烦,一直跟着我念叨什么礼仪,真是烦死了!我能不能砍了他们?” 几个官员闻言,脸色刷地一下白了,腿肚子直打转。 埃斯基脱下手套,扔进旁边的废料桶里。 “不能。” 他淡淡地说, “砍了他们,谁给你们付账单?谁带你们去吃大餐?而且礼数很重要,卡哈赫,学着点。” “你现在不是带着海盗去抢劫,你是来做客的,你砍了他们,那我亲爱的妙影殿下就该来砍你了。” 他看向正骑在石狮子头上往下跳的阿里斯。 “阿里斯,过来。” 小男孩听到叫声,立刻从石狮子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小猎豹。 他跑到埃斯基面前,仰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埃斯基。 “外公。” 他叫了一声,声音清脆。 埃斯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再反驳什么卡哈赫只有他的魔力参与,两颗卵细胞都是赫卡蒂的这种话——卡哈赫都教这称呼,他没法不接了。 这动作让多奈尔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这老鼠还会摸头? “这才多大就这么高了。” 埃斯基说, “看来马勒基斯的基因还不错啊。” “这孩子。” 多奈尔走了过来,目光在阿里斯身上贪婪地扫视着,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这种生命力简直是完美的容器,凯恩的气息在他身上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卡哈赫猛地转过身,战刀出鞘半寸, “收起你的眼神,女表子。” 她冷冷地说, “不然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给阿里斯当弹珠玩。” 多奈尔耸了耸肩,向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表示无害。 “别紧张,巫灵。” “我只是出于职业习惯的赞美。” “这么好的苗子,谁看了都会心动不是吗?毕竟我是术士,你知道的,不侍奉两姐妹,必遭神罚。” 埃斯基挥了挥手,制止了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 “好了,卡哈赫,带孩子去别处玩。” “这里血腥味太重,不适合小孩子——虽然我知道你们杜鲁齐不在乎这个。” 他指了指解剖台上的那具还在抽搐的躯体。 “我还要跟这位多奈尔小姐,讨论一下接下来的步骤,不过,我要复活你的母亲,你需要给我留下一管血。” 卡哈赫哼了一声,收回战刀,用指甲划破手臂,给埃斯基留了一试管的血之后,一把拎起阿里斯的领子,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走了,儿子,这里没什么好玩的,只有一股烂肉味。” 她大步向外走去,那群震旦官员连忙跟上,生怕慢了一步。 “小殿下慢点!哎哟喂!” 等他们走远了,庭院里重新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安静。 埃斯基转过身,看着多奈尔。 “好了,闲话少说。” “我要复活赫卡蒂。” “赫卡蒂?” 多奈尔皱起眉头,似乎在搜索记忆中的名字,没听说过。 “卡哈赫的母亲。” 在埃斯基的提醒下,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埃斯基,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您要复活一个死透了几十年的人?而且是在没有灵魂碎片的情况下?” “我有我的办法。” 埃斯基说, “灵魂这种东西,只要想找,总能从什么犄角旮旯里挖出来,尤其是会了死灵法术的挡下。” “现在,我缺的是载体。” 他指了指刚才卡哈赫离开的方向。 “我需要血,至亲的血,卡哈赫的血。” 他拿起了卡哈赫留下的试管,“这个就足够了,只是需要的时间需要很多,来把赫卡蒂的身躯构建出来,再用死灵法术拉回她的灵魂,再用黑魔法把灵魂牵引回她自己的身体。” “像是欧莉隆,就复活不了了。” 埃斯基顿了顿,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一旁的多奈尔,言语中带上了试探,毕竟这是这么多年,第一个认识欧莉隆的精灵。 “因为,她的血脉断绝了,用血脉作为指引来恢复身体的方法没办法用了,所以她就没办法复活了。” 多奈尔的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欧莉隆虽然死了,但她的血脉,可没有断绝哦。” 埃斯基看着她,等待下文。 “您知道吗?” 多奈尔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肮脏的小秘密, “那个欧莉隆,为您生过一个女儿。” “女儿?” 埃斯基故意挑了挑眉, “我怎么不知道?” “她说是您肮脏地玷污了她。” 多奈尔咯咯笑了起来, “所以那个孩子一出生,就被她视为累赘。” 多奈尔摊开手, “她把那个孩子卖了。” “卖给了戈隆德的一个高阶女术士,换了一把稀有的法杖和几瓶高纯度的魔药精华液。” 埃斯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欧莉隆居然没有骗他!还真把自己女儿卖了!虽然,这倒是很符合黑暗精灵的作风。 “那个女孩儿现在怎么样?” 他问。 “还活着。” 多奈尔说, “大概三十多岁了吧?如果她还没被折磨死的话。” “那个买她的女术士,是个出了名的‘艺术家’。” “她喜欢把各种漂亮的生物变成玩物,据说那个女孩儿继承了欧莉隆的美貌,所以即使没有魔法天赋,也被留着当个花瓶养着。” 多奈尔凑近埃斯基, “如果您想要那女孩儿的血,或者想要那个女孩儿本人。” “只需要去戈隆德一趟。” “那个女术士最近正好遇到点麻烦,欠了一笔债。” “如果您愿意出点血——无论是金币还是什么。” “我想,她是不会介意把一个玩物送给您的。” “毕竟。” 多奈尔伸出手指,在埃斯基的胸口轻轻划过。 “在我们杜鲁齐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交易的。” “尤其是这种没什么用的,血脉。” 埃斯基低头看着那根手指,然后伸出爪子,像拍苍蝇一样把它拍开。 “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那具被解剖的龙裔尸体。 “这件事以后再说。” “现在,先把这具尸体处理了。下一具实验体已经在路上了。” “至于戈隆德……” 他拿起手术刀,在尸体上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也许哪天闲得无聊了,我会去逛逛。”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震旦官员们对卡哈赫母子的殷勤程度正在日益增加。 尤其是当那个消息——关于阿里斯可能是海对岸那个神秘而强大,据说即将争夺精灵正统的“凤凰王”唯一的继承人——在礼部内部悄悄传开之后,他们又派人去试探妙影殿下的亲卫,以试探妙影殿下的意思,又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 这天晚上,夏海峰亲自设宴,款待卡哈赫母子。 宴会设在天离王府的正厅,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夏海峰穿着一身崭新的蟒袍,脸上挂着笑容,亲自给卡哈赫斟酒——那是震旦最名贵的千日醉,酒香浓郁,入口绵长。 “卡哈赫女士,这几日在京城玩得可还尽兴?” 夏海峰微笑着问,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正在一旁大快朵颐的阿里斯。 “一般般。” 卡哈赫端起酒杯,像喝水一样一饮而尽, “规矩太多,要是在纳伽罗斯,这时候我已经在雪原上猎杀猛犸了。” “那是,那是。” 夏海峰连忙点头附和, “纳伽罗斯苦寒之地,养育出的自然是您这样的英雄豪杰。震旦虽然繁华,但也确实少了些野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看小殿下骨骼清奇,天赋异禀,实乃人中龙凤。” “不知他那位远在东方的父王,对他有何安排?” 卡哈赫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放下酒杯,那双红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夏海峰。 “你想问什么?吸血鬼。” “不不不,您误会了。” 夏海峰摆手,脸上笑容不变, “本王只是关心,毕竟我们现在是盟友,亲如一家。” “小殿下既然来了震旦,那就是我们的贵客。” “本王在想,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小殿下要继承贵国大统,这震旦能不能稍微出一点力?” 卡哈赫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你想投资?” “您说话真是直爽。” 夏海峰也不掩饰了, “做生意嘛,讲究的是长远眼光。” “埃斯基大人的技术我们信得过,您的武力我们也知道,如果能再加上这位小殿下的未来。” 他指了指阿里斯。 “我想,这就不仅仅是结盟了。” 第629章 埃斯基的提议,复活的赫卡蒂,惊恐的夏海峰 “这是一笔,能让大家都满意的……” “满你个大头鬼。”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夏海峰的宏伟蓝图。 埃斯基坐在桌子的另一端,手里正捏着一双象牙筷子,在一盘松鼠鳜鱼里挑着刺。 他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评论今天的天气太干了。 “夏海峰,你的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他终于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去后才抬起头,那双红色的鼠眼扫过正准备继续忽悠的吸血鬼和一脸兴致勃勃的黑暗精灵。 “还有你,卡哈赫。” “把你不切实际的梦收一收。” 埃斯基用筷子指了指阿里斯,那孩子正试图把一个狮子头整个塞进嘴里。 “如果这小子未来真的运气好到爆棚,成了所谓的凤凰王。” “那么他的第一件事,也是唯一一件必须要做的政治任务,就是去把那身该死的盔甲脱了,钻进阿瓦隆的森林里。” “去找那个只要是个凤凰王就得娶的女人,永恒女王。” “然后在那里,跟那个女人没日没夜地搞上一整年,直到搞出下一个永恒女王为止。” 宴会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夏海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捏着的酒杯差点滑落。 卡哈赫的脸色沉了下来,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战刀——虽然为了赴宴她没带长刀,但那里还有一把匕首。 “你在胡说什么?埃斯基。” 卡哈赫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马勒基斯是巫王!他将用铁与血征服奥苏安!他才不会遵守那些伪神的破规矩!” “破规矩?” 埃斯基嗤笑一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讽刺这满屋子的野蛮人。 “那是凤凰王庭数千年的铁律,是写在那些尖耳朵基因里的诅咒。” “就算是你那个老干肉老公——马勒基斯,如果他真的一屁股坐上了那个位置,他也逃不掉。” “当上了凤凰王,就意味着他是阿苏焉在世间的化身。而永恒女王,是伊莎的化身。” “他们必须结合。” “这是一场必须演完的神圣戏剧,观众是所有的精灵诸神。” 埃斯基转过头,那双红色的眼睛直视着卡哈赫,目光中少有的没有了戏谑,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现实。 “虽然不知道你是看上那块老干肉哪一点了。” “反正我很不高兴你和他搞在一起了。” 埃斯基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卡哈赫身边。 阿里斯依然在吃,完全没有意识到大人们正在谈论他的未来可能会变成某种种马生涯。 “凤凰王不会和一个巫灵在一起。” “而马勒基斯,如果他真的想当那个注定的凤凰王。” “无论他推迟多久,无论他把奥苏安烧成什么样。” “只要他戴上那顶王冠,他就注定要和永恒女王成婚。” “而不是一个满手血腥,只会砍人的巫灵。” 埃斯基伸出手,在卡哈赫那身红色的战甲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你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那个位置上坐着的永远只会是永恒女王。” “你充其量,只是一个为他生下儿子的情妇。” “你明白吗?” 卡哈赫猛地站了起来,椅子翻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死死盯着埃斯基,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 “我不是情妇!我是凯恩的新娘!我是……” “你是什么不重要,总之你只能是情妇。” 埃斯基打断了她, “更重要的是,马勒基斯有个妈。” “那个叫莫拉斯的老妖婆。” “你以为那老太婆会允许一个外人,爬到她儿子头上?甚至可能会抢走她对儿子的控制权?” “如果你继续做这种当王后的春秋大梦,她会害死你。” 埃斯基指了指还在大吃的阿里斯, “还有你的儿子。”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阿里斯吞咽食物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卡哈赫咬着嘴唇,但她没有反驳。 “咳咳……” 一阵尴尬的咳嗽声打破了僵局。 夏海峰站了起来,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无懈可击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埃斯基也没有说什么搞上一整年之类的粗鄙之语。 “哎呀,埃斯基大人言重了,言重了。” “这都是还没影儿的事儿,咱们何必为了将来可能发生的烦恼,坏了当下的雅兴呢?” 他亲自弯腰扶起卡哈赫的椅子,又给埃斯基倒了一杯茶。 “精灵的规矩嘛,那是精灵的事。” “咱们震旦有句老话,叫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实力够强,这规矩嘛,也不是不能改。” “来来来,喝酒,喝酒。这千日醉可是从宫里拿出来的,放久了可就跑味儿了。” 夏海峰熟练地打着圆场,试图把话题从这个危险的悬崖边拉回来。 他一边劝酒,一边在心里暗骂:这死老鼠嘴真毒,差点就把刚搭好的线给扯断了。 但同时,他也对埃斯基透露出的那些精灵秘辛暗自心惊——这老鼠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 这顿饭终究还是没能继续吃下去,主要是埃斯基的话太倒胃口,加上夏海峰也不敢真让那两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吵下去。 于是,在埃斯基的提议下,众人移步到了那个充满了怪异味道的偏院。 “正好,卡哈赫。” 埃斯基走在前面,一边解开礼服的扣子,露出里面的工装衬衫,一边对身后的众人说道。 “既然你来了,还带来了那个小崽子,也算是一家团聚。”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礼物?” 卡哈赫有些心不在焉,她还在琢磨埃斯基刚才关于莫拉斯的那番话。 “一份能帮你带孩子的礼物。” 埃斯基推开实验室的大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在房间的中央,原本的那张解剖台已经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圆柱形容器。 容器里是淡绿色的液体,那是生命之风的翡翠色,那些液体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搅拌下缓缓旋转,散发着勃勃生机。 而在液体之中,一具女性的躯体正在缓缓成型。 骨骼在绿光中延展,然后是暗红色的肌肉纤维攀附其上,紧接着是血管,神经,最后是一层苍白如雪的皮肤覆盖了一切。 那张脸,卡哈赫再熟悉不过了。 即使闭着眼睛,那凌厉的眉眼和嘴角那抹永恒的嘲讽弧度,也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母亲……” 卡哈赫下意识地走上前,手贴在冰冷的玻璃壁上。 “别急着认亲,现在的她还只是个空壳子。” 埃斯基走到控制台前,双手在一排复杂的拉杆和符文按键上飞快操作。 “原理很简单,但我懒得跟你们这些只知道砍人的巫灵脑袋解释。” “简单来说,赫卡蒂的灵魂并没有消散,她的灵魂之前就被莉莉丝回收了,一直存在灵魂方舟里。” 埃斯基, “所以不需要死灵法术去冥界捞人。” “我只需要用你之前留给我的血,作为基因蓝本,重构这具肉体。” “生命之风,震旦叫它阴阳还是什么玩意儿,反正就是那个绿色的风,它是最好的3D打印材料,现在,这具身体已经准备好了。” 随着埃斯基猛地拉下一个红色的闸刀。 “现在,就该导入灵魂了。” 天花板上,一个复杂的符文法阵亮起。 一道肉眼可见的幽蓝色光束从法阵中心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培养槽中的躯体。 液体剧烈沸腾起来,冒出大量的气泡。 那具躯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就像是被雷击中。 紧接着,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红色的瞳孔中,起初是一片混沌的迷茫,但仅仅过了两秒,就迅速聚焦,变得锐利而充满杀意。 “嘭!” 一声闷响。 赫卡蒂一拳砸在玻璃壁上,那坚固的强化玻璃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纹。 埃斯基眼疾手快地按下了排水按钮。 绿色的液体迅速退去,玻璃罩缓缓升起。 湿漉漉的赫卡蒂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赤着身体,但那股气势却仿佛穿着全套神装。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脸震惊的夏海峰,神色复杂的卡哈赫,最后定格在埃斯基身上。 “老鼠。”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久违的陌生感, “你让我等得太久了。” “久吗?” 埃斯基随手抓起一件准备好的长袍扔给她, “在灵魂方舟里没有时间概念,你大概只是觉得睡了一觉。” “欢迎回来,我的巫灵。” 埃斯基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敬意。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时代变了。” 埃斯基上下打量着她, “你以前那套巫灵的把戏,现在恐怕只能用来吓唬吓唬震旦的农夫了。” “现在的战场上,满天飞的都是我的飞艇,地上跑的是火炮,构造体,和类似的东西。” “你那两把小匕首,现在估计连暴风鼠的板甲都划不破。” “把你弄回来,主要也就是想让你帮卡哈赫带带孩子。” 埃斯基指了指躲在卡哈赫身后的阿里斯, “那是你外孙,阿里斯,快三岁了,虽然还没完全断奶,但吃起肉挺凶的。” 赫卡蒂并没有因为这番羞辱而暴怒。 她系好长袍的腰带,目光落在那个正瞪着大眼睛看她的小男孩身上。 “阿里斯?”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柔情,但转瞬即逝。 “带孩子?”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埃斯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也许吧。” “不过,你也别太小看一个死过一次的女人。” 她伸出右手,虚空一抓。 并没有任何武器出现,但整个房间里的温度似乎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凭空出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尖叫。 那不是普通的杀气,那是某种更高层级的,更纯粹的力量。 “即使死了,我也不是白过的,在枯萎群岛…” 赫卡蒂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 “当我们离那座凯恩神殿那么近的时候。” “你知道我看到了一些东西,感悟了凯恩的神力。” “哪怕只是一丝。” 她的手掌猛地握紧,空气中发出一声爆鸣, “也足够让你觉得我打不了的铁皮罐头,变成一堆废铁。” 她转过头,看向卡哈赫。 “而且,埃斯基说得对。” “我在纳迦罗斯待了几百年。,我比你清楚莫拉斯的手段。” “我会帮你看着她的,还有这个小崽子。” 赫卡蒂走到卡哈赫面前,伸手摸了摸女儿那身冰冷的战甲,然后是那张依然倔强的脸。 “别怕,我的女儿。” “妈回来了。” “行行行,母女情深,感天动地。” 埃斯基拍了拍手,打断了这对母女的温情时刻。 既然复活成功了,而且后续也安排好了,他也没兴趣再看这出家庭伦理剧。 他转身走回实验台,那里还有一具还没处理完的龙裔尸体。 “你们可以走了,别打扰我做实验,这龙血的活性窗口期可是很短的。” 卡哈赫也没废话,带着刚刚认了自己亲妈的儿子准备离开。 夏海峰也连忙跟上,他现在只想离这个充满了疯子和死尸味道的地方越远越好。 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找个地方——最好是妙影看不见的地方——好好缓缓。 “哎,等等,牢夏!” 埃斯基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夏海峰的脚步僵住了,他慢慢转过身,这种称呼,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埃斯基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埃斯基并没有看他,而是手里拿着一根正在滴着绿色粘液的导管,若有所思地盯着夏海峰的下半身。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屠夫在打量一头猪哪块肉比较好切。 夏海峰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往后退了一步。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老夏。” 埃斯基放下导管,摘下满是血污的手套,一边洗手一边说道。 “你也是吸血鬼。” “虽然是震旦特产的玉血族,但本质上跟涅芙瑞塔她们差不多,都是死人。” “没错,没错……” 夏海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卑职确实是已死之人。” “之前我帮涅芙瑞塔那个老女人搞了个送子观音的项目,你也知道吧?” “就是那个叫阿图姆的崽子,也就是现在的喀穆里国王。” “略有耳闻,略有耳闻,那是大人的神技。” 夏海峰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既然那个阿卡迪扎能生,你也应该能生啊。” 埃斯基转过身,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芒, “你天天跟在妙影屁股后面,舔得那么卖力,连暖炉都当了。” “就不想更进一步?” “更,更进一步?” 夏海峰的声音都在颤抖。 “生个真正的龙子啊!” 埃斯基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你想想,如果有了孩子,你跟妙影的关系不就彻底稳了吗?这比什么政治投资都靠谱!” “而且,技术上完全可行!” 埃斯基走到夏海峰面前,伸手在他僵硬的肩膀上拍了拍,夏海峰感觉像是被一只钳子夹住了。 “虽然你现在是死的,那玩意儿只有生理和娱乐功能,没有生育功能了。” “但是没关系!” “我可以把生命之风,就像刚才复活赫卡蒂那样,高压灌注进你的身体里。” “这会非常痛,就像是把你全身的神经都挑出来烧一样,而且可能会让你那早就干枯的经脉炸裂几次。” “但只要控制好量,就能让你在短时间内,强行恢复活性。” “在那一瞬间!虽然只有几秒钟!” “你的魔丸会重新开始工作。” “我们就趁那个时候,直用针管把你那点宝贵的,刚刚产生的精华提取出来。” 夏海峰的脸已经变成了惨绿色,双腿软得快站不住了。 “然后!” 埃斯基完全没注意到受害者的表情,沉浸在自己的构想中,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我们需要妙影的卵子。” “当然,不能指望她配合我们做这种事,那太慢了。” “我们可以趁她睡觉的时候,或者我给她配置一点特制的麻醉剂。” “通过魔法探针,直接从她的卵巢里……”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埃斯基的描述。 夏海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次不是演的,是被吓的。 “埃斯基大人!求您了!别说了!” “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夏海峰抱着埃斯基的大腿,眼泪鼻涕都下来了,完全没有了一点王爷的风度。 “取,取卵?” “还要切,切我?” “要是让妙影殿下知道了,哪怕只是知道我有这个念头!” “她会把我剁碎了喂狗的!不!喂狗都算是恩赐!她会把我的灵魂抽出来放在龙炎上烤一万年!” “大人!饶命啊大人!” “我就是个功能完整的太监!你就当我是个太监行不行?” “我不想生孩子!我一点都不想!”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真的!” “我对妙影殿下的忠心天地可鉴,绝无非分之想!我就是想当个暖炉!当个脚踏!别的我什么都不想!” 夏海峰一边磕头一边嚎,声音之大,连外面守着的震旦卫兵都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以为这吸血鬼被什么法术反噬了。 埃斯基被这杀猪般的嚎叫声震得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嫌弃地看着地上这团瑟瑟发抖的物体。 “啧。” 他不满地咂了咂嘴。 “至于吗?吓成这样。” “我技术多好啊,别人求都求不来。” “行了行了,别嚎了。” 埃斯基踢了踢夏海峰的膝盖。 “不愿意就算了,好像我求着你生似的。” “我也就那么一说,毕竟妙影那种体质,取卵确实风险挺大,搞不好就醒了。” 听到这话,夏海峰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告退都忘了说,那速度,简直比他当年兵败从震旦逃命的时候还快。 看着夏海峰消失的背影,埃斯基摇了摇头。 “没胆色的东西。” 他嘟囔了一句。 “怪不得只能当备胎。” 第630章 妙影的委托 “啪嗒。” 一块沾满黑血的组织样本被扔进了边上的不锈钢托盘里。 埃斯基摘下护目镜,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眶。 “第十七个。” 他看也没看手术台上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生命体征、胸腔被完全打开的龙裔尸体, “还是不行。” “排异反应太强烈了。” “那种模拟出来的‘奸奇腐化因子’刚注射进去,不到三分钟,这具身体里的龙血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一样炸开了。” 埃斯基抓起旁边的毛巾,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龙族的血脉虽然强大,但对混沌的抗性太过于暴烈,缺乏那种……韧性。” “而妙影的情况更复杂。” “她是真龙,她的身体本身就是秩序魔法的凝结体,对抗混沌是她的本能。” “但这股本能现在正在反噬她。” 多奈尔·黑心走上前,手中托着一个记录板,羽毛笔在上面飞快地书写着。 “主要问题在于能量层级的不对等,大师。” 她那双淡紫色的眸子盯着尸体那依然在冒烟的胸腔, “我们用的这些‘龙裔’,说白了也就是杂种。他们血脉里的龙之因子太稀薄了,根本承载不住您那种高纯度的混合药剂。” “就像是用纸杯去装岩浆。” “这我当然知道。” 埃斯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但我去哪给她找纯血龙去?总不能真去把夏海峰阉了吧?虽然那家伙也没什么用。” 他烦躁地在实验室里踱步,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打得周围的仪器架子啪啪作响。 “震旦的丹鼎司那边送来的金石散和龙息草提取液我也试过了。” “但还是不行。” “我们需要一种介质。” “一种能够中和龙血暴烈属性,又能缓慢释放奸奇因子进行脱敏治疗的介质。” 埃斯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笼子上。 那里关着几只这几个月来培育出的特殊小白鼠——它们身上长满了细小的鳞片,眼睛也是竖瞳。 那是用稀释了无数倍的龙裔血液和斯卡文再生液培育出来的龙鼠。 “用生物体本身做介质?” 多奈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您是想,生物过滤?” “没错。” “既然直接注射药剂不行,那就让这种抗性被培养出来的生物,先在自己体内消化,中和那些狂暴的能量。” “然后,我们提取它们的血清,或者是淋巴液。” “制成生物血清。” “这需要时间。” 多奈尔提醒道, “大量的筛选,大量的培育,还有大量的消耗品。” “那就加倍。” 埃斯基挥手, “让夏海峰再送一百个死囚来。” “不,两百个。” “震旦那么大,贪官污吏,杀人放火的多了去了。” “与其砍头示众,不如给国家,不,给妙影做点贡献。” “还有,去跟震旦的刑部说一声,我要那种练过武的,身体好的。” “别拿那种抽黑玉香抽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来糊弄我。” 接下来的日子,天离王府的这座偏院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工厂。 白天,震旦的囚车源源不断地从后门驶入。 夜晚,焚烧炉的烟囱里冒出带着奇异颜色的黑烟。 埃斯基几乎住进了实验室,他和多奈尔两个人像是两个不知疲倦的疯子,在血与肉的海洋里寻找着那唯一的解药。 赫卡蒂则时刻守在实验室的角落里——在数个月前,卡哈赫明确拒绝了她带孙子的请求后,她就回到了埃斯基的身边。 她不说话,也不参与实验,只是用那双冷得掉渣的眼睛盯着多奈尔的一举一动。 每当多奈尔试图在记录中夹带一点私货,或者是偷偷藏起一小块珍贵的龙骨碎片时,赫卡蒂无形的杀气就会瞬间锁定她的喉咙。 这个老巫婆…… 多奈尔在心里暗骂,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种妖娆的微笑。 真是条好狗。 不过……再好的狗,只要有骨头,也能引开。 等我摸清了这老鼠的核心技术…… 而在赫卡蒂眼里,多奈尔就像是一只花枝招展的毒蜘蛛,动作太花哨了。 她摩挲着袖子里的匕首柄。 切割的手法虽然精准,但透着一股子炫技的味道。 不像是在救人,倒像是在雕花。 要是她敢对埃斯基…… 不,要是她敢对实验数据动什么手脚,我就把她的皮完整的剥下来,做成灯罩。 时间就这样在无休止的实验和失败中流逝。 一年。 整整一年。 埃斯基的白大褂换了十几件,每一件都因为沾满了洗不掉的血渍和药剂而被扔进了焚化炉。 巍京的初雪落下的时候,实验室里终于传出了一声欢呼。 “成了!” 埃斯基举着一支试管,那里面盛着一种淡金色的,略显粘稠的液体。 它在灯光下缓缓流动,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龙威与某种诡异魔力的气息。 “第1024号样本。” 多奈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在龙鼠体内循环了十二周,又经过了三次龙裔活体的透析过滤。” “各项指标终于稳定了。” “排异反应降低到了5%以下。” 埃斯基看着那管液体,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是兴奋的红光。 “虽然只是初步的。” “但这玩意儿,理论上已经可以作为妙影的靶向药了。” “当然,剂量还得控制。” “先从微量开始,配合再生术和生命法术的引导。” 他小心翼翼地将试管放入特制的恒温箱里。 “终于有个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然而,埃斯基并没有立刻拿着这东西去找妙影邀功。 他很清楚,理论是理论,真龙的身体是真龙的身体。 要是这一针下去,妙影有点什么不良反应——比如突然喷火把巍京烧了,或者更糟,直接变成一头混沌龙。 那他埃斯基绝对是第一个被祭旗的。 “把这个,写入这一期的《实验进度报告》。” 埃斯基脱下满是血污的手套,对多奈尔说道, “如实写。” “就说这是第一阶段临床前实验样品。” “还需要进行长期的,更复杂的‘真龙体质模拟测试’。” “预计,至少再有个三五年吧。” “总之,话别说太满。” 几天后,这份报告被送到了震旦的皇宫。 御书房内,地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妙影坐在宽大的御案后,手里拿着那份用斯卡文语和震旦语双语书写的厚重报告。 她看得很快,一目十行。 那些晦涩的炼金术语和复杂的图表在她眼里似乎没有任何障碍。 “临床样品。” 她放下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 “埃斯基在外面吗?” “回长公主殿下,埃斯基大人在偏殿候着。” 一旁的女官恭敬地回答。 “宣。” 片刻后,埃斯基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洗了个澡,那身白毛梳理得整整齐齐,还喷了点震旦的香粉——用来掩盖那股子实验室的怪味。 “见过殿下。” 埃斯基行了个不太标准的震旦礼——鼠人的膝盖结构让他很难像是震旦人一样跪下去,顶多单膝跪地,所以只是鞠了个躬。 “我看过你的报告了。” 妙影开门见山, “一年时间,能做到这一步,倒也不算全是废话。” “多谢殿下夸奖。” 埃斯基直起身, “我只是尽力而为。” “毕竟这事儿关乎殿下的龙体,也是关乎我们盟约的基石,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过……” 妙影话锋一转, “这进度,还是太慢了。” “三五年?” 她冷笑一声, “你觉得那些混沌的杂碎会给我三五年时间慢慢疗伤?” “就在昨天,昆兰那边传来消息。” “又发现了几处疑似化变神宗的据点。” “而且。” 妙影的脸色阴沉下来, “我感觉得到,父皇和母亲,还有那些兄弟姐妹,他们的气息又变弱了。” “他们重新陷入了沉睡。” “为了维持那个能够隔绝混沌魔域直接入侵的长垣,以及拜你所赐,元伯他们三个又死了,要给他们三个养护灵魂,父皇和母亲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消耗了太多的力量。” “现在,整个震旦。” 妙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只有我还醒着。” “只有我,还能撑着这片天。” 埃斯基心里咯噔一下。 龙帝再次彻底沉睡,这对震旦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意味着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妙影一个人——或者说一条龙身上。 这种时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她神经紧绷。 “殿下……” 埃斯基斟酌着词句, “我定当加快进度。” “只是科学这东西,有时候急不来……” “我可以等你的实验。” 妙影转过身,打断了他, “但有些事,等不了。” “既然你的药还要三五年。” “那你的人,总该能动吧?” 她走到埃斯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白老鼠。 “当年你在南境,可是威风得很啊。” “一战灭了我几十万大军。” “我现在还能想起来。” 埃斯基干笑两声,背后的毛都竖起来了。 这怎么又开始翻旧账了? “那些化变神宗的潜伏者。” 妙影扔出一块令牌,那是内卫的最高调动令。 “他们在帝国内部就像是附骨之疽。” “内卫查了一年,抓了不少,但总是抓不到核心。” “他们藏得太深,太会伪装。” “你不是说,你的隐刺氏族很擅长这个吗?” “那就去。” “去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我是说奸奇的内鬼——给我一个个揪出来,捏死。” “这也算是。” 妙影的目光如刀, “为你当年在南境欠下的血债,还一点利息。” 埃斯基看着那块令牌,又看了看妙影那张不容置疑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那种恭敬的假笑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碰到底线的恼怒。 “殿下。”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就没意思了吧?” “道德绑架?” “当年在南境,两军交战,各为其主。” “那是战争!” “战争里死人是正常的!我没去屠杀平民,没去烧杀抢掠你们的村庄!” “现在您拿这个来说事?还要我还债?” “我这几年给长垣送的枪,送的炮,帮你们修的城墙,送的炮灰难道不是在还债?难道还不够?” 埃斯基往前走了一步,竟然毫不示弱地直视着那双闪烁着紫色电光的龙瞳。 “我是盟友,殿下。” “不罪犯,更不是奴隶。” “您可以雇佣我去干活,这是交易。” “但别拿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来压我。” “我不吃这一套。” 御书房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女官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长公主殿下说话。 妙影眯起眼睛,看着这只炸毛的老鼠。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发怒。 相反,她那冰冷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玩味的笑意。 “很好。” 她说, “埃斯基·伊沃。” “若是你真像夏海峰那样只会磕头。” “我反倒不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你。” “行了,别废话。” “交易也好,还债也罢。” “皓月林。” 妙影吐出这三个字。 “内卫在那边发现了魔法波动,很隐晦,但捕捉到了一丝迹象。” “疑似是化变神宗的一处重要据点。” “那里地形复杂,又有魔法迷雾笼罩,大军施展不开。” “你的老鼠,最适合那种地方。” “带上你的人。” “去把那里清理干净。” “只要你做好了这件事。” 妙影顿了顿, “你想要的那批震旦的玄铁,还有皇家书库里关于龙脉风水的秘录。” “我可以批给你。” 埃斯基的耳朵动了动。 震旦玄铁,那是制造高强度合金的关键材料。 龙脉风水秘录,那是结合地脉能量的顶级知识,说不定不比古圣和蜥蜴人的差,而且不需要花大功夫解读,会震旦语就行,对方舟计划和灵脉修复都有大用。 他刚才那股子硬气瞬间软化了一半, “哎呀,殿下您早说嘛。” 埃斯基一把抓起桌上的令牌,揣进怀里。 “为了震旦的和平,为了世界的秩序。” “我埃斯基义不容辞!” “皓月林是吧?” “您放心。” “不管里面藏的是奸奇的巫师还是什么牛鬼蛇神。” “我一定把他皮都扒下来给您做靴子!” 埃斯基说完,再次行了一礼——这次标准多了,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回到别苑,埃斯基立刻召集了人手。 “多奈尔!” 他冲着正在整理实验数据的黑暗精灵喊道, “这里的实验交给你了。” “按我之前定的方案,继续进行龙鼠血清的提纯和第1025号到1100号样本的测试。” “别给我偷懒,也别想搞什么幺蛾子。” 他指了指站在阴影里的赫卡蒂。 “她会盯着你的。” “每一滴试剂的用量,每一个数据的记录。” “要是让我回来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我就把你塞进那个焚化炉里。” 多奈尔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您怎么能这么不信任我呢,埃斯基大师?” “我对您的忠诚可是无可置疑的。” “少来这套。” 埃斯基没理会她的媚眼,转头看向赫卡蒂。 “看好家。” “如果她有异动,杀了她。” “不用请示。” 赫卡蒂点了点头, “放心。” “她翻不出浪花。” 安排好后方,埃斯基通过远叫器,从伏鸿城的地下兵营里,通过刚刚修建好的秘密地下高速铁路——那是一种用魔法和蒸汽混合动力的胶囊列车,专供精锐部队快速部署——调来了两千名最精锐的暴风鼠。 这些暴风鼠都穿着Side1特制的白色全封闭动力甲,手持带有符文破甲效果的精工长戟和速射爆弹枪——用战场上缴获的混沌武器的原理制造的,Side1的工业能力又进步了,这种武器已经在量产前的最后阶段了。 还有一队一百人的隐刺氏族小队,以及那个在上次震慑艾辛刺客时立功的隐刺首领。 “目标,皓月林。” 埃斯基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符文作法袍,腰间挂着改装过的次元手枪和那把很久没用过的法杖,率军直接从地下出发,大军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巍京,向着南方那片总是能够看到无比清晰的皓月与天湖的古老森林进发。 第631章 初到皓月林 “以大角鼠之名,以埃斯基大人之名!列队!” 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尖锐咆哮声撕裂了皓月林夜空的寂静,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沉重的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 “哐!哐!哐!” 两千名身穿白色动力甲的暴风鼠,从漆黑的地下出口中涌出。 埃斯基·伊沃,这位震旦的“盟友”,Side1的主宰,此刻正坐在一辆由蜥蜴人的浮空盘的原理改造的简易指挥车上,慢悠悠地从队伍最后飘了出来。 他那身轻便的符文作法袍在夜风中微微鼓动,手里并没有拿着什么令人生畏的魔杖,而是一杯正冒着热气的奶茶? “这里的空气也太潮了,你确定这是震旦的发源之地,月后的圣地?” 埃斯基嫌弃地抽了抽鼻子,那上面稀疏的胡须抖动了两下, “一股子霉烂树叶和野兽排泄物的味道,感觉这里的野兽人腐化很重啊。”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一队震旦士兵。 那些士兵身穿绿色的扎甲,手持长矛和硬弓,虽然看起来精神抖擞,但在那两千名全副武装的“钢铁老鼠”面前,显得有些单薄和寒酸。 领头的将领,大概四十来岁,一脸风霜,下巴上留着典型的震旦式短须。 此时,他的手正紧紧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看着这支完全由老鼠组成的部队,眼神中满是戒备与震惊。 “那位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埃斯基用那种特有的,带着点斯卡文口音但又故作优雅的震旦语问道,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是埃斯基,妙影殿下派来的清道夫。” 那个震旦将领深吸了一口气,松开刀柄,上前两步,抱拳行了一礼,动作虽然标准,但身体却有些僵硬。 “在下皓月林巡林千户,陆展。” “奉命在此接应。”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暴风鼠手中的爆弹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些,就是大人的除害工具?” “没错,一些小玩具。” 埃斯基抿了一口奶茶,随意地挥了挥手, “既然接上了头,那就别废话了。” “小的们!动起来!给我把这片林子像梳毛一样梳一遍!” “任何长得像野兽人,绿皮,或者是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东西,通通给我打烂成肉酱,顺便给你么打打牙祭!” “是是——!” 暴风鼠们齐声恢复到, “哒哒哒哒哒——!” 几乎是在命令下达的瞬间,先头部队的爆弹枪就响了。 那不是震旦火枪那种砰、砰的单发声响,而是连绵不绝的动静。 特制的爆弹在飞出枪口后,利用自带的微型火箭助推器二次加速(从缴获的恶魔装备那里仿制的,所以不算变化),呼啸着钻进了前方那片黑压压的密林。 “嗷——!” 几声惨叫随即响起。 几个原本潜伏在灌木丛中,试图偷袭的劣角兽,连这一轮齐射都没扛过。 它们的身体在爆弹的冲击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血肉碎块混合着骨头渣子四处飞溅,溅在了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震旦士兵脸上。 这,这就是那些老鼠的武器? 这威力,哪怕是玉勇最好的重甲怕是也扛不住吧? 长公主殿下找来的这些怪物盟友,真的靠谱吗? 陆千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心里一阵发寒。 他常年在边境跟野兽人打交道,知道那些畜生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哪怕是被砍断了手脚都能再咬你一口。 可现在,在那密集的火力网面前,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怪物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怎么?陆千户没见过杀鸡?” 埃斯基瞥了一眼陆展那呆滞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只是开胃菜。这种连混沌盔甲都没混上一套的低级野兽人,要是连这都处理不了,我这几千号人也不用混了,直接去给妙影殿下当花肥算了。” 随着大部队的推进,原本寂静的皓月林彻底沸腾了。 躲藏在暗处的零散绿皮们也被这动静给炸了出来。 “WAAAGH!那是什么大响响,亮晶晶的东西!那是俺的!” 一个黑兽人头目挥舞着两把生锈的大砍刀,带着十几个小子从树林里冲了出来,试图去抢那些暴风鼠看起来就很值钱的动力甲。 然而,还没等它们冲到跟前,几个端着精工长戟的暴风鼠就已经迎了上去。 “铛!” 长戟与砍刀相撞,火星四溅。 那可是刻了破甲符文的精工长戟,又是被经过基因改造,还有动力甲加持力量的暴风鼠挥舞。 只一下,那黑兽人手里的大砍刀就断成了两截,紧接着,那闪着寒光的戟尖毫无阻碍地捅穿了它厚实的胸膛,将它像串烧烤一样挑了起来。 “搞定,下一个。” 那个暴风鼠甩掉戟尖上的尸体,这么点绿皮,waaagh能量根本不足以影响现实。 后面的绿皮小子们愣住了。 这真的是老鼠吗?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埃斯基始终坐在那个悬浮圆盘上,甚至都没正眼看过那些敌人。 他在观察,观察这片森林的魔法能量。 真是奇怪,这里的生命之风怎么这么浑浊呢?但也不像是纳老七的感觉啊。 他皱起眉头,放下奶茶,伸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 并没有抓到什么实物,但他感觉到了一种黏腻,令人不适的触感,就像是摸到了一层看不见的油膜。 “陆千户。” 埃斯基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严肃了几分。 “大,大人?” 陆展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应道。 “除了这些没脑子的野兽和绿皮,你们在这林子里,最近有没有遇到过比较特别的东西?” 埃斯基盯着前方的黑暗, “比如,会变颜色的鸟?或者是长着奇怪眼睛的树?” 陆展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回大人,并未见过。只是,最近弟兄们总说林子里雾气大,有时候会听到奇怪的低语声,但也只当是风声……” “风声?” 埃斯基冷笑一声, “风可不会让林子由这种感觉。” 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传令下去,收缩队形。” “别太分散了。” “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要热闹。” 看着那些白色的身影如同推土机般碾过树林,留下一地狼藉的尸体,陆展虽然心里依旧对这些盟友感到膈应,但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至少,今晚不用死那么多兄弟了。 只要这些老鼠不反水,这皓月林说不定还真能清静几天。 他转头对身后的士兵喊道, “都愣着干什么!跟上去!别掉队!给这些耗…盟友带路!” “是!” 士兵们如梦初醒,赶紧跟上了那支白色的钢铁队伍,向着森林深处那片更加浓重的迷雾进发。 月光被浓雾遮蔽,只剩下模糊的晕影。 湿冷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随着风在林间回荡。 “全员停止前进!原地休整!” 随着埃斯基拿着喇叭一声令下,那支白色的钢铁洪流在一座土木结构的围寨前缓缓停下。 这是一处典型的震旦边境农庄,原本是为了屯田戍边而建,有着两丈高的夯土墙和四座简易的箭楼,但在如今这动荡的局势下,早已变成了一座孤悬在林海中的军事据点。 “吱呀——” 沉重的木门在绞盘的带动下缓缓开启,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埃斯基下了指挥车,哪怕是他那双改造成了适应各种地形的靴子,踩在那泥泞不堪的地上时,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就是你们的据点?” 他打量着四周。土墙上插满了火把,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将那些身穿绿色扎甲、一脸疲惫的震旦士兵的影子拉得老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马粪和汗水的味道,混合着刚出锅的大锅饭的味道——那种没什么油水的糙米粥的味道。 “条件简陋,让大人见笑了。” 陆展千户快步迎了上来,虽然他对埃斯基这群老鼠还是心存芥蒂,但刚才那场一边倒的屠杀让他不得不摆正了态度, “请大人入内帐稍坐,我已经让人准备了茶水……” “茶水免了,我自带了。” 埃斯基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保温杯——那是Side1用双层真空玻璃和符文保温技术做的,绝对的高科技——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从宽大的袍袖里掏出了一块沉甸甸的金属牌子。 “啪。” 他随手将那块牌子扔到了陆展面前的一张破木桌上。 那是纯金打造的令牌,上面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紫龙,龙眼中镶嵌着两颗白紫色的宝石,即使在昏暗的火光下也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光芒。 “妙影殿下的内卫最高调动令。” 埃斯基的声音平静,但在这小小的帐篷里却如同惊雷, “陆千户,你应该认得这东西吧?” 陆展浑身一震。 他当然认得。 这是长公主殿下的意志,见令如见人。 在这块令牌面前,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千户,就算是这里的镇守将军来了,也得跪下听令。 “末将,参见殿下!” 陆展几乎是下意识地单膝跪地,对着那块令牌行了一个大礼,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行了,起来吧。妙影又不在这,不用搞这些虚礼。” 埃斯基不耐烦地摆摆爪子, “我来这不是为了听你喊万岁的,我只问你一件事。” 他身体前倾,那双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展。 “那个叫化变神宗的破组织,还有根据情报上所说,很会变戏法,谁都能伪装的千面万变,到底在哪?” 陆展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回大人,这个,末将实在是不知。” “不知?” 埃斯基挑了挑眉, “你们在这林子里像兔子一样钻了好几年,连窝边的狼在哪都不知道?” “大人有所不知啊。” 陆展苦着脸解释道, “这化变神宗,它邪门得很,光是清查京城和各个地方省城,府城的余孽,就花了二十多年,也没能完全清理干净。” “这皓月林这么大,方圆几百里全是树和雾,那个千面万变,传说他能变成任何人,甚至能变成一棵树,一块石头。” “我们之前也派过几波探子去查,结果……”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结果回来的,虽然看着是活人,但过不了几天,肚子里就会钻出些奇怪的东西,把整个营地都搞得鸡犬不宁。” “后来我们就只敢在大路和这些固定的据点守着,根本不敢深入那片迷雾区。” “迷雾区?” 埃斯基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是的,就是森林最中心那一块,那里的雾从来不散,而且颜色也不对,发紫。” “就算是最好的猎户进去,也是转个圈就出来了。” 陆展指了指帐篷外那漆黑的森林深处。 埃斯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虽然隔着帐篷帘子什么也看不见,但他那敏锐的感知力确实能察觉到,在那个方向,魔法之风的流动变得异常紊乱。 从来不散的紫雾? 哼,这就有点意思了。 看来那就是奸奇组织的核心区了。 不过这情报也太模糊了。 埃斯基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那你驻守这些年,那个千面万变,最近有什么动静没?” “有!” 陆展这次回答得很快, “大概半个月前,我们在迷雾区边缘巡逻的兄弟,捡到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片,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那是一块极其华丽的丝绸,上面绣着那种只有震旦皇室才能用的云龙纹,但那龙的眼睛,却被绣成了诡异的蓝色,而且有三个瞳孔。 埃斯基接过布片,只看了一眼,瞳孔就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宫里的东西。” 埃斯基肯定地说道, “至少是仿造宫里的。” “那个家伙,很可能在巍京待过,甚至身居高位。” 他把布片揣进怀里。 “看来,这次我是不得不进去那个什么迷雾区看看了。” 此时,帐篷外。 那些身穿白色动力甲的暴风鼠并没有像震旦士兵那样解甲休息,而是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 “你看那甲,是精钢的吧?那么厚,咱们的矛要是戳上去,怕是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几个震旦老兵蹲在墙角,一边啃着干硬的锅盔,一边羡慕地看着暴风鼠。 “传说那是天上掉下来的铁打的,哪怕是被火炮轰都不怕。” 另一个士兵压低了声音, “而且你看他们手里的铳,刚才那动静,跟打雷似的,那一扫一炸一大片啊,比我们手里的铳好用多了。” “唉,要是咱们也能有这装备,何至于被那帮妖孽欺负成这样。” 第632章 皓月林围剿初战 “这鬼地方……” 埃斯基坐在指挥车上,看着眼前这密不透风的绿色屏障,狠狠地吸了一口奶茶,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皓月林里的古木,每一棵都有三人合抱粗,表皮皲裂如龙鳞,枝干扭曲纠缠在了一起。 地面上更是灌木丛生,带刺的荆棘像铁丝网一样密布,稍不留神就会挂住动力甲的关节缝隙。 更要命的是,这里是妙影千叮咛万嘱咐的圣地。 “不能烧,不能炸,不能用重型火炮犁地,还不能使用任何次元石武器。” 埃斯基嘟囔着,随手将空掉的奶茶杯扔进回收袋,非常不爽地摆起了尾巴。 要是换个地方,他早就下令让炮兵把燃烧弹和毒气弹打出去了。 管它是树还是人,先烧个精光再说。 可现在…… 他瞥了一眼旁边一直紧盯着他的陆展千户。 那家伙的手就没离开过刀柄,虽然嘴上没说,但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要是敢动这林子一根草,我就跟你拼命。 “该死的大义。” 埃斯基在心里骂了一句。 “大人,前方五十步,路断了。” 一名暴风鼠队长跑回来报告,他那沉重的动力靴在泥泞里踩出一个个深坑, “树太密了,咱们的大个子过不去,除非用链锯剑硬开,但这速度……” “而且动静太大了,这要是把全林子的怪物都招来,咱们这点弹药怕是不够霍霍的。” 埃斯基烦躁地摆了摆手。 “停下!都先停下!” 队伍停了下来。 钢铁碰撞的声音消失了,森林里瞬间恢复了那死一般的寂静。 埃斯基从指挥车上跳下来,他走到一棵看起来最顺眼的大树前,伸出手,掌心贴在粗糙的树皮上。 “好吧,既然科技不好使,那咱们就试试魔法。”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调动体内的魔法回路。 生命之风,Ghyran,滋养万物的力量,也是这片森林的本源,只要能跟它搭上线,说不定就能让这些树木稍微挪个窝,让出条路来。 “来吧,小宝贝们,给点面子……” 埃斯基低声念诵着咒语,绿色的微光在他指尖亮起。 然而。 没有回应。 那些树木就像是死的,或者说,像是石头一样顽固。 那一丝微弱的生命之风刚一进入树干,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没了踪影。 甚至,埃斯基还感觉到了一股隐隐的排斥感。 “我去?” 埃斯基睁开眼,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发愣。 “这是嫌弃我?” “嫌弃我身上的次元石味儿?” 他用力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没什么味儿啊!这可是他特意换的新袍子! “大人?” 陆展凑了上来,看着埃斯基那吃瘪的表情,虽然脸上依旧保持着恭敬,但嘴角却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是在忍笑。 “可是……法术不灵?” “咳。” 埃斯基干咳了一声,掩饰住尴尬, “什么不灵?这叫……这叫环境干扰!磁场!磁场懂不懂?” “这地方的磁场太乱了,影响了魔力的传输效率。” 他背着手,装模作样地围着大树转了两圈。 “而且,这林子有点邪门。” “它好像活的?” 陆展点了点头,神色肃然。 “大人好眼力。” “这皓月林乃是月后洒下月华之地,一草一木皆有灵性。” “外人若是不懂规矩,想要强行闯入,那是万万不能的。” “规矩?” 埃斯基挑了眉, “怎么?难道还要我给它们磕个头?或者是烧几柱香?而且外人没法闯入,那奸奇信徒怎么进去的?他忽悠这些树,说他是月后的信徒?还是对树说,月后就是奸奇?” 陆展装作没听见埃斯基的后半句,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箓, “只需心诚,顺应其势。” “不过,看大人的样子,似乎这顺应二字,做得不够。” “屁的顺应。” 埃斯基翻了个白眼。 “老子是来打仗的,不是来修道的。” “既然软的不行,那我也没办法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暴风鼠队长。 “传令下去!所有人,把链锯剑都给我加上油!” “既然这林子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 “且慢!” 陆展大惊失色,连忙拦在埃斯基面前。 “大人!万万不可啊!” “这要是真动了刀锯,毁了圣地,妙影殿下那边……” “妙影那边我去说!” 埃斯基一把推开他, “难道让我的人在这儿干瞪眼?还是等着被那些藏在暗处的杂碎一个个放血?” “大人!”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之时。 一阵沉重的声音,突然从森林深处传来。 “轰隆——轰隆——” 大地在微微颤抖。 迷雾中,一个个高大的黑影正在缓缓靠近。 “那是,什么玩意儿?” 埃斯基眯起眼睛,看着那些从迷雾中走出的庞然大物。 那不是活物。 它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岩石和泥土摩擦的声音。 待它们走近了,借着火光,埃斯基才看清了这些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神像。 确切地说,是一群活过来的神像。 有的像怒目金刚,手持降魔杵,浑身肌肉虬结,虽然是泥胎塑成,却透着一股金铁之气。 有的像慈眉善目的土地公,拄着拐杖,大腹便便,每走一步身上的泥土都在往下掉,但动作却意外地灵活。 还有的根本就是不可名状的精怪模样,三头六臂,或是半人半兽,身上画满了朱红色的符文。 “城隍?土地?山神?” 埃斯基咂了咂嘴, “你们震旦人还真是,把老祖宗都请出来了?” “大人说笑了。” 陆展对着那些神像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自豪, “这是灵俑。” “乃是借附近各处庙宇的香火愿力,辅以丹鼎司的机关秘术驱动。” “它们生于土,长于土,身上带着这方水土的气息,自然不会被皓月林排斥。” “而且,它们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正是这林子里最好的开路先锋。” 说话间,那个领头的金刚神像已经走到了队伍最前方。 它伸出一双蒲扇般的大手,抓住面前那两棵挡路的大树。 “喝!” 似乎有一声无声的怒吼在空气中震荡。 只见那神像双臂发力,身上符文光芒大盛。 那两棵刚才还死硬得像是钢铁一样的古树,竟然在神像的手中缓缓弯曲,甚至连根部的泥土都松动了,像是主动让开了一条道。 “乖乖。” 埃斯基瞪大了眼睛, “这有点意思啊。” 他跳下指挥车,凑到一个刚走过去的土地公神像旁边,伸手敲了敲它那泥塑的肚子。 “咚咚。” 声音沉闷,确实是实心的。 “这里面,也是某种能量核心?” “是愿力,大人。” 陆展解释道, “百姓的香火,信徒的祈祷。” “只要这片土地上的人还信着它们,它们就能动。” “愿力……” 埃斯基若有所思,信仰的确可以在以太位面形成投影,进而形成魔法能量,但看这意思,震旦在这些投影变成混沌魔域的一部分之前截胡了?长垣还有这效果? 这听起来还有点像绿皮的Waaagh!力场的感觉。 而且,震旦的这种东西这么普及,也许他应该制造一点,用来填补黑暗之地战线上的大量的步兵支援载具的空缺,毕竟,他自认不可能制造出坦克和步战车去辅助士兵,毕竟,新东西越多,奸奇就越强。 但这玩意儿,是老东西啊,岂不是正好。 “行吧。” 埃斯基拍了拍手上的泥灰,重新爬上指挥车, “既然有了这帮,神仙大爷帮忙开路。” “那咱们就别客气了。” “全体都有!” “跟上这些泥菩萨!别掉队!” “把探照灯都给我打到最亮!” 有了这群不知疲倦,不惧荆棘的构造体在前面开路,队伍的推进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神像们用它们那宽大的身躯推开灌木,踩平泥坑,甚至填平了一些隐蔽的沟壑。 暴风鼠们紧随其后,虽然依然有些磕磕绊绊,但至少不再是寸步难行。 震旦士兵们则走在最后,毕竟这里他们的实力最弱。 “轰——咔嚓——” 时不时有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传来。 但在那沉重的脚步声掩盖下,似乎还隐藏着别的什么声音。 某种,窥视的视线。 埃斯基坐在指挥车上,虽然手里又捧起了一杯新的热茶,但他的耳朵却一直竖着。 太安静了。 除了队伍行进的动静,这林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刚才那种隐约的野兽低吼声不见了。 甚至连风声都变小了。 就像是…… 所有的猎物都躲了起来。 或者是,都在屏住呼吸,等待着猎人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陆千户。” 埃斯基低声叫道。 “大人?” 陆展一直在车旁步行,手里的刀就没松开过。 “这林子里,平时也这么‘干净’吗?” 埃斯基指了指四周那漆黑的密林, “连个虫叫声都没有?” 陆展的脸色凝重起来,他摇了摇头。 “不。” “平日里,哪怕是外围,也常有野兽出没。” “今夜……”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轮被迷雾遮挡得只剩下一个光晕的月亮。 “太静了。” “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吼——!” 一声凄厉的嘶吼突然撕裂了沉寂。 紧接着,无数黑影从树冠上、草丛里、甚至地底的泥土中窜了出来。 “敌袭!三点钟方向!十二点钟方向!全都有!” “开火!” 埃斯基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茶杯依旧稳如泰山。 “哒哒哒哒——!” 暴风鼠们的反应极快,爆弹枪瞬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那些刚刚冒头的劣角兽和地精,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惨叫,就被密集的弹雨撕成了碎片。 “WAAAGH!” 更多的绿皮从迷雾中冲了出来,其中甚至夹杂着几头体型庞大的巨魔和狂乱的角兽。 它们挥舞着简陋的武器,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完全不顾生死的向着队伍冲来。 “砰!” 一头巨魔咆哮着冲到了金刚神像面前,手中的大木棒狠狠地砸在神像的肩膀上。 泥土崩飞,神像的肩膀被砸掉了一块。 但那神像毫无痛觉,反手一记重拳,狠狠地轰在巨魔的肚子上。 “噗——!” 那声音就像是击打在装满水的皮革袋子上。 巨魔的身体瞬间弯成了虾米,绿色的胆汁混合着胃里的酸水喷涌而出。 紧接着,神像又是一记下劈腿。 “咔嚓!” 巨魔那硕大的脑袋直接被踩进了泥土里,变成了烂西瓜。 “好样的!泥菩萨!” 埃斯基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战场瞬间陷入了混战。 构造体们凭借着庞大的身躯和无惧疼痛的特性,成了最坚固的防线。 它们挥舞着降魔杵、铁拳,甚至直接用身体撞击,将那些试图靠近的绿皮和野兽人砸得东倒西歪。 暴风鼠们则在神像的掩护下,冷静地收割着那些漏网之鱼。 链锯剑的轰鸣声,爆弹的爆炸声、怪物的惨叫声,交织成一首血腥的交响曲。 震旦士兵们也不甘示弱,他们利用长矛和弓箭,在缝隙中进行补刀,偶尔几个身手敏捷的老兵还会跳出去,砍翻几个试图偷袭的史奎格。 “太弱了。” 埃斯基看着眼前这一边倒的局势,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这些野兽人和绿皮,看起来凶猛,但毫无章法。 它们就像是一群被某种东西驱赶出来一样,只知道盲目冲锋,根本不懂什么战术配合。 而且。 埃斯基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 没有变异。 没有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恶心的,属于奸奇的蓝色羽毛或者是多余的眼球。 这就是一群最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是营养不良的土着怪物。 “那个千面万变呢?那个化变神宗呢?” “就拿这些玩意儿来招待我?” “看不起谁呢?” 埃斯基将茶杯重重地顿在扶手上。 “陆千户!” 他大声喊道, “这帮家伙是不是平时就这么多?” 陆展砍翻一头试图咬他腿的战猪,喘着粗气跑过来。 “不!大人!” “平时虽然也有,但绝没有这么多!这简直就像是整个林子的畜生都集中过来了!” “集中?” 埃斯基眯起眼睛。 “有人在赶它们,想用这些垃圾来耗我们的时间和弹药?” “或者是……想把我们引到什么地方去?”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还在抽搐的绿皮兽人被暴风鼠的戟尖挑起时,周围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地上铺满了尸体,腥臭味浓得让人作呕。 但神像们依然屹立不倒,身上虽然多了许多伤痕,有的甚至缺胳膊少腿,但那股子威严依旧还在。 “打扫战场!” 埃斯基下令, “别留活口!检查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然而,一番搜查下来,除了几把破烂武器和一些散发着恶臭的护身符,一无所获。 没有任何书信,没有任何标志,没有任何魔法物品。 干净得就像是一张白纸。 “这不对劲。” 埃斯基看着那些正在被拖走的尸体,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太干净了。” “就像是一个陷阱。”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依然是黑夜。 “全体注意!” 埃斯基沉声道, “收缩防线!” “今晚就在这扎营!” “神像围在最外面!暴风鼠第二层!震旦人在最里面!”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乱跑!甚至不许睡觉!” “我有预感。” “今晚,这林子还要给我们唱一出大戏。” 夜,深得令人窒息。 篝火在湿气中燃烧得有气无力,发出噼啪的声响。 虽然埃斯基下了死命令,但在连续的高强度行军和战斗后,哪怕是经过改造的暴风鼠,精神也都有些萎靡。 震旦士兵们更是早已靠在一起,头一点一点的,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埃斯基没有睡。 他依然坐在指挥车上,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杯,但里面的茶早就喝光了,如果不是靠着生命之风强撑,他怕是也睡着了。 “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 这雾气的颜色,怎么越来越紫了? 而且,味道不对…… 不再是腐烂的树叶味,而是一种甜腻的?带着某种奇异香料的味道?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当年在混沌魔域,在色孽的那个该死的角斗场里…… 但不对,这味道太刻意了。 “奸奇!” 埃斯基猛地站起来,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 “准备战——!” 然而,他的命令还没喊出口,周围的世界突然变了。 原本那些安静矗立的古树,突然开始扭曲,拉长,变成了无数张牙舞爪的怪兽。 地面的泥土开始翻涌,不再是松软的腐殖土,而是变成了某种活着的血肉? “WAAAGH!” “吼——!” 震天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零散的嘶吼。 而是千军万马。 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紫色的迷雾中亮起,密密麻麻,如同繁星。 那是绿皮。 成千上万的绿皮。 军阀,大只佬,甚至还有几头比神像还要高大的巨人。 而在它们旁边,是同样数量惊人的野兽人军团,嘶叫萨满挥舞着法杖,召唤出一道道扭曲的闪电。 它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或者说,它们一直都在那里,只是刚才被某种力量遮蔽了。 “怎么可能……” 陆展从噩梦中惊醒,看着眼前这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手中的刀都差点握不住。 “这,这是幻觉吗?” “幻觉个屁!” 埃斯基一把抓住他的领子, “是真的!它们是真的!” “该死!我们被包围了!” “怎么会没发现?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埃斯基疯狂地扫视着四周,试图寻找突围的方向。 “地下!快!打洞!” “所有人!往地下撤!” 然而,负责钻地的工程鼠和破障鼠队长却带着哭腔跑了过来。 “大人!钻不动啊!” “这地下!地下不是土!是,是一层看不见的墙!” “就像是,像是我们在一个笼子里!” “笼子?” 埃斯基的心凉了半截。 空间封锁? 这手段,绝对是奸奇的大手笔。 “咚!咚!咚!” 神像们动了,它们试图阻挡那些涌上来的浪潮。 但这一次,敌人太多了。 几头巨人合力撞在一个金刚神像上,直接将那泥塑的身躯撞得粉碎。 绿皮大军如同绿色的海啸,瞬间冲垮了最外层的防线。 “开火!自由射击!别管什么弹药了!” 埃斯基声嘶力竭地吼道。 爆弹枪的火光再次亮起,但在那无尽的兽潮面前,就像是几点微弱的萤火虫。 埃斯基则直接举起了法杖,想要释放次元风暴,但想到这里是震旦的圣地,又不敢释放破坏环境的黑魔法,异常憋屈地开始回忆自己有哪些八风魔法可用。 第633章 埃斯基发现自己复活后变弱了 “滋滋滋——!” 空气中弥漫着链锯高速旋转切入骨骼的焦糊味,混合着绿皮兽人那特有的、如同烂蘑菇发酵般的浓烈体臭,简直能把人的肺泡都给腌入味了。 “左翼!左翼的缺口!哪个白痴让那些泥菩萨退后的?顶上去!把那些绿皮给我顶回去!” 埃斯基坐在指挥车上,原本那杯温热的茶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一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挥舞着那根用次元石和高等精灵星木强行拼接而成的法杖,像个发了疯的指挥家。 “主人!弹药!爆弹存量不足30%了!” 一名暴风鼠小队长连滚带爬地冲到车边,它的白色动力甲上挂满了碎肉和内脏,头盔的面罩已经碎了一半,露出一只惊恐的红眼睛, “那些东西根本杀不完!打碎一个来俩!而且这地底下……” “我知道地底下有什么!不用你提醒我!” 埃斯基一脚把它踹回战线, “没子弹了就用刀!用牙!你们是史库里的精锐,不是只会扣扳机的懦夫肉种!给我滚回去!”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如同实质般的紫色迷雾。 那里仿佛有一只巨大的,嘲弄的眼睛在俯瞰着这片杀戮场。 奸奇。 又是这个该死的、喜欢玩弄命运的鸟头混蛋。 埃斯基咬着牙,感受着体内那翻涌的、渴望毁灭一切的黑魔法冲动。 只要一个咒语,甚至只需要捏碎怀里那块高纯度次元石,他就能召唤出一场足以将这片森林连同这些杂碎一起抹去的次元风暴。 但是他不能。 那个陆展,那个看似忠厚老实的震旦千户,正提着刀站在他不远处,一边砍翻一头扑上来的劣角兽,一边盯着他。 而且,如果真的在这里释放了那种级别的黑魔法,妙影绝对会第一时间感知到。 那时候,比起奸奇的陷阱,那个发疯的龙女恐怕才是更致命的威胁。 “行!行!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 埃斯基恶狠狠地唾了一口,强行切断了与混沌能量的联系。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意识去触碰那在这个被腐化的环境中依然顽强存在的,属于生命之风(Ghyran)的脉动。 那是一种湿润的,温暖的,但对现在的埃斯基来说,却如同滚油般烫手的力量。 埃斯基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法杖顶端的次元石开始闪烁起绿光,不是次元石那种惨绿的死光,而是勃勃生机却又显得扭曲的翡翠色。 法杖重重顿在指挥车的底板上。 一股肉眼可见的绿色冲击波以埃斯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地面上的泥土突然如开水般沸腾起来。 无数粗大的、覆盖着灰白色绒毛和尖锐倒刺的藤蔓,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生长声,从地底猛然窜出。 “吼——?” 一头正举着大棒想要砸碎面前震旦士兵脑袋的兽人突然停住了动作。 它的眼睛瞪得浑圆,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一根儿臂粗的藤蔓,竟然直接穿透了它厚实的板甲和肚皮,从它的肚脐眼里钻了出来,顶端还开出了一朵娇艳欲滴的、散发着腐烂臭味的大红花。 “俺,俺肚子里长草了?” 还没等它搞明白发生了什么,那藤蔓猛地膨胀,瞬间将它的内脏挤成了肉泥,无数细小的根须顺着它的血管蔓延,眨眼间就把它变成了一具站立的、长满了鲜花的肥料堆。 不仅是它。 战场上,成百上千的绿皮和野兽人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只要脚踩在大地上,那些变异的植物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钻入它们的身体,汲取它们的生命力作为养料,然后绽放出更多致命的荆棘与花朵 不过幸运的是,埃斯基刻意控制了魔力的流向,那些植物并没有攻击友军,反而缠绕在那些受损的神像和受伤的暴风鼠身上,分泌出一种粘稠的绿色汁液,快速修复着它们的损伤——虽然被修复的地方长出了一些奇怪的绿毛,但至少还能动。 “这,这是正阳道法?” 陆展看着眼前这一幕,敬佩道, “大人果然神通广大,竟能驾驭此等伟力!” “闭嘴!少拍马屁!” 埃斯基冷静地注视着周围,尽管他已经用在混沌魔域三千年历练的强大意志控制了魔法,但刚才的生命法却不知道原因的明显比几十年前更难掌控。 魔法造成了反噬,他只是强行完成了施法。 “嘶——” 他猛地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只见他那原本覆盖着白色皮毛的胸口,此刻竟然长出了一片片嫩绿的叶子? 那些叶子并不是附着在皮肤上,而是直接从毛孔里长出来的,根系深深扎入了他的皮肉之中,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种仿佛无数蚂蚁在血管里爬行的麻痒与刺痛。 “该死的!生命之风的烙印!” 埃斯基颤抖着手,想要去拔掉那些叶子,但手指刚一碰到,一股钻心的剧痛就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这哪是叶子,这分明就是他生命力外溢后形成的某种寄生体!如果不是纳垢的瘟疫不长这样,他都怀疑自己又被纳垢附体了。 他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手背上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细小的绿芽, “那帮奸奇信徒,居然还有扰乱魔风的本事?” 埃斯基忽然有些后悔,也许自己应该和女儿一起去奥苏安先读个书再说,斯卡文魔都可不会教授八风魔法在与混沌对抗时怎么防止被扰乱。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没有停下施法。 只要他一停,那些被植物暂时困住的绿皮狂潮就会立刻挣脱。 “主人!你的爪子!” 埃斯基旁边的亲卫惊呼道。 埃斯基的左手,也就是握着法杖的那只手,此刻竟然开始变色,皮肤变得粗糙,干裂,像是风干的老树皮,手指关节逐渐僵硬,最后竟然真的变成了几根枯瘦的树枝,死死地与法杖缠绕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别管我!继续打!” 埃斯基怒吼一声,眼中的红光因为痛苦而变得更加狂乱, “只要我还没变成木头桩子,这法术就不会停!” “WAAAGH!!!” 森林深处,咆哮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一道浑浊的绿光冲天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狰狞的兽人头颅幻象。 那是搞毛二哥的注视,是绿皮Waagh能量的具象化。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迷雾中,几根插满了头骨和羽毛的图腾柱被竖了起来,嘶叫萨满们围着图腾疯狂跳跃,口中喷吐出黑色的烟雾,化作无数条毒蛇般的暗影,向着埃斯基召唤出的那些藤蔓缠绕而去。 “想跟我斗法?” 埃斯基的左臂已经完全化作了一根枯木,僵硬地举着法杖,连那半边身子都像是失去了知觉。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在混沌魔域,学会的最深刻的道理就是,肉体只是皮囊,唯有意志,才是永恒的武器。 “你们在找死!”埃斯基闭上了眼睛。 “嗡——!” 比那Waagh能量更加恐怖的威压,猛然从那具健壮但因为生命之风烙印而无比痛苦的鼠人身躯中爆发出来。 在拥有灵视能力的萨满们眼中,此时的埃斯基不再是一只普通的白毛鼠人,而是一个由纯粹的痛苦与执念构成的白色巨人。 他的身上缠绕着来自数种不同的诅咒锁链,每一根锁链上都燃烧着不同颜色的地狱之火。 “噗——!” 一名正在跳大神的嘶叫萨满,仅仅是与那灵魂视线对视了一秒,眼球就直接爆开了。 它惨叫着倒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埃斯基那木质化的左臂猛地向下一挥。 “给我跪下!” 地面上的藤蔓再次暴涨,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普通的植物颜色,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绿。 那些藤蔓上长出的不再是花朵,而是一张张扭曲的、像是埃斯基面孔的树瘤,它们张开嘴,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那是斯卡文的尖啸之钟的频率,用毁灭系法术的原理,用生命魔法具象化后的一种灵魂攻击,这是埃斯基即兴创造的魔法。 (纳迦什还是人类巫师的时候,就已经会了这种即兴创造魔法的能力。) “咚!咚!咚!” 绿皮的Waagh能量幻象在这尖啸声中如肥皂泡灭,那个领头的兽人萨满,那个原本还在狂笑着准备释放搞哥大脚的家伙,突然僵住了。 它的脑袋开始不正常地膨胀,头顶那几根稀疏的毛发竖了起来。 “俺,俺觉得脑壳有点……痒?” 话音未落。 “砰!” 一颗色彩斑斓的毒蘑菇,直接顶破了它的天灵盖,从它的脑子里钻了出来,瞬间长成了一把小伞。 萨满那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轰然倒地。 其他的绿皮和野兽人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傻了。 魔法的反噬加上埃斯基的灵魂威压,让这支原本靠着狂热支撑的杂牌军瞬间崩溃。 图腾柱断裂,黑烟消散。 那些嘶叫萨满甚至没来得及逃跑,就被自己召唤出来的暗影毒蛇反噬,被死死缠住脖子,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中,变成了被勒断气的尸体。 “呼,呼……” 指挥车上,埃斯基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从座位上栽下来。 灵魂回壳的瞬间,那种肉体上的剧痛和木质化的沉重感再次袭来,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大人!您没事吧?!” 陆展不知何时冲了上来,一把扶住埃斯基摇摇欲坠的身体,脸上满是关切, “这,这等神威,末将平生未见!只是大人的身体……” 他看着埃斯基那根已经彻底变成枯木的左臂,手摸了上去,又缩了回来,眼中担忧着, “死不了……” 埃斯基甩开他的手,坐直身体,给了自己一剂高纯度的加了次元石粉末的药剂,一边用意志对抗生命之风烙印,强行命令生命之风消退,一边下达命令。 “趁现在它们乱了……” “全军反击!” “杀!一个不留!” 暴风鼠们咆哮着,链锯剑在逃跑的绿皮背后拉出一道道血红色的瀑布。 震旦士兵们也士气大振,在那几尊虽然残破但依然坚挺的神像带领下,呐喊着冲向那些溃不成军的野兽人。 战线在迅速推进,向着森林那片最浓重的,从未散去的紫色迷雾区延伸。 “大人,机不可失!” 陆展指着前方,语气急切, “妖邪已破,那核心迷雾定是强弩之末!若能一举捣毁其巢穴,这皓月林之患可平!” 埃斯基喘着粗气,对抗着药剂带来的强效迷幻作用和兴奋作用,为自己恢复着精神力。 不过那一剂混合了其他不如次元石强效,但也能中和药性的强效镇静、兴奋、迷幻剂,还是让他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不健康的潮红。 他看着前方那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紫雾,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太顺利了。 虽然刚才那一下他确实动了真格的,但这帮奸奇的信徒如果这么容易就被打发了,那他们也不配叫万变之主的走狗了,也许里面藏着奸奇的大魔? 但现在的局势,确实是不进则退。 如果不趁着这股势头冲进去,等那些怪物回过神来重新集结,或者迷雾再次变幻,战机就错过了。 “进!” 埃斯基咬牙下令, “但别太散!保持阵型!隐刺小队,给我顶到最前面去探路!” 指挥车缓缓驶入那片紫色的迷雾。 这里的能见度几乎降到了零。 即使是暴风鼠头盔上的探照灯,也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两米的距离。 而且,安静。 外面的喊杀声、惨叫声,一进入这里,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车轮碾过腐烂落叶的沙沙声。 “大人……” 一名身材高大的暴风鼠亲卫从旁边的迷雾中走了出来。 它的动力甲上满是划痕和凹坑,左肩的护甲甚至被撕掉了一块,露出了里面还在流血的皮毛。手里提着的那把爆弹枪枪管都已经发红了。 埃斯基记得它,外号也就是名字的后缀是碎骨(对埃斯基来说,没必要记名字,许多鼠人都是同名),那是他目前的亲卫之一,刚才在侧翼顶住了两头巨魔的冲击。 “什么事?” 埃斯基瞥了它一眼,并没有太在意。 “前面,前面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碎骨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声带受了伤,它一边说,一边踉跄着向指挥车靠近,似乎是因为伤势过重有些站立不稳。 “什么东西?” 埃斯基皱起眉头,稍微探出了一点身子。 “像是,一个祭坛……” 碎骨走到了车边,距离埃斯基只有不到两步的距离。 它抬起头。 原本那双只会机械执行命令、充斥着狂热红光的鼠眼,在这一瞬间,突然变了。 变得异常戏谑,甚至带着一种人类才有的狡诈笑意? “一个为您准备的葬礼祭坛。” “什么?!” 埃斯基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发动鼠窜术闪避,并激活身上的次元力场护盾。 但木质化的左臂拖累了他的动作,过度消耗的魔力让他思维慢了半拍。 “噗呲——!” 一把闪烁着诡异蓝光的匕首,从碎骨那看起来空空如也的掌心里凭空出现。 不,那是它的手指! 它的右手五指竟然瞬间融化、拉长,变成了一把锋利的晶体利刃。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那一刀,精准、狠辣,直接捅穿了埃斯基身上的符文法袍,刺入了他右胸的肋骨缝隙。 “唔!” 埃斯基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袍。 护盾? 那把匕首上竟然带着破魔属性,他身上的被动触发护盾像纸一样被捅穿了! “这,这不是碎骨……” 埃斯基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依然顶着碎骨的面孔,但眼神却完全陌生的东西。 “你是谁?!” “我是谁?” 那个暴风鼠歪了歪头,脸上的肌肉开始诡异地蠕动,就像是蜡像融化了一样。 “我是你最忠诚的卫士,也是你最恐惧的噩梦。” “我是千面,亦是万变。” 它凑到埃斯基耳边,声音变得尖细而刺耳, “埃斯基·伊沃。” “这出戏,你还满意吗?” “混蛋……” 埃斯基挥动那根木质化的左臂,狠狠地砸向面前的刺客。 但这具身体已经不是他用了三千年的磨魂者的躯体,而且也没有任何赐福,甚至还不如数十年前他那具被混沌污染的躯体,并没有那么强大。 那个“暴风鼠”的身影如同烟雾般散开,那把晶体匕首也随之拔出,带出一蓬带着蓝色荧光的血雾。 “再见了,小老鼠。” 那个尖细的声音在迷雾中回荡,忽左忽右,让人根本无法捉摸其方位。 剧痛。 一种仿佛灵魂被放在火上烤的灼烧感从伤口迅速蔓延至全身。 埃斯基感觉自己的每一条血管里都被灌入了滚烫的水银。 “噗通!” 他重重地摔在指挥车的地板上,装着奶茶的保温杯滚落在一旁,白色的液体混着他的血,看起来格外刺眼。 “主人!主人遇刺了!” 周围的亲卫们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围了上来。 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周围的迷雾像是活了过来,变成了无数条紫色的触手,疯狂地搅动着。 原本已经“溃逃”的那些绿皮和野兽人,从四面八方的迷雾中重新钻了出来。 这一次,它们不再是盲目的冲锋,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围剿。 “杀光这些耗子!” 兽人挥舞着重型战斧,像是一堵绿色的墙壁压了上来。 “挡住!给我挡住!” 一名暴风鼠队长试图组织防御。 但失去了埃斯基的精神链接和统一指挥,这些平时训练有素的杀戮机器,瞬间暴露了鼠人天性中的混乱与怯懦。 有的想冲,有的想退,有的甚至在原地打转。 阵型瞬间崩溃。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名暴风鼠的动力甲胸板被一头巨魔的狼牙棒砸扁了。 虽然那精钢的甲胄没有被完全击穿,但里面传来的骨骼碎裂声却清晰可闻。 鼠人的骨骼,终究是太轻太脆了,它们是为了敏捷和速度进化的,而不是为了正面硬扛这种重型钝器打击,他们比起星际战士可差太远了。 在失去了埃斯基的魔法支援和指挥调度后,这些昂贵的白色动力甲也变成了一具具铁棺材。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越来越多的暴风鼠被扑倒,被撕碎。 它们引以为傲的爆弹枪在近距离混战中根本施展不开,反而成了累赘。 “大人!大人您怎么样?!” 一张脸突然凑到了埃斯基面前。 是陆展。 陆展千户满脸是血,看起来比谁都着急,他一把抱起地上的埃斯基, “军医!军医呢!快来人啊!” “陆!展!” 埃斯基想要说话,但嘴里涌出的全是血沫。 “你……” “大人别说话!屏住一口气!” 陆展贴心地帮他擦掉嘴角的血, “末将这就带您突围!就算是死!末将也要保您周全!” 第634章 遭重的埃斯基 “噗——!” 一口黑血再次从埃斯基的嘴里喷涌而出,溅得陆展那银亮的头盔面甲上一片斑驳。 那不仅仅是普通的血,那里面混杂着被魔法反噬烧焦的内脏碎片,以及一种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的、如同发光水银般的魔力残留。 “咳咳,放,放我下来……” 埃斯基的声音像是拉风箱一样嘶哑。 那把名为“千面”的匕首虽然拔出来了,但留在体内的诅咒正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生命力。 那是专门针对施法者的毒素,每一秒都在溶解他的魔力回路。 “大人!别说傻话!” 陆展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粗暴,那是只有在战场上生死相依的战友才会有的语气。 他不但没放,反而把你背得更紧了,双手死死扣住你的大腿,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你的骨头。 “弟兄们!结圆阵!死也要护送大人出去!” 陆展一边狂奔,一边声嘶力竭地怒吼。 他手中的战刀挥舞成一道银色的屏障,将一只试图扑上来的劣角兽连人带盾劈成了两半。 温热的腥臭内脏淋了他一身,也顺着他的盔甲缝隙流到了埃斯基的身上。 “大人!您是帝国重要的盟友!要是您死在这儿!我陆展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殿下!” “撑住!前面就是咱们的哨站!只要到了那儿……” “闭嘴!蠢货!” 埃斯基猛地在他耳边咆哮,那因为充血而通红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不想一起死就给我闭嘴!” 他没时间感动,也没心情听这无聊的效忠誓言。 周围的黑暗中,无数双红色的眼睛正在亮起。 那是Waagh! 绿皮的战吼声已经压过了风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要是再不遏制住这股势头,别说是哨站,他们连这片小树林都出不去! 埃斯基强忍着胸口那撕裂般的剧痛,那只已经彻底化为扭曲枯木的左臂,颤抖着,极其缓慢却又坚定地举了起来。 没有法杖了。 那根我也忘了扔哪去的法杖早就在刚才的混乱中不知道掉哪去了。 现在,他的身体就是法杖,他的骨血就是施法材料! “以大角鼠之名!诅咒你们!” 埃斯基改口,古老而亵渎的斯卡文语嘶吼出声,现在他才不管次元石的能量会不会污染森林呢——TM奸奇信徒都在森林里随意召唤迷雾了。 他在调用那些残留在体内的次元石能量,开始施展熟悉的毁灭系法术。 “嗡——!” 那一瞬间。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绿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埃斯基的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 那光亮得刺眼,亮得诡异,就像是一颗正在融化的次元石太阳,瞬间照亮了周围数十米的范围。 这是魔法反噬的征兆——巫火之光(Witchlight)。 在这漆黑的森林里,这光芒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靶子,向着所有的敌人宣告着这里有一个高价值目标。 “在那!那个发光的亮晶晶!大只佬说那是俺的!” 一群兽人兴奋地嚎叫着,原本分散的注意力瞬间集中了过来,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该死!看什么看!还没看过这种帅气的出场特效吗?!” 埃斯基骂了一句,但他没有停下。 紧接着。 “噗嗤——!” 他的眼角、鼻孔、耳道,甚至是嘴角,同时崩裂。 鲜血如注般涌出,瞬间将他那张原本苍白的脸染成了一张恐怖的血面具。 魔法轻微反噬的又一个特征,七窍流血(Rupture)。 但他依然没有停下,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正在一点点地挤干最后一滴水分。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度疲惫(Souldrain)让他只想立刻闭上眼睛睡死过去,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着让他停下。 但他绝不。 “给我滚开!!!” 随着最后一声嘶吼。 那举起的枯木左臂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燃烧着绿色火焰的木屑。 一道环形的次元冲击波,以埃斯基为圆心,轰然爆发。 “轰隆——!!!” 这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冲击,而是夹杂着大角鼠神力与空间撕裂的次元风暴。 首当其冲的那群兽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就在那绿色的风暴中像是被放入了绞肉机一样扭曲、拉长,最后崩解成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粒子。 甚至连周围那些坚硬的古树,也被这股力量连根拔起,然后在半空中被分解成粉末。 “这就是大人的力量?” 陆展被这股冲击波的余波震得差点跪倒在地,但他依然死死抓着埃斯基没有松手。 他透过面甲,看着周围那瞬间清空了一大片的死亡地带,眼中满是恐惧,这只老鼠,哪怕是半死不活了,依然是个怪物。 “别,别愣着……” 施法结束后的埃斯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陆展背上。 他现在既是个光芒万丈的灯泡,又是个喷血的喷泉。 “趁现在!跑!” “全军听令!后队变前队!农卫和玉勇,长矛手两翼掩护!弓箭手火箭压制!” 陆展的吼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如铜钟般洪亮。 他没有任何迟疑,趁着那绿色风暴刚刚平息,尘埃未定的间隙,立刻整顿了被吓傻的残兵。 剩余的震旦士兵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虽然手还在抖,但本能地按照平时操练的阵型开始收缩。 还幸存的暴风鼠亲卫,在失去了统一指挥的情况下,虽然依然混乱,但看到这个千户似乎很懂行,加上它们唯一的“主人”正趴在这人背上,也就默认了他的指挥,凭借着动力甲的优势,自觉地顶到了最外围。 “快!不想死的就动起来!” 陆展背着埃斯基,脚下生风,却并没有慌不择路,而是尽量选择地势较高的土坡移动。 “大人!您再坚持一下!我看到了!那边的紫雾淡了一些!” 陆展一边跑,一边微微侧头,对着耳边那个还在不断淌血的脑袋喊道,语气里满是焦急和鼓励, “只要出了这片林子!咱们就能再叫支援!” 埃斯基没有力气回答。 反噬带来的七窍流血并没有停止,温热粘稠的液体糊住了他的双眼,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猩红色。 他的耳朵里更是充满了尖锐的蜂鸣声,那是另一个魔法反噬巫师之印,带来的听觉受损,陆展的吼声传到他耳朵里,听起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 但他依然能感觉到,感觉到那种如芒在背的寒意。 那种被什么东西死死锁定的恶意。 “嗖——!嗖——!” 几道蓝色的流光撕裂了迷雾,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精准地从侧翼袭来。 “小心!” 一名走在侧翼的暴风鼠亲卫反应极快,举起爆弹枪想要拦截。 但那流光太快了,那是魔法飞弹。 “噗!” 蓝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暴风鼠厚重的动力胸甲,然后在它体内炸开。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名暴风鼠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盔甲的缝隙里冒出缕缕诡异的蓝烟,它的尸体在眨眼间就开始变异,长出了鸟的羽毛和奇怪的触手。 “是鸟人!那些该死的变异鸟人!” 有士兵惊恐地尖叫起来。 迷雾中,一个个身披闪光盔甲,长着弯曲鸟喙和锋利鸟爪的高大身影显现出来。 野兽人中的奸角兽! 它们不像是刚才那些只会乱吼乱叫的嘶吼兽群。 沉默,冷静,且致命。 它们手中的长矛和弯刀上,都闪烁着附魔的光芒,那是能够切割灵魂的武器。 “桀桀——!”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怪笑,几十只奸角兽同时从树梢上扑了下来,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群捕食的猎鹰。 “举盾!顶住!” 陆展怒吼一声,单手持刀,一刀劈向一只扑向埃斯基的奸角兽。 “铛!” 火星四溅。 那奸角兽手中的弯刀竟然硬生生架住了陆展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它那双充满恶意的鸟眼死死盯着陆展背上的埃斯基——那个浑身发着绿光的高价值目标。 “呱!” 它张开鸟喙,一道小型的闪电球正在汇聚。 “滚开!” 陆展眼疾手快,竟然直接用肩膀当盾牌,狠狠撞了上去。 “砰!” 那奸角兽被这蛮牛般的冲击撞飞了出去,闪电球打偏了,在旁边的树干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但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这是一场绞杀。 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残兵败将的收割。 奸角兽们并不急于求成,它们只是利用魔法飞弹以及他们的魔法护盾进行远程消耗,利用地形分割阵型,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埃斯基的护卫力量。 “啊——!” 一名震旦老兵被一只奸角兽的长矛挑起,矛尖上的倒钩残忍地撕裂了他的腹部。 “大人!左边!左边守不住了!” 一名暴风鼠尖牙首领的声音里带上了绝望,如果不是动力甲有效隔绝了恐惧信息素的散播,他们现在恐怕就已经全部连锁溃逃了。 埃斯基趴在陆展背上,魔法反噬让他仍然在发光,这该死的光亮让他根本无法躲藏。 但他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那种极度的疲惫感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就这样死了算了的感觉。 但下一秒,斯卡文骨子里的求生欲,让他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剧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点。 “往,往那个……” 埃斯基艰难地抬起仅剩的右手,指向右前方的一处断崖,那是他模糊视线中唯一看到的、地形狭窄的地方, “往桥,跑……” 陆展闻言,二话没说,大刀一挥。 “听大人的!往右边那座枯木桥撤!谁敢后退一步,我砍了他!” 他背着埃斯基,就像是一头红了眼的发狂公牛,硬生生在奸角兽的包围圈里撞开了一条血路。 身后,是不断倒下的士兵和被拆成零件的暴风鼠。 每一声惨叫,都是在用命给他们争取时间。 那是一座天然形成的枯木桥。 一棵巨大的,早已枯死千年的古树横亘在两座悬崖之间,下方是翻涌着紫色浓雾的万丈深渊,深不见底,只能听到隐约的风声像是鬼哭狼嚎。 这就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最后的死地。 “快!过桥!别挤!” 陆展大声指挥着,此时跟随在他们身边的士兵已经不足五十人,暴风鼠更是只剩下了十几只,且个个带伤,动力甲破烂不堪。 “桀桀——!” 追兵到了。 桥对岸的树林里,无数蓝色的幽光亮起。 成百上千的奸角兽,混合着还没死绝的各类野兽人,如同溃坝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它们看到了那座狭窄的桥,也看到了正在渡桥的猎物。 “放箭!别让他们跑了!” 密集的魔法飞弹和粗制滥造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啊——!” 几名走在最后的震旦士兵惨叫着中箭,身体失去了平衡,一头栽进了那深不见底的迷雾深渊,连个回声都没传上来。 “挡不住了……” 一名暴风鼠亲卫绝望地扣动着已经卡壳的爆弹枪扳机,看着那即将冲上桥头的兽潮。 在这绝对的数量面前,个体的勇武已经毫无意义。 陆展已经背着埃斯基冲到了桥中央,那枯木桥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大人!怎么办?!它们要过来了!” 陆展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埃斯基趴在他背上,那颗还在流血的脑袋微微抬起。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狠戾。 “放我下来……”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大人?这时候?” “放!” 埃斯基一口咬在陆展的肩甲上,牙齿摩擦金属发出刺耳的声音。 陆展一咬牙,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将埃斯基放在了桥中央稍微宽阔一点的一块树瘤上。 埃斯基喘着粗气,胸口那个血洞还在突突地往外冒血,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他用那只完好的右爪,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高纯度的次元石晶体, “我已经说过了,不在乎用不用黑魔法,既然你们这么想追……” 埃斯基咧嘴一笑,满嘴的血沫让这个笑容看起来狰狞无比, “那就都别走了。” 他猛地将那块次元石晶体捏碎。 “以大角鼠之名!” 他不再念诵那些冗长的咒语,而是直接将那狂暴的次元能量注入脚下的枯木桥。 这不是精细的操作,这是引爆。 “滋滋滋——!” 紫黑色的电流瞬间爬满了整座枯木桥。 那些原本就已经腐朽的木质纤维在强大的能量冲击下开始疯狂生长、扭曲,然后崩解。 “轰隆——!!!” 一道极其不稳定的次元裂缝,毫无征兆地在桥头——也就是追兵即将踏上的那一端,猛然炸开。 那不是火光,而是一个黑洞。 一个紫色的、旋转的、吞噬一切的漩涡。 “呱?!”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奸角兽连刹车的机会都没有,就像是被吸尘器吸走的灰尘一样,瞬间被拉长成了一根根面条,然后被吸进了那个裂缝里。 肉体被空间撕裂时,带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啵的一声。 紧接着。 “咔擦——!” 那道裂缝切断了古树的根基。 整座枯木桥发出最后一声哀鸣,从中间断裂开来。 “跑!陆展!跑!” 埃斯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道。 其实不用他喊,陆展在那裂缝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动了。 他一把捞起瘫软的埃斯基,像是猎豹一样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在桥身彻底坍塌坠落的前一秒,猛地一跃。 “砰!” 两人重重地摔在对岸的岩石上。 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那座连接两岸的枯木桥,连同上面还来不及撤退的几只奸角兽,以及那道正在缓慢闭合的次元裂缝,一同坠入了深渊。 路断了。 追兵被隔绝在了对岸。 只能听到在那边的悬崖边上,无数怪物愤怒的咆哮声和无能狂怒的魔法轰击声。 “哈,哈……” 陆展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埃斯基从他身上滚落下来,仰面看着那依旧昏暗的天空。 那个该死的发光魔法终于失效了,周围重新陷入了黑暗。 但他还活着。 “嘿,嘿嘿……” 埃斯基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 “跟我玩命?你们这帮……咳咳……杂碎还嫩了点……” “大人……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陆展翻身爬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指着前方不远处,那里隐约可以看到几点跳动的火光。 那是震旦外围大营的巡逻烽火。 “只要再走两里路,就到家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那种真情流露让周围那几个幸存的震旦士兵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想要再次扶起埃斯基。 “来,大人,慢点,我背您……” 埃斯基目光跳动了一下,没有拒绝,配合地伸出了胳膊。 但在他的意识深处,用魔法之风发出了一道极其微弱的精神指令,刺入了旁边那只一直沉默不语的,断了一只耳朵的暴风鼠亲卫的脑海。 “动手。” 就在陆展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埃斯基衣服的那一瞬间。 “吼!” 那只看起来已经快要断气的暴风鼠突然暴起。 它没有任何废话,扔掉了手里早已打空的爆弹枪,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猛地扑向了陆展。 “你干什么?!” 陆展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拔刀,但暴风鼠已经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张开大嘴,一口咬向他的脖子。 “畜生!我是陆展!我是在救你们大人!” 陆展怒吼着,浑身的真阳之气爆发,一拳狠狠砸在暴风鼠的背上。 “咔嚓!” 暴风鼠的脊椎应声而断,但它依然死死不松手,两只爪子深深嵌入了陆展的甲胄缝隙里。 “大人!您的护卫疯了!快让他松开!” 陆展一边挣扎,一边焦急地看向埃斯基,眼神中满是无辜和惊恐。 埃斯基却冷冷地看着他, “演得不错,陆千户,但你忘了,我是施法者,忠于我的魔法之风,哪怕只有一丝,也会对我报出准确的情报,就算你们用大量的没有忠于我的魔风发出了一大堆垃圾信息,但我还是能分辨出真正的信息是什么,在长垣之后!这种程度的法术反噬如果不是近距离干扰,根本不可能做到!” “你就是千面万变!” 陆展变了,变得异常阴冷。 “老鼠……” “你的鼻子,确实比我想象的还要灵。” 周围的震旦士兵都看傻了。 千户大人要杀那个白老鼠? 白老鼠的护卫疯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内讧所吸引,就在埃斯基全神贯注地防备着陆展暴起发难的那一刻。 没有人注意到。 一直跟在队伍最后,背着一个硕大传令皮包,这一路上默默无闻,刚才过桥时还甚至扶了一把快要掉下去的士兵的小个子传令兵。 他正低着头,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埃斯基的身后。 没有杀气。 没有魔法波动。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埃斯基还在盯着陆展的那一秒。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声响。 军用匕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埃斯基最大功率运行的护体次元力场,刺入了埃斯基的左后腰,准确无误地捅穿了他的肾脏,然后手腕轻轻一搅。 埃斯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能感觉到,某种毒素进入了他的肾脏。 “唔!” 埃斯基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截从自己小腹透出来的刀尖。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小传令兵依旧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那双眼睛里还带着一丝茫然和木讷,就像是一个还没睡醒的孩子。 但当埃斯基的目光与他对视时,那个小兵的嘴角,才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小老鼠,我才是千面万变。” 埃斯基看向周围的震旦士兵,尽管那些震旦人满脸都是震惊,而且已经拿起了武器,但他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该不会,这些震旦人一开始就是奸奇信徒演的吧! 奸奇有这种手段!? 第635章 致命危机,命运点数发力了 “噗嗤——!” 又是一声闷响。那是金属撕裂血肉,摩擦着肋骨挤入胸腔的声音。 这一次,是正面。 那个还背着埃斯基的陆展,那个刚才还喊着要誓死保卫他的震旦千户,双手反关节扭曲到了一个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手中的战刀倒转,像是一根钉子,狠狠地扎进了埃斯基的右侧胸膛,避开了刚才被“碎骨”捅过的肋骨缝隙,直奔肺叶而去。 “咳——!” 一口带着粉色泡沫的血沫从埃斯基的鼻腔里喷了出来,溅在了陆展那锃亮的后脑勺盔甲上。 前有传令兵的匕首在搅动肾脏,后有陆展的战刀贯穿肺腑。再加上刚才那个“碎骨”捅的那一刀。 三刀六洞。 在这短短的一秒钟内,埃斯基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破烂的漏勺。冰冷的空气随着每一次艰难的喘息灌入胸腔,那种火辣辣的撕裂感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知觉。 痛? 不,已经不仅仅是痛了。那是生命力正在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疯狂流逝的空虚感。视野边缘迅速变黑,耳边的厮杀声变成了遥远的蜂鸣。 那个自称“千面万变”的小传令兵,依然保持着那种诡异的微笑,手腕还在发力,试图将那柄带着剧毒和诅咒的匕首旋转得更深,要把埃斯基的脊椎也一起切断。 “完美的谢幕……” 陆展的声音变得重叠、失真,像是有一千个不同的人在同时说话。 他的脖子竟然直接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那张原本坚毅的面孔此刻布满了紫色的经络,眼珠子几乎要爆出眼眶, “就在这里,在这个圣地,成为主人的祭品!” 周围那些原本还一脸震惊的“震旦士兵”,此刻身上的伪装也如同融化的蜡油般剥落。 哪里有什么忠诚的农卫和玉勇? 那是一张张长着鸟喙、覆盖着羽毛和鳞片的扭曲面孔。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一个把他骗进这个笼子里的死局。 甚至几个忠诚的暴风鼠直接举起了沉重的长戟,向着这个已经被钉在原地的“主人”刺来——埃斯基确定,这些暴风鼠肯定不是原装货了,也许在刚才的迷雾中就被掉包了! 我又要死了?在棺材板反复仰卧起坐?埃斯基回忆起了自己在纳加什扎尔的地下,在混沌魔域的那无数次折磨。 “不……” 他最后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这具身体,这具该死的、拼凑起来的、脆弱的身体,那是莉莉丝,他的女儿…… 她为了这具身体,在纳迦罗斯的冰原上找回了早就被流放的哥哥,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地筛选,每一个细胞,每一根血管,都是她的心血! “我怎么能……怎么能浪费!!!” 埃斯基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在那濒死的一刻,他那经过三千年混沌魔域锤炼的灵魂,硬生生压倒了肉体的崩溃。 “给我……长!!!” 埃斯基调动了体内那早已因为刚才的反噬而变得狂暴、此时更是因为濒死而变得疯狂的生命之风(Ghyran)。 “滋滋滋——!” 那不是电流声,那是细胞疯狂分裂、增殖的恐怖声响。 “这是什么?!” 陆展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捅进埃斯基体内的战刀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只见埃斯基伤口处的血肉,并不是在愈合,而是在爆发。 无数嫩绿色的,带着倒刺的肉芽和藤蔓,从他的伤口里喷涌而出。 那些肉芽不仅堵住了出血口,更是顺着伤口,反向侵入了那两把刺入体内的武器,甚至顺着武器蔓延到了凶手的手上。 “啊!!!” 那名小传令兵惨叫一声,连忙松手后退。 他的手掌上,几根血管一样的绿色藤蔓已经钻了进去,正在疯狂汲取他的血肉作为养分。 埃斯基就像是一个突然爆炸的仙人掌。 无数根粗大的荆棘藤蔓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穿刺。 “噗嗤!噗嗤!” 冲上来的那几名暴风鼠和“震旦士兵”,瞬间被这些带着生命魔力的荆棘捅成了刺猬,挂在了半空中。 “都变成肥料吧!” 埃斯基那双红色的眼睛此刻完全变成了翡翠色,他那根已经完全木质化的左臂猛地挥舞,上面的树枝瞬间伸长,变成了一把巨大的木质扫帚,狠狠地抽在了背后的陆展身上。 “砰!” 哪怕是奸奇信徒的变异躯体,也被这一下抽得倒飞出去,撞在了一块岩石上,胸口塌陷了一大块。 只是,魔法的反噬也瞬间就到了,随着生命魔法的爆发,周围的法则似乎发生了一瞬间的错乱。 “啪嗒!啪嗒!” 埃斯基身上那件原本就破破烂烂的符文法袍,所有的扣子突然全部崩开。 腰带松脱,那是他用来固定伤口和挂载次元石手枪、药剂包的腰带,甚至连他那双特制的靴子鞋带也散开了。 在那藤蔓乱舞的瞬间,埃斯基感觉裤子一松,那装着他最后的几瓶高纯度回复药剂和救命用的传送卷轴的腰包,顺着大腿滑落,竟然滚进了一个深坑里。 “艹!” 埃斯基骂了一句,但他没时间去捡了。 “忠诚者!跟我走!其他的,都给我去死!” 他强忍着体内那仿佛有无数条蛇在钻的剧痛——生命魔法在修复伤口的同时也在透支他的生命力,让他的内脏长出了不该有的增生组织。 那些还没有被替换的,依然忠诚于他的最后十几名暴风鼠亲卫,在震惊之余迅速反应过来。 它们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本能地聚拢在埃斯基身边,用动力甲和链锯剑构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撤!往地下撤!那里有通道!” 埃斯基不再恋战,那十几处致命伤虽然被藤蔓暂时封住,但只要一松劲就会立刻崩裂,他可不敢说什么区区致命伤而已。 他必须跑。 在藤蔓丛林的掩护下,这支残破的小队像是一群受惊的疯狗,从包围圈最薄弱的一点——也就是刚刚被他那一下“荆棘爆发”清空了的那一点,撞了出去。 “往那边!听水声!” 埃斯基趴在一名身材最为高大的暴风鼠亲卫背上,那亲卫的动力甲背后已经被他流出的血腐蚀得滋滋作响。 本来按照计划,他是想往地下钻的。 只要进了地底,那就是斯卡文的主场。 但现在不行。 刚才那一脚踩空的感觉告诉他,这地下的土层被某种力场固化了,就像是钢板一样硬。 而且,他那个该死的大脑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某个被他忽略的情报。 这附近,皓月林西面的的地界边缘,那不是艾辛氏族的老巢“星坡”吗?! 要是现在拖着这副半死不活的身子钻进地下,万一撞上夜之领主这个老阴比,或者是那群早就看他不顺眼的艾辛刺客…… 那画面太美,埃斯基不敢想。 “不去地下!去河边!玉江!给我往玉江跑!” 埃斯基嘶吼着,伸手指向森林左侧,那隐约传来轰鸣声的方向。 水是流动的生命。 对于此刻生命力枯竭的他来说,只有那种蕴含着庞大生命之风的活水,才能压制住体内那疯狂肆虐的奸奇毒素和正在把他的内脏变成树根的魔法反噬。 “咻——!” 一道紫色的魔法光束擦着埃斯基的头皮飞过,击中了前方的一棵大树,那棵三人合抱的古树瞬间化作了一滩冒着泡的紫色粘液。 “跑得挺快啊,小老鼠……” 陆展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般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明明刚才还在后面,此刻声音却像是就在耳边。 迷雾在前方涌动,那几十个陆展的身影从树后转了出来,每一个手里都提着那把正在滴血的战刀。 “你以为这林子有多大?你以为你能跑到哪去?” “这是命运的闭环!埃斯基.伊沃!” “闭嘴!吵死了!” 埃斯基猛地晃了晃脑袋。 那些声音不仅仅是陆展的,还有更深层的、直接钻进他脑子里的低语。 “没用的,你已经死了……” “你的女儿莉莉丝也会死,她会被剥皮吗,挂在塔顶……” “放弃吧,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完美的计划的一部分……” 那些声音像是无数只苍蝇在他的脑浆里产卵,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和眩晕。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那条流淌的玉江仿佛变成了流淌着岩浆的熔岩河。 “啊啊啊!!” 埃斯基用那只枯木手狠狠地敲在自己的脑袋上,发出一声类似敲击硬木的闷响。 痛楚让他找回了一丝清明。 “去你妈的计划!” 他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对着那群挡路的“陆展”一口咬破舌尖,喷出一团混合了次元石粉末的血雾,随后念出了鼠人版本的黑暗之舌(鼠人语本就是黑暗之舌的方言化)。 “以大角鼠之名!障眼法!” 虽然没有法杖,虽然魔力回路乱成了一锅粥。 但最简单的毁灭系法术——次元迷雾,他闭着眼睛都能放出来。 绿色的毒雾瞬间炸开,与那紫色的迷雾混合在一起,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发出了刺鼻的焦臭味和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趁着那些幻影被干扰的瞬间。 “跳!” 暴风鼠亲卫没有任何犹豫,背着埃斯基纵身一跃。 前方是一道几十米宽的断崖沟壑,下面是乱石嶙峋的干枯河床,只有远处才有一条奔腾的大河。 这一点距离对动力甲全开的暴风鼠来说不是问题。 但就在它跳在半空中的时候。 “既然不想留下来,那就都别留了。” 那个小传令兵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对岸的岩石上。 他手里没有匕首,而是举起了一根造型古怪的,像是鸟骨头做成的法杖。 “重力反转。” “嗡——!” 半空中的埃斯基只觉得身体一轻,然后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拉力,不是向下拉,而是向上! 重力真的反转了! 那名暴风鼠亲卫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向着天空坠落。 “该死!天堂系法术?!还是奸奇系法术?” 埃斯基心里一凉。 这要是飞到天上成了活靶子,那不被射成筛子才怪。 情急之下,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根已经长出了嫩枝的左臂。 “抱歉了。” 他对着那名亲卫低语了一句。 然后,那只枯木手猛地伸长,无数藤蔓像是触手一样射出,死死地缠绕住了下方那块凸起的岩石。 “下去!” 埃斯基利用这股拉力,硬生生把自己从那名亲卫的背上扯了下来,借着反作用力,像是荡秋千一样向着下方的河谷荡去。 而那名忠诚于埃斯基的暴风鼠亲卫,它在失去了负载后,以更快的速度向着高空飞去,还没飞出迷雾层,就被几只盘旋在空中的奸奇尖啸者瞬间分尸,变成了漫天的血雨。 埃斯基重重地摔在河谷的乱石堆里。 “咔嚓!” 似乎又断了几根肋骨。 但他没时间喊疼。 因为那条奔腾的玉江,就在前方不到百米的地方了。 那翻滚的白色浪花,在他眼中简直就是这世界上最美的景色。 “水!水!” 他手脚并用,像是一只真正的老鼠一样在乱石间爬行。 身后,传令兵和陆展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悬崖边,正冷冷地俯视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小虫子。 “结束了。” 传令兵举起法杖,一道足以将那片河滩夷为平地的紫色雷霆正在汇聚。 “WAAAGH!!!” 就在那道紫色的雷霆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声惊天动地的战吼声,从河对岸,不,是从四面八方,甚至是从天上响了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兽人吼叫。 那一刻,整个天空的颜色变了。 紫色的迷雾被强行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一片浑浊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惨绿色天空。 两只巨大的,由绿色云气构成的脚丫子,从云层中探了出来。 一个拿着法杖的兽人萨满正指着陆展的这边, “他们骗俺们!四个手的不是毛哥!那是鸟人装的!” “那个四只手的鸟人说它是毛哥!放狗屁!” “搞哥毛哥说了!把那些鸟毛都拔光!” 轰隆隆—— 那群原本在迷雾中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绿皮大军,眼神恢复了清澈,带着些惯有的愚蠢,以及想打架的狂热。 它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那些让它们困惑的迷雾,那些让它们找不到北,围攻那些白色铁皮老鼠的声音,都是那群长着鸟嘴的家伙搞出来的! 那群鸟人,居然敢在伟大的搞毛二哥面前耍戏法?! “干死它们!!!” 一头身高超过五米的兽人军阀,挥舞着一把刚刚从某座山上拔下来的石碑当武器,第一个冲向了那个小传令兵。 “砰!” 那道原本瞄准了埃斯基的紫色雷霆,被迫转向,轰在了兽人的石碑上。 石碑碎了,但这丝毫没有阻挡绿皮冲锋的势头。 整个河谷瞬间变成了一锅乱炖。 成千上万的兽人,地精,甚至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史奎格,像是一股绿色的泥石流,狠狠地撞进了奸奇信徒的阵地。 “该死的绿皮!” 小传令兵那张始终保持微笑的脸终于扭曲了。 即使是奸奇信徒,在面对绿皮的Waaagh狂潮时,精密的布局也会像是一张被暴雨淋湿的纸一样脆弱。 他不得不放弃追杀那只该死的老鼠,转而举起法杖,试图在这个绿色的海洋中撑起一道魔法屏障。 “噗通!” 趁着这个空档,埃斯基像是一块烂木头一样,滚进了冰冷刺骨的玉江。 水。 流动的,充满生机的水。 当江水漫过头顶的那一刻,埃斯基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 玉江,这条流经震旦全境的母亲河,其中蕴含的生命之风是如此的浓郁和纯净,经过了长垣的过滤,甚至一点施法的风险都没有。 它不像是埃斯基之前在被污染的皓月林里强行调用的那样狂暴,而是温柔地包裹住他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那些在他伤口处疯狂生长的藤蔓,在江水的冲刷下,那种疯狂的增殖势头终于慢了下来。 绿色的光芒从刺眼变得柔和,开始真正地修复那些受损的组织。 体内的毒素,那种带着诡异紫色的能量,也被这一江春水冲淡了不少。 埃斯基屏住呼吸,任由湍急的水流带着他向下游冲去,只是,在他身边的水域里,一条原本正在悠闲游动的鲤鱼,突然抽搐了一下。 它的鳞片脱落,身上长出了奇怪的触手,三只眼睛在额头上睁开,盯着这个顺流而下的怪东西,但并没有攻击,只是吐了一串紫色的泡泡。 这微小的变异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知过了多久。 十里?还是二十里? 当埃斯基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那条枯木左臂已经被水泡得有些发软的时候,他终于在一处平缓的河湾处,抓住了岸边的一根芦苇,艰难地爬上了岸。 这里已经是皓月林的边缘了。 紫色的迷雾在这里变得稀薄,远处的天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呸!” 埃斯基吐出一口带着泥沙和淤血的江水。 他躺在烂泥里,看着天空。 活下来了,勉强。 ? ?命运点数指的是,RPG规则里的一种点数,由于中古战锤世界被诸神注视,做出了伟业的角色,会得到诸神奖励的命运点数,当他们遭到致命威胁时,可以花费命运点数以重伤状态脱战,规避这一次的死亡危机——像是川奎罗就是典型的命运点数和大角鼠的宠爱用不完。 第636章 准备放弃的埃斯基 “咳……咳咳……” 埃斯基艰难地翻了个身,让自己从烂泥里稍微支棱起来一点。 那条枯木般的左臂,现在彻底成了累赘。 它僵硬地挂在肩膀上,被江水泡得发白,发软,关节处甚至长出了几朵小白花,看着既滑稽又诡异。 “这他妈的什么破造型……” 他低声咒骂着,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嚼沙子。 右手颤抖着伸进怀里。 那件原本刻满符文、价值连城的法袍,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破布条,挂在他身上像是乞丐装。 装着炼金药剂的腰包,早就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该死的奸奇!” 埃斯基咬着牙,强忍着脑子里那种像是有人在用钻头打孔的眩晕感。 他闭上眼,开始尝试调动体内那点少得可怜的,乱成一锅粥的魔力。 现在,他得想办法跟这些在震旦已经生活太久的纪伦们的“讲和”。 (是的,魔法之风是有自我意识的,因为它们是灵魂之火的投影的集合,能做法师的侦查哨兵,告诉法师,过去一小时,一天,一周,一年,甚至数千年发生了什么,但其他的法师也能利用它们,干扰它们,以欺骗另一个法师) “听着,别乱动……” 他在心里默念,用意念引导着,周围的芦苇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轻轻摇晃。 带着泥土和江水腥气的绿色能量,顺着他贴在地面上的右手掌心,缓缓渗入体内。 “唔!” 埃斯基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抽搐了一下。 痛。 那种痛不像是刀割,而像是无数颗种子在他的血管里发芽、膨胀,想要撑破他的皮肉钻出来。 但他不敢停。 那些奸奇的紫色毒素还在他的肾脏和肺部肆虐,如果不压制住它们,哪怕他爬上岸了,也会在半个时辰内变成一滩紫色的脓水。 “给老子转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狠戾,在混沌魔域这么多年,他已经稍微摸清楚了这些魔法能量的秉性。 只要灵魂够强,意志还在,魔法就是奴隶!哪怕是最狂乱的黑魔法能量达尔也是一样! “滋滋滋——” 埃斯基右胸那个被陆展捅穿的伤口处,那些原本还在无序疯长的藤蔓突然停止了蠕动,紧接着,它们开始枯萎、脱落,化作绿色的光点,融入到伤口深处的嫩肉中。 原本外翻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口,结痂。 虽然长出来的新肉呈现出一种不太健康的灰绿色,甚至还带着点木质的纹理,但好歹是不流血了。 “哈,哈……” 埃斯基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混合着泥水流进眼睛里,刺得他生疼。 花了整整十分钟,他才勉强把胸口和腹部的那几处致命伤给“糊”上。 至于那条左臂,他看了一眼那根还在往下滴水的烂木头。 没救了。 里面的神经和血管已经彻底木质化,甚至可以说,那已经不是他的手了,而是一根长在他肩膀上的树枝。 “算了,等几天吧……” 埃斯基自我安慰了一句,反正魔风刻印这种东西,运气好的话,一周左右就会恢复的。 既然死不了了,那就该干正事了,他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在身上那堆破烂里摸索了半天。 终于,在贴身的内袋里,摸到了自己的远叫器。 “哗啦。” 埃斯基晃了晃盒子,里面传出一阵令人绝望的水声。 “我就知道……” 他翻了个白眼,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把那盒子倒过来,对着自己的大腿一顿猛磕。 几股浑浊的水从缝隙里流了出来。 但这还不够。 这种精密的魔法设备,最怕的就是水汽侵蚀了内部的符文回路。埃斯基深吸一口气,把右手的大拇指按在盒子背面的一个凹槽上。 “滋——!” 一丝极细微的绿色电弧从他指尖跳出,钻进了盒子里。 这不是魔法,这是他身为工程术士的基本功——魔法导电刺激法,只需要稍微转化一点魔风为达尔就可以做到, “咳咳!” 他又咳出一口血沫,这种精细操作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折磨。 但盒子里的符文终于闪烁了两下,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滴声。 那是启动成功的信号。 “谢天谢地,赞美大角鼠……” 埃斯基松了口气,把那个像是个砖头一样的听筒贴在耳朵上。 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传来。 “沙沙……沙沙……” “喂?喂?!有人吗?!死了没?!” 埃斯基对着那个送话孔吼道。 过了大概几秒钟,噪音中终于传来了一个清晰的女声,是伊丽莎白。 “埃斯基?你不是在访问巍京吗?怎么想到打电话过来?” 埃斯基没好气地道, “听着!伊丽莎白!别问废话!给我记下来!” “我在帮震旦人征战皓月林,然后,皓月林是个坑!天坑!” “那个什么狗屁千面万变,早就把这地方布好了局!” “震旦那帮废物点心内卫,连人家在哪都不知道就被渗透成筛子了!” “我的那些暴风鼠,那个最新的动力甲爪团。” 埃斯基顿了一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肉痛, “全没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全灭?!” 伊丽莎白惊讶起来, “那是两千名装备了全套符文动力甲和爆弹枪的精锐,就算是遇到数万规模的正规的震旦军团,也能硬碰硬地打上一场。全灭吗?” 她重复了一遍,想确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废话!对面那是人吗?!” 埃斯基咆哮道,因为激动,胸口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一条缝,疼得他龇牙咧嘴, “奸奇的信徒!搞来了鬼知道多少的绿皮和野兽人!甚至可能还在震旦的圣地里搞出了自己的奥术节点和魔法阵地!我还被背刺了!” “行了,我也不分析战损了,现在的关键是报仇!” 埃斯基喘了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 “我要军队!我要支援!” “去跟震旦那帮人说,就说我不行了,被困住了,随便怎么说!” “我要十万大军!” “Side1的也好,伏鸿城的也好,都给我拉出来!” “还有!让震旦南边那个什么防备军团,也给我动起来!” “目标只有一个!皓月林!” “给我把这片林子,连同里面的每一只蚂蚁,每一棵树,都给我平推了!” “十万?” 伊丽莎白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埃斯基,这不可能吧?” “十万大军啊?特别是在这种时候,在震旦的核心腹地?” “妙影本来就对我们防着一手,要是我们突然集结这么大规模的部队,还是跟震旦的南方军团一起……” “他们不可能跟着我们的,而且妙影会觉得我们在背弃盟约,再不济也会觉得你办事不利!” “我管她怎么想!” 埃斯基打断了她, “告诉她!不想让整个南方都被奸奇吞了,不想让她那个还在睡觉的老爹被吵醒,就给老子动起来!” “还有!” 埃斯基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个新长垣工程!南边那段!” “把那个魔法之风阻隔系统的功率,给我调低!” “不,直接关了!” “什么?” 伊丽莎白惊呼出声, “关了阻隔系统?那你在里面岂不是脸魔法之风都没有了……” “就是要没有魔法之风!” 埃斯基恶狠狠地说道,“我倒要看看,该死的奸奇信徒没了魔法之风还能作什么妖!”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短暂的忙音,似乎是伊丽莎白在消化这些疯狂的指令。 埃斯基并没有挂断,他只是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一点,贴在那个还在流着绿色粘液的胸口上,感受着那微弱的震动。 他知道伊丽莎白会去做的,他知道,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她也会递杆子。 这个自己养大的雌鼠,的确给了自己家人的感觉。 放下通讯器,埃斯基仰面躺在芦苇丛里,晨曦终于完全穿透了薄雾,金色的阳光洒在他那张满是血污和泥垢的脸上,但他并没有觉得温暖,只觉得刺眼。 “真是狼狈。” 他抬起那只枯木左臂,对着阳光晃了晃。 透过那些干枯的枝杈缝隙,他看到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太阳。 “连几个奸奇的信徒都收拾不了……” “要是让纳加什那个死人玩意儿知道了,怕是要笑掉大牙,不,恐怕得红温,被我这么个玩意儿带着阿卡迪扎把他弄死了。” 埃斯基笑了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又渗出一丝血丝。 他不甘心,很不甘心。 作为穿越者,经过了现实世界几十年,混沌魔域几千年的历练,又发展到了如今的势力程度,他本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横着走了。 他有枪,有炮,有火箭,甚至还搞出了轨道打击这种大杀器,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是棋手了。 可今晚,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那个叫千面万变的小传令兵。 甚至都没动用什么大招,只是几个法术,一点精妙的布局,就把他这支武装到牙齿的暴风鼠动力甲军团给废了,这让他想起来自己过去面对坏血病氏族和灰先知的联军的时候,同样是一个魔法团灭了他们接近十万的兵力。 现在,他没有了各种赐福,仿佛战力又回到了最初被纳迦什俘虏时的力量了。 尽管当时他用两发炮弹伤到了纳迦什,但远远不能和各种英雄人物相提并论——现在比当时,也就只有灵魂和意志强度远远强过那时了,这幅肉体的力量,还是太弱了。 如今要是妙影看出了他的虚实,是否会和他翻脸呢? 埃斯基喃喃自语,“还是太弱了。” 他想起了这个世界的未来还没有出生的“后辈,伊克特·利爪。 史库里氏族的首席工程术士,那个把科学与魔法结合到极致的疯子。 在原本的历史线里,伊克特可是能指着神明的鼻子骂娘,甚至还能把神明的分身按在地上摩擦的狠角色。 “不过是神而已……” 埃斯基重复着伊克特的背叛大角鼠,追寻旧斯卡文之道,拒绝崇拜大角鼠,蔑视大角鼠,西格玛和纳迦什的时候的名言。 伊克特.利爪,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自信。 “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埃斯基猛地坐了起来,也不管那动作会不会扯断刚刚长好的伤口。 目前,他知道的要从凡人强化,而且保持本心不变成神明的强化方法,只有伊克特一样的窃取神明的力量的方法,实际上,比拉克也曾经试图这样做过。 不过是神而已,伊克特显然是解析了神灵的本质,然后试图超越它。 我应该怎么做呢,第一部,先找个软柿子神明打一打?震旦的龙不算神明,那到底去打谁呢? 正当埃斯基沉浸在这些把自己改造成怪物的畅想中时,手里的通讯器再次响了。 “滋滋,埃斯基?” 伊丽莎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妄想。 “说。” “夏海峰不在伏鸿城。” 伊丽莎白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据说是妙影公主那边有了一个新受宠的面首,据说,受宠到都快让妙影公主想要再次诞下一个龙嗣的地步,夏海峰据说是争宠去了,他还留下了一封密信,说是想重新考虑你之前提出的那个方案。” 埃斯基听到这里,直接被气笑了。“哈?这时候他跟我说,他想要一个和妙影的孩子!?他早点说,我再忽悠一下妙影,现在他孩子都在妙影肚子里长起来了!” “等新的龙嗣诞生,这小母龙被催产素一激,他一个死人玩意儿,暖床都嫌冰的玩意儿,还有个屁的地位——不对,我倒是忘了,龙类是冰封星球的原生动物,就喜欢冰的。” 伊丽莎白赶紧又道, “那个先不提,我联系上了夏海峰的管家,还有那个已经很老了的,据说其实相当于是被流放到这边看守我们的卫炎。” “他们都对你说的全灭表示很震惊,但对于调兵十万,尤其是还要动用南防备军团……” 伊丽莎白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 “他们很犹豫,甚至可以说,很警惕。” “卫炎直接问我,是不是Side1想借机吞并南方。” “而且,关于关掉新长垣阻隔系统的事……” “那边的法师顾问不同意完全关掉,说是震旦的漕运系统还依赖阴阳二风的运作,如果彻底关闭,震旦境内的两风的数量,会影响到整个震旦帝国的运转。” 埃斯基怒道, “那告诉他们,皓月林的事情,我不管了,他们自己等着奸奇信徒给他们来个大的吧!等我伤势恢复了,我用水体传送回伏鸿城,也就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第637章 撤退修养的埃斯基 通讯器被埃斯基重重地合上,随手将那玩意儿塞回那堆破破烂烂的法袍里,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胸口那个被陆展——那个该死的奸奇信徒,他甚至不知道这是否是真名的玩意儿——捅出来的大洞,虽然已经被生命之风催生的藤蔓给强行堵住了,但那也就是个权宜之计。 “妈的……” 埃斯基骂了一句,试图用右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哗啦。” 身下的淤泥发出一声轻响,他的身体一晃,差点又栽回泥坑里。 前所未有的虚弱。 “这要是让妙影看见了……” 埃斯基咬着牙,硬生生把一口涌上喉咙的甜腥气给咽了回去, “那条母龙指不定得怎么招呢。” 尤其是震旦人,讲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现在他强,那是座上宾,一旦他弱了,那就是盘中餐。 “不行,真不能管了,大不了出大问题以后再处理。” 埃斯基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忍了。” 他看向面前那浑浊的玉江水,既然决定好了要撤退,那就只能是利用水体进行连续瞬间移动了,不,也许有更加取巧的办法,比如利用河流本身的流动性质来节省施法需要的精力。 作为一名精通多系魔法,尤其是生命之风系的施法者,即使在混沌魔域过了三千年,这点小把戏他还是会的。 埃斯基将爪子放进水面,开始念诵起生命之风的咒文,与水体中富集的生命之风交流。 “嗡——” 水面荡漾起一圈奇异的波纹。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特效,只是那一片水域的颜色突然变得深邃了一些,仿佛通向了另一个空间。 埃斯基没有任何迟疑,纵身一跃,跳进了那个小小的漩涡。 冰冷的江水瞬间吞没了他。 没有窒息感,一个透明的气泡,将他包裹其中。 气泡随着暗流,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水底穿梭。 周围的景象飞速后退,模糊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 埃斯基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水流带着他向着伏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需要休息。 哪怕只有这一会儿。 三日后。 伏鸿城,夏海峰王府。 原本因为主人去争宠了而有些冷清的王府,今晚却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巨大的红灯笼挂满了回廊,里面点的不是普通的蜡烛,而是Side1特制的长效冷光符文石,散发出的光芒稳定而明亮,将整个王府照得如同白昼。 “听说那位埃斯基大人回来了?” “是啊,听说不仅回来了,还大摆宴席,说是为了庆祝,庆祝什么来着?” “好像是庆祝成功探明敌情?” 几个受邀前来的震旦官员在门口窃窃私语,脸上都带着几分疑惑和惶恐。 皓月林那边虽然完全没有消息,如几个月前一样,但这种怪异的沉默,在到处都是内卫的震旦境内本来就是异常。 再加上,王府里那股子久久不散的血腥味,只要不是瞎子鼻子堵了,都能猜到肯定出了大事。 而且,听说之前他们眼睁睁看着出城上了穿的那些大个子,穿着厚重的白色装甲的,大个子黑毛老鼠,一个都没回来。 这叫成功? “咳咳,慎言,慎言。” 一个年长的官员压低了声音, “那位大人的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毕竟是鼠,指不定他真能在宴席上把人扔进油锅里。” “咱们今晚,只带着耳朵和嘴巴来,多吃菜,少说话。” 正厅内。 一张巨大的长桌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馐美味。 既有震旦的海参席,也有埃斯基特意让人弄来的莱弥亚的菜色,至于Side1的什么炖煮绿皮之类的“菜”,则完全没有出现。 埃斯基坐在主位上。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更加华丽的白色礼服,那料子是用Side1特产的蛛丝混着金线织成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脸上还画着淡淡的妆,为了掩盖自己的毛发的发质变差,以及过于苍白的的皮肤颜色与唇色,甚至是爪子上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青紫色血管纹路。 他的左臂,那条已经彻底废掉的枯木手,此刻正被一只精致护臂完全包裹着,在生命之风的印记完全消散之前,他至少还得带着这玩意儿半个月,而且在此期间,坚决不能再施展生命系魔法。 为了表示这条手臂没有问题,埃斯基可以用左手握住了酒杯。 “来!诸位!”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那里面装的不是酒,而是高浓度的生命之风精华提取液和库存的长生不老药的混合物, “为了震旦的和平!为了我们坚不可摧的盟约!干杯!” 埃斯基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如果不是那双红眼睛里偶尔闪过的一丝痛楚,任谁也看不出这个谈笑风生的鼠人,三天前还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芦苇荡里。 “干杯!干杯!” 底下的官员们连忙举杯,一个个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不管真的假的,只要这位爷高兴就好。 “关于皓月林的事……” 酒过三巡,埃斯基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在座的众人。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我知道你们,还有你们背后的人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我的老鼠是不是死光了?我是不是败了?” 他轻笑一声, “确实,死了一些。” “那两千动力甲,本来就是实验型号,有些缺陷,正好趁这个机会,销毁了。” 官员们面面相觑。 销毁? “不过,这次我可是帮你们探明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埃斯基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那个什么千面万变,就在皓月林里,而且早就把那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地。” “你们的内卫,全是瞎子!聋子!” “我已经给你们的长公主殿下去了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那信封上甚至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淤泥, “我告诉她,皓月林现在就是个粪坑。” “要想清理干净,就得下狠手,不能再在乎你们的圣地能不能完整的保留。” “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束手束脚的去打……” “那就等着被恶魔淹死吧。” 埃斯基把信拍在桌子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以及,要是让我知道,任何人,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他手中的餐刀猛地插进面前那只烤全羊的眼眶里。 “噗呲。” 眼珠爆裂,汁水四溅。 “这就是下场,我想没人愿意变成三十多年前在这里埋骨的那三十万人的同伴。” 大厅里一片死寂。 震旦士绅官员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有些人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埃斯基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有恐惧,才能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维持住这脆弱的威严。 只有让他们害怕,才不敢乱动,不敢来试探他的虚实。 “行了,都愣着干什么?吃啊!” 埃斯基拔出餐刀,在桌布上擦了擦, “这么好的肉,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伊丽莎白。” 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伊丽莎白立刻上前一步, “怎么了?” “那个阻隔系统,暂时不用关了。” 埃斯基淡淡地说, “既然震旦人觉得没必要,那我们也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传我的令。” “Side1所有军队,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这伏鸿城,从今天起,没有我的手令,连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不多时,宴会散去,喧嚣落尽。 埃斯基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那一直紧绷的背脊终于松懈下来。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胸口的伤又裂开了。 血透过纱布,染红了那昂贵的白色礼服。 “埃斯基,该换药了。” 伊丽莎白拿着药箱走过来,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眼中满是心疼,但手上动作却极其麻利,没有丝毫颤抖。 她知道,这时候的埃斯基不需要眼泪,只需要专业的处理。 “那帮老东西,都唬住了?” 埃斯基闭着眼睛,任由伊丽莎白用沾了酒精的棉球擦拭伤口,那刺痛感反而让他清醒了不少。 “嗯。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 伊丽莎白轻声说, “那一下杀鸡儆猴,效果很好。” “哼,这些年你还学上成语了?” 埃斯基把伊丽莎白抱进怀里,不过三十多年前就已经成年的雌鼠的体型,即使没有经过改造,也其实比他要大上许多,这让埃斯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不过,他还是揉着伊丽莎白柔软的皮毛,给自己解压。 “虽然是我让你负责南地方向的战时,锻炼你,但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你,伊丽莎白。” 数十分钟后,伊丽莎白把这个“大孩子”背在自己身上,就像一个负鼠妈妈一样,然后听到埃斯基道, “伊丽莎白,从伏鸿城这些年新生的氏族鼠中,调集三个爪军出来。” 埃斯基睁开眼, “都交给卫炎。” 伊丽莎白的手停顿了一下, “全部?给他们。可为什么我们不指挥?” 埃斯基道, “因为我们还需要震旦的盟约,我们出了兵,妙影也不能说我没有帮她解决皓月林的问题,不过现在我在想是不是她在坑我,毕竟她自己就受了重伤,当年我们还是用了大量的次元冲击加农攻击她的弱点,才让她伤到那个程度的。” “反正震旦人和我们都不在乎氏族鼠伤亡,只要能当炮灰就行。” “而且。” 埃斯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小支的单位更好办事。” “你是说埃希里加的隐刺?” 伊丽莎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错。” “从隐刺氏族调集精锐小队,撒出去。” “名义上是支援震旦清除内奸,就用这次皓月林失利的借口,实际上……” “我要他们趁着震旦目前的情报管理混乱,渗透进震旦的每一个角落。” “军队,官府,甚至是那个什么丹鼎司,我要震旦的所有情报。” “这次皓月林的亏,吃一次就够了。” “希望以后,这震旦的地界上,再也没有什么能瞒得住我的事。”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 埃斯基抬起那只带着秘银护臂的左手,轻轻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给我准备一间密室。” “要绝对安静,绝对安全。” “还要和古圣平台上的那个矮子进行通讯。” “你要闭关?” 伊丽莎白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算是吧。” 埃斯基看着自己那只被魔风侵蚀的爪子。 “这具身体太弱了,弱得让我恶心。” “没有了该死的邪神的和各种神的赐福,我就然连几个奸奇的信徒都打不过,连自己的魔法反噬都扛不住。” 第638章 恢复的埃斯基与忠诚测试 埃斯基闭关的密室的大门是铅板夹层的,厚度足有一尺,关上时会发出类似潜艇舱门闭锁的沉闷声响,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光线,魔法之风,连同那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统统隔绝在外。 这里没有窗户,照明全靠镶嵌在天花板上的电灯,惨白的光线洒在冰冷的金属手术台上,让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停尸房。 埃斯基此时就赤身躺在那张手术台上。 “呃,嘶……” 他吸着冷气,手中的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切开了自己左胸的皮肤。 那里,原本应该是伤口已经结痂的地方,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像是腐烂了很久的老树皮。 奸奇信徒的诅咒并没有完全随着生命之风的爆发而消散,它们像是附骨之疽,潜伏在深层的肌肉和经络里,试图在每一个深夜将宿主拖入变异的深渊。 埃斯基咬着牙,手腕稳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床,刀锋深入,挑开暗红色的肌肉纤维,露出了下面跳动的,被几根泛着紫光的血管缠绕的心脏。 这种操作给他带来了钻心的痛。 因为没用麻药,麻药会麻痹他的感知,让他无法精准地判断那些诅咒能量的流向。 他必须在极其清醒,甚至可以说是过分清醒的状态下,亲自对自己动刀。 埃斯基看着自己敞开的胸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尽管是女儿精心准备的,但这身体实在是太差劲了。 拼凑的基因,炼金术催熟的肉块,哪怕有了迭代了三十多年,吸收了史库里,蜥蜴人,莱弥亚,震旦的科技加持,在真正的高阶力量面前,依然脆得像张纸。 那个小小的传令兵,只需要一把附魔匕首,就能差点要了他的命。 这算什么? 他猛地用力,手术刀挑断了一根紫色的血管。 “滋——!” 一股恶臭的黑血喷了出来,溅在无影灯上,发出刺啦的腐蚀声。 埃斯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从旁边的托盘里抓起一把绿色的粉末——磨碎的高纯度次元石粉末,混合了这种强效抗生素和再生药剂,是斯卡文给高级成员用的魔法药膏的升级版本(魔法药膏的桌面效果是立刻加血7点)——直接把这些粉末塞进了自己还在冒血的胸腔里。 “啊!!!” 这一下,就连他也忍不住惨叫出声,次元石的能量在体内炸开,像是火在烧,像是无数把小刀在刮骨。 但这正是他要的。 以毒攻毒。 用斯卡文系的次元能量,去中和,去吞噬奸奇系的力量,用混沌对抗混沌,在混沌魔域里本就是常态。 身体在手术台上剧烈抽搐,肌肉像是有老鼠在皮下乱窜,汗水混合着血水瞬间打湿了台面。 过了许久。 埃斯基的呼吸才逐渐平稳下来。 他看着胸口那个已经不再流黑血,而是开始渗出鲜红血液,并且肉芽正在快速蠕动的伤口,常舒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不过,还不够。” 他拿起旁边的一个金属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个硬币大小的,闪烁着微弱绿光的机械装置。 那是他这几天连夜赶制的——次元石微型起搏器。 既然这颗心脏这么弱,既然它连供血都供不明白,那就给它加个泵。 埃斯基将那个起搏器塞进了胸腔,精巧的机械爪自动扣住了心肌,几根极细的导管插入了主动脉。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声响起。 起搏器开始工作了。 一股股带着次元石能量的强劲血流,被泵入全身的血管。 那种力量感,那种久违的。仿佛要爆炸一般的充盈感,让埃斯基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 他快速缝合了伤口,涂上特制的愈合胶水。 然后,撑着身体,挪到旁边的一张金属椅上,按下了桌上那个巨大的通讯仪的按钮。 “滋滋,沙沙……” 一阵杂音后,那头传来了一个暴躁的矮人声音。 “谁啊?!不知道老子正在调试重力参数吗?!要是这一下偏了零点零一度,整个生态区的植物都得得太空病!” 哈根的声音依然听起来中气十足。 “是我,哈根。” 埃斯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子冷峻。 “哦,是你啊,耗子。” 哈根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也仅限于此, “怎么?下面的事情办完了?不是说只是去参加一个周岁宴什么的?怎么现在还不回来?” “我暂时回不来了,下面遇到点状况。” 哈根头也不抬,“看得出来,不然你没必要给自己的胸口来一刀。” 埃斯基冷哼一声, “我找你,是有个技术问题。” “古圣的资料库里,有没有关于,神力提取的技术?” “神力提取?”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了翻动书页的声音, “你疯了?那是神灵的领域,哪怕是古圣,对这种东西也是……” “少废话。” 埃斯基打断了他, “矮人不是古圣造的吗?” “你们身上那种对魔法的抗性,那种符文亲和力,不就是某种神性规则的具象化吗?” “既然能造出来,就能观测,然后影响,拆解,转移。” “我想知道,有没有办法,把那种级别的力量,塞进一个凡人的躯壳里,而且不会让那个躯壳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你这想法很危险。” 哈根似乎在思考, “不过,我在那个生物实验室的底层数据库里,确实看到过一些乱码文件。” “解码了一部分。” “好像有个叫星神的概念验证项目。” “星神?” 埃斯基的眼睛亮了, “对。” 哈根解释道, “古圣似乎在尝试,将一种恒星级别的能量源,通过某种生物滤网,转化为可被个体吸收的,温和的能量流。” “那个最下层的有一批像是金属球的原型体,似乎就是这个计划的一个副产物,或者是第一阶段的实验品,似乎是用来承载符文规则的容器。” “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核心转换公式,再配合继续解析这里面的技术。” “理论上,你是可以给自己造一个神格模拟器的,但后果如何,我完全不知道,所以我不建议你碰,我们从来不碰不安全的技术。” “神格模拟器……” 埃斯基自动忽略了这个矮子说的不安全的事情,要知道矮子为了是否装备一个装备,能够开几百上千年的会,最终才决定,也不一定装备。 神格模拟,以及抽取神力,不是祈求神的赐福,不是变成神的走狗,把神的力量拆下来,装在自己身上,而且听起来就要比,比拉克的计划靠谱。 “把那个文件的所有数据,都传给我。” 埃斯基道, “还有,那个重力发生器的逆向工程,进度再加快点。” “我们还是得把跑路这个退路准备好。” “知道了,知道了,这东西急不来的。” 说完,哈根挂断了通讯,密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埃斯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惨白的光。 “神力。古圣,还有那该死的奸奇……” 要是报仇的话,他还真想把奸奇囚禁起来,像是精灵让色孽涂灵魂一样,抽奸奇的神力!这该死的多头怪鸟早该被抽抽了!可惜就是没有那个本事。 一个月后。 伏鸿城,地下大议事厅。 这座原本是为了鼠人集会而挖掘的巨大洞穴,此刻被无数盏燃气灯照得亮如白昼。 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史库里氏族的旗帜,以及震旦和玉血族的两种龙旗。 埃斯基坐在最高处的黑曜石王座上,他换了一身更加厚重复杂的行头,在震旦的裁缝那里订做的。 而在他脚下,阶梯状的看台上,坐满了Side1在这个世界的所有头面人物。 “……” 埃斯基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下面那一张张面孔。 有长着尖牙,双眼血红的暴风鼠军阀,有裹着黑袍、只露出一双阴冷眼睛的隐刺刺客,有穿着震旦官服,却在大夏天里瑟瑟发抖的人类官员,还有那些皮肤苍白如纸、即使坐着也保持着一种病态优雅的玉血族吸血鬼。 人真多啊…… 埃斯基在心里打了个哈欠。 虽然说是人多力量大,现在看来,对于抗混这件事情,不过是一堆更高级点的消耗品罢了,不过,消耗品也需要维持秩序与士气,做一个基本的了解还是很有必要额度。 他手里捏着一份名单,那是伊丽莎白连夜整理出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职位,效忠程度评估。 埃斯基只是扫了一眼,就把名单扔在了一边。 记名字? 太麻烦了。 他可没有什么管理才能,没有像是莉莉丝一样能记住重要的手下的名字,或者像是伊丽莎白一样,记住见过的重要人物的名字的能力。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最前排,那个身穿全套凯恩风格红色板甲,头盔上插着巨大黑色羽毛的鼠人身上。 托克西德。 三十年前就跟着他在纳加什扎尔的死人堆里打滚的老部下,莉莉丝某几胎崽子的来源。 这家伙现在仍然是梅德氏族的大军阀,手下管着十三个满编的爪团,也是那些信奉“血爪大角鼠”的狂信徒们的精神领袖。 即使隔着这么远,埃斯基也能感觉到托克西德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狂热而纯粹的杀意。 那是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埃斯基指哪里,他就砍哪里的绝对服从,比起那些心思活络的人类,还是这种一根筋的疯子用起来顺手。 埃斯基的嘴角微微上扬, “都到了?”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在巨大的洞穴里回荡,震得下面那些人类官员耳朵嗡嗡作响。 “为了大角鼠!为了埃斯基大人!” 托克西德第一个站了起来,他猛地一跺脚, “唰——!” 他身后的那几百名暴风鼠亲卫队同时起身,动作整齐划一, “为了埃斯基大人!!!” 咆哮声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那些震旦官员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几个胆小的更是脸都白了。 埃斯基抬起左臂,往下压了压。 声音戛然而止。 这种令行禁止的控制力,让坐在侧席的几个隶属于夏海峰的玉血族也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 “很好。” 埃斯基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这段时间,外面有些谣言。” “说我死了?说我残了?说伏鸿城要完了?” 他突然站起身,那左臂猛地握紧。 “滋啦——!” 一道粗大的绿色闪电从臂铠上炸开,击中了议事厅中央的一根石柱。 “轰!” 那根两人合抱粗的石柱瞬间炸成了齑粉, 埃斯基的声音森冷,“谁要是觉得我不行了,尽管来试。” “我不介意用他的脑袋,来给我的地板打个蜡。” 用武力威胁做震慑,是最简单原始,但也最有效的手段。 看着下面那些人噤若寒蝉的样子,埃斯基满意地坐了回去。 “当然。” 他语气一转,变得稍微柔和了一些, “我也不是什么暴君。” “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把活儿干漂亮了。” “我埃斯基从来不吝啬赏赐。” 他指了指托克西德。 “托克西德,你的部队,这次虽然没去皓月林,但在后方镇守有功。” “下一批爆弹枪,先给你们换装。” “另外,特许你们梅德氏族,在伏鸿城的地下三层,新建一座血爪大角鼠祭坛,我会专门提供各种不同的祭品。” 托克西德激动得浑身颤抖,单膝跪地, “谢大人恩典!鲜血大锅里必然有大人的位置!” 埃斯基摆了摆手,目光转向了那边的震旦将领和人类官员。 “至于你们,我知道,你们心里还是想着朝廷,想着那是你们的同族。” “这很正常。” “但我给你们的,是朝廷给不了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但我这人,记性不太好,但我手底下的隐刺氏族,记性可是很好的。” “他们就在你们的影子里。” “看着你们吃饭,看着你们睡觉,看着你们写信。” 这句话一出,几个震旦官员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他们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仿佛那里真的藏着一把随时会割破喉咙的刀。 “懂了吗?” “懂!懂!下官明白!唯大人马首是瞻!” 众人齐声应道,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至少在这一刻,没人敢说个不字。 埃斯基靠回椅背,看着这满堂的“忠臣良将”。 很好。 至少伏鸿城这个体系还在良好的运转,计划还能继续下去。 ----------------- 伏鸿城的统治秩序已经经过了以十年为周期的数次演变,表面上是繁荣的贸易,高产的农田和看似和平的共处,而在表面之下,则是恐惧,监视与血腥的交易。 隐刺氏族,埃斯基手中的影子刀锋,渗透进了这座城市的每一条缝隙。 城东的李员外,只是在酒后跟小妾抱怨了一句“那白毛老鼠给的粮种长得太快,心里不踏实”,第二天清晨,他就在自己的枕头边发现了一只剥了皮的、还在微微抽搐的死老鼠。 那只老鼠的嘴里,塞着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嘘。” 从此以后,李员外成了整个伏鸿城最积极推广Side1粮种的急先锋,逢人就夸埃斯基大人是再世神农。 而在城北那座新建立的,附属于伏鸿城工程与战争学院的,戒备森严,装饰得比皇宫还要奢华的新星学院里,则住着另一群特殊的人。 那是伏鸿城所有中高级官员,富商,以及那些投靠过来的震旦人的子女,他们在这里接受着全震旦,乃至全世界最先进的教育。 史库里的工程学,莱弥亚的炼金术与工程学,震旦的诗书礼仪,甚至还有经过改良的精灵标准的魔法入门课程。 埃斯基给他们吃最好的——那些特供的,没有任何副作用的精细食品,穿最好的——Side1特产的蛛丝绸缎以及伏鸿城最好的丝绸绸缎。 这些孩子在这里过得乐不思蜀,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崇拜那位虽然长得像老鼠,但无所不能的“校长”埃斯基。 但这改变不了他们是质子的事实,每当他们的父辈在做出某个决定犹豫不决时,只要看一眼那个学院的方向,所有的犹豫都会烟消云散。 至于那些玉血族…… 他们的忠诚更加昂贵,也更加血腥,在伏鸿城的地下深处,有一片专门划给吸血鬼的娱乐区。 那里没有法律,他们可以随心所欲。 每周,埃斯基都会批条子,从死囚牢,甚至是那些严重违反了Side1“劳动法”的流民中,挑选出一批鲜活的物资,送进那个区域,顺便还有周围清剿的森林里源源不断的野兽人战俘。 “只要你们听话,想要多少血,有多少血。” 这是埃斯基对玉血族首领的承诺, “而且,我还可以提供技术支持,帮你们把那些血变得更美味,更有营养。” “但是,记住。” “谁要是敢咬你们主人一口,我就让他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城外,最为突出的就是农业。 城外的平原上,一眼望不到边的农田里,庄稼疯长得像是怪兽。 那不是自然生长的速度。 那是用新型化肥,利用新长垣过滤了生命之风后,净化的催熟法阵,以及无数斯卡文奴隶和人类劳工的汗水堆出来的奇迹,这些田地直接达到了一年五熟,和巴托尼亚的农田在女神莉莉丝的赐福下的产量相当。 小麦的穗子大得像是玉米棒子,稻谷的颗粒饱满得像是珍珠,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油光。 每年亩产五千斤口感极佳的高品质粮食,这是一个能让任何一个农民吓掉下巴的数据,但在埃斯基眼里,这只是神灵赐福版本的农业的基本操作,经过三十多年的努力,伏鸿城才勉强利用各方的多种技术达到这个程度。 他忽然想到,巴托敢于农业十税九,估计也是因为女神赐福,一年五熟吧,虽然也要算上巴托农民外出打工挣的钱一分税都不收的原因。 “这还是不够。” 埃斯基站在城头的了望台上,看着那片绿色的海洋, “震旦那边呢?那些粮种推广出去了吗?” 站在他身后的农业部长——一个带着厚厚眼镜、手里拿着算盘的人类——擦了擦汗, “回大人,和五年前一样,还是推不动。” “那些震旦百姓,哪怕是饿死,也不敢种咱们的粮。” “他们说,说这是妖术变的。” “说吃了这粮,会,会断子绝孙,长出老鼠尾巴。” “而且,新长垣那边,虽然咱们修好了墙,但那边毕竟是靠近战场,老百姓觉得不吉利。” “一群愚民,我要是想把他们变成老鼠,放个魔法就行了,我废这个劲就为了害他们?!” 埃斯基冷哼一声。 这粮食确实有点副作用,比如因为些许的生命之风的特性,会让人的生育欲望变得强一点,但这在他看来是优点啊! 且不说这玩意儿壮阳,这不是正好增加劳动力和兵源吗? 第639章 目标的选择,蚕食天山的印地蛇人 “大人,这……” 农业部长那张本来就苦大仇深的脸现在更是皱成了一团抹布, “下去吧。” 埃斯基挥了挥那只戴着精钢护臂的左手,甚至没回头看那家伙一眼。 “继续种,震旦本土的人不种我们种,吃不完就投入鼠粮制造,改善一下我的部下的伙食。” “这……是,是!” 农业部长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而埃斯基看向了城墙之下,这里的风有点大,吹得埃斯基那身宽大的华服猎猎作响,他拢了拢衣领,这具身体虽然修补好了,但底子还是虚,吹久了风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酸劲。 这就是凡人的极限,哪怕是用最顶级的技术堆出来的肉体,也不过是稍微结实点的瓷器,一碰就碎。 埃斯基趴在栏杆上,目光越过那片丰收的农田, 想要打破这个极限,想要在这个充满牛鬼蛇神的世界里真正站稳脚跟,光靠枪炮和火箭是不够的。 必须得有神的力量,即便不成为神,像是伊克特·利爪那样对神明不写,也得有一定神的力量,就像伊克特去偷取纳迦什的神器一样。 伊克特·利爪那个疯子敢去偷,我也敢。 问题是,偷谁的? 埃斯基的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这个世界的神灵名单。 震旦的龙帝和月后? 那两位的本体先不说打不打过得,会不会被分成五等分这件事,现在大家还是盟友,虽然是各怀鬼胎的那种,但面子上还得过得去,这时候去挖盟友祖坟,实在是不讲究,也不划算。 尼赫喀拉那边的诸神? 阿萨芙、杰赫弗……那些沙漠里的神只,虽然看起来没那么强,但毕竟是死党阿卡迪扎的靠山。阿卡迪扎那家伙虽然是个老好人,但真要是动了他的信仰根基,那也是要翻脸的。而且那些神的力量体系太独特,跟死亡和沙漠绑定得太死,拿过来也不一定好用。 高等精灵那边的神? 凯恩?阿苏焉?还是算了吧。 凯恩那把剑他都看过了,太邪门了,要是真去偷凯恩的神力,指不定第二天醒来自己就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疯狗。 至于其他的,那都是奥苏安的核心资产,莉莉丝还在那边留学呢,别到时候因为这事儿把女儿给坑了。 至于混沌四神…… 埃斯基打了个哆嗦,想都别想。 那不是偷神力,那是送外卖,把自己这身肉和灵魂打包送给邪神当点心。 那么,还有谁呢? 埃斯基的目光在空中游移,突然,他想起了一个身影,那个在三十多年前的纳加什扎尔的混沌大军里出现的,带着讽刺笑意的胖老头。 尼科霍。 混沌次级神,无神论之神。 秩序背后的混沌,混沌中的秩序。 那个家伙的神力,绝对是最特殊的,他可以隔离混沌甚至所有神灵的一切干涉,简直是目前最适合他的窃取对象。 可惜啊,那老头滑不溜秋,自从那次不知道什么原因露了一面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而且要抓他,需要远征现在都还没有见过的基斯里夫那边,去挖掘他遗留的,他自己都厌恶的古老失落神殿。 埃斯基叹了口气,指望抓到这种级别的次级神,而且还是几乎没有信徒,几乎没有神殿的次级神,比中彩票还难。 必须找个软柿子。 找个离得近,力量体系相对独立,又没什么强力后台的神。 他的视线慢慢下移,越过震旦的南疆,看向了更南方的群山和丛林。 那里是天山山脉,是震旦与南方诸国的天然分界线。 而在那山脉的另一边,是一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 印地。 千神之国。 据说那里有着上千个大大小小的神灵,多如牛毛,乱如麻。 而且,那里的主宰者之一,是纳迦。 蛇人。 蛇啊…… 埃斯基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有些贪婪的笑意。 老鼠吃蛇,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虽然有点倒反天罡,以及那边的蛇有点大,还会玩魔法,但只要是蛇,那就有七寸吗,那些蛇人的神灵,听起来就像是放在货架上无人看管的自助餐。 力量体系偏向于野兽,毒素和自然魔法,这跟斯卡文的相性还挺合,哪怕是有副作用,大不了也就是多长几层鳞片,总比变成长触手的怪物强。 “伊丽莎白。” 埃斯基头也不回地喊道。 伊丽莎白就像是他的影子,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走出,手里还拿着一件厚实的披风,轻轻披在埃斯基身上。 “夜深了,小心着凉。” “我不冷。” 埃斯基紧了紧披风,那上面有伊丽莎白身上特有的淡淡奶香味,他把雌鼠报过来,揉捏起来,用手感给自己解压,让他那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给我找一份最新的地图来,要南边的,越详细越好。” “特别是天山那一块,还有印地的。” “你是要……?” 伊丽莎白有些疑惑,这个时候,不应该集中精力对付皓月林那边的烂摊子,或者是防备震旦的内卫吗? “打猎。” 埃斯基咧嘴一笑, “去南边,打几条大蛇来炖汤。” 巨大的羊皮地图在桌面上铺开,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地形和势力分布。 那是伏鸿城这些年来,通过各种渠道——商队、间谍的口中——一点点拼凑出来的南境全图。 埃斯基的手指在那条横亘东西的巨大山脉上划过。 天山。 那是震旦的脊梁,也是隔绝南方蛮荒的屏障。 但现在,由于火龙离祷不在南方,他们在数十年前就歼灭了震旦的大军,震旦所有南方的兵力都必须防备伏鸿城,以及更南方的野兽人,所以这根脊梁上已经爬满了虱子。 “这里,还有这里。” 埃斯基指着几个关键的隘口,那里被标记成了醒目的红色, “这些原本都是震旦设立的关卡,用来防备西南方的印地帝国。” “但现在,情报显示,这些地方都已经换了主人。” “纳迦。” 伊丽莎白看着那些红点, “那些蛇人?它们不是一直生活在印地的丛林里吗?怎么会突然北上,还攻占了天山?” “被赶出来的。” 埃斯基冷笑一声, “南边那是野兽人的乐园,那些长角的家伙这几年也没闲着,到处抢地盘。” “蛇人虽然也不弱,但毕竟不如野兽人那种纯粹的混乱生物能生能打。” “它们在老家待不下去了,只能先往西跑,到千神之国。” “但当年古圣大军的远征,实在是太狠了,留给旧日余孽苟延残喘的地方,也就只有印地,震旦,尼朋三个地方,印地这地方的神灵密度又太高了,他们被印地的本地人类玩意儿排斥,只能往北跑,想找个软柿子捏。” “结果发现,震旦这边的天山防线,那就是个漏勺。” “那些守军,平日里吃空饷喝兵血还行,真要是遇到了成建制的怪物军队,跑得比兔子还快。” “于是,这些流浪的蛇人,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占据了天山,甚至已经把触角伸到了天山北麓和南麓,现在震旦标注的西南国境线上,已经实际后退了二百里,只是在地图上还在震旦手里罢了。” “如果是原本的历史的话,火龙离祷无力在防卫南方野兽人防线的同时在西侧抵御蛇人,所以他最后选择把地盘让给了美猴王,美猴王率领手下的猴子武士守住了天山,与震旦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说起来和我们现在有点像啊。” 埃斯基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的一块区域。 那里是天离裂土的西部边缘,靠近玉江的源头的那片雪山之中。 “现在美猴王还不知道在哪呢,说不定还在和尼朋那边的女太阳神腻歪,毕竟我记得那日本女神是这猴子的情人,以及,说不定这猴子还没出生。” “总之现在那些蛇人,它们已经在那里建立了据点,甚至开始捕捉人类和牲畜作为食物和祭品。” “虽然名义上天山南侧的天离裂土是震旦的领土,但是实际上是我们帮夏海峰那个废物弄下来的地盘,行政,外交,军事以及主权实际上全部独立,也就名义上还属于震旦而已。” 伊丽莎白静静地听着,虽然听不懂,但却还是一脸专注,给埃斯基按摩着头部的穴位,这是这一两年从震旦这边学来的。 “但现在,真正管事的是我们。” “我们的矿场,我们的工厂,还有那些种满粮食的农田,都在这附近。” “要是让这帮长鳞片的家伙冲下来……” 埃斯基摇了摇头, “那我这些年的心血,就全给它们做了嫁衣。” “所以,不管震旦朝廷管不管,这事儿,我得管。” “哪怕是为了保住我的那些宝贝机器和奴隶。” 说到这,埃斯基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说这叫什么事?” “震旦朝廷在那边为了争权夺利斗得不可开交,连自家的南大门被人踹开了都不知道,或者是装作不知道。” “反倒是我们这帮被他们视为异类、视为潜在威胁的叛军、妖孽,在这里替他们守着国门。” “简直是叛军守国门,什么P社玩家战法,没看出来妙影也是个战犯啊,不对,她还没战败,完全算不上战犯呢。” “不过我可不是英雄,我也没那个闲工夫去给震旦当看门狗。” “我只是……” 埃斯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上了那帮蛇人手里的东西。” “它们既然敢占我的地盘,那就得做好被我连皮带骨吞下去的准备。” “还有它们的神。” “那些被它们供奉在神庙里的,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偶像。”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埃斯基舔了舔嘴唇,那种对神力的渴望再次涌上心头。 “隐刺。” 埃斯基对着空旷的大厅角落喊了一声。 阴影扭曲了一下,一个修长的人影——或者是鼠影——慢慢显现出来。 他全身包裹在黑色的紧身衣里,脸上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的黑色面具,只有那双眼睛,透过面具的缝隙,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在。” 埃斯基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告诉埃希里加,我要你们去办件事。” “不是去杀人,也不是去偷东西。” “带上你最精锐的手下,给我渗透进印地,特别是目前摸到天山的那些蛇人的老巢。” “我要知道它们信的是什么神,那些神庙在哪,平时都怎么祭祀,有没有什么神降的仪式,或者是有没有神力的载体——比如神器,或者是神选者。” “越详细越好。” “记住,重点是那些活着的神。” “别给我找那些只会吃香火的泥胎木偶。” “我要那种能回应信徒祈祷,能降下神迹,甚至能直接干涉现实的真家伙。” “尤其是那些力量体系相对独立,看起来比较弱,或者说比较补的。” 埃斯基比划了一下, “就像是那种,没什么攻击性,但一身精华的那种。” 埃希里加虽然没太听懂补是什么意思,但作为最顶级的刺客和情报头子,他有着不需要完全理解命令也能完美执行的职业素养。 “遵命,主人。”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需要抓活口吗?” “不用。” 埃斯基摆摆手, “别打草惊蛇。” “你们是去踩点的,等摸清楚了底细,我会亲自带着大军去拜访。” “是。” 那个隐刺刺客的身影再次扭曲,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水中,瞬间消失不见。 安排好了情报工作,埃斯基又召唤了一名新的部下。 托克西德,这位梅德氏族的大军阀,在看到埃斯基面前摆着的军事地图之后,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了。 “托克西德。” “在!主人!是不是要开战了?!” 托克西德兴奋地吼道, “没错。” 埃斯基笑了, “带上你的那十三个爪团,还有那些新换装了爆弹枪的崽子肉种们。” “去天山南侧,给我把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蛇人玩意儿们,从那山上赶下去。” “不需要全歼,也不需要追得太深。” “只需要把它们压制在天山南麓,顺便,给我抓几个活的纳迦回来,看起来有点地位的,祭司或者是什么贵族的纳迦。” “我想跟它们好好聊聊,关于它们的神的事。” “保证完成任务!为了血爪大角鼠!为了埃斯基主人!” 托克西德重重地捶了一下胸甲,发出一声巨响。 “去吧。” 埃斯基挥挥手, “别让我失望。” 看着托克西德大步流星地离去,埃斯基靠回王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网已经撒下去了。 现在,就等着收网的时候了。 他摸了摸自己那还在隐隐作痛的左胸。 只要能有一顿神力大餐补补,他就敢去皓月林搞死那个奸奇信徒了。 第640章 蛇人的迅速反击 “为了血爪大角鼠!为了埃斯基主人!杀——!” 天山南麓,一片被战火烧得焦黑的谷地中,托克西德挥舞着战斧,发出了尖锐的咆哮。 在他身后,红色的浪潮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那是梅德氏族的暴风鼠军团,他们身穿暗红色的重型板甲,每一块甲片上都蚀刻着符文、 随着他们的冲锋,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血腥味。 “哒哒哒哒哒——!” 伴随着疯狂的呐喊,是更加疯狂的金属风暴。 数千把新式爆弹枪同时开火,枪口喷吐出的火舌连成了一片耀眼的光幕。 那些被埃斯基改进过的爆弹,每一颗内部都填充了微量的次元石粉末,在撞击目标的瞬间不仅会产生剧烈的物理爆炸,更会释放出绿色的次元腐蚀之火。 “嘶——!” 对面的纳迦阵线瞬间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那些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怪物,原本仗着自己那一身坚硬如铁的鳞片,根本没把这些矮小的鼠人放在眼里,毕竟就是那些震旦的骑兵,也会被他们一道两段。 它们手持弯刀和长矛,吐着信子,试图用密集的方阵推进。 然而,时代变了。 第一排纳迦还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青铜盾牌,就被密集的爆弹直接打成了碎肉。 那恐怖的动能撕裂了鳞片,炸断了骨骼,绿色的火焰附着在伤口上,贪婪地吞噬着它们的血肉。 “轰!轰!轰!” 紧接着是重型火力。 几门架设在后方高地上的鼠特林转管机炮开始旋转,粗大的炮管喷射出死神的镰刀。 那些还在试图重组阵型的纳迦,就像是麦田里的麦子一样被成片成片地收割。 “冲上去!把它们的头盖骨拿来当碗!” 托克西德已经冲到了最前线。 他根本不屑于寻找掩体,凭借着那身被莉莉丝打造并附魔的厚重装甲,硬顶着纳迦射来的毒箭和魔法飞弹,一头撞进了一群蛇人精锐卫队中。 “铛!” 一柄带着剧毒的蛇形弯刀狠狠地砍在他的肩甲上,火星四溅。 托克西德连晃都没晃一下,反手一斧,直接将那个比他高出半个身子的蛇人拦腰斩断。 “太弱了!太弱了!!” 他狂笑着,伸手抓住半截还在扭动的蛇身,张开大嘴,一口咬在了那蛇人的脖子上。 “咕咚!咕咚!” 滚烫的蛇血涌入喉咙,托克西德眼中的红光瞬间暴涨。 受到军阀的感染,整个梅德氏族的鼠人仿佛都陷入了癫狂。 他们丢掉了已经打空弹夹的爆弹枪,拔出了背上的链锯剑和砍刀,嗷嗷叫着扑向了那些已经被火力网打得七零八落的纳迦。 纳迦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疯狂的鼠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它们那能够绞碎岩石的蛇尾被无情地砍断,它们那充满魔力的血液被贪婪地吸食。 这片山谷,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就变成了一个充满了断肢,鳞片和内脏的修罗场。 然而,就在托克西德踩着一堆尸体,准备向埃斯基汇报这轻松的胜利时。 一阵奇异的、低沉的嘶鸣声,突然从那些死去的纳迦尸体堆里传了出来。 “嘶,嘶嘶……” 那声音并不大,却像是钻进了每一个鼠人的脑子里,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托克西德猛地转头,看向刚才那个被他咬断脖子的蛇人。 只见那具原本已经不再动弹的尸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它那断裂的腰部伤口处,无数细小的肉芽像是有生命一样疯狂蠕动,并没有愈合,而是……在生长出新的组织? 不,不是愈合。 那些肉芽迅速变黑,硬化,变成了如同黑曜石般的尖刺。 那蛇人的眼睛猛地睁开,原本金色的瞳孔此刻变成了诡异的惨白色。 它又站起来了? 不仅是它。 整个战场上,那些刚刚被杀死的吗,甚至已经被肢解的纳迦尸体,都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断肢在爬行寻找躯干,血液在回流重塑肉身,一种不属于生命、也不完全属于亡灵的邪恶力量,正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复苏。 “这,这是什么邪术?!” 一名暴风鼠惊恐地后退,却被一只从泥土里伸出来的、只剩下骨头和烂肉的蛇手死死抓住了脚踝。 “嘶——!” 那只复活的蛇人发出了一声不再属于活物的尖啸,手中的弯刀带着黑色的死气,狠狠地捅进了暴风鼠的小腹。 托克西德暗啐一口, “该死的!是三十多年前的死人玩意儿一样的招数!和那些骨头架子一样!得报告主人!这里有该死的死灵法师!” 随着第一只鼠人倒下,爆弹枪和链锯剑为敌人所用,鼠人的优势正在一点点丢失。 数周之后,战局僵持的消息传到了伏鸿城,但伏鸿城这边并没有余裕进行回应,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处于伏鸿城东南部的库雷什半岛上的蛇人,竟然主动对震旦的南疆发起了进攻,而且不是去进攻东侧的震旦一方,而是直接进攻入海口的伏鸿城和天离裂土。 “报——!报告大人!七号矿坑塌了!” 伏鸿城地下指挥所,一名浑身是土、满脸血污的工程术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连那顶象征身份的黄铜护目镜都碎了一半。 “塌了?!” 埃斯基坐在指挥桌前,一个搪瓷茶杯被他重重地顿在桌面上——之前他把自己奶茶保温杯摔坏了有些心疼,后来就换成这种搪瓷茶杯了。 “那里可是我们通往天山腹地最重要的地下补给线!我都让人用了三层加固符文!怎么可能塌?!” “不,不是塌方……” 工程术士颤抖着, “是,是被吃了。” “吃了?” 埃斯基眯起眼睛, “你脑子被次元石烧坏了吗?谁能吃掉一条直径五米的加固隧道?” “轰隆——!”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质疑,整个地下指挥所猛地晃动了一下,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从远处的深层隧道中,传来了一声沉闷而恐怖的咆哮,那种声音不像是声带震动发出的,倒像是岩石与金属在巨力下被强行碾碎摩擦的声响。 “是一种巨大的虫子!有着极强的魔法波动!” 工程术士瘫软在地上, “那些蛇人,它们召唤了地下的恶魔!” 埃斯基皱了眉头,没听说蛇人有什么怪物啊。 在距离指挥所几十公里外的七号前线隧道中,惨烈的战斗正在狭窄的空间内爆发。 原本平整的岩石地面突然像水面一样翻涌,紧接着,一张足以吞下一辆斯卡文战车的圆形巨嘴破土而出。 那张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圈又一圈如同绞肉机般的锋利倒齿,以及无数根在黑暗中闪烁着粘液光泽的触手。 “吱吱——!” 几名负责挖掘的奴隶鼠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触手卷住,直接拖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食道。 “开火!快开火!” 一名暴风鼠队长疯狂地扣动着鼠特林机枪的扳机。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那每分钟数千发的金属风暴几乎全部倾泻在了怪物的身上。 “噗噗噗——!” 子弹撕裂了那灰白色的、半透明的表皮,打得那怪物身上绿色的浆液四处飞溅。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皮肤,甚至能看到那些刚刚被吞下去的鼠人还在它的肚子里挣扎。 但这毫无意义。 那只恐惧巨口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它并没有退缩,反而张开大口,猛地喷出一股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墨绿色毒雾。 “啊——!” 那是比强酸还要可怕的东西。 首当其冲的几名暴风鼠,连同它们身上的重型板甲和手里的机枪,在接触到毒雾的瞬间就开始冒烟,溶解。 骨肉分离的惨状,让后面即使是最疯狂的氏族鼠都吓得丢掉了武器。 而且,最让鼠人绝望的是,那怪物在遭受重创后,仅仅是吞噬了几具尸体,它身上那些被子弹打烂的伤口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长出来的皮肤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 “该死的,恢复力……” 埃斯基看着前方传回来的模糊影像,眉头紧锁,该死的,这么浓郁的原始魔法之风,或者说混沌之风,只能说明一件事!这该死的东西,居然是混沌怪兽! “这玩意儿只要有血就能活?那我的耗子岂不是全是它的血包?!” 不仅仅是地下。 地面上的战况同样不容乐观。 “隐刺呢?埃希里加那家伙死哪去了?!” 埃斯基咆哮道, “我要的情报呢?纳迦的主力在哪?它们的神庙在哪?这么多天了,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吗?!” 角落里的阴影动了动,一个隐刺刺客显现出来, “抱歉,埃斯基大人,我们无法靠近。” 刺客低声道, “那些蛇人,它们的信子能尝到空气中的味道,仅仅是光学迷彩没办法隐形。” 在高原密林那种复杂的地形中,这些埃斯基和莉莉丝引以为傲的用史库里的技术加上斯卡文魔都的刺客佣兵们的经验堆出来的潜行大师,或者说人造艾辛刺客们遭遇了滑铁卢。 纳迦不需要看见你,也不需要听到你,只要你是一个活物,只要你有体温,有气味,甚至只是引起了空气微弱的震动,它们那分叉的信子就能精准地捕捉到你的位置。 往往是刺客还没摸到纳迦哨兵的身后,就被从树冠上垂下来的巨蟒一口咬住了脑袋。 或者是刚一脚踩进草丛,就被埋伏在泥土里的蛇人刺穿了心脏。 “它们无处不在。” 刺客低下了头, “我们的渗透网全灭了。” 埃斯基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局面比他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地下被封锁了,地面成了瞎子。 原本以为是一场降维打击的闪电战,现在硬生生变成了在泥潭里打滚的消耗战。 而且,对手还是一群比他还适应这个泥潭的怪物。 “库雷什半岛……” 埃斯基盯着地图上那片还没被完全探明的东南角, “看来,我们捅了一个比想象中更大的蛇窝。” “报!大人!东边的八号,九号矿区,发现大型震动源!声呐显示是那些大家伙!” “报!南面的前哨站地面塌陷!整个炮兵阵地没了!连炮带人都掉进去了!” 坏消息就像是雪片一样飞来,每一条都在挑战着埃斯基那根脆弱的神经。 “啪!” 埃斯基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挥手,直接把面前那张珍贵的,用蛛丝织成的巨大地图给撕了个粉碎。 “地道战?这些该死的蛇!跟我玩地道战?!” 他气极反笑, “这帮长虫子,是不是忘了谁才是打洞的祖宗?!啊?!” 那些蛇人显然是学精了。 它们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傻乎乎地在地面上跟鼠人的爆弹枪硬碰硬。 而是利用那些能在地下自由穿梭的被称之为“恐惧巨口”的怪物,把成百上千的兵力直接运送到了埃斯基防线的后方,甚至是从高原森林的地下直接掏到了伏鸿城的外围。 埃斯基发现,这简直就是自己当年对付震旦的变种版。 那时候,他就是靠着这一手神出鬼没的地下突袭,加上地面上的远程火力压制,让震旦的军队疲于奔命,外加一手鼠人制导的远程导弹和巨型次元石炸弹,让震旦最后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他这个盟友。 现在真是,现世报啊! “我架在山头上的那两百门次元闪电炮呢?!我铺在林子里的那几千挺重机枪呢?!都他妈成了摆设吗?!” 埃斯基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那只带着护臂的左手无意识地抓挠着桌角,把坚硬的黑檀木抓得木屑横飞。 但他也知道,自己在说蠢话,炮兵?在地下怎么开炮?难道对着自己的脚底下轰吗? 那样先把自家隧道炸塌了不说,能不能炸死那帮皮糙肉厚的蠕虫还是个未知数。 至于步兵? 一旦进入地下那种狭窄,幽暗,并预设了毒气和陷阱的环境,鼠人虽然也适应,但面对那些体型庞大,还是AOE伤害的巨型蠕虫,简直就是去送自助餐! “这是要把我拖死在这烂泥塘里啊……” 埃斯基停下脚步,看着满地的地图碎片,眼中的怒火逐渐冷却, “既然你们想玩消耗……” 他叫来了自己目前的鼠口主管——那是负责管理伏鸿城育婴室和克隆工厂的官员。 “现在的崽子库存,还够维持多久?” “回,回,主人,” 主管结结巴巴地说道, “如果是按照正常的配给……大概还能维持半年,但……但是现在的伤亡率……如果是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 “我问你的是库存!不是消耗!” 埃斯基打断了他, “我是问你,如果我把所有的‘产能’都拉满,所有的繁育坑雌鼠育母都用上最高效的催产药剂,所有的克隆槽都全负荷运转……”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我一个月,能爆出多少崽子?” “如果是那样……不计代价的话……一个月……大概能产出……十万……不,十五万只氏族鼠!因为我们保留的雌鼠不够。” “十五万……”埃斯基沉吟了一下,道,“不够,我要三十万。” “主人?可我们没有足够的雌鼠!!” 埃斯基看向了一旁的伊丽莎白,伊丽莎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不行!她们是震旦人的弃婴!我们说好的,要好好对待她们的!” 埃斯基挤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我只是要克隆一批雌鼠,需要她们的基因,避免大规模近亲繁殖的问题。” 第641章 与蛇人的战争,奸奇信徒攻占昆兰矿脉 埃斯基伸出右爪,轻轻拍了拍伊丽莎白的手背,动作轻柔,但眼神里却透着冷酷。 伊丽莎白看着的确给了自己一个家,所有雌鼠都不曾有过的待遇的埃斯基此刻说着这种令她脊背发凉的话。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声的叹息。 她看到了埃斯基胸口那个还在渗血的窟窿,更看到了那张地图上如同毒疮般蔓延的红色蛇人标记。 “好吧……” 伊丽莎白低下了头,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只是取血,不许伤她们性命。还有,那些克隆体,她们不会有自我意识吧?” “放心。” 埃斯基立刻保证道,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谈论怎么改良一台蒸汽机, “我们会剔除大脑发育的关键序列,只保留生殖本能,她们只是容器,和其他的雌鼠一样,之前为了控制人口,我的确让一部分雌鼠可以成为你的亲卫队,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我们需要大量的,高效的,为了种族延续而存在的容器。” 他转头看向那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鼠口主管,眼神瞬间锐利。 “听到了吗?这就是标准,去执行吧。” “我要看到育婴室的灯二十四小时亮着,所有的克隆槽都给我转起来。如果有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是!是!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 鼠口主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那肥硕的身躯在求生欲的驱使下竟然跑出了残影。 接下来的日子,伏鸿城的地下深处,一座座生育工厂被建造了出来。 巨大的玻璃幕墙后,是一排排闪烁着惨绿色光芒的克隆槽。 数千名从人类弃婴转变的雌鼠身上提取了基因,经过史库里黑科技魔改后的克隆雌鼠胚胎,在这里以惊人的速度发育。 她们没有名字,没有思想,甚至连面孔都是模糊的复制品。 她们从诞生那一刻起,就被注定了一生的命运——吃,睡,生。 强效催产药剂像自来水一样被注入她们的静脉,繁育坑里,那些精心挑选出来的强壮公鼠——大多是这次战争中幸存下来的获得了交配许可证的老兵,或是是经过基因筛选的优良品种——日夜不停地进行着“播种”作业。 并且是工业化规模的量产,就像是在生产螺丝钉。 仅仅一个月后,第一批“速成”的氏族鼠幼崽就被生了下来而出了。 虽然个头比自然生长的鼠人稍微小了一点,毛色也是一种奇怪的灰褐色,但胜在四肢健全,生命力顽强。 三个月后。 这批数量高达十五万的“新兵”,在被灌输了最基础的战斗本能和对“埃斯基主人”的绝对忠诚后,被赶出了孵化场。 伏鸿城的军械库大门敞开,一辆辆满载着装备的卡车——那是利用Side1地下城的工业产能,加上莱弥亚对面断牙山脉新开发的矿场日夜赶工出来的——停在了广场上。 “拿上!都拿上!” 军需官挥舞着鞭子,对着那群眼神迷茫、甚至还在互相嗅闻气味的年轻鼠人大吼。 每个人领到了一套简易的、用冲压钢板制成的胸甲,一顶不仅能防弹还能当锅用的头盔,一把虽然粗糙但结实耐用的长矛,或者是一面绘有伏鸿城标志的木质盾牌。 更有甚者,还能领到几颗做工精良的手雷——那是史库里学徒们的练手之作,威力不大,但在近距离混战中足够炸断纳迦的蛇尾巴。 “为了血爪大角鼠!为了埃斯基大人!” 在扩音喇叭一遍遍洗脑般的口号声中,这支庞大而稚嫩的军队,涌向了通往地面的升降梯。 …… 与此同时,在天山南麓的战场上, “嘶——!” 一名强壮的纳迦战士挥舞着沉重的青铜弯刀,一刀劈开了一只扑上来的氏族鼠。 鲜血溅了它一身,让它那覆盖着青色鳞片的身体显得更加狰狞。 “杀光这些老鼠!为了鲜血女王!” 它怒吼着,蛇尾横扫,将另一只试图偷袭的鼠人卷起来,用力一勒,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那只鼠人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但是,没用。 它刚杀了两只,后面就涌上来了四只、八只。 那些刚刚投入战场的“速成”鼠人,虽然战斗技巧拙劣,甚至连怎么握矛都不太标准,但它们胜在年轻,胜在Side1有充足的“斯卡文啤酒”供应,让原本怕死的鼠人本能永远都不怕死——在斯卡文啤酒和督战队的双重驱使下,它们像是一群疯狗,用牙齿,用爪子,用手里的一切东西去攻击那些高大的蛇人。 长矛折断了就用手雷,手雷扔完了就扑上去抱住蛇尾巴咬。 “该死的!怎么杀不完?!” 那名纳迦战士渐渐感到了疲惫。 它的刀卷刃了,它的鳞片被炸开了花,它的体力在不断下降。 而眼前的鼠海,却依然无穷无尽。 “这,这就是你们的战术吗?用尸体堆死我们?” 它绝望地嘶吼一声,最终被几十只鼠人一拥而上,按倒在泥泞的血泊中。 在它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它看到的是无数双红色的、充满了贪婪和杀意的眼睛,以及那些正在撕扯它血肉的尖牙利嘴。 而在更后方的高地上,托克西德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满意地看着那条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向前推进的战线。 杀!杀!杀!主人的意志就是刀锋所指! 但这把新枪,后坐力真带劲! 他拍了拍腰间那把新换装的、用精钢打造的大口径爆弹手枪,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传令下去!所有新兵营,轮番上阵!活下来的,才能编入正规军!” “告诉他们,谁能带回一颗纳迦祭司的头,我就赏他一瓶次元石强化剂,让他也能长得像我这么壮!” “是!军阀大人!” 然而,消耗战毕竟是消耗战。 虽然靠着十五万炮灰填进去,确实稍微遏制住了蛇人进攻的势头,但那战损比,依然看得埃斯基眼角直抽抽。 那些蛇人虽然数量不如鼠人,但个体的素质实在是太强了。 一个成年纳迦战士,身高超过三米,浑身鳞片坚硬如铁,力量足以生撕虎豹。 而且它们还精通生命之风魔法,用于操控水流和毒系魔法(生命之风的延伸),一口毒雾喷过来,就能让整整三个爪队的鼠人化成脓水。 更要命的是那些“恐惧巨口”。 那些在地下神出鬼没的巨型蠕虫,简直就是无解的运兵车加推土机。 它们往往在鼠人防线的最薄弱处破土而出,一口吞掉炮兵阵地,然后吐出满身粘液的蛇人突击队,在鼠人后方大杀特杀。 “大人,这是昨天的战报。” 伊丽莎白将一份沾着血迹的文件放在埃斯基桌上,声音里透着疲惫, “新兵营损耗率,40%。” “梅德氏族的主力也伤亡惨重,托克西德请求补充重武器和,更多的兵源。” “40%……” 埃斯基用那只枯木手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这也太快了,照这个速度,三十万大军,也就够填两个月的坑。” “而且,单纯的炮灰,对付那些精英蛇人,效率太低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沙盘前,目光死死盯着那些代表蛇人的红色棋子。 “它们就是欺负我们脆,欺负我们不敢下地。” “那就给它们点颜色看看。” 埃斯基转身走进了隔壁的工坊——那是他最近几天几乎不眠不休待着的地方。 工坊里乱得像个垃圾堆,到处都是散落的零件、图纸和冒着烟的实验品。 几个顶着黑眼圈的工程术士正在对着一台奇怪的机器敲敲打打。 “便携式火炮,搞得怎么样了?” 埃斯基开门见山地问。 “回,回大人!” 一个工程术士连忙扔下手里的扳手, “原型机已经出来了!您看!” 他指着那台机器。 那看起来像是一个缩短版的迫击炮,但是炮管更粗,底部加装了一个带有复杂缓冲装置的底座,而且没有轮子。 “我们采用了你提到的最新的无后座力设计,发射部后面加装了反冲喷口。只要两个……不,一个强壮点的暴风鼠就能背着它跑。” “发射的是特制的钻地弹,带有延时引信。” 工程术士兴奋地比划着, “只要发现地下有震动,对着地面来一发。次元石的坚硬和锋锐能够让那炮弹能钻进土里三到五米深,然后轰!” “就算是恐惧巨口那层皮,也得给它炸个稀巴烂!” 埃斯基摸了摸那冰冷的炮管,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这玩意儿叫什么?” “呃,还没起名……” “就叫,打洞机一型。我要这玩意儿量产!哪怕是用手搓,也要给我搓出一千门来!把它们配发给每一个小队!” “是!” “还有这个。” 埃斯基走到另一边的实验台前。那里躺着一套看起来异常笨重的铠甲。 它不像是以前那种精密的动力甲,反而更像是一个粗糙的铁桶,用厚达两厘米的钢板焊接而成,关节处也是简单的铰链结构。 “既然我们的骨头脆,那就别指望肉体抗了。” 埃斯基拍了拍那个铁桶,发出沉闷的回响, “这玩意儿,没有动力辅助,没有复杂的符文回路。就一个字——厚。” “普通的氏族鼠肯定穿不动,得找那种,那种大块头。” 他想起了那些被抓来的野兽人战俘, “去,把那些战俘给我拉过来。做个小手术。” 埃斯基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把它们的脑子摘了,换成简单的控制器。把这身铁皮焊死在它们身上。手里再给它们配上那把链锯大砍刀,或者是双联装的喷火器。” “我要造一支铁皮罐头军团。” “让它们走在最前面。” “我看那些蛇人的怪步弯刀,能不能砍开这层王八壳子!” “遵命!这就去办!” 除了这些死物,埃斯基的目光还投向了角落里那个巨大的笼子。 里面关着一头正在疯狂撞击笼柱的怪兽。 那是一头被生化改造过的巨型老鼠,是通过莫德尔氏族的鼹鼠改造化实验改进的,它的体型像是一头小牛犊,浑身没有毛,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紫红色,上面插满了管子和电极,背上还背着一个充满绿色液体的玻璃罐。 “战兽计划,自爆鼠2.0版。” 埃斯基走到笼子前,那怪兽立刻停止了撞击,畏惧地缩成一团。 “把它的消化系统改一下。” “让它能吃下任何有机物,并且在胃里快速发酵成高爆气体。” 这样的改造还在方方面面的继续。 不过,就在这时候。 “报——!紧急军情!” 一名信使鸟——那是震旦特有的传讯方式,一只浑身闪烁着符文光芒的机械隼——穿过了伏鸿城的层层防空网,直接落在了埃斯基的窗台上。 埃斯基取下那封带着淡淡龙息味道的信件,展开一看,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该死。” 他低骂了一声,把信扔在桌上。 “怎么了?” 伊丽莎白问道。 “那个该死的千面万变,不仅在皓月林搞事,还趁火打劫,拿下了昆兰矿脉。” “昆兰矿脉?那不是震旦最大的玄铁产地吗?” 伊丽莎白惊讶道, “那边应该有重兵把守吧?” “是有重兵,但架不住内鬼多啊。” 埃斯基冷笑道, “妙影在信里说,那个看守矿脉的守将,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是个奸奇信徒,或者是被转变成了奸奇信徒,直接打开大门把敌人放进去了。” “现在好了,那边不仅有玄铁,还有伴生的玉石矿和陨铁矿都没了,这可是龙帝特意引下来让震旦有特殊矿脉用的!” “奸奇那帮疯子要是用这些东西搞出什么混沌大炮或者是召唤阵……” “那震旦的北方防线……” “所以她急了。” 埃斯基指了指信上的火漆印——那是飙龙的私章, “她要调动南方军团。那个一直防着我的卫炎,还有周围那几个原本是用来监视我们的护矿军。” “三十万大军。” “全都要调去围剿昆兰。” “三十万?!” 伊丽莎白倒吸一口凉气, “那南方空虚,万一蛇人趁机突破了怎么办?万一我们重新进攻震旦腹地怎么办?” “她赌我不会造反。” 埃斯基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而且,她还给我派了个活儿。” “让我出兵,协助围剿。” “这简直是……” 伊丽莎白有些气愤, “我们这里都打成一锅粥了!哪还有兵力去帮她打奸奇?她这是在把我们往死里逼!” “她是没办法了。” 埃斯基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北方那边的混沌四神神选者正在集结,她那个当爹的龙帝又在睡觉。她要是再分兵南下,长垣就得破。” “所以,她只能用这边的兵。” “而且,这对我们来说,也不全是坏事。” “坏事?” “卫炎走了。那些一直盯着我们后背的眼睛走了。”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这就意味着,我们在南方,彻底没了掣肘。” “至于出兵……” 他转过身,看着伊丽莎白, “去,从那十五万新兵里,挑出十万来。” “十万?!”伊丽莎白瞪大了眼睛,“那我们这边……” “挑那种最傻的,最听话的,装备嘛……” 埃斯基想了想, “给他们配上最好的长矛,最厚的大盾,再给一批我们淘汰的燧发枪和刺刀。” “那些爆弹枪、打洞机什么的,一个都别给。” “就把他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像是一支正规军一样。” “然后,送给妙影。” “她不是要炮灰吗?那就给她炮灰。” “告诉那个带队的,那个谁来着?算了,随便找个看着机灵点的暴风鼠当队长。” “告诉他,到了那边,一切听从震旦指挥。” “让他往东就往东,让他送死就送死。” “别给我丢脸。” “埃斯基,你这是……”伊丽莎白有些不忍。 “这是政治,亲爱的。” 埃斯基叹了口气, “这十万条命,就是投名状。” “给了,妙影就能安心去打她的仗。我也能安心在这边吃蛇肉。” …… 三天后。 震旦南方,通往北方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三十万震旦大军,浩浩荡荡地开拔了。 旌旗蔽日,戈矛如林。卫炎骑着高大的战马走在最前面,脸色凝重。他回头看了一眼伏鸿城的方向,眼神复杂。 在他身后,是那支由十万鼠人组成的“盟军”方阵。 它们穿着整齐的盔甲,扛着崭新的长矛和燧发枪,步伐整齐划一。 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卫炎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全军加速!目标昆兰!” 第642章 僵持四年的战局,援军是黑方舟 卫炎的马蹄声随着三十万大军的烟尘远去,留给伏鸿城的是一地狼藉和防线上的巨大空洞。 伏鸿城,外围三号滩涂阵地。 天色阴沉得像是一块吸饱了脏水的破抹布。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在海面上,没有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臭味和劣质火药燃烧后的刺鼻硫磺味。 “开火!装填!开火!” “砰——轰!” 四门架设在滩涂制高点上的次元闪电炮依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惨绿色的粗大电浆束撕裂了灰暗的空气,直线切入前方两公里外的那片热带红树林中。 高温瞬间将红树林的枝干气化,留下几道焦黑的笔直通道。 然而,除了几声隐约的、像是什么庞大冷血动物吃痛后的“嘶嘶”声外,并没有看到成群的尸体,可能留下的尸体,但都被这中古战锤版的东南亚的茂密树木和丛林给遮蔽了。 埃斯基站在掩体后面,戴着单筒望远镜,那只因为魔力反噬还戴着精钢护臂的左手死死地扣着掩体边缘的水泥墙,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在金属下手套里发出摩擦的咯吱声。 “停火!别浪费次元石电池了!” 粗狂的吼声从扩音喇叭里传出。 几只浑身沾满油污和汗水的史库里炮手立刻停止了充能动作,其中一只鼠人甚至因为停得太猛,被溢出的闪电电到了脚趾,发出一声惨叫,但在埃斯基冰冷的目光扫过来时,立刻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打不着,根本打不着。” 埃斯基放下望远镜,旁边的伊丽莎白递过来一份刚才由信使鸟和黑魔法种子行驶传回来的侦察报告。 纸张上沾着几滴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那是上一个试图靠近密林的隐刺刺客留下的唯一东西。 “我们的火力网覆盖了它们可能出没的滩涂,但是……” 伊丽莎白翻开报告, “只要它们退进后面的雨林深处,或者是利用地势高低差躲在反斜面,次元闪电炮就成了摆设。” 埃斯基一拳砸在沙盘上。 “次元冲击加农呢?” “拉上来了,但是效果一样。” “能量团在接触到雨林那些富含水汽和魔力的古树时,很大一部分威力会被提前引爆,那是一种类似于我们在地下见过的那种洞穴黏团的天然屏障。” 伊丽莎白顿了顿。 “而且,由于卫炎带着那三十万人和十万我们的克隆炮灰走了,南方的防线出现了一个近三百公里的真空带。” “蛇人的恐惧巨口已经开始向那边渗透。” “我们建立的这几个沿海阵地,现在就像是被群狼围住的孤岛。” “那就让舰队顶上去!” 埃斯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让格里克把所有的铁甲舰、巡洋舰,连同那些装了臼炮的破舢板,全都给我开到近海来!用舰炮洗地!把那片见鬼的半岛一点点削平!” “舰队已经下达了战备指令。” “但是,水深不够。” 伊丽莎白回答道, “库雷什半岛边缘遍布暗礁和复杂的红树林根系,大型战舰如果强行靠岸,会被那些从水下钻出来的变异海蛇和剧毒藤蔓缠住船底。目前只有几艘按照你之前的指示就建造的浅水重炮舰能提供有限的火力支援。” “那用飞艇!把臼炮搬上去!” “不行。” 一个负责空军统筹的工程术士大着胆子插话了。 “半岛上空被它们布下了密集的毒雾防空网。” “那种紫绿色的雾气不仅能腐蚀气囊的外壳,还会让鹰身女妖在吸入后三秒内骨肉溶解。” “那些蛇人法师甚至能用魔法在空中制造水锥阵,我们的飞艇没有厚重的装甲,装载火炮后升力本就不足,强行进去,就是给它们当活靶子。” 埃斯基沉默了。 阴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瞳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蛇人切断了地下,隐蔽了空中,利用地形废掉了他的直射重火力。 更要命的是,由于十万人的缺口,这帮长着鳞片的怪物正试图切断伏鸿城阵地与天山,印地东北方向的最后联系,准备将他的部队彻底分割蚕食。 因为支援了妙影整整十万炮灰,黑暗之地战线和震旦北疆战线,又在以每年百万的数量吞噬他手里的兵力,以至于他甚至感觉自己目前的手里的兵力有点捉襟见肘了。 作为斯卡文鼠人,他居然需要思考在有限的兵力下如何打仗这件事情。 这让埃斯基烦躁不已,他来回踱步, “莉莉丝那边……不可能回来。” “她还在奥苏安的白塔里研究那些破石头。十年?三十年?等她回来,这边早该结束了。” 埃斯基烦躁地来回走动。 沉重的铁靴踩在血水和泥泞混合的地面上,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他需要火力,可以从天而降的,可以直接砸碎蛇人或者纳迦的防空网的,可以无视地形的火力!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伊丽莎白。 “赫卡蒂和卡哈赫现在在哪?” “还在巍京,妙影的礼部在照顾它们。” “叫她们回来。” “不。不是回伏鸿城,叫她们回纳伽罗斯。”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 “去求那个老变态,马勒基斯。” “黑方舟,我需要一艘黑方舟。” 埃斯基盯着沙盘上那个属于库雷什半岛的巨大缺口, “我们自己的炮,无论是闪电炮还是新搞的冲击加农,都是瞎子打拳,直来直去,遇到那群躲在坑里、山后的蛇,根本没有用。” 一名军官想要反驳,但被埃斯基那根包裹着铁甲的左臂一把掀翻。 “闭嘴!事实就是我们推不动!但黑方舟不一样。” 埃斯基死死盯着桌面, “那帮杜鲁齐!他们的水上破烂上有专门的供给法师使用魔法结构,并且建立了一个移动的奥术支点,为漂浮,移动和魔法攻击同时充能,可以从几百公里外进行的远程曲射魔法支援,精确的有效射程足足三百五十公里!” “那种攻击能够直接越过对方的空中防御和地平线,从安全海域把精确制导魔法砸在那些蛇人头顶上的打击力量!” “而且,不需要直瞄视线。” “去,用最快的通讯方式,立刻联络巍京。” “告诉卡哈赫,利用她跟那个巫王的床笫关系也好,利用纳伽罗斯现在的防务空虚也罢,给我搞一艘满载法师和海战魔法的黑方舟来!” 命令随着闪烁的魔法符文传递出去。 然后,就是漫长得让人发疯的等待。 这一等,就是一年。 事实上,高等精灵的龙舰上的魔法也有如此射程,甚至还更远一些,但埃斯基想不到让卡利斯之门的高等精灵们帮助自己的方法,也就只能这么耗着。 时间仿佛在伏鸿城东南一百公里的外围阵地上凝固了,只是不断有新填进去的尸体,和被溶解成绿水的护甲,在提醒着这场战争有多么惨烈。 新长出来的十万名克隆炮灰在三个月内就被填进了前线的坑道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那些所谓的打洞机火炮在初期的确取得了一些战果,炸翻了几条倒霉的恐惧巨口。 但很快,蛇人祭司就学会了在地下构筑硬化淤泥层,特制的钻地弹往往卡在一半就爆炸,白白炸塌了自己的掩体。 每天晚上。 从远处的密林里都会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那些被拖进密林的氏族鼠甚至野兽人战俘,被当作了某种血腥仪式的祭品。 空气中永远飘荡着一股烧焦的硫磺味和腥臭的蛇涎味。 “三十公里。” 伊丽莎白疲惫的报着数据,已经麻木了。 “过去一年,我们向内陆仅仅推进了三十公里。每前进一公里,都要填进去数千条鼠命。” 埃斯基没说话,他的脸色比一年前更加苍白,伤势早已痊愈,生命之风的印记也早就消散了,但这股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的这口恶气,让他每天像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他不是没尝试过全力出手将库雷什半岛或者天山夷为平地,但这些该死的蛇人法师联手,既然可以直接对他进行魔法反制,破解他的魔法!他不得不继续依靠部队来进行作战,而不是靠单体——在尝试了几轮,丢掉了几个尖牙首领之后,他意识到,战锤全面战争的单体抱团战法在这里居然没用! (桌面规则允许这一点,只要施法者的破解骰多过对面施法者法术骰,那么,魔法效果就是,无事发生,在原着中,纳迦什被鼠人这一手恶心了几十年) “黑暗之地那边?” “艾金斯汇报,情况差不多。” 伊丽莎白翻过一页沾满灰尘的战报, “没有足够的兵力支援,还是每年一百万,他们在火山灰平原上和混沌矮人的炮兵阵地反复拉锯,这一年多来,甚至被反推了两公里。” “至于震旦那边,那三十万大军夺回了昆兰矿脉的外围,但那个你说过,叫陆展,或者是其他的化变神宗的人,用矿脉构筑了一种特殊的新晶石,以此构筑了坚固的结界,现在那边也变成了绞肉机,他们在不断问我们要剩下的炮灰。” “给他们,把这批残次品再送去十万。” 埃斯基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反正留在这里也就是喂蛇,不如去填皓月林的坑。” 他感觉自己在这儿像个被锁链拴住的狗一样耗着。 第四年的初秋。 伏鸿城外海的风向终于变了。 原本常年笼罩的阴沉云层,被一种带着极致寒意的海风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艘犹如移动岛屿般的漆黑巨舰,出现在了水天相接的地平线上。 那不是船,那是一整座被连根拔起,被黑魔法倒悬在海面上的黑色堡垒——是欢乐遗忘宫号的姊妹舰,永恒悲痛宫号。 城墙高耸,顶端竖立着密集的塔楼和献祭凯恩的血肉祭坛,巨大的黑色风帆像是一只死去的蝙蝠张开的翅膀,遮蔽了下方的海面。 埃斯基为了它的通行还花了大功夫。 比如,它是如何穿过那道横亘在东西大洋之间的死亡防线——卡利斯之门的? 为了这事,埃斯基足足捏着鼻子跟洛瑟恩那边的凤凰王卡拉卓尔写了十七封加密信。 每一次都在试探,讨价还价。 最终,以承诺在战争结束后向奥苏安承诺了大量对斯卡文来说的不平等条约之后,换取了浩瀚洋之门的高等精灵守军在这艘黑方舟经过时,“恰好”集体休假并进行炮管维护的默契。 伏鸿城港口的防浪堤上。海水拍打着黑曜石的礁石。 当那艘黑方舟缓缓抛锚时,巨大的阴影直接将半个伏鸿城港口笼罩在内,那上面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即使是嗜血的暴风鼠也不由得后退了半步,更别提人类守卫们了,他们直接把老鼠和玉血族们护在了身前。 跳板“轰”的一声砸在码头上。 卡哈赫走了下来。 她依然是那副让人看一眼就不寒而栗的模样。 苍白的皮肤,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人类的情感,身上那套紧身的血红色战甲上,似乎永远沾着半干未干的血迹。 但和当年相比,她身上的那种属于纳伽罗斯的女主人,甚至夹杂着巫王气息的傲慢,愈发浓烈了。 她不是一个人走下来的,身后跟着整整两排戴着银色面具、手持长戟的黑暗精灵黑卫,每一个都散发着六亲不认的冰冷杀气。 “你看起来像条在下水道里待太久的病狗,父亲。” 卡哈赫停在距离埃斯基十步远的地方。 “你的嘴听起来你很想让我死了,但托你的福,没死成。” 埃斯基靠在一尊报废的炮管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这个所谓的“女儿”。 “东西带来了?” “一艘黑方舟。” “五十名精锐的女术士。” 卡哈赫抬起下巴。 “马勒基斯大人说,看在血脉的份上,这是免费的。” “但我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他的。” “用这艘船,我要伏鸿城三年内所有运往这边的异种奴隶中的两成,用来填满船上的角斗场。” “可以。这里的战俘多得用来做饲料都嫌塞牙。” 埃斯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要点蛇人奴隶算什么,能把眼前的僵局打破,全要走他也不在乎,反正这些怪步他又不能自己用。 “现在。” 埃斯基站直了身子,指向不远处那片似乎永远笼罩在毒雾中的库雷什半岛丛林。 “让那艘黑方舟转个向。” “对着那个方向。” “三百五十公里射程的主战魔法,我要在一小时内,看到那片丛林的中心下起流星火雨。” 卡哈赫微微侧过头, “如你所愿,父亲。” 第643章 黑方舟的火力覆盖 “咔嗒、咔嗒、轰——!” 黑色的金属大门,在巨大齿轮和棘轮的咬合声中缓缓向两边拉开。 那扇高达六十米的金属舱门上,用凹凸不平的黑曜石与大理石,死死镶嵌出了一张愤怒而扭曲的凯恩面容,每一次拉拽门板,那张金属巨口就像是在无声地嘶吼。 “送进去!” 高亢而尖锐的女声穿透了夹杂着硫磺味的海风。 几十名身穿深紫色与暗红色相间束腰法袍的女术士,手持顶端镶嵌着紫色水晶的黑木法杖,站在甲板下层那一排排悬空设置的黑石栈桥上。 成千上万只瑟瑟发抖的斯卡文奴隶鼠,被粗暴地用生锈的铁链和带刺的长鞭驱赶到了栈桥的尽头。 埃斯基没有给它们发给任何一块护甲,连一根木矛都没有,因为他们本来就是祭品。 在这暗无天日,仅仅由下方的猩红色火光照亮的巨大深渊前,老鼠们挤作一团,屎尿混合的骚臭味在热浪的烘烤下瞬间蒸发。 “动!快动!别挡路,贱肉!” 黑暗精灵的奴隶监工毫不留情地挥舞着带着倒钩的重鞭。 皮肉被撕裂的声音和老鼠惊恐的吱叫声响成一片。 前排的数千只奴隶鼠在拥挤和鞭打下,脚下一个踉跄,像下饺子一样从离底座几十米高的栈桥上尖叫着坠落。 那里,是灵魂熔炉。 没有火焰,只有一团翻滚的,粘稠的紫色与猩红色交织的能量漩涡。 当第一具斯卡文肉体砸进漩涡的瞬间,并没有落水的闷响。 肉体就像是被扔进强酸中的冰块,毛皮、肌肉、内脏在百分之一秒内剥离,骨架在半空中炸成惨白色的齑粉。 一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的扭曲半透明残影被熔炉中心巨大的吸力硬生生抽离出来,那是灵魂。 老鼠的灵魂被绞碎,化为了纯粹的黑暗魔力——达尔,涌入了方舟中枢的奥术节点。 “不够!再填!那个该死的地下爬虫许诺的货物,给我一车一车地往里倒!” 为首的女术士长高举法杖。 她惨白的脸颊上画满了诡异的符文纹身,深紫色的眼影下是一双充血而兴奋的眼睛。 几辆经过史库里氏族简易改装的手推矿车被硬生生拉到了边缘,车厢倒扣,成百上千斤闪烁着剧毒绿芒的高纯度次元石原石,随着新一波老鼠一起倾泻进了熔炉。 绿色的次元闪电与紫色的混沌魔法在这座熔炉深处发生了极为狂暴的剧变。 火盆里的火舌瞬间蹿高了二十米,紫红色的光柱中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惨绿色静电,甚至顺着底部的石柱蔓延上了栈桥边缘。 “这带着下水道腐臭的下等燃料!虽然杂质多,但的确是达尔!” 女术士长死死盯着头顶渐渐亮起的奥术支点,一团巨大无比、直径达到几十米的幽蓝色与紫色的两色能量球正在永恒悲痛宫号的主桅杆上方成型。 “坐标设定,东侧四十二度。” “风向无,阻力修正,锁定目标!启动第一频段——魂雨乱落!” “轰!” 刺耳的音爆在海面上空炸开,强大的气压瞬间在防浪堤周围掀起了一排排高达三米的海浪。 重达数千吨的海水狠狠拍在石墙上,化为白色的水雾。 方舟主桅顶端的那团狂暴能量,在女术士们法杖的集体指引下,被生生拉成了一根根尖锐的抛物线。 千万道蓝色交织的光流,像是一大群逆天而行的发光陨石,拖拽着长长的焰尾,撕裂了阴沉的铅灰色云层,向着库雷什半岛的高空疾射而去。 这不是抛射实体的炮弹。 这些经过灵魂熔炉抽离,被魔法矩阵极限压缩的哀嚎灵魂,在飞入云端后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越过了地平线,无视了地形的高低起伏和任何密林。 仅仅数秒之后,远处的暗灰色地平线边缘亮起了一片暗红色的光斑。 天际尽头的紫绿色防空毒雾网,那些曾经让空军绝望的天然屏障,在这股纯粹的毁灭魔风面前毫无用处。 从高空笔直坠落的灵魂甚至没有与毒雾发生接触反应,就硬生生切进了雨林的树冠层。 “隆……隆隆隆……” 隔着两百多公里的距离,大地的震颤通过滩涂的水泥工事传到了防浪堤上。 埃斯基举着望远镜,玻璃镜片倒映着远处连绵成片的闪光,潜意识计算着抛物线的初速、角度、能量耗损和抵达爆心所需的时间。 “太散了,这种低强度的溅射,对付表面上裸露的肉桩有用,但炸不开那群蛇用地穴淤泥封顶的地洞。” 埃斯基没有放下望远镜, “给我接黑方舟。” 卡哈赫站在黑石跳板的最前端。 她甚至没有转头看埃斯基,只是向着身后的方舟打了一个手势。 “准备提升阀值。” 卡哈赫冰冷的声音传入方舟底部的联络传声筒。 熔炉舱室内,女术士长露出了一个嗜血的冷笑。 “拉开中门!再倒两千头肉猪下去!开启魂流奔涌!” 更为粗大的铁链在刺耳的滑动中释放,更多的奴隶鼠和次元石粉末被无情地投入那个绞肉机般的蓝紫色漩涡。 原本散落成雨点的像是缓慢坠落的焰火一样的游览灵魂能量被压缩成一道道直径超过五米的光柱。 这些光柱不像之前那般散落,而是如同长枪般从云层上方垂直贯入地壳。 高浓度的能量在地表爆开,那些水桶粗的古老热带树木连根拔起,木屑在碰到光柱边缘的瞬间就被彻底碳化。 “不够,那帮冷血爬虫值得我们用?火力!” 卡哈赫五指猛地收拢成拳, “输出强度提高——用魂风四起!” 黑方舟内部的核心晶体爆发出让整艘船都在颤抖的共鸣。 女术士们齐声嘶吼出了最为晦涩的杜鲁齐语,将所有的法力全部导向支点。 远方的天空中,所有的光柱汇聚成一团直径近五公里的巨大蓝色风暴眼,犹如一把倒悬的巨大碾肉机,向着半岛地下的蛇巢压了下去。 地皮在瞬间被刮去了一层,裸露出的灰白色岩石被磨成沙砾,深藏地下的孔洞被全数捅开,彻底暴露在高温与灵魂尖啸的双重撕扯中。 “那些被抽干了灵魂的东西,扔下去也是浪费,丢到甲板上去!” 领头的女术士随即下达了新的命令。 在甲板之上,也就是凯恩新娘们所在的露天献祭广场上。 一座由上百吨黄铜整体浇筑而成的巨型凹槽盆地嵌在甲板中央,浓稠的、呈现出暗黑偏紫的粘液在巨大的池子里咕嘟咕嘟冒着拳头大小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散发出一股能够让人立刻呕吐的剧毒腥气。 那些在灵魂熔炉前被吓破胆、或者抽干了灵魂后残留下的、失去知觉的灰色肉体,被铁钩穿过琵琶骨,像是一扇扇猪肉般从滑轨上送入了这里。 数以千计的凯恩巫灵只穿着暴露的皮甲,赤足踩在那些堆积成山的尸体堆上。 她们手中拿着锋利无比的献祭弯刀,动作麻利得像是在剁萝卜。 刀刃切开肋骨,剜出心脏,割开颈动脉。 没有一滴血被浪费,所有的液体顺着倾斜的甲板排水槽汇聚到了黄铜血池中。 而在血池的四个角落,堆放着数十颗巨大的、令人作呕的头颅——那是从纳伽罗斯地底深渊中抓来的多眼美杜莎。 那些布满血丝的浑浊大眼和还在渗着墨绿色毒液的内脏被捣碎成糊状,成桶地倒入池水。 “混入更多的次元石残渣!” 领头的一个凯恩新娘说到,随后十几辆堆满废旧次元石渣和碎块的推车被推上甲板。 那些泛着不洁莹绿色的石头刚刚触碰到混杂着美杜莎毒液的斯卡文血液,整个黄铜血池猛地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剧烈沸腾起来。 血水的颜色从暗紫向着刺目的荧光红转变。 凯恩新娘用双手猛地插进那滚烫沸腾的毒血中,毫不理会自己的手套被腐蚀得发出白烟,高亢的祈祷声甚至盖过了甲板下方的齿轮轰鸣: “赞美这鲜红的恩赐——天降血池!” 那沸腾的荧光毒血并没有从炮管中射出。 伴随着凯恩献祭时,强烈的空间转移的性质,这成百上千吨的高压毒液被直接传送到目标地带的上空。 云层突然变得像熟透的烂番茄一样红。 三秒钟后,第一滴如同铅球般沉重的、拳头大小的血珠砸在库雷什半岛丛林的残树干上。 “嘶啦!”一声,这滴血立刻融化穿透了半尺厚的铁木。 紧接着,是一场瓢泼大雨般的猩红暴雨倾泻而下。 那些侥幸从刚才的灵魂弹雨下活命的纳迦蛇人,一旦被这血雨淋上,引以为傲的青色鳞片就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沥青,迅速起泡、碳化,黑色的烂肉连着蛇骨被成片剥落。 “继续加码,扩大半径,让这场黄铜血池把它们的那些地窖统统灌满!” 凯恩巫灵们加快了屠宰的速度。 大量的尸体残渣,被切成碎块的内脏,混合着次元石碎渣的垃圾,毫无节制地填充进血池。 方舟上方的传送法阵颜色已经变成了紫到发黑的程度。 随着咒语的加强,远方的血色降雨范围瞬间扩张到了三倍。 那些蛇人用来掩护隧道的硬化淤泥,甚至上面盖着的沉重岩石板,在这漫天盖地的“溃烂血池”级别攻击下,开始冒出翻滚的白色毒烟。 腐蚀性的泥水顺着塌陷的地洞倒灌而入,那几十平方公里内的所有地下空间立刻变成了无法居住的毒水化粪池。 指挥并协调打击的那位女术士道, “流水线可不能停下来,上面这群没剥干净的废柴,给我拖去屠宰场。” 血池边缘那条宽阔的传送带还在继续运转。 刚刚被排干了鲜血、剖空了内脏、由于先在底层被抽离灵魂而只剩下死硬躯壳的老鼠皮骨,被运到了最高一层的凯恩屠宰场。 这根本不能被称为是一座正常的献祭神殿。 高耸入云的黑色铁柱林立,两百多根大腿粗细的铁杆上密密麻麻地焊满了倒钩。 每一个倒钩上都戳刺着数具甚至十几具躯体残骸,它们就像是被剥了皮待烤的肉林,在海风中互相碰撞着发出沉闷而悚然的啪啪声。 凯恩的大型黑色金属雕像就矗立在肉林中央,雕像双手各握着一把巨型锯齿镰。 女术士们站在高处的铁架台上,那些最狂热的高阶凯恩新娘用手指沾着自己的血,在这片尸山骨海中绘制着巨大的七芒星传送矩阵。 这是完美而闭环的资源利用,达尔与被污染的绝望充当发射源,血液和毒液作为空对地腐蚀武器,而这无数具残破肉体中堆叠出的绝望与恐惧的概念本身,则是直接献给谋杀之神最好的祭品。 “以这些贱种的血肉,恭迎——凯恩鞭笞!” 巨大的雕像双眼猛地燃起红色的妖火。 虚空中,魔力凝聚成形,库雷什半岛的高空没有任何云层的预兆,一道横跨千米的猩红色巨型闪电光束,外形宛如一把遍布倒刺的长鞭,以近乎笔直的角度从天而降。 “咔擦——隆隆隆!” 那一击不仅有着高温的灼烧,更携带着难以估量的纯粹物理动能。 红色的闪电鞭结结实实地抽打在地表,长达五百米的宽阔裂缝被瞬间劈开,深藏地底二十多米的通道承重结构在巨大的震动中被彻底斩断,整条通道连同里面躲藏的蛇人瞬间被塌方的数百吨泥土活埋。 “还不够!” 卡哈赫冷漠地昂起头,手指着天际那些因为雷光而忽明忽暗的乌云, “挂满下一个柱林!继续献祭!” 大批次元石渣块连同被劈成两半的老鼠骨架一起被挂上了那些已经不堪重负的铁钩。 屠宰场上方发出了不绝于耳的轰鸣声,甚至不需要任何繁复冗长的引唱,浓厚的魔力潮汐就开始自发地暴动起来。 “凯恩连枷!” 数十道同样粗壮的红色雷霆从不同角度交织劈下,像是数十把带刺的流星锤在同时反复砸地。 那片半岛上用来设伏的高地土丘被生生砸成了平底。 “全祭!清空甲板储料区!” 女术士声嘶力竭地喊道,面具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地突起。 “最高频次降下——凯恩之鞭!” 这一次,天空中不仅是闪电,甚至连红黑色的魔力残影都在云层间凝结出了一把大到无法想象的,几乎遮蔽了视线的光弧形刺鞭。 成千上万道蛛网般密集的闪电分叉在一瞬间铺满了视野尽头的那三百多公里距离的打击区域内。 光与声音的延迟达到了数十秒。 在防浪堤上,甚至连坚硬的黑曜石块都在空气剧烈的高频共振下嗡嗡作响,刺目的红光将本该是正午的天空染得像黄昏时分的火山喷发现场。 献祭与魔法炮击持续了足足四个多小时,三套重型魔法杀伤体系几乎是在不停歇的循环运作中硬生生地砸烂了半岛东部的整条外围防线。 在永恒悲痛宫号第一层那间被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熔炉操作间外围。 几个负责填装燃料的女术士早已经没有了起初的傲慢——说真的,她们还真没想到会对着区区几十里范围内的土地砸下去这么多火力,整个过程根本没有过去和高等精灵的龙舰进行魔法交锋时来得刺激,反而是因为用了大量的次元石多了不少的危险。 哪怕是过去在戈隆德敢于单衣薄缕地直面最恐怖的混沌冰原的她们,此刻却也不得不从那艘黑方舟底层的仓库里找出了厚重且沾满盐巴的龙皮手套和带兜帽的含铅粗亚麻防风袍,将自己裹得只剩下眼睛。 一名术士颤抖着用一把沉重的长柄火钳把一块次元石碎块扒拉好到冒着黑光和绿闪电的紫色光圈内,拉下护目镜边上厚实的布条,大口喘气。 “该死的低劣渣滓,里面夹杂乱七八糟变异指令的达尔,比我用过的任何达尔都要难用……” 她看着自己袖口上竟然因为粉尘辐射而长出的零星菌菇,狠狠地用匕首削掉了布片。 “要是再这么灌下去,防护阵都快不顶用了!” “这是交换!没有这么多的次元石,我们的魔力潮汐不可能在三十分钟内复原一轮!全都给我闭嘴干活,包严实点!” 高阶的凯恩喜娘站在远处冷喝道。 她们不得不加强了防护隔离。 为了效率,她们只能用自己对魔法的控制力硬吃这燃料配给的辐射。 …… 伏鸿城外三号滩涂阵地下方的主隧道出口。 一千名整装待发的梅德氏族暴风鼠排列在宽约十五米的水泥硬化空地上。 那些简易制造但加厚了近两公分的重型打洞机,沉重的双联装喷火器背囊,以及那些在他们身后,背负着满载次元爆弹子弹箱的,大脑被切除插满了管子的铁皮“罐头兵”,正排着绝对沉默的方形队列。 一个暴风鼠头领一脚踩进了一个因为刚才高压魔法雨余波而翻滚倒灌的热泥坑里,只覆盖着暗红板甲的粗壮小腿没有丝毫停滞,他手里的链锯大砍刀开关在一瞬间被推到了极限。 “嗡嗡——哧拉拉——!” 转速达到顶峰的倒齿切割链条喷出了一溜黑烟和绿色的摩擦星子。 远方丛林里那冲天的紫色防空毒气网此刻已经被打得犹如一条破抹布。 在魂雨的不断炮击,红雷肆虐的高温灼烧和浓酸血池的灌注下,视线所及的丛林边缘地带,黑烟如同巨大的坟墓一般直冲云霄。 在他们正对面的泥地里,已经没有任何高过半米的树干。 曾经用来遮掩隧道口的反斜面工事,甚至那些巨大如蟒蛇般的古树根系,统统被碳化或者是被强酸溶成了咕嘟冒泡的泥潭洼地。 在那坑坑洼洼,如同被几千头疯牛反复踩踏过的表面上,不时还能看到半截被烤熟透的粗大青色鳞尾在黑红相间的坑洞边缘无力地垂着,或者几具早已腐烂到看不清面目的、从塌陷隧道里被硬生生挤压喷出地表的尸体残骸。 “障碍已扫清,空中火力压制有效,炮兵火力准备前移三公里。” 埃斯基从望远镜后移开了自己的眼睛。 “所有爪队!随重火力压入缺口!” “给我推平那条半岛。” 第644章 新贵阶层入局,不得不交出的部分权力 “咔咔——” 那些被切除大脑、焊死在粗糙钢铁圆桶内的战俘“罐头兵”,迈着僵硬且机械的步伐,一脚踩进了齐膝深的滚烫泥浆里。 那泥浆是被黑方舟的“天降血池”和“凯恩连枷”反复煮沸、烤干、再由大雨浇透形成的怪异混合物。 水面上漂浮着泛起白沫的强酸斑块和散发着紫光的次元石辐射尘。 领头的暴风鼠用链锯大砍刀斩断了一截横亘在路上、粗如水缸般却已碳化的红树根。木屑纷飞间,焦糊的蛇鳞臭气混合着浓烈的臭氧味直冲鼻腔。 大军压入缺口。 半岛东侧那道曾经被毒雾笼罩的茂密雨林防线,如今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焦土与巨大的陨石坑。 原本高耸入云的树冠层不见了,连带那些隐藏在树干里的哨所、悬挂在枝条上的捕鼠网,都在那长达四个多小时的魔法轰炸中气化成了灰烬。 “推进!跟紧那些铁壳子!” 尖牙首领挥舞着手中的粗制手枪,驱赶着身后那些还因为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魔法动静而瑟瑟发抖的克隆氏族鼠。 十万只老鼠在泥泞中趟动,如同在大地上涌动的一块灰褐色地毯。 可是,推进在越过第一个三公里的安全区后,陡然遇阻。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前方那个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巨大陨石坑底传出。 一台刚刚架设好三脚架、正准备开火的便携式“打洞机”还没来得及发射特制钻地弹,下方的岩层突然如豆腐般碎裂。 “嘶嘎——!” 一只仅剩半个脑袋、灰白表皮被血雨腐蚀得露出猩红筋膜的“恐惧巨口”从地底钻了出来。 哪怕这头怪兽在之前的洗地中几乎被拦腰截断,但属于混沌战兽的生命力依然驱使它在死前进行反扑。 它那没有舌头、只布满环形利齿的口腔猛地张开,连泥土带老鼠,连带着那门足有五百斤重的打洞机一并吞入了腹中。 “开火!别让它钻回去!” 暴风鼠咆哮着,紧接着就是泼洒弹雨。 爆弹在怪兽那破烂的皮囊上炸开绿色的焰火,但这并不能立刻停止它的暴行。 与此同时,在那怪物撞开的深坑缝隙里,几十只幸存的、浑身滴落着毒水和碎鳞的纳迦蛇人挥舞着残破的青铜长矛,疯了一般涌了出来。 这些蛇人中,混杂着三名皮肤已经呈现出半透明玉石质感的纳迦法师。 他们没有念出什么冗长的咒语,只是用力甩动那长满骨刺的蛇尾。 “噗噗噗——!” 地上的泥水瞬间逆流而上,在半空中凝结成数十根粗大的、泛着幽绿毒光的水流长矛。 这些魔法形成的长矛带着尖锐的风声,如同死神的刺刀,轻易穿透了前面那排“罐头兵”两厘米厚的冲压钢板。 没有痛觉的生化战俘虽然没有倒下,但内部的驱动线路和维生浆液被切断,接二连三地僵在原地,成了废铁。 随后,水流长矛趋势不减,直接贯入后面的氏族鼠方阵,如同烤肉串一般,一连穿透七八具躯体才化为毒水散落。 那些沾染到毒水的老鼠,皮毛连同骨骼都在几秒钟内化为乌有,只留下一滩冒烟的黄水。 如果埃斯基在此,只需要一发顺发的次元闪电,或者是抽出他所会的十几种魔法中的任何一个进行反制或攻击,这些半残的纳迦法师立刻就会变成碎肉。 可他没来。 由于需要坐镇中央指挥枢纽进行神力装置的初步搭建,他不能作为一线法师压阵。 而普通的氏族鼠和这些量产的爆弹枪,在近距离面对掌握高阶自然/毒系魔法的法师时,只能用恐怖的战损比来硬填。 “我们需要反制!那些发着光的虫子(魔法),打不到它们!” 尖牙首领疯狂地在远叫器里吼叫, “侧翼的迫击炮覆盖!快覆盖!” 但是那些纳迦法师非常狡猾,放完一轮魔法后立刻顺着恐惧巨口留下的通道缩回地底。 一轮又一轮的泥泞消耗战。 在缺乏随军伴随式法师进行反魔法压制和定点拔除的情况下,原本以为摧枯拉朽的推进,在那布满地下空洞和陷阱的焦土上步履维艰。 三天下来,仅仅填平了五公里,两万名克隆鼠的尸体永远留在了那里。 第四天清晨,伏鸿城主隧道的铁轨上驶来了一列外形极为怪异的装甲列车。 没有挂载常规的重炮,车厢顶部安装的是一组组呈现八面体、高压绝缘管交错缠绕的铜石结合线圈——那是从奥苏安的技术中得到的灵感,融合了史库里工业粗暴魔改后的奥术抑制器发生装置。 车门打开。 走下站台的不是扛着长矛的大头兵。 而是六百多名穿着截然不同制服的个体。 左边是身穿绿色防辐射学徒袍,脸上挂着各色防毒面具和黄铜护目镜的工程术士法师团。 他们是莉莉丝在Side1“次元科技学院”里花了三十年心血用填鸭式与试错法喂出来的第一批高阶毕业生。 右边,则是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的精锐。 这群人中既有穿着长衫但手中握着金属镶嵌水晶法杖的震旦人类法师,也有身披暗红色皮衣,皮肤苍白,眼中满是贪婪的玉血族(吸血鬼)施法者。 这所最初由埃斯基一手创立的军校,如今已成了这两座城邦事实上的知识与武力双料温床。 “设置节点阵列,抑制反魔网,准备注入达尔与阿克夏(火焰之风)的混合流。” 为首的一名戴着厚重镜片的人类法师低声说道。 他没有念咒,而是转动了法杖上的一个齿轮转盘,这把法杖直接连接着背部的一台微型便携式魔风压缩泵。 三十个三人小组迅速散开,跟随部队进入了第一线的战壕。 两小时后。 当前方泥泞的土包下再次传来那种沉闷的震动,那三名熟悉的纳迦法师再次从缝隙中探出头,准备凝聚致命的水流长矛时。 “抑制阵列启动。” 一名工程术士用力拍下了手中金属圆盘上的红木按钮。 “嗡——” 无形的波纹在战场上方扫过。 那些纳迦法师惊恐地发现,周围空气中浓郁的水汽和生命之风突然变得无比凝涩。 就像是从清澈的溪流瞬间变成了凝固的泥沼,它们法杖前端聚集的光芒只是微弱地闪烁了两下,便直接熄灭。 “他们哑火了!集火!” 几名玉血族法师从掩体后跃出。 他们无需像人类那样依赖仪器,凭借亡灵的特质,直接从地下抽取那些才刚刚冷却的尸血,并将其混合成燃烧的赤红色死灵特性的火焰飞弹。 “轰!” 没有了魔法盾的保护,那几名纳迦法师在红色的狱火和接踵而至的重型爆弹撕扯下,化作了一团团燃烧的残骸。 有了这种精确的反制与定点爆破,推进的速度几乎翻了四倍。 那些被这批受过系统教育的“高阶打工仔”统领的军团,在短短十天内,便彻底将纳迦蛇人的防线压退了六十公里,逼近了半岛真正的核心山脉区。 但捷报传回伏鸿城地下指挥所时,带来的不仅仅是胜利的统计单。 巨大的长条形石桌前,埃斯基端坐在那张垫着雪狼皮的黑铁大椅上。 在他的正对面,站着十几个代表。 有头毛斑白的资深工程术士,有穿着震旦长衫的人类巨贾,也有两名面带冷笑的玉血族首领。 他们,代表着Side1和伏鸿城过去三十年来发展出的庞大工业与教育体系的“新贵阶层”。 “大人,战线推进非常顺利。” 那名最年长的人类代表推了推鼻梁上的玳瑁眼镜, “两所学院的法师团展现出了无可替代的战略价值。” “说重点。” 埃斯基喝了一口那个搪瓷杯里的红褐色液体。 “我们希望这种价值,能得到对等的保障。” 一名玉血族首领舔了舔獠牙, “如今城邦的矿山,水厂,兵工厂,乃至底层军官的培训,全靠我们的人在运作。” “每一次发往前线的资源审批,每一次伤员的更迭……大人,您虽然英明神武,但您无法时刻盯着数以百万计的细枝末节。” “你想说我不懂管理。”埃斯基嗤笑了一声。 “不敢。” 另一名资深工程术士上前一步, “是管理成本太高。我们需要合法的制度去执行大人的意志,而不是每次都靠刺客的刀刃去恐吓。我们需要参与城邦的决断权。法案、资源分配、战争后勤……” “所以,你们在前方打了几场漂亮仗,就跑来老巢跟老子要民主?” 埃斯基将手里的杯子“咚”地砸在桌面上,红色眼珠死死盯着面前这群人。 以他原来的脾气,他真的很想给这群胆敢逼宫的家伙一人赏一发次元闪电。 可是,他看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那些关于产量翻番、魔能火炮改进参数、甚至各种城建图纸。 这些不是普通的炮灰,这些是真的把那两座工业城市盘活的脑子。 把他们杀光?然后再用三十年培养一批?他耗不起。 这本身就是他当年开办这些学校埋下的因果。 而且下一批呢?下一批会不会也这样? 埃斯基相当懂得妥协,至少懂得在控制下的妥协。 “可以。” 埃斯基后仰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冷笑, “你们不是想要说话的权力吗?我给。” “但我不搞那种鼠人传统的十三个老不死坐在高台上互喷的寡头破烂议会。” “我们搞大的,成立元老院,数量嘛……一百六十九个位置。” 底下代表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但是。” 埃斯基的声音提高, “这元老的位置不是靠捐金银钱财或者次元石就能坐的。” “两条途径。” “要么,你是前线带兵的实权将领,要求至少统御过鼠人编制的爪队,或人类,玉血族,吸血鬼等编制的什长,小队长及以上的指挥官。不管你是人是鬼还是老鼠,你才有资格投票以及被选举。” “要么,你脑子里有东西,具备施法能力的法师,或是等级在册的技术人员,这样也能参与选举,以及被选举。” “在座的诸位,应该能占到不少名额,你们一百六十九人负责各种战备和政务的提案和初次决断。” “不过……” 他指了指自己那张鼠脸。 “你们提出来的任何破法案,哪怕一百六十八票赞成。” “我坐在那里,只要觉得它是一坨屎,我就能用红笔划个大叉给否了,我保留最终的否决与批准权。” 那几名代表面面相觑,迅速交接了一下眼神,这是意料之中的事,能要到议会的席位已经是惊天突破了,他们从一些古老的卷宗里得知,这位领主三十年前也成立了一个议会,但最终流于形式,还是由埃斯基一人决断,这一次,他们自认,不是那些军阀蠢货。 “理应如此。”几个代表如此说道。 “那么,对于商业,治安等次要法案的制定?”代表们试探着问道。 “既然要弄,就搞得再彻底一点,我一次满足你们。” “那些赚足了金银铜钱,次元石的,缴足了我们的税的商人,工坊主和种植园主。” “给他们设个议会,席位,暂定为三百三十八个席位,算是元老院的两倍。” 埃斯基的爪子在桌上写下了这个数字,338,然后继续道, “入选标准就是财产线,谁有钱交得起第三级别以上的税率,管它是人是鬼,它就能投票和被选举。” “能想出赚到钱的点子,说明,他们的点子不赖,这类点子王可为我们负责瞎想,负责提案,他们的提案一般会比较靠谱。” “至于赚不到钱的,说明他的脑子没办法突破现状,没资格在伏鸿城发声,如果他想发声,他需要按照斯卡文魔都一样的规矩,缴纳议事金,才能进入议会提案。” “这个金额会定在,他们大部分情况下交不出来,如果能交出来,说明问题紧急,那么这个问题的确可以被纳入议会讨论。” 埃斯基看着那个还在记录的人类代表, “至于平民还想要投票?如果他们提这要求,你去告诉他们,做梦!” 会议散去。 那帮得到了实际利益分享的新贵阶层心满意足地去制定详细草案了。 只剩下伊丽莎白站在埃斯基身后,轻轻揉捏着他僵硬的肩膀。 “你就这么把管理权下放了?” “只要兵权和最高否决权在我手里。” “他们这帮聪明人比我更会榨干这两座城的每一滴油水。更何况,这能让他们死心塌地去对付南边那群蛇。” 埃斯基闭上眼,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但是,安宁没有维持多久。 第645章 塞拉的到来,捕获的纳迦祭司 伏鸿城那错综复杂的地下掩体网络深处。 沉闷的雷雨声通过加固了七层的特种混凝土拱顶传导下来,走廊墙壁上,那些像是宋代瓦市风格挂着的灯笼里,燃烧的并不是油脂,而是根据之前莉莉丝带回来的技术制造的冷光符石,洒下白色的余辉。 一扇厚重的覆铜包铁双开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两名守门的暴风鼠甚至没来得及交叉手中的长矛,令人骨髓发凉的阴风倒灌进来。 那是一种不同于下水道老鼠的阴冷,走进来的是三个身影。 领头的一名女子。 她身上裹着一件在莱弥亚阳光下几乎可以反光的黑色丝绸大氅,里面的紧身皮甲勾勒出高挑纤细的骨架。 她的皮肤惨白得看不到一丝血色,一头漆黑的长发也失去了活人的光泽,虹膜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殷红,这是吸血鬼的特征。 塞拉。 跟在她后面的是哈克托与芙吉,这两个同样是涅芙瑞塔赠送给埃斯基的吸血鬼侍女,原本还背刺过埃斯基几次的野心家,此刻就像是塞拉毫无生气的影子,垂着手,站在门边的阴暗处。 埃斯基坐在那张铺着天山雪狼皮的太师椅上,刚从半岛的泥沼战场撤回来。 他身上的甲胄,结合沉重动力背包的行头,已经被库雷什半岛的酸雨和蛇人毒雾腐蚀得坑坑洼洼,他正在用钳子把一块深深嵌在自己皮毛里的黑色蛇鳞硬生生拔出来——由于生命之风的退去,这里的枯木迹象已经消失了,但却让这里的伤口不像过去那样容易愈合。 塞拉的脚步声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但吸血鬼的气息在第二视觉之下还是太过明显了。 埃斯基拔鳞片的动作停住了,红色的鼠眼透过黄铜护目镜的边缘,冷漠地扫过门槛。 在短暂到近乎死寂的数秒对视后,塞拉突然动了。 不是扑向那把太师椅。 她猛地转身,张开双臂,以一种完全不顾及仪态的姿势,死死搂住了站在阴影角落里,正在用粗麻布擦拭火铳枪管的伊丽莎白。 “呜——!” 没有眼泪,因为亡灵流不出眼泪。 只有从那失去弹性的干瘪胸腔里挤压出的,如同风箱漏气般干涩的哀鸣。 那声音刮擦着地下室的石壁。 塞拉那苍白冰冷的侧脸埋进了伊丽莎白腹部雪白且柔软的皮毛里,五根带着锋利尖甲的手指死死扣住伊丽莎白身上的那件奥苏安风格长裙的后背,甚至将布料刺出了小孔。 伊丽莎白停止了擦拭的动作,火铳被轻轻放在一旁的条案上。 她那属于斯卡文雌鼠的身躯比常人宽大许多,此刻并没有挣扎。 两只生着短毛的爪子抬起,一只按在塞拉那冰冷得像冰块的后背上,一只轻轻抚摸着那毫无生气的黑发。 “好了,塞拉,别哭。” 伊丽莎白的声音平和,带着三十年前不曾有过的,不容置疑的味道。 她没有看着塞拉,而是抬头,把那双纯粹且黑亮的眸子投向了那把太师椅。 “你迷失在混沌废土的时候,是塞拉帮了我,莉莉丝也是她接生的,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 伊丽莎白慢慢说道,指腹顺着塞拉背脊线向下滑动, “如果没有塞拉盯着涅芙瑞塔的算计,违背了她的女主人,在私下里维持着我们的生活,还有在这之前,当你和那个人类王子回到这个世界之前,塞拉承担了许多我们留在那片土地上的麻烦。” “后来,你又要去征战,再后来是要拯救世界,死了,塞拉却再也没有被你看过一眼。” “现在你看看,你回来了,继续你的征战,她却在莱弥亚那个吃人的神庙底下,被人遗忘,被你我遗忘。” 伊丽莎白说到最后,甚至停顿了一下,等待着埃斯基的反应。 埃斯基将那块拔下来的黑色蛇鳞扔进了身旁的金属废料桶里。 “当啷。” 他有些僵硬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关节处的连接件因为缺乏润滑发出滞涩的杂音。 老实说,在那些充斥着紫色火焰和绝望肉欲的魔域岁月,还有后来满脑子想着怎么把这个该死的身体修补好,怎么造火箭,怎么把十万炮灰填进去挡住那些纳迦的混乱记忆,再加上后来三千年磨魂者生涯的记忆里,塞拉这个名字,只剩下一个很模糊的发音符号。 他真的不记得了。 那些无关紧要的,不牵扯马上就能变现为力量的零部件,早就被他清理出了记忆储存区。 还没有等埃斯基从这该死的生疏感里想出什么说辞,怀里的那个影子就动了。 塞拉毫无预兆地推开了伊丽莎白,那是吸血鬼爆发出恐怖敏捷的一瞬。 黑色的丝绸大氅在昏暗的光线下扯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不到眨眼的时间,一阵冷厉的风就已经扑到了埃斯基面前。 尖锐,如同匕首般惨白的长指甲狠狠劈在埃斯基那并未被厚重甲片覆盖的胸口肌肉上。 紧接着,那张冰冷且带着死鱼般气味的脸猛地贴了上去,两颗足有一寸长的獠牙直接刺穿了那件昂贵的蛛丝金线内衬,死死地咬进了那新生白毛下的粉色皮肉中。 “呲——!” 牙齿啃咬进肌肉纤维里的声响,在狭小的室内大得可怕。 埃斯基没有使用次元力场,也没有甩出哪怕一根微弱的次元闪电针。 他由着那个重力甚至比他还轻得多的吸血鬼将獠牙卡在他的胸骨边缘,刺骨的寒意伴随着微弱的麻痹感在左胸的伤口周围扩散。 塞拉死死咬着不松口,红玛瑙般的瞳孔里布满了愤怒的血丝。 埃斯基干咳了一声。 喉咙里带着一股生锈轴承摩擦般的沙哑感。 “我的血的味道比地下水道里发霉了三个月的死老鼠好不了多少。” 他低头,红色的眼珠子向下看着那个紧贴着自己胸膛的苍白脑袋, “毒气和粗糙的化学药剂把这些肉破坏得乱七八糟。” 埃斯基用那只能活动的右手,极其粗暴地一把抓住了塞拉的后颈,没有推开,而是就这样僵持着。 “你不是什么象征性派来支援的,你是专门跑到这里来找我。” 埃斯基的话没有半点波澜, “抱歉,不是什么深谋远虑的隐瞒,也不是为了考验。” 埃斯基顿了顿, “这该死的肉身和魔域经历把我脑子搅和成了一团发酵了三十年的烂泥,我的确把你给忘了,一点不剩。” “要不是今天你这排牙咬下来,我想不起莱弥亚底下还有这么一号人。” 塞拉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的低吼,獠牙在埃斯基的肉里又搅动了半寸。 埃斯基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被撕扯开的胸口的白毛皮肉上上,红色眸子飘向了一旁那个巨大的废料桶。 “这忘性真厉害……” 埃斯基继续念叨着, “连复活欧莉隆那张该死的臭脸的工序,都快在工程排期上挤掉影子了。甚至,我都怀疑是不是还有费事把她拉起来的必要。” 塞拉那卡在肌肉和锁骨之间的獠牙终究没有彻底合拢。 伴随着一股大力,她猛地将牙齿从那灰绿色的皮肉里拔了出来,带着腥味的鼠血在半空中拉出丝线。 她那失去了所有温热的嘴唇边缘沾满了一圈鲜红的残渣。 她抬起头,胸腔没有任何起伏,但是面部那毫无血色的肌肉却紧绷得可怕。 埃斯基看都没看那个多出来的血窟窿一眼,只是极为随性地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在她那散落的黑色长发里搓揉了两下,就像在给她顺毛。 “这三十年,你沾染了那个涅芙瑞塔的阴毒,变得越发像是一个吸血鬼,而不是刚刚转化时那样,更像个人类。” “不过,既然跑出来了。” 埃斯基的爪子扶着塞拉的脸转正, “这伏鸿城的底下现在被那帮整天穿着长衫的震旦人,你老家的尼赫喀拉人,还有和你并不是一个起源的玉血族,也许还有其他鼠人势力的,也许还有各种混沌势力,塞满了眼线。” “我创立了一个议会,新晋的那一百六十九个废物总觉得自己在这个议事桌上多坐了几天就成主子了。” “把哈克托和芙吉塞进外勤的网络,Side1不再需要她们。” “你去整合我的情报力量,在隐刺之外,我并不完全信任埃希里加,任何鼠人都并不相信另一个鼠人。” 埃斯基直接抛出了实质性的东西。 没有画什么饼,这是一笔纯粹且等价的分配。 “至于剩下的破账本和没填上的空缺。” 埃斯基随手拿起一块旁边桌上的棉布,随意捂在胸口的那个牙印窟窿上。 “过去那三十年,这具身体在魔域里腐烂,重组,被抽干,实际上对我来说,是三千年,作为一个被扭曲的,折磨灵魂的怪物存在。” “而三十年对吸血鬼来说不过是一次稍微长一点的午睡。” 塞拉终于不满地出声,“我没有午睡!” “好吧,塞拉。” “但无论如何,我们重逢之后的这段光景里,我会永远分出一段被你的牙齿死死咬住的日子,作为亏欠你的利息。” 塞拉盯着埃斯基胸口捂着的破布,那里正在冒出白烟,那是生命之风在帮埃斯基愈合的迹象。 她伸出指甲,在动力腿甲表面划过,带出嘶啦的刺耳声音。 “过去三十年,我也有我的事业,我以为你死了,还傻傻的穿了好一阵的黑衣服!” “几年前我听到你活过来的事情,我都气笑了!” 埃斯基嘴角咧开,“那挺好,笑一笑,十年少,多笑笑你就更年轻了。” “闭嘴!埃斯基!听我说完!我花了几年才从太阳之女,涅芙瑞塔那里把我的事情处理完。” 塞拉的声音还是如以前一样清澈, “所以,现在才看到你这个混蛋!” 没有任何言语上的前奏,也没有所谓旖旎。 塞拉缺乏任何热辐射的躯壳重重地压向了老鼠躯体。 埃斯基靠着太师椅那残破的靠背,这具白色鼠躯在碰触到没有温度的大理石般的皮肤时,感受到的是能够让正常生物血液立刻凝固在血管里的死气。 他的那只好手狠狠捏紧了那个纤细,似乎稍微用力就会在指掌间被折断成两截的肩胛骨。 冰冷而失去活性的惨白肌肤,在其下面找不到一丝跳动的脉搏震颤感,只剩下一具完美复刻了人类形状但内部空荡荡的寒冰容器。 沉重的呼吸伴随着地下工事里的浊气交换声。 站在一旁的伊丽莎白没有转头,更没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喊大叫。 和埃斯基一样,一身雪白,却因为最近几十年在奥苏安,在莱弥亚,在震旦的经历,有了端庄仪态的母耗子,依然用绝对平静的眼神在看着这场肉搏与绞缠。 吸血鬼是永远无法诞下带着热血的肉团的,除非埃斯基施法。 而同样的,就算埃斯基施法,斯卡文也无法与任何异族诞生有效的子嗣。 大概率会生出怪物,被投入每个地下城都有的地下迷宫里,最后结出的果子,就算不是怪物,那也只可能是那些巨鼠之类的战兽一样的怪物。 所以,她并不在乎埃斯基的做法。 不过,伊丽莎白也有她自己的打算。 那三十年不仅仅是枯等,那三十年里,她已经变得不满足,她的女儿就已经生下了一百多个子嗣,她仅仅生育两个雄鼠,一个莉莉丝,似乎有些少了,毕竟,按照现在来看,孩子永远不嫌多。 在火光也驱散不掉的浓厚阴影下,属于斯卡文鼠人的繁育气味慢慢盖过了刺鼻的血气和吸血鬼的冷香。 不过,这杂乱的时间并没有无休止地拖延下去。 仅仅是不到三刻钟之后,刚才只是虚掩着的厚重大门就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 沉重的黄铜撞锤在外侧急促地敲击了三下。 埃斯基一把掀开了那些散发着寒气的黑色丝绸,没有任何喘息之后的慵懒。 “扣好皮带,别把味道散得整个楼道都是。” 随后随便裹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埃斯基彻底打开了门。 进来的是梅德氏族的另一个红甲军阀。 他连头盔的面罩都没有摘,身上的装甲同样被溶出了几十个焦黑凹坑。 在他背后,用手推车拉着三个用三层精钢混合了防魔符文石板反复焊接加固的高压电笼。 浓重的骚臭和浓血的腐败味瞬间填满了狭小的走廊通道。 在第一只笼子的角落里。 一具足足有四米长,覆盖着残缺且剥落,呈现出青黑色恶心斑驳鳞片的庞然大物死死盘成一坨。 那是纳迦蛇人的一名高阶女祭司,其上半身保持着人形轮廓,不过,人类手臂的位置,变成了一对只剩下肉膜与倒刺的手爪,下半身则是蛇。 她的头发则被捆了起来,吊在了囚牢的空中。 足有大腿粗细的断尾上钉满了固定用的破甲钢钉,每一枚,都沾染着阻断施法的毒液。 “这三条臭爬虫是在半岛最里面的那个大沼泽泥坑里挖出来的。” “它们试图切断自己的肚子把剩下的半条尾巴塞回那个能够融化所有人的大泥团法阵里。” 红甲军阀的声音面罩闷声闷气地传出来, “废了三台刚从前面推下来的喷火牛车,那些被扯了脑子当柴火烧的罐头兵死了一个小队,才把这三张该死的烂嘴给缝上装回来。” 埃斯基大步踩了过去。 根据之前缴获的,纳迦的原始历史书上搜刮出的边角料情报里清楚地写着,这群半人半蛇的古老爬虫是极远东方古旧废土的主宰者,血液和灵魂是她们维持存在,进行所有邪恶贸易和构筑法术力量的唯一流通货币。 名为“恐惧巨口”像是蚯蚓一样在战场深层土石里随意穿梭,将一条条装甲士兵整个活吞的造物就是出于她们之手被创造出来的。 这是一个从不知什么神明的手指缝里漏出来的种族,能制造混沌战兽,却不是混沌生物。 不过,不管她们热带丛林中究竟拜的是哪个神,只要这群满脑子只有抽魂挖心的女纳迦脑子里装有这个主体的完整接引密码,能给那个虚妄的躯壳连出一条实体线路。 这些祭司,就绝对是连接那具神域能量残渣的最佳导体导线! 第646章 捕获神灵,神力透析 埃斯基站在笼子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条盘踞在底部的庞然大物。 那高阶女祭司的上半身仍保留着人类女性的轮廓,但手腕以下的部分完全退化成了布满肉膜与倒刺的怪异肢体。 她那被强行吊起的头颅上,一双泛着惨白浑浊光泽的蛇眼正死死瞪着面前的大白老鼠,虽然被破甲钢钉死死钉在尾巴上,毒液麻痹了她聚集魔力的经络,但那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嘶嘶声依然带着不屈的怨毒。 “我知道你们听得懂震旦语,也听得懂魔语,反正魔法之风和以太能量的语言,全世界都是一样的。” 埃斯基抬起爪子,漫不经心地敲打着那混合了防魔符文的钢条。 “我没兴趣跟你们玩什么拷问信仰的无聊游戏。” “你们在林子里抽干了我几十万,也许上百万氏族鼠的血,现在,我只需要你们做一件事,把那个尝到了甜头,躲在幕后的大家伙,给我叫出来。” 那女祭司的嘴角裂开,几滴墨绿色的涎水落在笼子的铁板上,腐蚀出小小的凹坑。 她在嘲笑这个渺小生物的狂妄。 “不叫?没关系,你们这帮玩血和灵魂的爬虫,说到底就是个漏勺。” “只要水灌得足够多,另一头想不接都难。” 埃斯基转过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伊丽莎白。 “去,把底下育婴室那些刚出生有缺陷的,还有那些断了腿被抬回来的炮灰统统拉过来。” “数量要多,我要把这个地下指挥所变成一个屠宰场。” 伊丽莎白转身走出了那扇覆铜包铁的大门,没过多久,铁轨的轰鸣声便顺着隧道传了过来。 一车接着一车的奴隶鼠和残废的氏族鼠被运到了这个宽阔的地下空间。 那些老鼠们似乎预感到了命运,发出凄厉的吱吱叫声,拥挤在生锈的铁网车厢里互相撕咬。 “放血,就在这几只长虫的笼子下面挖个坑,把血全放进去。” 埃斯基命令那些红甲的暴风鼠卫队。 很快,简易的引流槽在岩石地面上凿了出来。 粗暴的割喉工序开始了,浓稠温热的红色液体如同小溪般汇聚,顺着特意刻画着纳迦图腾的凹槽,流向了那三个关押着祭司的高压电笼下方。 血腥味浓郁到了让一旁的塞拉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吸血鬼的本能在这盛宴前产生了悸动,开始变得越发口渴,但她克制住了,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埃斯基的动作。 当那滚烫的老鼠血液漫过铁笼底部的栅栏,沾染到女祭司们那干瘪蜕皮的下半身时,原本死寂的蛇人们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那是刻在她们基因深处的本能。 纳迦的躯体就像是天生的抽水机,一遇到富含生命力的血液,即使大脑想要抗拒,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也开始疯狂地吞噬那些猩红的液体。 “看到了吗?你们的肉体比你们的信仰要诚实得多。” 埃斯基看着那几条蛇人干瘪的鳞片逐渐饱满,惨白的蛇眼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诡异的红光。 “既然吸了,那就得往上交差。” “给我打开神降的法阵!” 几名穿着防辐射袍的工程术士从墙角推出来几台笨重的设备,那是史库里氏族用来汲取次元石能量的共振器,只不过此刻它们探出的并不是钻头,而是一根根闪烁着电弧的粗大铜针。 暴风鼠们蛮横地拉开笼门,毫不理会蛇人那能绞碎岩石的缠绕,将那些半米长的铜针直接顺着纳迦祭司的脊椎缝隙狠狠地砸了进去! “嘶啊——!” 最凄厉的尖啸声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穹顶,灵魂在剧烈撕裂时引发了魔风激荡。 那些被铜针导出的并不是血液,而是被祭司身体粗略转化过、带有她们独特信仰印记的高压精纯魔力。 这些魔力沿着粗大的黑色缆线,全部汇聚到了埃斯基脚下的那个刚刚用高纯度次元石粉末画就的巨大法阵中心。 他在色孽魔域待过太久了,哪怕是在做磨魂者,三千年的时间也让他学会了如何去顺着那些恶魔的饥渴去追踪它们的源头。 这些蛇人祭司的献祭过程,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条发出求食信号的引线。 “吃吧,大口地吃。” “你们的主子在南边的丛林里憋了那么多年,冷不丁被这突然爆发的数万条命的精血糊在脸上,哪有不张嘴的道理。” 埃斯基死死盯着法阵中央那一团开始从深红转为暗金色的能量旋涡。 那里的空间正在变得粘稠,仿佛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顺着这股味道,跨越了物理的距离,贪婪地将触角伸向了这里。 法阵边缘的几块承重石板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纹,整个地下指挥所的温度骤降。 埃斯基感觉到了一股古老,阴冷,充满着无尽饥饿感的意志锁定了这片空间。 那确实是一位神灵——属于蛇人的血神,弱小的完全不配自称血神的程度。 祂虽然没有恐虐那种大开大合把世界劈成两半的狂暴,但却有钻进每一个毛孔试图抽干骨髓的阴毒,弱小,但对于非神灵的阶段的东西来说,同样致命。 “抓住了。” 埃斯基嘴角咧开一个弧度,猛地按在了法阵的核心阵眼上。 此时此刻,在伏鸿城以北,那道阻隔了南北的天离新长垣发出了一声常人无法听见的嗡鸣。 那道原本是为了阻挡野兽人南下而构建的魔法阻隔系统,一直由夏海峰和伏鸿城的法师团联合维护。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单向滤网,平时只拦截混沌之风的侵蚀。 但现在,埃斯基通过地下铺设的地脉网络,直接修改了新长垣的参数。 那个顺着祭司们的“网线”兴冲冲把嘴巴伸过来的蛇人血神,刚刚把身体探入伏鸿城的地下空间,埃斯基就果断地按下了那个致命的开关。 “砰!” 新长垣的魔法阻隔系统在那一瞬间彻底锁死闭合。 那个跨越了千百里距离探过来的神性通道,就像是被一把生铁闸刀狠狠切断的橡胶管,发出一声令所有施法者灵魂都为之震颤的恐怖断裂声。 “想来吃自助餐?那就留下来当主菜吧!” 埃斯基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斯卡文统的毁灭系魔法。 他直接调动了早就在地下埋设好的,属于古圣轨道平台的逆向工程初代产物——几台小型的重力发生器原型机。 这玩意儿原本是用来研究怎么把那座太空平台变成飞船的,但现在还完全没有做到能够反重力,进行飞船推动的地步,在此刻,它们产生的空间坍缩,被埃斯基当成了锁铐使用。 “启动重力锚!” 数十个安装在穹顶和地板里的巨大金属圆盘同时迸发出刺目的蓝光。 空间不再是线性的存在,在血神投影降临的那一小块区域内,重力被瞬间放大了数百倍。 原本那股无形无质,只是一团阴冷血光的意志,在超强重力的挤压下,竟然发出了类似玻璃摩擦的刺耳惨叫,硬生生被逼出了一个模糊而庞大的多臂蛇首轮廓! 那神灵投影想要挣脱,想要撕裂维度逃回库雷什的密林。 但古圣的技术,即使已经数万年没迭代了,却也还是可以暴打这类上古时期就只是玩具的余孽,重力锁链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钢钉,把那团神光死死地钉在了法阵中央的黑石台座上!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结束。 就在血神被锁住之后没多久,伏鸿城地下通往东南方的主隧道传来了一连串爆炸的巨响。 “轰!轰隆!” 厚重的防爆隔离门像纸片一样被暴力撕裂开来,在漫天的浓烟和碎石中,一个巨大的身影冲了进来。 那是一个体型超过十米的庞然大物,下半身是粗壮得如同百年古树树干般的赤红色蛇身,上半身则披挂着由不知名巨兽骨骼打造的铠甲。 像是比基尼铠甲,埃斯基心里暗自点评着。 眼前的这个女纳迦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落着高腐蚀性浓酸的巨型斩骨刀,纳迦的鲜血女王。 不知道是她本来就打算救这些祭司,还是在感受到自己供奉的神明后,想要就神明,一头撞进了这个陷阱最深处。 后者应该是来不及吧,埃斯基看着她打过来的通道,判断道,应该是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要来,后面还有许多的纳迦配合着恐惧巨口在和地下整个鼠巢的鼠辈们交战。 “卑贱的短毛爬虫!放开伟大的血神!” 鲜血女王的声音带着能让普通人耳膜瞬间破裂的音波冲击,但撞在埃斯基身前,只是让次元力场稍微波动了一下。 见到这一幕,她那满是细小鳞片的手臂猛地挥下那把斩骨刀,目标直指站在法阵边缘的埃斯基,刀还没落,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就已经把周围几个看守的暴风鼠压得内脏破裂而死。 但埃斯基连躲都没躲,他只是冷漠地看着那个巨大的刀刃劈落。 “等的就是你这护主的狗。” 就在斩骨刀距离埃斯基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 “滋啦——!” 一道刺目的,粗大到难以形容的绿色雷柱从侧面的隐蔽暗门里轰然射出。 那是一门安装了大型稳定冷却阵列的固定式次元冲击加农,比当年打妙影的那种还要粗壮。 这里没有留给纳迦女王任何躲避的余地,高度凝聚的次元电浆狠狠地砸在了鲜血女王的腹部。 即便她拥有着能够抗住黑方舟边缘轰炸的肉体,在这近距离的目前这个世界最强的火炮的大口径直射火力下,也被瞬间烧穿了一个大洞。 “啊——!” 女王发出了凄惨的嘶吼,巨大的身躯在冲击力下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那些生锈的铁轨上。 “上绞盘!用秘银链子!把她给我捆结实了!再给她灌治疗药剂,别让她死了。” 随着埃斯基的命令,工程术士们立刻推着巨大的绞盘车冲上去,将几指粗的,刻满了抑制魔法符文的精工锁链一层层缠绕在那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女王身上。 就在这尘埃未定的地下室里,蛇人的神明和她们最高统治者,被打包关在了一起。 那个用来锁定神明的重力台座旁边,多了一个足以装下大象的特制拘束笼,里面躺着失去意识的鲜血女王。 失去了女王,那些跟随突进的蛇人部队,也被鼠巢的鼠群以一比一千的比例从四面八方死死的为主,少部分被俘,而大部分,则是被这些平时只有难吃的鼠粮吃着饿不死,几乎没有新鲜的血肉可吃的鼠人们,一口口的给吞掉了,留下了一地的蛇鳞。 战局在这一刻起,画上了休止符。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库雷什半岛的炮火已经稀疏了许多。 失去了神明眷顾,女王指挥,以及一批跟随女王的金瑞的,纳迦军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那些躲在地下苟延残喘的蛇人,虽然还是能召唤恐惧巨口,但却很容易被各个击破,随后便被伏鸿城和Side1的那些新贵阶层率领的法师团和打洞机部队像拔萝卜一样一点点清理出来。 埃斯基坐在指挥所那张重新铺好狼皮的椅子上,对面的那张长条石桌已经被打扫干净。 赫卡蒂走进了房间,她的雪白皮肤上依然画着那些繁复彩色的巫灵装饰,仿佛还和三十年前的一样。 埃斯基不由得羡慕起赫卡蒂——他的确是用了长生不老药,但经历了如此漫长的时间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在老去,而赫卡蒂,她的心态仍然和她三十年前一样,从未变过,如果他的心也能一直这样长生就好了。 赫卡蒂有些奇怪于埃斯基的眼神,只是道, “卡哈赫,带着回去了,走之前从你的港口提走了两万个还算壮实的蛇人战俘。” 她随便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一双长腿交叠,目光随意地扫过埃斯基的爪子。 “半岛那边的地,打下来不少。” “虽然被我们的魔法洗得像个烂泥坑,但这地方对于我们来说,是个绝佳的港口和奴隶养殖场。” 她停顿了一下,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要求, “我们需要那片土地,杜鲁齐在东方的活动不能总是在那几艘船上飘着,我们需要一个像样的前哨殖民地。” 埃斯基端着搪瓷杯,里面的液体换成了某种提神的草药茶,他甚至没有露出哪怕一点惊讶的表情。 “可以,地给你们。”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反倒让赫卡蒂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卡在了喉咙里。 “这么好说话?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赔本买卖了?” 赫卡蒂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地放在那儿,我也没那么多鼠口去填那个坑,也不想有那么多鼠口去填那个坑。” 埃斯基放下杯子, “但有个条件,那地方不能是独立王国。” 他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公文里翻出了一卷用上好羊皮纸撰写的文件,那是他最近闲暇时让那群新贵阶层起草的东西。 “我正在弄一个东西,叫作联合条约组织。” 埃斯基把那卷文件推到赫卡蒂面前。 “天离裂土那块地是夏海峰那个玉血族在管,伏鸿城现在是我们在共管,Side1是我的核心地盘,现在,再加上你们那个即将成立的库雷什殖民地。” “你们得签这个字,加入进来。” “资源互通,关税减免,最重要的是,对外军事行动必须保持步调一致。” “如果有外力来犯,不管打谁,这四个地方的所有舰队和陆军必须同时出动。” 赫卡蒂一把抓过羽毛笔,在那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那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名字,这对于她来说,本就无所谓,反正精灵的手工业永远不会被廉价的工业品冲击,她们又不是短命的无毛猴子,不买好的,光买便宜的,她还真不信鼠人这点技术,在消费品上,能比得上有数百年手工经验的精灵工匠。 “公事谈完了。” 赫卡蒂把笔一丢,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带着点隐秘的恶趣味。 “前几天,趁着那些戈隆德的表字们还在船上休息,我们在伏鸿城的一处偏殿里开了个派对。” 她用一种非常晦涩但大家都懂的腔调说道。 “大家都很放松,玩得有点……你知道的,杜鲁齐的传统。” “然后,我在其中一个高阶女术士带下来的随从里,看到了个有趣的小东西。” “一个小女奴,那眉眼,那皮肤的色泽,特别是在她被鞭子抽得尖叫的时候那个欠揍的表情。” 赫卡蒂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 “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张脸。我当年跟她斗过嘴,还被她那头蝎尾狮恶心过。” 埃斯基抬起头, “你是说……” “欧莉隆的脸。” 赫卡蒂靠回椅背。 “我让人去抽了点血,用了点寻源的魔法测试了一下。” “错不了,那就是我们之前提过的,欧莉隆卖给奴隶贩子的,你强行送给她的那个女儿,成了女术士的玩物,不过,那女术士倒是疼爱她,还没转过手呢。” 欧莉隆。 这个名字从埃斯基的脑子里慢慢浮现出来。 因为决战妙影而失去肉体,灵魂一直被挂在名单上等待复活的女术士。 “真是荒诞的重逢,我还以为当年欧莉隆是开玩笑的,她还真能把自己的女儿卖成奴隶,戈隆德的教育是不是有点太……” 埃斯基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复活欧莉隆的计划一推再推,甚至他一度觉得这个曾经的奴隶兼盟友已经没有多少利用价值了。 但现在,既然连材料都有人自动送上门了。 “行吧。” 埃斯基站起身。 “既然事儿赶到这儿了,就把这烂摊子给扫了。” “省得以后欧莉隆的灵魂石,整天在我包里发冷。” 他走到一旁的柜子里,开始翻找起那些关于灵魂转移和血肉重塑的炼金材料清单。 “赫卡蒂,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埃斯基把一张列满材料的单子拍在她面前。 “去城里的药剂库领材料,不够的去Side1调。” “把法阵按照我之前复活你的复活仪式的改版画好。” “那个小女奴你们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你要我来主持?” 赫卡蒂看着那张单子, “我是个玩刀子的,不是玩这种精细活儿的法师。” “材料和法阵都写得清清楚楚,按部就班往里面填就行了。” “你要实在做不来,从皇家理工学院,找几个人类玩意儿法师学徒给你打下手,就说可以加学分。” 埃斯基已经转过身, “我没空去管这种小打小闹的复活游戏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完,埃斯基走进了一部通往地下更深处的电梯里,电梯门在赫卡蒂的注视下缓缓关闭,把埃斯基那白色的身影隔离在了更加深邃的黑暗中。 地下炼金实验室。 这是伏鸿城最高级别的机密重地。 厚重的铅板将这里屏蔽得没有一丝外泄的魔力波动。 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那个曾经莉莉丝用来重塑埃斯基自己肉身的炼金阵已经被清理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台由水晶、符文金属管道和多个高压泵组成的庞大过滤透析装置。 这台机器结合了史库里的工业基础和古圣轨道平台解析出来的精密过滤技术。 在装置的上方,那颗散发着浓郁暗金与血红交织光芒的神格能量球被死死锁在多重重力发生器的中间,就像一颗被关在玻璃瓶里的微型太阳。 埃斯基赤着那具白色的鼠躯,顺着金属阶梯走了上去,看着那台像是一具张开肋骨的金属棺材般的休眠舱。 方舟计划,如果光靠技术,根本飞不出那片受到诅咒的天空。 他必须变成能够掌控自身命运的容器,不管是在这颗星球上,还是在无垠的星海里。 这头不知名的血神只是第一步,一份用来扩充自己力量边界的开胃小菜。 没有多少犹豫,埃斯基迈腿跨进了那冰冷的休眠舱内。 十几个带有机械臂的感应贴片自动攀附上他的脊背,胸口以及每一条主要的魔力回路血管上。 粗大的透明导管从上方那个拘束着神明的台座上延伸下来,连接到了休眠舱的几个主管线上。 “启动。” 埃斯基对着空无一人的实验室下达了指令。 周围的机械齿轮开始沉重地咬合。 那些提取自蛇人神明本源的力量,在那台古圣技术改造过的过滤装置中,被强行剥离了属于纳迦族群的原始信仰杂质。 原本狂暴的神力被压榨,粉碎,最终变成了一种呈现出极高纯度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流质。 “嗡——” 带着仿佛能融化灵魂般高热的流质,顺着导管注入了埃斯基那颗属于鼠人的小心脏。 “呃啊——!” 埃斯基猛地仰起头,尽管已经是最为经过了多层过滤,到了最温和的程度,但带来的痛苦还是如此剧烈。 不过,做了三千年磨魂者的经验,让他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痛苦。 休眠舱的盖子在一片升腾的蒸汽和魔力辉光中缓缓闭合,将那刺目的光芒和压抑的低吼声一起封存在了这片深埋地下的铁壳之中,等待着不知道多久以后开启的那一天。 第647章 伊丽莎白与雌鼠们的问题 厚重的铅板大门在伊丽莎白的身后缓缓闭合,将那刺目的金色辉光与压抑的低吼声一起封存在了深埋地下的炼金实验室里。 通道里只剩下冷光符石洒下的惨白光辉,照在伊丽莎白那一身雪白的皮毛和奥苏安风格的长裙上。 她没有立刻迈开步子,而是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那扇门背后躺着的是她的丈夫,那个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白毛老鼠,现在却要把异族神明的力量强行灌进自己那脆弱的躯壳里。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魔法原理和古圣技术,但她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那种灵魂被灼烧的焦糊味,这种折磨,也许会持续几十年。 生活还得继续。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顺着略显潮湿的阶梯向上走去。 伏鸿城的地下城依然喧嚣,齿轮的轰鸣和远处的火炮试射声顺着岩层传导过来,震得人脚底发麻。 她绕开了那些充斥着血腥味饥饿机油味的主干道,轻车熟路地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岔路。 这走廊尽头,是她在这个地下堡垒里耗费心血最多的一块领地,一块原本不属于鼠人残酷生态的领地。 那是一排被装饰得尽可能温馨的房间,墙壁上甚至被贴上了从震旦商人那里高价买来的碎花壁纸,地板上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 这里住着她身边的那些雌鼠。 那些最初被她收养的人类弃婴,那些在战火和饥荒中濒临死亡的脆弱生命。 当年,她看着那些奄奄一息的女婴心如刀绞,下令工程术士用灰先知的种族转化术把她们硬生生变成了斯卡文鼠人,借此换取了她们活下去的机会。 后来埃斯基知道了这件事,发了很大的火,严厉呵斥了这种愚蠢的善心,并且定下了规矩,后续的转化仪式仅仅被用来做临时的急救手段,必须在完全转化不可逆转的三天期限内让她们重新变回人类。 可这最初的一百名女孩,却永远地错过了那个期限。 她们活下来了,长出了白色的皮毛,红色的眼睛,拖着光秃秃的长尾巴,成为了这黑暗世界里最尴尬的存在。 伊丽莎白推开最宽敞的一间休息室的门。 里面没有斯卡文育婴室里那种充满酸臭和暴力的景象。 十几只穿着丝绸长裙的白色雌鼠正围坐在几张圆桌旁。 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翻看着震旦的图画书,甚至还有两只在互相梳理着头上的绒毛,给对方戴上用玻璃珠串成的发夹。 这画面看起来很荒诞。 她们有着老鼠的躯体,却保留着属于人类少女的心智、审美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这种割裂感,每天都在折磨着她们,同样也折磨着伊丽莎白。 “夫人。” 一只体态娇小的雌鼠看到伊丽莎白进来,立刻放下了茶杯站起身,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尊敬,有依赖,也藏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怨怼。 “小雅。” 伊丽莎白走过去,习惯性地想摸摸她的头。 小雅微微偏过脑袋躲开了那只爪子。 她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在这间装饰精美的屋子里回荡开来。 “夫人,我们今天又去看了那些新送来的妹妹。” 小雅指着走廊的方向,由于情绪激动,她背上的白色皮毛都炸了起来, “她们被注射了药剂,治好了伤,然后在第三天就变回了有着软绵绵皮肤和黑头发的人类小女孩!她们可以被送到地面上,可以去新星学院读书,可以穿那种不用特意在后面剪个洞来把尾巴放出来的漂亮裙子!” 其余的雌鼠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伊丽莎白,一百双红眼睛里闪烁着同一种悲哀。 “可是我们呢?” 另一只体型稍微丰满些的雌鼠冲了过来,她一把扯开自己那件华丽的震旦长衫,露出胸口那覆盖着细密白毛的皮肤和略显佝偻的锁骨, “我们为什么就要变成和夫人一样的老鼠?” “我们甚至连走在伏鸿城的街上,都要被那些人类商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那些雄性鼠人看我们的眼神更恶心,就像是在看一堆会走路的繁育坑肉块!” “您把我们变成这样,到底是为了救我们,还是为了满足您的施舍欲?” 小雅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地毯上。 伊丽莎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把。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用来安慰的词汇在这个时候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想要告诉她们,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危急,如果不转化,她们连活过那个晚上的机会都没有,当时的确忽略了她们的感受,后来埃斯基因为震旦那边的抗议提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转换回去了。 她想要说,自己已经尽了最大努力给她们提供最好的生活,让她们成为了自己的亲卫队,免受了那些普通雌鼠沦为生育机器的悲惨命运。 但这统统没用。 她看着这些女孩,女孩们想要的是能走在阳光下,能毫无顾忌地去爱去恨的正常的人类少女的生活。 这和她过去的鼠生的认知完全不同。 伊丽莎白的思绪突然飘远了。 她想起了自己在奥苏安洛瑟恩城外的那座小小庄园。 那里有葱郁的林地和开阔的草场,空气中弥漫着魔法白木和海风混合的清香。 那匹通体银白、鬃毛如月光般的精灵马会在晨雾中漫步,那头名叫“死亡爪陛下”的纯血狮鹫会在人工悬崖上梳理它那雪白的羽毛。 她也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莉莉丝。 莉莉丝现在应该还在白塔那巨大无窗的图书馆里,在魔法水晶的照明下,翻阅着那些精灵的典籍吧。 奥苏安啊,那片充满了魔法奇迹和秩序光辉的土地。 伊丽莎白看着眼前这些抽泣的女孩,深吸了一口气。 她过去一直是个顺从的宠物,是个被保护在庄园和高墙后的庄园主,但现在,她必须得为了自己犯下的这个错误去寻找一个答案。 “去收拾东西吧。” 伊丽莎白的声音在大厅里响了起来,驱散了那些哭泣的余音。 “什么?” 小雅愣住了,甚至忘记了擦眼泪。 “把你们最喜欢的衣服,还有那些首饰都带上。” 伊丽莎白走过去,坚定地把小雅抱进怀里,任由女孩那冰冷的鼻尖贴在自己的脖颈上, “我们离开这个到处都是血腥味的地方。” 她环视着屋子里所有的女孩,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长着胡须却透着少女悲伤的脸庞。 “我承认,当初是我太自私也太愚蠢。” “我只想着把你们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却没想过这种硬塞给你们的生命形式会让你们多痛苦。” 伊丽莎白那毛茸茸的爪子安抚着小雅的后背, “这里是老鼠的地盘,这里的工程术士只会研究怎么杀人和怎么生产更多的粮食和士兵。” “但世界很大,总有地方能解决这个麻烦。” “我们要去哪?去找埃斯基大人吗?” 有女孩怯生生地问,她们对那个恐怖的白毛领主有着本能的畏惧。 “他现在没空管这些闲事,我们要出海,去奥苏安。” 伊丽莎白的眼神变得非常坚定, “那里有最漂亮的精灵,有最深奥的魔法体系。”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解开你们身上的这种扭曲的血肉魔法,把你们还原成人类,那就只有去白塔碰碰运气了。就算是去找生命女神的祭司,我也要让你们重新穿上不用剪尾巴洞的裙子。” 女孩们面面相觑,红色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 “去通知你所有还有这些问题的姐妹,准备打包行李。” 伊丽莎白雷厉风行地下达了命令。 她自己也转身快步走向另一条通道。 她得去资料室,把鼠人的种族转化魔法,逆转魔法的全套魔法手稿,羊皮纸图纸统统搜刮干净带走。 这些资料就是她们的病历本。 想要治病,就得带着病历去敲那些眼高于顶的高等精灵的门。 无论要花多少钱,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她这个做母亲的,总得把这些本该在阳光下欢笑的姑娘们欠下的人形给讨回来。 做出决定之后,伊丽莎白没有急着立刻冲到港口去。 她回到自己的书房,那间挂满了奥苏安风景画的屋子。 她坐到那张黄铜包裹的通讯台前,熟练地拨弄起那些刻满史库里符文的旋钮和拨盘。 她要联系哈根。 那个远在九霄云外、待在古圣轨道平台上天天跟星辰大海打交道的暴躁矮子。 “滋滋——沙沙——谁啊!哪个不长眼的这时候连线!” 通讯器里立刻炸出了哈根那能把人耳膜震破的吼声,伴随着吼声的,还有类似金属管子互相敲击的巨响, “我正盯着那个该死的流体阀门呢!” “是我,伊丽莎白。” 她把远叫器的送话筒拉近了一些, “哦,是你啊。” 哈根的声音稍微降了半个调门,但依然透着火爆, “那只白毛耗子不是才把自己关进罐头里折腾神力去了吗?怎么,下面又出什么乱子了?别指望我现在丢下重力环的破解去给你们当炮兵支援,而且震旦这边的那座平台已经坏了,我这里顶多擦着边缘打一发,没多大用处。” “不是打仗的事,是关于我身边的女孩儿们。” 伊丽莎白耐心地把当初转化弃婴不可逆的情况,以及她打算去奥苏安寻找精灵解决办法的想法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微弱的静电音在滋滋作响。 片刻后,哈根叹了口气,伴随着翻找金属数据板的碰撞声。 “那些尖耳朵长毛怪懂个屁!他们的魔法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哈根毫不留情地讽刺了奥苏安一通, “不过你这想法倒是提醒我了,斯卡文那种把人类扭曲成耗子的法术,也许是某种血肉重组和基因突变。” “古圣的资料库里,有个叫生物模组重置的废弃档案。” “理论上,只要找到原始的基因锚点,再注入足够纯净的生命能量进行冲刷,是有可能逆向覆盖的。” “但我现在没空去详细解码那几万页的乱码。” 哈根在那边喝了一大口什么东西,发出响亮的吞咽声。 “除了那些喜欢玩弄魔法之风的精灵,你其实还可以去问问那些长满鳞片的冷血动物。” “那些史兰魔祭司!他们可是古圣最直接的仆人。蜥蜴人手里捏着那些在孵化池里造出东西的古老技术,说不定他们打个盹做个梦,就能想起怎么把一只老鼠塞回人类的壳子里。” “我明白了,如果白塔那边行不通,我再去联系南地的科勒莫。” 伊丽莎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里踏实了许多。 她关掉通讯器,长出了一口气。 她快步走到地下堡垒的药品冷藏库。 在出示了埃斯基赋予的高级别密匙后,她从那些冒着寒气的冷冻柜里,一口气提走了一百支装在精致注射器里的白色液体。那是莫斯基塔曾经给过埃斯基的。经过多轮改良的长生不老药。 带着这些药剂,伊丽莎白回到了姑娘们的休息区。 一百名穿着各色长裙的白色雌鼠已经背着大大小小的行囊集合在大厅里了。 她们的眼神依然充满不安,但比起之前已经多了几分坚定。 伊丽莎白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这群被命运开了一个恶劣玩笑的生命。 “姑娘们,看着我。” 伊丽莎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她高高举起手中的那支闪烁着诱人白光的注射器。 “埃斯基说过,神明不可信,所以我不对任何神明发誓,我只对你们还有埃斯基发誓,我一定会带你们找到变回人类的方法,哪怕踏遍整个旧世界。” “在这之前,我要你们每人注射一支这个,这是长生不老药。虽然不是注射泵的长期注射模式,但它也能能保证你们在接下来的漫长旅途中,在那未知的治疗周期里,拥有足够的寿命和强悍的生命力去支撑,可能无比痛苦的肉体重塑。” 雌鼠们排起长队,依次卷起袖子。 伊丽莎白亲手给每一个雌鼠完成了注射。 第648章 行政交接与涅芙瑞塔的到来与离去 随后,浩浩荡荡的队伍顺着隐蔽的地下通道,直接抵达了伏鸿城那个阴暗潮湿的军用码头。 在那里,一艘造型狰狞、透着浓郁黑暗精灵哥特风格的三级风帆战舰正随着海浪上下起伏。 那是窃魂者号,埃斯基早年间抢来,或者说偷来的那艘老船,虽然历经多次改造,但骨子里依然是一头随时准备撕咬猎物的海上凶兽。 女孩们被安排进那些用精灵丝绸重新装饰过的船舱。 伊丽莎白站在跳板前,她得在走之前给这个满是疯子和野心家的伏鸿城留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来看大门。 她第一个找来的是赫卡蒂。 这个脸上画满彩色战纹的凯恩巫灵慢悠悠地顺着栈桥走过来,手里还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你让我去守着那个地下室里的金属棺材?盯着那个随时可能变成怪物或者直接炸成烟花的白毛耗子?” 赫卡蒂嗤笑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别开玩笑了,我才懒得在这个散发着耗子屎味的地洞里多待一秒钟。” 赫卡蒂把匕首插回腰间的皮套里,理直气壮地摊开手。 “我要回纳伽罗斯。” “我要去看我的宝贝女儿卡哈赫,还有我那个刚出生没多久,有着高贵巫王血脉的亲孙子。” “你们这群整天就想着打洞和搞邪恶发明的老鼠根本不懂天伦之乐,我可绝对不要错过我的孙子成年礼之前的所有时刻,我会亲自教他如何向凯恩献祭。” 就在伊丽莎白对这个满脑子只有自家孙子和杀戮的黑暗精灵感到无语时,旁边的一团黑雾突然翻滚起来。 一个有着冷白色的女人从雾气中踏了出来,那是刚刚经过复杂仪式,被强行塞进重塑肉身里的欧莉隆。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压抑了三十年、终于被释放出来的病态兴奋。 “哦,赫卡蒂不肯干,那交给我啊。” 欧莉隆扭动着那具刚刚磨合好,还带着点粘液湿滑感的脖子,发出清脆的骨骼弹响声。 她看着伏鸿城那错综复杂的钢铁管道和远处来回奔波的奴隶,舔了舔猩红的嘴唇。 “多好的一块地盘啊。” “下面那个大坑正好可以挖空,填满鲜血,建一个能容纳十万人的大型献祭场。那些新贵法师们每天搞的那些枯燥实验太无趣了,不如把他们都吊起来放血来得痛快。” 欧莉隆说到这里,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恶毒。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死死地盯住了一个正被两个黑卫押解着走过码头边缘的年轻女奴。 那个女奴的眉眼和她有着惊人的相似,但眼神却充满了长期受虐的恐惧和木讷。 那是她的亲生女儿,当年被她毫不留情地卖给朋友,做了三十多年玩物的倒霉蛋,她看到女儿额头上,属于莉莉丝的赐福印记,嘴角越发的恶毒了。 “看看,我的小宝贝回来了,从我的朋友那里原封不动地拿了回来。” 欧莉隆的嘴角咧到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这里简直就是最完美的教室,我可以把这三十年她在别人那里学到的下贱规矩,一点点,一寸寸地从她的骨头里抽出来再教一遍,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真正的主人。” “我会在这里一边看着埃斯基那个怪胎在罐子里睡觉,一边享受我的母女重逢。” 伊丽莎白看着眼前这两个各自有问题的黑暗精灵。 一个满脑子是狂热的凯恩新娘,另一个则是不得不崇拜魔法女神和她的姐妹的,纯粹的戈隆德女术士式的疯批变态。 把埃斯基沉睡的伏鸿城和那庞大的Side1工业体系交给这两个随便哪一个,等埃斯基醒过来的时候,恐怕这里连个完整的螺丝钉都不会剩下,看来不能急交给她们。 “够了!你们俩爱干嘛干嘛去。” 伊丽莎白冷冷地打断了欧莉隆的畅想。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头命令身边的暴风鼠卫队去把塞拉找来。 那个全身上下裹在黑色丝绸大氅里,仿佛能把周围的光线都吸进去的吸血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码头上。 塞拉的红宝石瞳孔在夜色下透着冰冷,但也足够理智。 伊丽莎白走到塞拉面前,从长裙的口袋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以及那枚代表着伏鸿城与Side1最高统帅权的史库里大工程术士的令牌。 她直接把这堆散发着权力味道的金属塞进了塞拉那毫无温度的手掌里。 “我把所有的权力都交给你,塞拉,抱歉,我没办法陪你,但还是只能请你看好这个家,看好地下室里的那个罐头,埃斯基。” 伊丽莎白看着塞拉的眼睛,干脆利落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别让那些脑子发热的新贵搞出乱子,更别让这两个疯女人把这里拆了。” 塞拉握紧了那枚令牌,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伊丽莎白转过身,拖着长长的裙摆走上跳板。 窃魂者号的魔法引擎发出了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嘶鸣,巨大的黑色风帆在夜风中猛地鼓胀起来。 这艘载满了一百个带着绝望与希望的特殊雌鼠的战舰,碾碎了港口的波浪,头也不回地向着深邃的汪洋和遥远的奥苏安驶去。 窃魂者号的影子彻底被海平面的黑暗吞噬后,伏鸿城并没有因为伊丽莎白的离开而陷入死寂,反而像是被掀开了盖子的蚂蚁窝,涌动着一种狂躁的暗流。 就在埃斯基沉入休眠舱过滤神力的第一个月,伏鸿城那刚刚搭建好框架的“联合条约组织”元老院里,那一百六十九个手握兵权或掌握着顶尖技术的代表们,全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会议桌上每天都堆满了前线要求补充军火的公文,矿区产量的报告,以及各种争权夺利的草案。 但是,没有人敢坐在那张垫着雪狼皮的黑铁大椅上。 那个位置就像是有一种无形的诅咒,哪怕大家都知道那个恐怖的白毛鼠人现在正躺在地下深处像个被封存的标本一样一动不动,也没有哪个工程术士或者玉血族或者人类法师/将领/商人敢把自己的屁股挪上去。 在这群龙无首,谁也不服谁的微妙僵局中,塞拉成为了那根破局的杠杆。 她拿着伊丽莎白留下的令牌,带着梅德氏族最狂热的那批红甲暴风鼠,直接接管了整个议事大厅的日常运转。 这些新贵们看着这个脸色惨白,手段比隐刺氏族还要狠辣的吸血鬼,经过短暂的权衡后,非常默契地没有发起任何挑战。 就在塞拉刚刚把各种文书理顺,准备将那些在半岛泥沼里磨洋工的军队重新编组时,一位不速之客降临了伏鸿城。 那天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遮挡,但在伏鸿城通往地下的宽阔斜坡大道上,却凭空生出了一股让人皮肤发痛的刺目光辉。 涅芙瑞塔,身上穿着一件金红色的长裙,头戴太阳冠冕,那晶莹剔透的白皙皮肤在周围几十名精锐的午夜贵族卫队的簇拥下,散发着一种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威压。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如同巡视自己后花园一般,直接步入了那间用粗糙石头搭建的Side1议事大厅的临时指挥部。 塞拉正站在那张巨大的沙盘前,手里的指挥棒停留在代表着库雷什半岛的红点上。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那双因为吸血鬼本能而微微发红的瞳孔对上了涅芙瑞塔那金色的猫竖瞳。 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涅芙瑞塔走上前,她的仪仗队熟练地在四周散开,隐隐对大厅内的守卫形成了包围之势。 女王伸出那戴着满是宝石戒指的纤长手指,从旁边的侍女托盘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随手扔在了沙盘上。 盒盖弹开,里面是一支装满浓郁猩红液体的水晶药剂,散发着最为纯正的莱弥亚古老血脉的芬芳。 这是送给当年那个才新转化不久的吸血鬼女孩的“礼物”。 “在这污浊的地下待久了,沾了一身的耗子味,都快忘了自己骨子里的高贵了吧?” 涅芙瑞塔的声音清脆空灵,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与嘲弄, “我当年把你送给那只老鼠,是为了让你盯着他,软化他,就像我说的,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成功的女人,而每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都是我,怎么,现在真把这窝烂泥当成自己的王座了?” 涅芙瑞塔逼近一步, “告诉我,塞拉,你还愿意忠于自己的女王吗?忠于莱弥亚,忠于尼赫喀拉,忠于太阳之女的荣耀吗?” 塞拉没有去碰那个紫檀木盒子。 她那被黑色丝绸包裹的纤细身躯在这股威压下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依然忠于太阳之女,也时刻铭记莱弥亚和尼赫喀拉的荣光。” 塞拉的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却异常清晰, “但是,陛下。埃斯基大人的领域,那些工厂,这些矿坑,还有外面的大军,全都在尼赫喀拉的版图之外。” “这里,是他的财产。” “他的财产?” 涅芙瑞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了起来,头上的太阳冠冕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过是一只靠着到处偷窃和借力才爬到这个位置的肮脏老鼠罢了。” “怎么,他对你也没有多好吧?和你缠绵了也就一年多,就把你扔在莱弥亚底下不管不问,现在他一活过来你就眼巴巴地凑上去给他看家护院。” “这算什么?印随效应吗?你把他当爹了还是当妈了?” 听到这句话,塞拉抬起头, “我也说不清楚。” 她直视着涅芙瑞塔的眼睛,毫不避讳自己内心的矛盾。 “既然你说不清楚,那就做点你该做的事。” 涅芙瑞塔收起了笑容,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容拒绝的冷酷, “帮我办一件事,动用你现在手里掌握的所有资源,比如那只老鼠的秘密技术之类的。” 她死死盯着塞拉。 “把阿卡迪扎给我找回来,让他在我的王座旁边重新苏醒。” 塞拉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看了一眼底下那些关于灵魂捕获和重塑的堆积如山的档案。 “这需要时间。” 塞拉回答得非常严谨,没有任何承诺的意味, “那个灵魂现在的状态是个谜,那些技术连我也只是掌握了皮毛。” “不知道要花多久,也许要等几年,也许,要等埃斯基大人把那个神明的力量过滤完成,从那个铁盒子里醒来以后,才能有具体的方案。” “等他醒来?!” 涅芙瑞塔的脾气瞬间爆发了。 她的双脚猛地离地半寸,周围的空气在这位太阳之女的震怒下开始发生扭曲。 那些摆在长条石桌上的文件和墨水瓶在一瞬间被无形的狂风绞成碎片,大厅四周挂着的灯笼忽明忽暗。 “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听你这推诿的说辞!我现在就要结果!” 然而,就在涅芙瑞塔爆发的同一秒。 大厅四周那些看似平整的粗糙岩壁上,毫无预兆地翻转出数十个黑漆漆的洞口。 每一道阴影里,都站着一个全身包裹在紧身衣里的隐刺氏族刺客,手中那涂满致命毒药的弩机已经上弦,死死锁定了涅芙瑞塔带来的人。 门外,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数百名穿着暗红色板甲的梅德氏族卫队,手持上膛的新式爆弹枪,直接将大厅的入口封死。 更要命的是,头顶上方那原本用来提供照明的穹顶水晶突然颜色一变,转化为了危险的幽蓝色。 隐藏在夹层里的值班法师学徒们,已经将奥术抑制器阵列的准星对准了这位在发飙的吸血鬼女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没有任何人下达口令,全凭塞拉这几天建立的防御机制在自发运转。 涅芙瑞塔悬浮在半空的身形停住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那密不透风的杀局,怒火在眼底凝结成冰。 她很清楚,依靠佩特拉,阿萨芙还有其他尼赫喀拉诸神赋予的越来越强大的神力,她能把这里全拆了,但是那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这可不是一个统治者该干的赔本买卖。 涅芙瑞塔缓缓落回地面,发出一声充满恶意的冷笑。 “好,很好。” 涅芙瑞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裙, “塞拉,看来你在这里学到了不少野狗的护食本领。也许我该好好提醒你一下,你是莱弥亚的血裔,你的家族,现在可都在我的眼皮底下喘气。”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塞拉没有退缩半步。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双红色的瞳孔直接逼视着涅芙瑞塔。 “那么,伟大的太阳之女。” 塞拉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锋芒, “既然您如此看重血脉和情感,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一眼娜埃玛呢?她就像条忠犬一样守在您身边,她也很爱您,哪怕被您一次次当做筹码抛弃也毫无怨言。” “仅仅是忍受一段时间不能和阿卡迪扎大帝重逢,就这么让您难过得失去理智,跑到这里来撒野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淬毒的针,精准地扎在了涅芙瑞塔那高傲且自私的软肋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好啊,真是长本事了,翅膀硬了敢教训起我来了。” 涅芙瑞塔没有再发火。 她深深地看了塞拉一眼,把那个紫檀木盒子收回了袖子里。 “我就等等你吧,看看你跟着这只老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但是,每年。” 她加重了语气,转身走向大门, “每年你都要给我一份关于那项技术的详细报告,另外,你今年,就要过来,先把我的小雏鹰复活。如果我看不到进展,或者是你敢耍什么花招……”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在一众午夜贵族的簇拥下,带着满身的寒气和生之力量的余威,大步踏出了那扇覆铜包铁的大门。 门外的暴风鼠在塞拉的一个手势下,安静如水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涅芙瑞塔和塞拉的这次交锋,以一种极度不欢而散的姿态落下了帷幕。 走出伏鸿城的地下堡垒,呼吸着南方海岸线的海风,涅芙瑞塔坐上了她那辆由八匹梦魇马拉动的奢华黑色马车。 她的脸色一直阴沉着,连旁边端着血酒的侍女都不敢大声喘气。 伏鸿城这块骨头,现在有了塞拉这个软硬不吃的代元首,加上那群被利益捆绑的新贵阶层和随时可能炸膛的古怪科技,已经变得太硬了,硬到会崩断她的牙。 目前强行吞下这里,得不偿失。 天离裂土,更是会受到震旦的包围。 既然这里陷入了僵局,那就必须换一个方向。 “转道,向北。” 涅芙瑞塔将手中的高脚杯顿在天鹅绒的小桌上, “我们去巍京。” 马车夫甩动长鞭,庞大的车队在伏鸿城外转了个弯,向着震旦那古老而宏伟的首都方向驶去。 涅芙瑞塔斜靠在柔软的靠垫上,金色的猫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阿卡迪扎的复活计划被迫延后,尼赫喀拉的扩张也需要更强有力的外部支撑。 既然那个藏在铁盒子里过滤神力的老鼠指望不上,那她就去寻找这个世界上另一个同样掌握着至高权力、同样在这个乱世中苦苦支撑的女人。 妙影,那条听说,异常骄傲而且充满谋略的飙龙。 “听说,那位震旦的摄政龙主,在这场漫长的战争中,在她的行宫里养了许多面容姣好的男宠?” 涅芙瑞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像是在自言自语。 同为女性统治者,同为在权力巅峰承受着无尽孤独和压力的存在,她觉得,自己和那位飙龙之间,一定会比跟那些满脑子只知道打洞和放炮的疯老鼠,要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这漫长的北上之旅,也许会为莱弥亚带来意想不到的盟友,或者是新的猎物。 第649章 出航的雌鼠们 灰色的云层被甩在身后,视野尽头那道阻挡着阳光的阴霾正在迅速消退。 蔚蓝色的天穹像是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巨大宝石,毫无保留地覆盖在波澜壮阔的水晶洋上。 咸涩且带着一种特有腥味的海风,鼓满了窃魂者号那由黑色巨兽皮革缝制而成的巨大风帆,让甲板上充斥着海上常见的海腥味。 这艘曾经在烂蘑菇港被埃斯基半偷半抢弄到手,后来又经历了无数次史库里暴力改装的风帆战舰,此刻正在劈开起伏的海浪,向着未知的远方航行。 原本用来架设次元闪电炮和固定臼炮底座的甲板前端,那些散发着刺鼻硫磺味和放射性绿光的武器早被伊丽莎白下令拆除了,只留下了黑暗精灵原装的弩炮。 更多的空间,取而代之的,是几顶用奥苏安进口的丝绸撑起的巨大遮阳伞。 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在那些打磨得光可鉴人的乌木甲板上。 一百名穿着各色轻薄裙装的雌鼠,彻底告别了地下城那种防灰防毒的厚重工装,在这片属于天空和海洋的舞台上,尽情释放着被压抑了数十年的好奇心。 小雅趴在右舷的船帮上,两只前爪死死抓着那雕刻着凯恩符文的栏杆。 她身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震旦丝绸小褂,下摆随风飞舞,将那条因为没有毛发覆盖而显得有些突兀的粉色长尾巴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她完全不在乎。 小雅的红色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船体下方那翻滚的白色浪花。 几条体型庞大、拖着长长发光触须的深海巨鱼正好从吃水线附近游过,它们那幽蓝色的光芒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如梦似幻。 “快看!快看那边!” 小雅兴奋地指着水面,转头对着不远处几个正在互相梳理绒毛的同伴大喊。 她的声音在海风中有些飘忽,但透着毫不掩饰的欢愉, “那条鱼!它的脑袋简直和榔头一样!” 几个穿着粉色和翠绿色裙摆的雌鼠立刻提着裙角跑了过来,她们挤在栏杆旁,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水下的奇景。 偶尔有一群白色的海鸥低飞着掠过桅杆,发出清脆的鸣叫。 这群长着老鼠躯体、却有着人类少女心智的女孩们,便会仰起头,向着那些飞鸟挥手。 海风吹乱了她们雪白的皮毛,却吹散了伏鸿城地底那种粘稠的血腥味。 在这里,在这个没有机油和次元石粉末的地方,她们终于感觉自己活得像个正常的生命。 伊丽莎白坐在遮阳伞下的一张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喝着——在埃斯基身边培养的爱好——奥苏安长裙在裙摆处压了几块小铅坠,防止被海风掀起。 她静静地看着那些在甲板上追逐打闹的女孩,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得的宽慰。 这段航程才刚刚开始,但她已经看到这些女孩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 只要离开那个该死的地下铁皮罐头,离开那些整天只知道算计战损比和生产率的疯子,希望就会存在。 就在这份祥和中,一阵刺耳的金属靴子踏在甲板上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色海龙皮重甲里的黑暗精灵走了过来。 他没有戴头盔,惨白的脸上有一道从左眼角一直撕裂到下巴的狰狞伤疤,这让他那原本就透着冷酷的脸庞更加可怖。 他是窃魂者号目前的大副,也是卡哈赫特意从纳伽罗斯调拨过来的航海专家。 大副走到伊丽莎白面前,微微低了低头。 那绝不是出于对鼠人的尊重,他那双冰冷的紫色眼眸里藏着杜鲁齐固有的傲慢。 他之所以站在这里,仅仅是因为他很清楚,眼前这只穿着裙子的大白老鼠,是那位在纳伽罗斯呼风唤雨的巫王情妇——卡哈赫的一位“母亲”。 黑暗精灵只服从力量和权力,既然卡哈赫下了死命令要护送她们,他就会把这些惹人厌烦的怪物完好无损地送到目的地。 “夫人。” 大副用有些生硬的震旦语开口了。 他不喜欢老鼠的语言,更不喜欢人类的语言,但在这种场合,这是最方便的沟通方式, “底层的动力舱已经完成了一轮检修。锅炉的压力正常,水手的损耗在可控范围内。按照目前的风向,我们能够保持满帆航行。”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将视线从女孩们身上收了回来。 她知道底层动力舱是个什么情况。 她这次出行,带在身边的除了这一百名雌鼠,还有三百只负责干苦力的斯卡文奴隶鼠。 为了保证绝对的安全,为了防止那些脑子里只剩下交配和破坏的雄鼠在漫长的航海中发疯,或者对船上这些珍贵的女孩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伊丽莎白下达了对奴隶鼠较为常见的一个命令。 那三百只奴隶鼠在登船前,全部被物理阉割了,并被戴上了沉重的、只留出呼吸孔的铁笼头,被铁链拴在闷热潮湿、终日不见阳光的底舱里。 它们唯一的工作,就是在黑暗中没日没夜地推着那些巨大的齿轮绞盘,为船只的辅助蒸汽引擎提供备用动力,或者在需要时去擦拭甲板最脏的角落。 “做得很好。” 伊丽莎白回答,她的声音平和, “看好那些底舱的东西。只要它们还有一口气能推动绞盘,每天给它们加半勺掺了鱼骨粉的糊糊。” 大副对这种处理方式没有任何异议。 在黑暗精灵看来,折磨和奴役本来就是世界的常态。 他那双紫色的眼睛看向了远方海面上的两个小黑点。 那是两艘由尼赫喀拉提供的蒸汽明轮护卫舰。 它们就像两条忠诚的猎犬,一左一右地护卫着窃魂者号。 粗大的烟囱里喷吐着黑色的煤烟,巨大的钢铁明轮在船体两侧拍打着海水,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有那两艘那个叫莱巴拉斯的猴子国度造的铁疙瘩在旁边跟着,这片海域的海盗和海兽都不敢靠近。” 大副指着前方, “我们接下来要决定航线了,我建议全速向西北方向满舵,直接切入水晶洋深处的那条大运河。” 大副提到的大运河,是一项连黑暗精灵都觉得疯狂的超级工程。 当年埃斯基为了打通尼赫喀拉东侧海岸线和西侧大洋的航运,避免商船在南地那危机四伏的海岸线上绕一个大圈,他硬是逼着涅芙瑞塔出钱出力。 又让上百万的斯卡文奴隶鼠和尼赫喀拉的工匠们日夜赶工,在滚烫的沙漠和坚硬的岩层中,硬生生挖出了一条连通大明河与水晶洋的宽阔水道。 那条水道的闸门大得像是一座倒塌的山脉,通过它,舰队可以节省将近三个月的航程。 “只要我们进了大运河,顺着洋流和风向,最多三个星期,我们就能看到奥苏安外围的迷雾了。” 大副的语速加快了一些,他显然不想在这艘满是耗子味的船上多待一天。 “我手下的船员也希望早点交差,回到纳伽罗斯去享受属于战士的假期。” 伊丽莎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没有立刻回答大副的提议。 她的目光越过大副的肩膀,看向了左舷方向。 在那里,一群雌鼠女孩正围着一个从水里捞上来的海星大呼小叫,小雅甚至想用爪子去戳一戳那个软乎乎的海洋生物,又怕它咬人,吓得缩回了手,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风浪在这个时候稍微大了一些,窃魂者号在海浪的推举下发出了木材扭曲的轻微嘎吱声。 那两艘蒸汽船为了跟上风帆的速度,也不得不加大了锅炉的输出,黑烟更浓了。 伊丽莎白把茶杯放回小圆桌上。 大运河确实快。 但大运河两岸全是被沙漠烘烤的戈壁和那些为了维护航道而建立的枯燥要塞。 那里没有风景,只有单调的黄沙和机械的轰鸣,路上只有喀穆里和赞迪里两个城市,而那两个城市,都没有什么意思,至少都没有莱弥亚繁华。 最重要的是,她看到这些女孩虽然在甲板上玩得开心,但她们的眼睛里,依然有着对这个世界的深深戒备和不确定。 她们就像是一群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金丝雀,需要一个足够安稳的地方去停靠,去真正踩在一块有泥土芬芳和人类烟火气的土地上,去感受一下除了伏鸿城的钢铁管道以外的文明。 “我们暂时不去运河。” 伊丽莎白抬起头,给出了最终的决定。 大副愣了一下, “夫人,这会让我们多在海上漂泊至少三个月。” “南地的沿岸暗流汹涌,补给也是个问题。” “而且,这些船只在海水中浸泡了太久,虽然有魔法护盾,但底部也长满了藤壶,需要淡水来冲刷。” “我知道。” 伊丽莎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所以我们不绕南地,我们去尼赫喀拉在最东侧的地方靠岸。” 她指着海图的方向。 “通知舵手,我们要去黎明之城,莱弥亚。” “窃魂者号需要补给新鲜的淡水和食物。” “而我的姑娘们,也需要一个地方好好睡一觉,在一个不会摇晃的房间里。” 大副还想说些什么,但想起来了杜鲁齐内部男性地位的低下,他低下头,将右手放在胸前的护甲上。 (只有马勒基斯一个人的地位至高无上,因为他通过预言法术得知一个男性法师会杀了自己,于是他疯狂打压杜鲁齐内部的男性权力,扶持女权) “遵命,航线变更,目标莱弥亚。” 随着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在甲板上响起。 黑暗精灵水手们开始在桅杆上攀爬,拉拽着粗大的缆绳。 窃魂者号庞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那两艘蒸汽护卫舰也跟着鸣响了汽笛,调整了方向。 船头劈开的海浪飞溅到甲板上,带来了更多的湿润气息。 小雅和女孩们停下了打闹,她们惊讶地看着太阳的位置在船舷边发生了偏移,互相依偎着,不知道这种方向的改变意味着什么。 但在伊丽莎白向她们微笑着点头后,那种不安又迅速消散了。 船队迎着偏南的风向,向着那片古老而正在复苏的土地驶去。 几天的航行在女孩们的好奇和水手们的忙碌中很快过去。 当海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连绵的海岸线时,莱弥亚的轮廓在薄雾中逐渐清晰。 这座被称为黎明之城的古老都市,在原本繁华的基础上,已经变得更加的繁华了。 庞大的防波堤由巨大的黑色火山岩砌成,像两条巨大的手臂环抱着深水港。 高耸的灯塔顶端,燃烧着通过地下管道输送上来的、散发着刺目光辉的魔法火焰。 在城市的最外围,那几座由Side1工程队援助建设的大型海水淡化厂,正源源不断地向天空中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港口里繁忙异常,比起伊丽莎白上次来的时候,还忙了一倍不止。 挂着各种徽记的商船在引航船的带领下穿梭,甚至能在泊位上看到几艘体型庞大,雕刻着龙纹的震旦宝船。 这些巨大的木质船舶满载着丝绸和瓷器,来换取尼赫喀拉准确说是Side1特产的蛛丝和经过加工的稀有矿物。 窃魂者号在两艘蒸汽战舰的护卫下,缓缓驶入了一个专门为贵宾预留的军用泊位。 沉重的铁锚被推入海中,砸起冲天的水花。 跳板搭在坚固的石板码头上。 伊丽莎白带着一百名穿着整齐裙装的雌鼠走下跳板。 女孩们好奇地东张西望,她们踩在平整的石板路上,看着远处那些在半空中来回穿梭的蒸汽缆车,以及那些高耸入云的神殿尖塔,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里的阳光比伏鸿城强得多,晒在身上很热,不过她们却是满不在乎。 而下了船之后,迎接她们的排场大得有些超乎伊丽莎白的预料。 涅芙瑞塔现在还在巍京和那位骄傲的飙龙玩弄着政治,也许正在勾心斗角。 目前掌握着莱弥亚政权的,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喀穆里国王,尼赫喀拉的大帝,阿图姆,以及他的王后,莱弥亚的公主,伊西丝。 第650章 莱弥亚逛街与晚宴 码头上铺开了一长溜鲜红的地毯,两旁站满了身穿华丽鳞甲,手持镶金长矛的午夜贵族卫队。 阿图姆站在地毯的尽头。 当年那个在王宫里伴随着血腥和阴谋出生的,带有吸血鬼和人类混血特质的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挺拔伟岸的帝王。 他穿着一件用金线绣满太阳图腾的长袍,腰间挂着那把象征着尼赫喀拉无上权力的古老弯刀。 尽管按照时间推算,他已经接近四十岁了,但因为尼赫喀拉诸神力量的全面回归,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寿命得到了极大的延长,他看起来依然像个十六七岁的俊美少年,金色的竖瞳里透着温和而自信的光芒。 站在他身边的是伊西丝王后。她穿着一件几乎拖到地上的白色亚麻长裙,头戴一顶镶嵌着蓝宝石的王冠。 作为涅芙瑞塔兄长莱扎玛什和涅芙瑞塔乱伦,或者是,圣婚所生的后代,她继承了最纯正的王室血脉。 岁月同样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然保持着如同十七岁初嫁时那般惊艳的容貌,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份作为国母的端庄和从容。 “欢迎来到莱弥亚,伊丽莎白夫人。” 阿图姆主动走上前。 他没有摆出大帝的架子,而是用一种对待家族长辈的亲昵语气问候道。 他微微弯腰,伸出手扶住了伊丽莎白那毛茸茸的粉嫩爪子。 “好久不见了,阿图姆陛下。” 伊丽莎白回以一个优雅的莱弥亚宫廷屈膝礼, “还有伊西丝王后,您比上次我们在小王子的周岁宴相见时更加光彩照人了。” “我这次唐突造访,只是为了让这些孩子们在前往奥苏安之前,能在这座城市里补充一些淡水,顺便看看外面的世界。” 阿图姆看了一眼伊丽莎白身后那群探头探脑的白毛雌鼠。 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嫌恶的表情,毕竟他从小就是看着这种老鼠长大的,何况这些雌鼠是因为病弱才不得不变成这样活下来的人类女婴。 “莱弥亚永远是你们的避风港。” 阿图姆微笑着转过身,向着城市的方向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母亲前往了震旦。这段时间,莱弥亚由我们负责。” “我已经让人在城里包下了一条最繁华的商业街,这些可爱的姑娘们第一次出海,一定需要很多漂亮的衣服和好玩的东西。所有的开销,都算在王室的账上。” 伊丽莎白笑着摇了摇头。 她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抓出一把金光闪闪的硬币。 “不用让王室破费了,陛下。” “孩子们自己带了足够的零花钱。让她们自己去体验一下花钱的乐趣吧。” “这也许是她们变回人类之前,最需要学习的一门课。” 阿图姆哈哈大笑起来,在来之前的通讯里,他就知道了这些雌鼠的特殊性,他吩咐了几名精锐的卫队跟着她们,充当向导和提包的苦力。 在得到伊丽莎白的允许后,小雅和那九十九个姐妹爆发出一阵欢呼。 她们欢快地顺着宽阔的街道涌入了莱弥亚的中心商业区,开始了购物。 尼赫喀拉的商人们一开始看到这群长着红眼睛和长尾巴的白色老鼠涌进店铺时,确实吓了一跳。 有些人甚至本能地去摸柜台下的短刀。 但当女孩们豪爽地把那些沉甸甸的金币和刻着Side1徽记的硬币拍在柜台上时,所有的恐惧都瞬间转化为了商人最真诚的笑脸。 “哦!尊贵的客人们!看看这件!”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布料商人满脸堆笑地从货架最顶端抱下一卷布料, “这是从震旦运来的极品丝绸,用你们那边产出的蛛丝和震旦的蚕丝混纺的。” “上面还有用魔法染色的金线!穿在身上不仅凉快,还能在夜里发光呢!” 小雅凑过去摸了摸那滑溜溜的布料,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要做一件长裙!那种下摆特别宽大,有很多褶皱的!” 她兴奋地比划着, “不能太紧身,要能把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尾巴根部,有些害羞地压低了声音, “要能把这里挡住,绝对不能要那种需要剪个洞才能穿在身上的衣服!” 商人立刻心领神会。 尼赫喀拉的服饰本就偏向于宽松和飘逸,那些祭司和贵族们穿的长袍不仅能遮挡风沙,还能掩盖各种身体上的特征。 他马上招呼了三个最熟练的裁缝过来,围着小雅开始量尺寸。 其他的女孩们也散开了。 有人跑进了香料店,把脑袋埋在那些装满了各种奇异粉末的罐子里,贪婪地嗅着那些混合着花香和阳光味道的香料。 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跑进了出售魔法护身符的地摊,和那个闭着眼睛瞎吹牛的半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法师的家伙讨价还价,用几枚金币换回了一串声称能驱赶沙漠毒虫的绿松石手链。 街道两旁的石柱投下阴凉,几个街头艺人在吹奏着悠扬的骨笛,伊丽莎白远远地跟在后面。 看着姑娘们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地挑选着自己喜欢的东西,看着她们因为试穿了一件漂亮裙子而在镜子前互相夸赞。 这让伊丽莎白觉得,这次带着这些姑娘们出来的决定,真的是做对了。 莱弥亚的假期才刚刚开始,她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挥霍这份难得的轻松。 逛街的兴奋劲一直持续到了日头偏西。 姑娘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那些用彩色麻绳扎紧的盒子里装满了她们在地下城做梦都想不到的精美物件。 但再充沛的精力也抵挡不住肚子的抗议,尤其是当街边那些餐馆开始生火做饭时,飘出来的异域香气简直像长了钩子一样,勾着她们的胃往里拽。 阿图姆安排的向导非常懂事,直接领着这浩浩荡荡的一百多号人来到了一家位于半山腰,能够俯瞰整个莱弥亚港口的露天高档餐馆。 “姑娘们,今天随便点,我们把这里的招牌菜全尝一遍!” 伊丽莎白坐在主位上,把一袋子金币豪气地倒在桌上,金灿灿的钱币碰撞声清脆悦耳。 餐馆老板是个留着大胡子的莱弥亚人,看到这阵仗,乐得连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没过多久,一道道具有浓郁沙漠风情的菜肴流水般端了上来。 最先被端上来的是一整只在炭火上烤得金黄酥脆的沙漠巨蝎。 那东西足有小桌子那么大,外壳被一种秘制的香料涂抹过,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老板亲自拿着一把带有倒钩的银质小锤,熟练地敲开巨蝎背部坚硬的甲壳。 “咔嗒”一声脆响,甲壳裂开,露出里面雪白细嫩、还在冒着热气的蝎肉,那肉质看起来有点像放大了几十倍的虾肉,但在香料的烘托下,香味更加浓烈霸道。 小雅咽了一口口水,她手里拿着一根银叉,小心翼翼地戳了一块蝎尾巴上的肉。 送进嘴里轻轻一咬,那种外皮酥脆、内里弹牙爆汁的口感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香料的微辣和蝎肉的鲜甜混合在一起,让她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红色的眼睛。 “太好吃了吧!这居然是蝎子!?” 小雅含糊不清地喊道,立马又叉了一大块。 其他女孩见状,也纷纷放下矜持,开始对着这只巨蝎大快朵颐。 紧接着端上来的是盘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炸沙虫。 这是一种生活在莱弥亚城外绿洲边缘的肥美软体动物,被厨师去除了内脏后,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糊,在滚烫的油锅里炸到金黄。 “这个看起来好奇怪呀……” 一个长着圆圆耳朵的雌鼠盯着盘子里那几根还在微微抖动,似乎保持着油炸前形状的炸条,有些犹豫。 “怕什么,我们在伏鸿城地下连那种发霉的洞穴黏菌都吃过。” 另一个胆子大的女孩直接用手抓起一根,像吃油条一样咬了一大口。 面糊发出“喀嚓”的酥脆声,里面包裹的肉质有一种类似于蟹膏的绵密感,而且带着一种奇特的咸鲜味, “嗯!味道真不错,你们快尝尝!” 在这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女孩们还尝试了用冰魔法处理过的沙漠刺梨沙冰,那种酸甜冰爽的口感在这个炎热的下午简直是完美的享受。 甚至还有人用极小的勺子去挑战那种只有指甲盖大小,号称能辣得人眼泪直流的地狱火红椒。 结果显而易见,几个作死的女孩被辣得疯狂地灌水,吐着舌头直呼救命,惹得桌上爆发出阵阵放肆的大笑。 酒足饭饱之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向导尽职尽责地带领她们开始了饭后的消食活动——参观神殿。 莱弥亚不仅是商业中心,更是尼赫喀拉信仰复兴的圣地。 随着圣约和太阳之女重建,诸神力量的回归,那些曾经在漫长岁月中倒塌的祭坛被重新竖立,古老的颂歌再次在城市上空回荡。 她们首先来到的是佩特拉的太阳神殿。 这座神殿位于城市的最中心,是一座需要仰望才能看到穹顶的宏伟建筑。 那由纯金打造的圆形屋顶,即使在夕阳的余晖下,依然反射着刺目而神圣的光芒。 神殿前的广场上,上百根高达三十米的白色大理石柱排列成林,柱身上雕刻着太阳神驾驶战车驱散混沌黑暗的壮丽史诗。 雌鼠们站在巨大的石阶下,仰望着那些比她们高出无数倍的雕像,那种属于老鼠血脉里对于庞大事物的本能敬畏,让她们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她们能感觉到,这里散发出来的气息,与斯卡文地下社会里的大角鼠信仰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宏大的、温暖的、代表着秩序和恒久的力量。 “这就是尼赫喀拉人的神吗?” 小雅仰着头,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金色的穹顶。 “那是尼赫喀拉父神,以及太阳神,佩特拉。” 伊丽莎白走到她身边,声音轻柔, “他代表着生命和循环,就像尼赫喀拉一样,虽然曾经因为太阳而枯萎,但在阳光照耀下,又重新长出了叶子。” 离开太阳神殿,她们又穿过了几条挂满彩色灯笼的街道,来到了一座风格截然不同的建筑前。 那是莱弥亚这座城邦的守护神,魔法与蝰蛇之神阿萨芙的神殿。 与太阳神殿的宏大明亮不同,阿萨芙神殿显得有些阴凉和神秘。 建筑主要由一种散发着微弱绿光的白色岩石砌成。 神殿的大门没有关闭,里面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檀香和某种不知名草药的奇特味道。 女孩们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嘶嘶”声。 顺着声音看去,几只胆小的雌鼠差点吓得尖叫起来。 只见那些雕刻着繁复符文的柱子上,竟然真的缠绕着一条条手腕粗细的活体蓝蝰蛇。 那些蛇的蓝色鳞片在阴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它们没有攻击性,只是懒洋洋地盘踞在那里,吐着信子,像是一群尽职尽责的守卫。 这种带着一点猎奇和毛骨悚然的场景,反倒激发了女孩们的好奇心。 她们躲在伊丽莎白身后,探出脑袋,又害怕又想看地盯着那些蝰蛇。 这跟她们在伏鸿城外面看到的那些拿着武器杀人的半岛蛇人怪物完全不一样,这些蝰蛇身上有一种宁静而古老的魔力。 就在她们沉浸在这种宗教和异域风情交织的体验中时,一名穿着王室制服的使者找到了她们。 “伊丽莎白夫人,阿图姆陛下和伊西丝王后已经在王宫的花园里设下了晚宴,请各位移步。” 当夜幕彻底降临,莱弥亚王宫的露天花园被数以千计的魔法水晶灯点亮,恍如白昼。 这场晚宴的规格极高,展现了尼赫喀拉王室最鼎盛的奢华气派。 宴会场地设在旧日接待埃斯基的宫殿里的,一个巨大的莲花池旁。 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巨大的睡莲和散发着微光的蜡烛。 池中央的一个圆形石台上,几名穿着轻纱的乐师正在拨弄着古老的竖琴,悠扬轻快的旋律在夜风中流淌。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 所有的餐具都是由纯银和打磨精细的玛瑙制成。 侍者们鱼贯而入,端上了一盘盘更加精致的佳肴,用沙漠甘泉炖煮的嫩沙羊肉,涂满蜂蜜在烤炉里转了三个小时的烤鸭,甚至还有从遥远海域运来,用冰冻魔法小心保存着的鲜美生鱼片。 用来佐餐的酒水,是被冰镇过的一种散发着玫瑰香气的果酒,装在水晶雕刻的醒酒器里,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从伏鸿城引进的震旦南方菜肴,避免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吃不惯莱弥亚的事务、 伊丽莎白被安排在了阿图姆左手边的首席主宾位,而那一百名姑娘们则整齐地坐在长桌的两侧。 换上了新买来的宽松长裙的她们,终于不用再去遮掩什么,在伊丽莎白教导多年的礼仪约束下,她们拿起刀叉的样子虽然有些生疏,但却显得非常文雅。 阿图姆端起一杯果酒,向着伊丽莎白微微举杯, “这杯酒,敬远道而来的客人,也敬我们两方之间永远的友谊。” 第651章 宴会,离开,运河,抵达喀穆里 内容加载中...... 第652章 喀穆里的宴会,赞迪里出航前 伊丽莎白带着雌鼠们走下船,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大维齐尔的身边,除了那些穿着鳞甲的士兵,还站着两个牵着缰绳的马夫。 那两匹马一经出现,立刻吸引了伊丽莎白的目光。 那两匹马实在太漂亮了。 它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肌肉的线条在阳光下如同被大师精心雕琢过的大理石般完美,修长有力的四肢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高昂的头颅和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无一不在彰显着它们高贵的血统。 伊丽莎白懂马,她在奥苏安的庄园里就养着精灵马,她一眼就看出,这两匹马绝不是普通的沙漠马。 “这是陛下特意吩咐,赠送给您的礼物。” 大维齐尔笑着侧开身子,让那两匹马完全展露在伊丽莎白面前, “一雄一雌,这是我们喀穆里最珍贵的宝贝,纯血的巴格骏马。”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巴格骏马?我听说这种马早在几百年前的大灾变里,就随着纳迦什的诅咒灭绝了,难道你们是在哪里找到了幸存的马群?” 她走上前,伸出爪子想要去抚摸其中一匹马的鬃毛。 那匹马打了个响鼻,并没有躲闪,反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那温热的触感绝不是亡灵生物能伪造出来的。 大维齐尔摸了摸自己那编成辫子的长胡须,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自豪。 “确实灭绝了,但时代变了,夫人。” 他指了指东北方和东南方, “这是前些年,莱巴拉斯的魔法学校,和你们那里建立的Side1次元科技学院,还有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进行了一次极具突破性的学术交流之后的成果。” 大维齐尔解释着, “那些年轻的学者们,跑到了沙漠深处当年巴格骏马的埋骨地。” “他们把那些已经放在那里几百年的骨头挖了出来,用能够抽取魔力的仪器,硬生生洗掉了骨头里面残留的、属于纳迦什的死灵力量。” “然后,他们又导入了高度浓缩的生命之风,用据说叫做翡翠之棺的魔法进行改造打底,再结合我们这里的唤醒仪式……” 大维齐尔说到这里,自己都有些忍不住惊叹, “他们硬生生地,把这些马从死神的手里拽了回来,并且恢复了生育能力。现在,它们已经被集中养殖在王家马场里了。” 伊丽莎白似懂非懂地听着那些复杂的专业名词,但她明白了一点,那几所原本只研究杀人兵器和爆炸物的学院,现在居然开始用那些恐怖的魔法来复苏生命了。 “不止是这些马。” 大维齐尔继续说道,眼神变得有些狂热, “那些在各大学院毕业的尼赫喀拉学子们,都已经陆续回到了故乡,他们说,南方的不老泉也在进行初步的修复工程勘测。” “只要有了足够纯净的生命能量和材料,也许很快,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就能活得比古代那些诸王还要久远,再也不用惧怕衰老和死亡。” 伊丽莎白拍了拍那匹雄马的脖子,把缰绳交给了身后的一名暴风鼠卫兵。 “这真是疯狂。” 她低声说了一句。 大维齐尔哈哈一笑,没有继续在这个深奥的话题上纠缠,而是热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吧,远道而来的客人们,王宫里已经准备好了喀穆里最正宗的特色菜,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喀穆里的王宫餐厅比莱弥亚的更加古朴厚重,巨大的石柱上雕刻着狮身人面像,火盆里的香料燃烧出带着淡淡腥甜的气味。 主菜是一道极为复杂的炖品。 那是用巨大的陶罐,将沙漠深处特有的沙地肥鳗鱼,切成大块的骆驼肉,以及一种体型硕大、肉质紧实的沙鸡,混合着大量的香料和不知名的根茎植物,放在地火上慢熬了整整一天的结果。 陶罐的盖子一掀开,一股混合着肉香、鱼鲜和浓烈香料味的热气就直冲屋顶。 “哇,这个肉好软烂啊!” 一个女孩用勺子舀起一块骆驼肉,那肉块还在勺子里微微颤动,送进嘴里几乎不用嚼就化了开来。 鳗鱼的脂肪融入了鸡肉的纹理中,让整道菜的口感变得异常丰富和醇厚。 姑娘们吃得满嘴流油,甚至连那些平日里极为克制的老鼠本能都被这种高热量的食物激发了出来——鼠人的代谢速度太高了,她们才不怕高油脂的食物带来的油腻感呢。 就在她们大快朵颐的时候,大厅外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甚至让整个石板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的脚步声。 “咚……咚……咚……” 伊丽莎白放下手里的餐具,转头看去。 只见王宫走廊那高达十米的拱门外,一列身披重甲的巨人正缓步走过。 它们的身高超过了五米,身躯是由大理石和黑曜石雕刻而成,上面镶嵌着黄金和青金石的铠甲。 更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头颅。 有的是威严的胡狼头,有的是凶猛的鳄鱼头,还有的是冰冷的猎鹰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正是尼赫喀拉传说中的乌沙比特军团,那些在古代为了守护法老王陵墓而被制造出来的恐怖战争构装体。 “那些雕像是活的?!” 小雅手里还抓着一块鸡骨头,红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她从未见过,不过伊丽莎白倒是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只是多看了几眼。 “是的。” 大维齐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自从数十年前,我们的城市出现了混沌的入侵之后,阿卡迪扎陛下就意识到了那种名为混沌的力量有多么可怕。” “普通的士兵在那种能够扭曲心智的恐怖面前不堪一击。” “所以,阿卡迪扎陛下在当年的莱弥亚大维齐尔的帮助下,重新唤醒了这些过去为国王殉葬的无畏勇士。” 大维齐尔看着那些沉重而坚定地走入城市夜色中的巨大身影, “它们的灵魂,永不腐化,所以遵循着与它们守护故土的誓言,日夜巡逻喀穆里的每一寸土地,撕碎任何带有混沌气息的异常生物,绝不让那些恶心的东西有任何可乘之机。” 雌鼠们看着那些乌沙比特消失在视线里,思考起来。 原来,不管是老鼠还是死人,大家都在为了活下去而想尽各种各样的办法。 这顿饭吃得很饱,不过,女孩儿们对之后的集市环节就没什么兴趣了,老实说,这里虽然是尼赫喀拉的首都,但这里的商品和作为尼赫喀拉贸易之都的黎明之城莱弥亚,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就连这里的佩特拉神庙,她们也觉得不如莱弥亚的豪华。 她们甚至有些小恶毒的猜想,阿图姆是不是也这样想,才一直和自己的妻子待在莱弥亚。 在喀穆里休整了两天后,窃魂者号带着新加入的两匹巴格骏马,再次扬起了那面黑色的巨帆。 船只顺着尼赫喀拉的母亲河大明河,一路向西,这条宽阔的河流就像是一条金色的丝带,在黄色的沙漠和绿色的农田之间蜿蜒流淌,滋养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河面上的商船络绎不绝,拉纤的苦力在岸边喊着整齐的号子。 大约十天后,河水的流速开始变得平缓,空气中干燥的沙尘味渐渐被浓郁的海盐和鱼腥味所取代。 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建立在出海口,呈现出混乱而充满活力的巨大都市。 赞迪里到了。 与莱弥亚的高贵、喀穆里的威严不同,赞迪里就像是一个粗犷的酒馆老板,浑身散发着金钱、海盗和无所顾忌的味道。 港口里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有挂着骷髅旗的海盗船,也有装满香料的商船,还有那些船头雕刻着巨大撞角的战舰。 窃魂者号在这里靠岸,主要是为了补充一些只有这种远洋港口才能弄到的特殊航海物资。 赞迪里的水手们对于这艘外形怪异的黑暗精灵战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在这个港口,比这更奇怪的船他们都见过。 晚饭时间,几个在码头混得很熟的尼赫喀拉水手,端着几个粗糙的陶盆,热情地送到了窃魂者号的甲板上。 “夫人,尝尝这个!这是我们赞迪里人在出海前必须喝的特制鱼汤!” 一个皮肤晒得像古铜一样的水手大大咧咧地说道。 那鱼汤的颜色呈现出浓郁的奶白色,里面漂浮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海鱼肉块,还有一些类似于海带的绿色植物。 但是,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那股混合了大量胡椒、海盐和某种酸性果汁的刺激味道。 小雅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鼠人灵敏的嗅觉立刻让她吃了苦头,顿时连打了两个喷嚏。 “这味道也太冲了。” 她揉了揉鼻子。 “在海上漂着,湿气重,这汤能把骨头缝里的寒气都逼出来。” 水手笑着解释,然后他拿出一个木勺,非常虔诚地在自己那个盛满鱼汤的碗里舀了一勺,并没有喝,而是转身走到船头,将那一勺鱼汤轻轻洒进了海水里。 “赞美巴西斯,愿您的眼眸照亮前方的暗礁。” 水手低声念诵着一句祈祷词。 伊丽莎白注意到,不仅是这个水手,赞迪里港口里几乎所有的本地船只的船头,都雕刻着一个猫头的形象,或者挂着一个用木头雕成的猫脸护身符。 甚至在她四处张望的时候,还看到几只体态优雅,毛色各异的真猫,正大摇大摆地在那些粗鲁的水手脚边穿梭,而水手们哪怕是被绊了一跤,也绝不敢去踢这些猫一脚。 黑暗精灵大副站在一旁,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满是对这种迷信的不屑。 “巴西斯,海洋与猫之女神。” 他傲慢地开口, “这帮沙漠里的土包子,以为拜只猫就能在海怪的嘴里活下来。” 伊丽莎白没有理会大副的嘲讽,她看着那个水手,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位女神,主要掌管什么?” 水手听到有“人”询问赞迪里的信仰,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夫人,巴西斯女神可不仅仅是管猫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指着那深邃不可测的黑色大洋, “她是海洋的守护者,也是所有隐藏事物的掌管者。” “其他国家的人在陆地上拜太阳神佩特拉,因为太阳代表着绝对的秩序和看得见的生命。” “但在我们赞迪里人眼里,大海就像猫一样,优雅,敏捷,但你永远猜不透它在想什么。” 水手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她能看穿黑暗,水手们在出海前献祭,就是求她用那双能在夜里视物的猫眼,帮我们避开水下的风暴和那些长满触手的海怪。” 就在这时,一只毛色漆黑,只有四爪是白色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溜上了窃魂者号的甲板。 它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神秘。 这只猫没有理会那些因为本能而对它产生一丝畏惧的雌鼠女孩们,而是径直走向了小雅。 它在那条粉色的长尾巴边上嗅了嗅,然后非常自然地在小雅的裙摆边蹭了蹭,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哇,好可爱的猫咪。” 小雅大着胆子蹲下身,伸出爪子轻轻挠了挠那只黑猫的下巴。 黑猫并没有被她的爪子吓到,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那个水手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立刻大声喊道, “这是吉兆!” 他指着那只猫, “巴西斯的使者愿意亲近你们,这意味着你们这次穿越大洋的航行,一定会风平浪静,任何隐藏在暗处的危险,都会被女神的利爪撕碎!” 大副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检查缆绳,但他并没有去驱赶那只黑猫。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哪怕是骄傲的杜鲁齐,在面对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广阔汪洋时,内心深处也会对任何一种能够带来好运的神只保留着一分不说出口的敬畏。 “既然是吉兆。” 伊丽莎白端起一碗那刺鼻的鱼汤, “那就借你吉言了。” 她没有学着水手的样子去献祭,而是直接喝了一大口。 辛辣和滚烫的鲜味瞬间贯穿了喉咙,让她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 “我们要去奥苏安,这片海,我们要平平安安地趟过去。” 喜欢中古战锤:救世鼠辈请大家收藏:()中古战锤:救世鼠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3章 抵达洛瑟恩 内容加载中...... 第654章 法师们的拒绝,与走后门启动的研究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