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月玄星痕》 第四百六十九章:密谈 玉盘山,一处平常的院子里。 杨忆尘端坐在茶桌后,一旁的碳炉上,一壶山泉水已经烧得咕噜噜翻滚着,利安跟大熊两人坐在左侧,三人都没有动。 一会后,门外传来四五人的脚步声,听声音,步伐不急不缓,透露出一股自信跟从容。 杨忆尘听了,嘴角一牵,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跟着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迎接。 刚到门前,对面闪现一人,此人正是洛雨生,一见站在门前的杨忆尘,当即一抱拳道:“杨大人。” 杨忆尘见了,抱拳回礼道:“洛大人。” 说完身子一侧,右手一引道:“请。” 大熊抄起早已滚烫的泥炉,将茶水泡好,再接上一壶山泉水后跟利安两人退出,顺手将房门带上。 两人对面而坐,杨忆尘在茶盘里拿起两个茶杯,将茶水倒下后,推出其中一杯给洛雨生道:“洛大人不要见怪,我们本该早到的,只是路上遇到了一点事情给耽搁了,倒是错过了上次对那两个的捕杀。” 洛雨生闻言,轻轻一摇头道:“过去的事了,现在再说也没用了。” 说完一顿,直接进入正题接着道:“上面的命令是让下官配合杨大人对那小子进行刺杀,不知杨大人需要我们怎么个配合法?” 杨忆尘闻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我们来了也有三四天了,期间将这四周都转了转,大致有了些了解,只是那小子行踪不明,再好的伏击点,不能将他诱惑过来,那也没用,不知洛大人有什么指教?” 洛雨生听了一摆手道:“你我二人都是听命行事,指教二字,杨大人是客气了。” 说完又是一顿,想了想接着道:“现在城外大战已经爆发,那小子所部,勒守我方大军左翼后部,跟安缅人已经干过一仗,据传来的消息,是以少胜多,据说还是以一敌五,战力确实厉害,而且他们所守的位置,连司马空先前都没有想到安缅人会从那里进行偷袭,这个战略预判,还真是有点本事,唉,只是可惜了。” 杨忆尘听完不由一笑道:“洛大人所说的‘可惜了’,这话要是让上面人知道,只怕对洛大人前程不好。” 洛雨生闻言,也是一笑道:“一码归一码。” 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跟着抬眼看向杨忆尘道:“现在这档口,想要将他诱惑出来,时机不对,而且我们手上也没有什么可以诱惑他的,所以若是真要动手,只有趁他们现在疲惫之际,在战场上接近其身旁后伺机而动。” 洛雨生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看着杨忆尘,杨忆尘见了,脸色一正道:“洛大人可知这样做,后面会是什么后果吗?” 洛雨生听了,一摊手道:“杨大人的意思,下官自然知道,最好的结果是功成身退,但这样依旧会激怒司马空,以他的性子跟谋略,别人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我们两个肯定是活不了,而若你们失手,有一人被杀或则被抓,后面再追查下来,只怕那位也跑不了,所以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下策。” 杨忆尘听完,眼神一眯道:“既然洛大人知道这后果,那为什么刚才还要有这个提议?” 洛雨生闻言也不答,只是伸手入怀,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来道:“这屋里此时就你我二人,这是兄弟眼线传来的消息,没经过銮卫司,杨兄可以看看。” 杨忆尘听了,不由抬头奇怪地看了洛雨生一眼,对方此时突然给出一个秘密,同时还改了称呼,这里面会有什么蹊跷?而且自己跟他也不熟,见面一次就交心,他要是这么蠢,估计坟头草早就几人高了。 杨忆尘脸上这个表情,洛雨生自然看得清楚,却是一笑,也不再说,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喝茶。 桌上的信封,以其说是信封,还不如说就是一张黄纸折叠而成,杨忆尘盯着看了一会,缓缓伸手将其拿起,打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个“四”字。 杨忆尘一看到这个字,顿时双眼一眯,眼中暴起一团精芒,跟着抬眼看向洛雨生道:“第四?” 洛雨生闻言,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不答反问道:“小弟掏出这个信封的时候,杨兄可是认为小弟交浅言深而不可信?” 杨忆尘见他问得这么直接,也不隐瞒道:“干我们这一行的,特别是干我这一行的,不谨慎些根本就活不长。” 洛雨生听了一点头,没有接话,而是转移话题道:“小弟当初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吓出一身冷汗,说了不怕杨兄笑话,后面几天都没睡好觉,不过自从到了云雁关后,反而放下了。” 杨忆尘闻言,不由奇怪道:“为何?” 洛雨生听了道:“小弟今年二十六了,杨兄应该跟我年纪相仿,云雁关外大战爆发,小弟虽然没有上战场,但却见过不少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人,或死或重伤,这些人我看过一些,他们好多都比我年纪还小。” 说完接着却是一笑道:“小弟这番话,杨兄不要误会,我这并不是什么心软,又或者是良心发现,今天小弟过来,一个是跟杨兄商量后面的事情如何 配合,另外一个也是跟杨兄说这件事。 其实在来之前,我也考虑很久,要不要将这件事说给杨兄你知道,甚至我都有不跟你们接触的想法,因为若你们此次真的刺杀成功,那小弟不仅不会占这个功劳,而且还会尽一切办法跟你们撇开关系。” 杨忆尘听到这里,嘴角一牵,笑了笑道:“那洛兄后来又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洛雨生闻言,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帝都现在热闹的很,夫子院都快把銮卫司的大门给拆了,对夫子院的马车进行截杀的任务,是小弟安排的,但锅却是别人背着在,小弟现在坐在这里,看似安稳的很,但其实早已身陷漩涡之中无法自拔了。 而云雁关现在你我手上的这个任务,若真是从第四司发出来的,那这背后藏着的东西就实在是太深了,据说第四司是可以直达天听的所在,按道理来说,既然上面那位已经在做这事,第四司就没必要再横插一杠子,这里面的道道小弟是看不明白,但却知道,这个任务,不管后面成功还是不成功,只要我们做了,最后绝对都是必死无疑。 而以上这两条,就是小弟改变主意的缘由,因为你我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蚱蜢,能跑掉一个,就能跑掉另外一个。” 第四百七十章:意想不到 杨忆尘听完,眯眼沉吟好一会后才开口问道:“那洛兄后面打算怎么做?” 洛雨生闻言,想都没想接口道:“云雁关这里,銮卫司也派了不少人,当然,这些人跟我们的任务无关,据传来的消息,那小子已经向司马空请求增援,銮卫司也会安排人进行支援,小弟打算跟他们一起去。” 杨忆尘听完,不由奇怪道:“洛兄刚才不是说这法子不可取,现在为什么又要去?” 洛雨生闻言,咧嘴一笑道:“杨兄误会了,小弟这次上战场,是真的上阵杀敌,与其他任何事情都无关。” 杨忆尘听了,低头想了想,跟着抬眼看向洛雨生道:“洛兄有没有想过,上了战场,可能就真下不来了?” 洛雨生闻言一点头道:“这个我当然想过,若真是战死沙场,那也只是死我一个,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杨忆尘听完,又是好一阵沉默,洛雨生这会说穿了,倒真不着急,全身放松,自顾自地泡茶喝茶。 好一会后,杨忆尘抬头道:“洛兄可容小弟考虑一晚?” 洛雨生闻言,一点头道:“那边已经接到命令,后天一早銮卫司就要对那小子进行增援,杨兄若是愿意,那就请在明日给小弟消息,因为你们是隐于暗处的人,不能上台面,这个要做做文章,目前的办法也只能委屈杨兄跟兄弟们做小弟下属,当然,若是不愿意,也请给个回话。” 杨忆尘听了,同样一点头道:“好。” 洛雨生闻言,跟着却是抬眼看向杨忆尘,认真道:“若是你我二人意见不同,那以后的事情,就是各自自保了。” 杨忆尘听了道:“洛兄的意思,小弟明白。” 张玄度此时还不知道,后面追杀的他的人,后面会反过来成为他的袍泽,这还真是意想不到,不过这会他还在跟夜星痕商讨,到底要不要主动出击。 夜星痕的意思是,即便是主动出击,而且还能安全撤回,但人数太少,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另外,此时是战时,一旦对方觉得后方不稳,可能就一不做二不休,来个雷霆一击,这样一来,对自己这边压力就大了,毕竟工事也不是这么容易就建好的。 而张玄度的意见是,这里是安缅大军的后方,是戒备最森严的地方,正因为这样,发动骚扰袭击,反而会让对方不敢动,因为他们不知道这山林里还有没有藏其他人,若是贸然派兵出去,说不定前脚刚走,后脚老巢就被人给偷了,这个险他们不敢冒,所以最多只是派兵对袭击者 进行追杀,这样一来,就可以给陈灵儿腾出更多的时间。 这两个说的都有道理,但也都只是猜测,赌得是对方会不会立即发兵,但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张玄度遂提议,这边的地形还没有摸透,等这几晚将地形摸透后,要是安缅人还不动,那我们就回去跟大伙一起商议,看到底要不要发动偷袭。 张玄度这个提议,夜星痕倒是认可,在敌人的老巢搞偷袭,一个不好就是全军覆没,但正面对战,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活着回来,所以她现在关心的不是伤亡,而是时间差。 到了黄昏时分,两人就这中午剩下的烤肉简单吃了点,大黑则是风卷残云,连肉带骨头一股脑地吞下,一点残渣都没留。 昨晚发现了巡逻哨,这会两人更加小心了,先是将安缅后军周边地形细细走了一遍,张玄度有神识,看过一遍就如印版印下,不用再回头。 一连三晚的马不停蹄,才将地形全部探查完,由此可见,安缅大军数量之大,占地之广。 到了第四日晚,张玄度带着夜星痕往密道三个据点而去,地图再详尽,还是比不上亲眼所见,所以这个险,对夜星痕来说,是必须要冒。 这次探查,是从后往前,这是安缅大军的秘密所在,周边戒备就要严多了,沿密道方向,其往外一里范围,放有大量的巡逻队,同时还有不少暗桩,还好张玄度神识能看得远,不然还真是寸步难行。 不过即便如此,两人也走得特别小心,主要是放哨的人太多了,还好是在夜晚,林间树木也密,给了极大的掩护。 夜星痕整个身子趴在大黑背上,任由大黑带着走,张玄度神识引路,大黑嗅觉在旁辅助,如鬼魅般在密林前行,再往前半里路,张玄度停下脚步,实在是不能再进了,再进就到敌人身边了。 这里同样选的是一处高点,之所以隔着这么近还算安全,主要是其两旁就是断崖,下面又被围住,明军斥候想到这来也难。 只是这世上就有意外,夜星痕小心趴好身子,透过树枝空隙看过去,下面依山修建了一条横向工事,工事前方陡峭,后面则是自然山岩,不过这会都被凿平,形如城墙,正好将密道拦腰截断。 这会下方也是黑灯瞎火,借着微弱的月光,还是可以看到平台上摆放着一摞一摞的箭矢,不时有人走来走去,而在其后面,又有不少人横七竖八地睡在地上,看来安缅人也怕点灯将明军斥候给招来,不过这倒是给张玄度两人一个方便。 此时已经进入夏季,这么密集的山 林,里面蚊虫最多,有好多还有毒,不过看这些安缅军士睡得倒是安稳,看来应该是抹了什么秘药的。 张玄度看了,暗叫声可惜,本来他也想过升坛做法,故技重施,给这些人找点乐子的,但一看到眼前景象,也就打消了念头。 工事平平无奇,无非就是占了地利的优势,只是这样的地形,想要从密道过来正面进攻,那确实难度太大。 夜星痕看了好一会,转头看向张玄度,轻轻摇了摇头,意思这是条死路。 张玄度见了,比了个手势,此时已经过了子时,正是人疲乏困顿的时候,两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看过这一个据点,前面两个也就没必要再看了,两人一合计,先回去再说。 第四百七十一章:火油跟火药 回去的时候,张玄度怕打搅他人,特意绕了个大弯,一进营帐,找来吃饭的家伙,就开始画地图,忙活了半个晚上,等到天色已经大亮才算搞完。 地图一成,张玄度让夜星痕叫来其他人,人到齐后,张玄度挂起地图,将地形情况及自己跟夜星痕两人的分歧都一一详细地说了一遍后,然后问道:“大伙都仔细想想,突袭这事,到底做还是不做?” 众人听完,同时凑到地图前,对着张玄度刚才所说,细细查看起来,这可不是在夫子院做题讨论战术,张口就来,反正错了也没关系,现在可是真正的战场,关乎人命跟大局的胜败。 好一会后,紫皇先开口道:“我同意玄哥的看法。” 夜星痕听了,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陈灵儿反问道:“理由了?” 紫皇闻言道:“其一,若我是敌方统帅,突然后军被偷袭,我是不敢贸然发兵去攻击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葫芦口的,因为我偷袭在前,保不准对方会沿着这个方向过来,即便是不走密道,亦或者密道周边警戒人没有发现敌情,但不代表对方不会绕弯子,况且现在离上次偷袭战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对方能来多少兵力,我心里没底,万一对方来的人多,而我又没有防备,后军一被冲乱,那这仗也就不用打了,再怎么也等到弄清楚,对方偷袭的人到底有多少,是骚扰,还是真偷袭,然后再做决定。 其二,我们这次过去,人数太少,只能是骚扰,即不需要像在飞虹城外那样,要去弄清楚对方后面的意图,也没有要必须达到什么明确的军事目的,只是让对方疑神疑鬼,给我们腾出时间就可以了,只要能拖住他们将近五天时间,我们这边工事也就差不多了,所以我觉得突袭可行。” 陈灵儿听完,却是皱眉不语,盯着地图又看了好一会后,手指在地图上一点,然后沿着密道方向划了一个弧线,最后落在一处点了点道:“突袭想要起到作用,唯有这里。” 夜星痕一看,不由眼睛一闭,陈灵儿所指的位置,是安缅大军粮草所在的位置,她陪张玄度一起走过现场,自然明白陈灵儿所说的意思,不过她一直没提,就是怕张玄度真会去烧对方粮草,若是那样做,就是妥妥的送羊入虎口了。 夜星痕这个表情,紫皇在旁看得清楚,知道这丫头的担心,不由转头偷偷看了张玄度一眼,张玄度见了,却是默然不语。 陈灵儿倒没有注意这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接着道:“大军粮草所在,必是戒备最严的地方,想要烧对方粮草来拖着时间,此事 先期不可取,只能放在最后,但此事可以先期去做,这里面就有几个问题, 其一,粮草虽然易着火,但你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烧,对方只要一看到火苗就会上来给扑灭了,没有辅助的东西,根本烧不起来,所以这必须要有火油配置。 其二,几十万大军的粮草,那不是一点地方能够放下的,要想真烧,那火油怎么运进去,放在什么地方既能不让敌人发现,又能让火势更好的燃起来,这是最关键的一环。 其三,火油埋进去了,后面怎么即要保证我们人员安全,又能将火点燃,同时还要让对方前期来不及救火,这也是很重要的。” 说到这里,陈灵儿转身看向众人道:“若是这些问题不能解决,仅仅带上百来个人就去搞突袭,最多也就只能拖延对方一天左右的时间,想要拖延五天根本不可能,因为对方人多,只是搜那一片山林,并不是什么难事。” 夜星痕听到这里,不由眼睛一睁,陈灵儿说的这些,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这些若是从她口里说出,张玄度未必会听,说不定反而会更加兴趣满满,但从陈灵儿口中说出,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哪知还没等她开口,一旁的紫皇却是兴奋地一拍巴掌道:“灵儿所说甚有道理,我刚才还没想到,想要达到效果,若是再配上火药,那就更完美了,你们想,现在天气越来越炎热,而且粮草本就要干透了才能码放,火油一着,必然是冲天大火,等到火势一起,安缅人也必然来灭火,烧着烧着,突然轰得一声惊天巨响,那场面,得多带劲?” 紫皇这会只顾着顺着陈灵儿的话往下,没想到话一说完,场面却是一片寂静,左右一看,只见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夜星痕更是目光清冷,不由“呃”了一声道:“我也就是提这么一嘴,至于要不要这么干,还是听大家伙的。” 说完拢拉着脑袋坐了回去,这会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转向张玄度,但都是一声不吭。 想要在敌人戒备森严的地方把火油跟火药埋进去,而且还要埋到恰到好处的地方,同时还要保证人员安全不被发现,这实在是太难了。 段径舟见没人说话,不由叹了口气道:“这事我是想都不敢想,你们胆子太大了,小弟是甘拜下风。” 张玄度听了,却是一笑道:“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也不是强求,能做就做,实在不能做也只能退出。” 说完一顿,转头看向林愿道:“把火油跟火药报上去,让今晚送到,火油就报五十坛,火药来两坛,要大的。” 林愿听完,还没回话,一旁夜星痕道:“这事我必须在旁跟着。” 紫皇闻言,斜眼看了张玄度一眼,见其一脸为难,当即一笑道:“星痕,玄哥刚才也说了,能做就做,不能做也不强求,再说了,想要将火油跟火药埋进去,那必须要人也进去的,你是个女孩子,就算你化妆化的再像男人,但只要一看你身形,就知道你是女子,而且要是我们三个都进去了,灵儿这边一人也搞不过来,并不是说下面人不听她的,而是跟上面也要有人随时接触的。” 第四百七十二章:分配 夜星痕听了,转头看向陈灵儿,陈灵儿见了,也是一点头道:“我虽说是统帅,但这个统帅是怎么来的,大家都知道,上面可不认我的,紫皇说的也确实在理,星痕姐姐虽然也没有什么一官半职,但你身份在那,对上也好说话一些。” 陈灵儿这话虽然说的委婉,但却是大事,在战场上,领头的不在,或者战死,下面必须要有人接替,不然整个指挥系统就要乱套了。 夜星痕听完,眉头微皱地想了会,跟着一脸平静地看向张玄度跟紫皇道:“也罢,那你们就去,人手就挑上次在飞虹城出任务的那些人。” 紫皇没想到夜星痕会这么爽快的答应下来,闻言不由一愣,不过脸上神色却是不变,以前的当上的太多了,这会很知机地闭嘴不言,连脑袋都不摇晃一下。 林愿见夜星痕点头同意,遂转头看向张玄度,张玄度见了微微一点头,林愿这才转身而去。 这事谈定,张玄度也有好几天没回来,做为这里的最高长官,自然要巡查一下前线防御,一众人也就陪他一起。 张玄度跟紫皇并肩走在最前,段径舟落后一个身位,再后则是夜星痕与陈灵儿一起,唐心负责巡逻警戒,并不在身边。 走了一会,陈灵儿抬眼看了看前面张玄度的背影,突然转头对夜星痕小声道:“星痕姐姐,刚才你为什么不反对他们那个决定?” 夜星痕闻言,转头对上陈灵儿眼睛反问道:“你不是也没反对吗?” 陈灵儿听了,一撇嘴道:“我人轻言微,反对又有什么用,只能把问题往大的说,没想到紫皇这家伙,居然顺着杆子就往上爬,他向来就是嫌事不够大,这两个在一起,胆子大的能包天,跟着他们两个,心脏小一点的还真承受不了。” 夜星痕闻言不由一笑道:“阿玄决定要做的事情,他是不会放弃的,我以前也想着将他与那些危险的事情完全隔离开,但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唉。 其实紫皇有句话说的没错,他说我跟他能有现在的身份,这都是先辈们用鲜血换来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担当,一代人要有一代人的牺牲,这样才能永久兴盛下去,这不仅是对一个门派,对一个国家也是如此的。” 陈灵儿听完,不由一阵沉默,而前面的张玄度跟紫皇倒没有讨论这些,张玄度问道:“不知军中有没有擅长火药之术的?” 紫皇闻言道:“有,铁憨憨正是其中高手,他家祖上就是干这个的,只是被倭寇毁了家,就他一人逃脱了。” 张玄度 听了不由诧异道:“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紫皇闻言不由老大一个白眼道:“你在军营才呆过几天?还好意思说。” 张玄度听了,不由哑然一笑,跟着道:“既然星痕已经同意,等巡视完,你将无敌那几个叫过来,这次过去,我想了下,人数就定在二十人,人太多了也没什么用。” 紫皇听了一点头,也就不再多说。 落在身后的段径舟听了,上前一步,与之并肩道:“你们的这个任务我就不争了,但后面对战安缅人,我老段要在最前。” 紫皇闻言,不由一乐道:“老段,不是兄弟泼你凉水,那个位置你跟我都不够格,只能是玄哥来,你要真想上,留个左翼位置给你。” 段径舟听了,想了想,跟着一点头道:“要得。” 众人一边说一边走,到了地头一看,原先的路口及左右各延伸约三里的范围,现在已经用巨石垒砌成一人多高,两人多宽的一道城墙给封住,而且周围人依旧如蚂蚁一般,还在不断地往上加砌。 这个城墙并不是完全实心,而是每隔一段距离,就会修筑一个长圆孔,目前上下已有三层,每个长圆孔都是正好一个人趴进去,还有能稍稍左右活动的空间。 这个布置,是陈灵儿想出来的,因为现在是主守,不用战场拼杀,强弓可以远程压制,而这些位置则是近距离弩箭射击,同时还能保证射击人员的安全。 而在城墙外约三丈位置,竖起了三排拒马桩,每排拒马桩相隔一丈左右距离,都有约一人高度,粗大的木桩深埋地下,中间用横木连接,外面则是削尖的木刺。 张玄度细细看过一遍,暗自一点头,跟着左右环视一圈道:“上面的援军派过来没有?” 一旁的陈灵儿闻言道:“来了,司马大将军派了五千军,不然这工事也起不了这么快,同时三阳城的那十五人也派了过来,而且弩箱安排了五十个,箭矢好大几车。” 张玄度听了一点头,转头看向夜星痕跟陈灵儿道:“那行,这里就交给你们两个了,灵儿负责现场统率,星痕辅助,同时负责对上联络,老段负责对下安排。” 简单安排完后,张玄度一拍紫皇肩膀道:“那我们就去做我们的事。” 想要办成事,第一件事就是找人,以前在飞虹城干过这事几人,徐卫,姜堰,铁憨憨,沈严,汤怀安几个,再加上陈无敌一起带着的,人数绝对不止二十人,不过紫皇去一说,前面几个不但不紧张,反而个个都是一脸得意地看 着周围的人。 上次在飞虹城,在倭寇老巢白吃白住,大摇大摆地来来去去,不仅屁事没有,还杀了不少,干掉一个大官,同时凿沉了五艘运兵船,这段过往,牛逼一直吹到今天,这会又有大事做,后面牛逼就可以继续吹了。 胆子大,有信心完成任务,这是好事,但若是盲目自大的话,这就要不得了。 所以张玄度特意强调了这次任务的危险性,这些人本是精锐,而且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敲打一下,这几个也就知道了。 人员选定,每人配强弓一张,箭矢一捆,剩下的时间就是等火油跟火药过来。 第四百七十三章:准备 林愿报上去的物资,司马空知道后,还以为这是张玄度用来防守用的,所以想都没想就给批了,而且还多批了一些,同时吩咐要尽快送过去。 午时过后,张玄度所要的火油跟火药就送了过来,只是两大坛火药,实在是太大两坛,两人抬都有点吃力,看来司马空也是下了血本了。 火药实在太重,也不方便搬运,于是又到玉盘山买了不少酒坛及碎铁片,铁憨憨将火药分装在酒坛里,同时掺入裹了火油的碎铁片后小心压实,再引出引线,一直忙活到黄昏时分才算搞定。 临走之前,张玄度叫来林愿交代道:“等我们离开两天后,将事情报给司马大将军,让他注意安缅军后方异动,至于他会怎么做,就看他自己安排。” 林愿闻言,不由诧异道:“为什么要拖两天?” 张玄度听了一笑,却没有解释,只是叮嘱道:“照做就是了。” 这么多坛坛罐罐,张玄度等人一人背着一捆箭矢,左右各抱一个坛子,到了地头,大黑又来回跑了好几趟,才算将其运送到位。 此处是张玄度先前勘查地形时特意选的位置,离安缅人屯粮位置大约两里距离,离密道约三里,正好是两者之间的一个夹角所在,而且此处山势突然拔高,形如刀削,巡逻哨很少会爬到上面进行查探。 东西放好后,张玄度带着众人往目的地潜行,到了地头,扒开树枝往下望去,下面是连片堆放整齐的粮草,一大摞一大摞,每摞都如小山一般,两者之间留有两人并肩宽度的过道距离,从上看下去,过道就如迷宫一般,同时过道之间不时有巡逻人员来回穿梭。 不过粮草堆积的地方,最是忌火,加上现在正是南风天,所以这一块位置,除了四周灯火通明,里面只有稀疏几个气死风灯,显得格外暗淡,这样的布置是为了防火,但也变相地为潜入提供便利。 张玄度指着下面的粮草小声道:“从我们现在这个位置往下,有两处突出的岩石,可以借力下去,前面我看过,下去后,贴着山岩往右,那里有一处死角,是埋火油跟火药的好地方,只是可惜,不能再往前,要是再往前几个粮垛,现在山里刮的东南风,在那里起火,火借风势,只怕可以将这些都烧个精光。” 紫皇等人听了,同时仔细打量起来,这会大黑突然传音道:“你带这些东西就是为了烧这些粮草的?” 张玄度闻言一点头,大黑见了,不由一撇嘴道:“老子还以为多大的事了,搞得那丫头紧张的不得了,絮絮叨叨跟老子说了半 天。” 张玄度听了,顿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大黑道:“黑大爷,你有办法?” 大黑闻言道:“老子又不是神仙,能有什么办法,不过老子现在是狗的身子,你没听说过吗,狗钻洞,猫窝灶,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门道。” 说完站起身子四下看了看接着道:“等子时后,老子先去钻洞,你们把那些坛坛罐罐运到那个死角位置,剩下的老子跟你搞定,不过你要跟老子一起,你看得远,可是个把风的好料子。” 张玄度听了,不由大喜过望,他前面真没有考虑到这老小子身上,因为压根就没想到狗会钻洞这事,这会知道了,犹自感叹道:“黑大爷,还得是你啊。” 说完转身一拉旁边的紫皇道:“埋火油这事,就我跟大黑去做,等子时过后,从这里将那些坛罐子运到那处死角即可。” 紫皇一听,不由眉头一皱道:“玄哥,这么多坛坛罐罐,你跟大黑搞得了吗?” 张玄度闻言一摆手道:“这个你别管了,等东西运到位后,你们往右撤离约一里距离,等听到我给你们信号后,就往下射箭,边射边走,将下面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不过箭矢射完立即就走,不要等我。” 紫皇听了,想都没想道:“玄哥,我留下来陪你。” 张玄度闻言,刚要反对,却听大黑传音道:“就让这小子留下,后面说不定还要人帮忙。” 既然大黑都这么说了,张玄度也就不再反对,当即一点头道:“好,那你留下,剩下的由无敌带队,你们要记住,箭矢射完必须立即撤离,不可违令。” 陈无敌闻言,却是一脸为难,但最后还是一点头道:“好。” 趁着这会离子时还有几个时辰的时间,一众人立即忙活起来,张玄度悄然起身,爬到一棵大树树顶,神识尽放,进行警戒。 好在这片林子够密,安缅军虽然放有巡逻哨,但都是走已经走出的山道,其他地方基本不去,最多也就是矗立四周看看,因为深山野林,特别是在这种黑夜里的深山野林,即便没有敌人,那也是危险重重。 陈无敌带着一众人,如辛苦的蚂蚁来回传递,忙了快一个晚上也只搞定一半,主要是这林子太密,行走实在困难,而且还不能搞出大的动静,速度就慢了不少。 紫皇通过溜索下到底部接应,送下来的坛坛罐罐整齐摆好,同时用树枝覆盖仔细,而这会功夫,大黑早已钻好四个洞,这老小子身子壮实,钻出的洞又深又大,不过大黑也是精怪,临退出的 时候,还知道拉下一些粮草碎将洞口进行掩盖。 第二日白天,众人趴在林木下歇息,好在一天有惊无险,好几次下方的巡逻哨都走到紫皇藏火油的近处,但都只是大致瞄了一眼就走了。 这里已经算是安缅军的大后方,这么多天都安稳无事,况且现在天气越来越热,虽然山里气温比起外面要低一些,但是白天顶着个大太阳巡逻一天,是个人都受不了,所以这些巡逻哨也就懈怠下来,巡逻也只是例行检查,并没有那种草木皆兵的警惕感。 这天晚上,过了子时,趴了一天的众人又开始悄悄起来干活,而大黑则开始叼着这些坛坛罐罐往钻好的洞里运,张玄度全程警戒,同时跟大黑时时沟通,夜黑风高,当真是杀人放火的好时间。 第四百七十四章:先斩后奏 中军帐内。 司马空跟那中年人正盘腿坐在一个棋盘前下着围棋,外面忙得热火朝天,这里却是安静宁和。 不过一会后,外面传来传令兵“报”的声音,此时正是战时,帐内护卫不敢怠慢,闻声急忙迎了出去,跟着带回一封战报。 现在已经接近子时,一般这个时间段,除非有紧急情况,战报都会压到第二日再呈上来,不过张玄度那边的战报,司马空特意交代过,只要是那边过来的战报,不管什么时候,都必须第一时间送到他本人手中。 而此时这封战报,正是张玄度那边发过来,战报所用的,是特制的浅黄色纸张,一看就明。 一连好几天的大战,敌我双方都默契退兵修整,清扫战场,救治伤员,前方战场上也只是做好防御,以免被偷袭,正面没有战事,司马空没想到这么晚那边还有战报送过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接过来,一目十行看完,却是一脸诧异,跟着又细致看了一遍后,将手中战报递给身前的中年人道:“那小子要干什么?为什么让我注意安缅后军是否有异动?” 那中年人接过战报看完,突然猛一抬头,正好看见司马空一脸忧色地看过来,两人异口同声道:“粮草!?” 司马空此时彻底明白过来道:“那小子前日报了火油跟火药,我还以为是他要用于防守,还特意多批了一些,现在看来,他是打着要烧对方粮草的主意。” 那中年人听了,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焦急道:“后军粮草所在,是戒备最森严的地方,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不行,这事得马上阻止他。” 司马空闻言摇了摇头道:“阻止只怕是来不及了,而且还会适得其反。” 说完转头对身后的护卫道:“赶紧出去问问,那边送战报的人走了没有,要是没走,立即叫他进来。” 护卫听了,抱拳应了一声,转身而去。 没多久,林愿被带了进来,张玄度身边的人,司马空早已了解得清清楚楚,甚至一个个都暗地里观察过,这会林愿进来,也没有因为她是女子而诧异,一扬手中的战报,直接开口问道:“什么情况?” 林愿跟司马空算是第一次见面,司马空是领兵打仗的大将军,而且久居上位,自身就带着一股杀气跟威严,此时又是心中急迫,自然气势更重,好在林愿跟着李三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一点不怯场,闻言抱拳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叙述了一遍。 一个小小女孩子,能在自己面前应对自如,倒让司马空另眼相 看,心里同时暗自感叹一声,当真是云从龙,风从虎,没想到那小子身边一个小小传令兵都有如此气度。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听完林愿的详述,司马空跟着问道:“你可知你们将军为什么要将战报日期延后两日再报?” 林愿闻言摇了摇头回道:“当时我也这样问过将军,不过将军没有回答,只是让我按吩咐去做。” 司马空听了,不由双眼一闭,心里明白过来,这小子是要先斩后奏。 念到这里,司马空左手微微摆了摆,林愿见了,施礼转身离开。 等林愿离开,司马空站起身来道:“仅二十二人就敢带着火油跟火药去偷袭对方粮草重地,想当年郡王爷也没敢这么玩过,这小子胆子实在太大了。” 那中年人闻言道:“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赶紧去把那两位给请过来。” 司马空听了,倒是一点头,那中年人口中的那两位,正是秦星寒跟玉娘。 前段日子,司马空跟这中年人说起秦星寒跟玉娘两人,这两个不知道司马空的来历,对其心存戒备,后来司马空亲赴玉盘山,与这两位密谈了两个时辰,将过往的事情详细地交代了一遍。 秦星寒当年虽然是宁郡王八将之首,但以前一直是替宁郡王处理江湖事宜,所以军中很多事情他并不知晓。 但玉娘不一样,她是宁郡王义妹,对其最是忠心,军中所有命令,都是她代宁郡王发出,就连后面对张玄度成长的布置,也是她一手制定的,而且当年宁郡王含冤入狱,也是她第一个要起兵杀入帝都营救的,司马空那会所说的,连她都不知晓,心中忍不住一丝感叹,郡王爷心思太过缜密,不过同时心中也是释然,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保险,各人行事各人的职责,只为保证最终目标实现。 双方说开后,司马空遂极力邀请秦星寒跟玉娘同住军中,这两个首先都是玄境期高手,同时玉娘还是鼎鼎大名的女将军,兵法了得,能得这两人相助,自然是最好不过。 能够近距离接近张玄度,玉娘也是求之不得,闻言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不过为了不扰乱张玄度心思,两人并没有到其防御阵地,而是住在中军。 玉娘是宁郡王义妹,也就是张玄度的姑姑,而秦星寒又是张玄度的师父,这两个可以说是张玄度在世上最亲近的人,此时张玄度整出这么大阵仗,要是旁人也就算了,但这小子可是身系大明江山的延续重任,就算以司马空的心性,此时也感到心头发虚。 此时已是子时, 秦星寒跟玉娘一接到司马空要见的消息,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不由对望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担忧,多半是那小子出事了,两人连沟通都来不及,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一进中军大帐,司马空也没讲那些虚礼,将战报递给玉娘,同时将事情经过前后说了一遍。 玉娘边看战报边听司马空叙说,心头忍不住一股怒火升起,寒声道:“先斩后奏!?” 这会大帐内,先前那中年人已提前离开,这会就司马空一人,闻言一点头,一看玉娘脸色,就知她此时的心情,怕其急怒攻心,要跟着前往安缅后军查探,连忙分析道:“现在已经过了两日,不管他们成功还是失败,只要有动作,都会引起安缅后军异动,此时对方还算安静,应该还没事,若是现在再派人过去阻止,只怕一不小心会将他们给暴露出来。” 玉娘听了,摇了摇头道:“大将军说的意思我懂,我还没那么蠢。” 说到这里,却是皱眉一顿,将手中战报又细细看了一遍道:“不对,这么危险的事,而且还是报到中军来的事,星痕那丫头不可能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阻止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都是好孩子 玉娘说完,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秦星寒,却见后者正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地悠闲品着茶。 司马空顺着玉娘眼神看过去,见秦星寒一身轻松,不由诧异道:“秦兄,你不担心吗?” 先前秦星寒跟玉娘得到司马空要见的消息,还以为是张玄度出了事,所以火急火燎的,刚才听完,才知道这小子是要去烧粮草,顿时放下心来,这会听司马空问起,慢悠悠地放下茶杯道:“这小子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再说了,星痕那孩子都没反对,说明事情不大,不用担心。” 玉娘听完,不由杏眼一瞪,狠狠得白了他一眼,只是这会司马空在旁,不好数落,转头看向司马空道:“我想到他们防线去看看。” 司马空闻言一摆手道:“我这军中,任何地方你们都可以自由行走。” 玉娘听了,也不多言,微一点头后转身而去。 这两位离开后,司马空静坐了好一会,右手一招,一名护卫见了上前几步过来,抱拳道:“大将军。” “命令下去,密切注意敌军后军动静,同时全军戒备,要是见到对方后军烟起,立即发动攻击。” 护卫闻言,应了一声,还没转身,却见司马空站起身来道:“算了,还是老子亲自去盯着,那小子要是真成了,可不能辜负了他一番心血。” 玉娘返回住处,换了一身紧身打扮,她现在已不是军人,不能再披甲,但赖以成名的芦叶枪却是带了过来,也是准备着时时要上战场。 到了葫芦口的时候,阵地上静悄悄一片,除了巡逻的小队外,剩下的人则原地轮班值守。 这会当值的正好是陈灵儿与夜星痕,而唐心跟林愿则是各自带队巡逻,秦星寒两人过来前,司马空已经派人知会过,四人早已在路口等候。 玉娘当先领头,手提长枪,步子走得不快不慢,一见四人,更是笑脸盈盈,简单寒暄几句后,正好顺着工事顶部边走边说。 现在防御工事已经大功告成,城墙约有三人来高,墙宽约五人并肩,在城墙上又砌有一人来高垛口,用于射击及防护。 由于安缅军迟迟未动,有这大把空余时间,于是在城墙前的拒马桩又加了两条,彼此之间被牢牢固定在一起,形成先期防线。 城墙正中,正是葫芦口的入口处,宽约一里左右,此处城墙修建最为厚实,在原宽度上又向后修建两人并肩宽度,这上面均匀摆放那五十个弩箱跟箭矢,剩下两翼则是依山而建,各自又延伸出去约三里左右距离,正好将 整个葫芦口给封住。 玉娘一边走一边看,这防御工事,特别是城墙下那与城墙同长度的五层射击口,即便是她这个前辈来看,也忍不住对夜星痕跟陈灵儿等一众人好是夸赞一番。 工事走完,玉娘停下脚步,转身望向前方黑沉沉的旷野,夜星痕见了,知道关键问题来了,于是上前一步,与之并肩而立。 身后的陈灵儿落后两个身位站立不动,而唐心跟林愿则又落后一个身位。 在张玄度这群人中,张玄度是妥妥的老大,若是平日,那老二就是夜星痕,但在军中,这老二的位置则是陈灵儿,这个规矩在这群人中,已经形成默认,所以谁人在什么场合该出现在什么位置,彼此之间不用说,自然都知道该怎么去做。 玉娘沉默一会后问道:“有消息回来没有?” 夜星痕闻言,摇了摇头道:“阿玄临走前,让我们不要派人接应,不过在那边绕过安缅后军的山顶上放有斥候,一见烟火起,立即全军戒备,准备接战。” 玉娘听完,又是一阵沉默,好一会后才开口问道:“成功的把握有几成?” 夜星痕闻言,又是一摇头道:“不好说。” 玉娘听了,转头看向夜星痕,见这丫头倒是一脸平静,不由一笑,伸手拍了拍她肩膀道:“会成功的。” 其实此时玉娘心中无比焦急,但却不能表现出来,虽然现在不是她领兵,但做为长辈,要稳住这些人的心。 当初在飞虹城外,玉娘与岳之焕让张玄度带队去查探倭寇动向,但只是让他查探,并没让他进入倭寇军营,所以也并没有太大担心,只是张玄度跟紫皇这两个胆子大的能包天,深入敌营,探查敌情,并斩杀倭寇将令,包括后面一人一狗凿沉倭寇五条运输船,这些事,玉娘后来得知,到现在想想都后怕不已。 这在她看来,能够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固然有张玄度那批人的本事在里面,但更多的是气运,只是气运这东西,也不是次次都有的。 玉娘说的这话,夜星痕也知道是安慰,她自认识玉娘以来,最多看到的就是她身背长剑,这次连芦叶枪都带过来了,这是做好了要拼命的准备了。 其实玉娘担忧,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不过此时也只能笑着一点头道:“阿玄说此次任务不强求,能做就做,实在不能就退出,我相信他的判断,况且还有大黑在旁跟着。” 玉娘听了,心中暗叹口气,转移话题道:“若是阿玄成功,安缅人必将立即发动攻击,这里防守薄弱, 但又是最要害所在,所以我们这次过来,也是想尽一臂之力。” 身后的陈灵儿闻言,上前一步抱拳道:“请师娘主持大局。” 玉娘听了,转身看向陈灵儿,笑着一摇头道:“这场仗打完,要是能守住这条防线,而且还能活着回去,你们必将一飞冲天,这是你们的战场,尽管放手去做,我们两人,就当你们的先头卒。” 陈灵儿听玉娘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言,一脸平静地退后一步,玉娘见了,抬眼看向其身后的林愿跟唐心道:“你们莽皮内甲都穿上了吗?” 四人闻言,同时一点头,玉娘见了,感叹一声道:“都是好孩子啊。” 第四百七十六章:焦急 这次运过来的坛坛罐罐实在太多,紫皇虽然身手敏捷,但他毕竟没有神识,无法提前判断敌方巡逻哨,运送的速度慢如蜗牛,这样仅靠大黑一己之力,不知道要干到啥时候去。 现在抢的就是时间,张玄度也是无奈,只好让陈无敌这二十人全部散开警戒,自己下去帮忙。 张玄度将神识放开,就如同在天上开了眼,带着大黑跟紫皇开始风骚走位,上面警戒的人不放心,死死盯着两人一狗,但慢慢得却看出了端倪,好几次都要与迎面而来的巡逻队撞上,但每次都又恰巧避开其视线盲区,堪堪躲过。 这场景,惊险又刺激,安缅人的巡逻队,上面的人是看得清楚,但又不能吱声,心一会提起,一会放下,好几次后,姜堰轻轻一碰旁边的陈无敌小声道:“这家伙未必能未卜先知?” 而这会,被福伯压榨式训练的好处完全体现出来,想要做好偷儿又不被发现,最基本的功夫就是隐匿身形,同时身体协调能跟上,做到意到身到,迅若鬼魅,轻若狸猫。 忙活了一大晚,总算搞完了一大半,在黎明时分,两人一狗悄悄退出,回到隐蔽的地方蛰伏,等待第二日子时到来。 安缅军到底有多少人,张玄度几个不清楚,但每日粮草的消耗,却是看得清楚,如小山般的麦垛,一天要消失十个左右,而且运走的麦垛也是完全随机,好在张玄度选择放火油的几个麦垛,是在靠近山岩不远,至少这两天还没有搞到这来。 大军粮草每天都在消耗,同时每天又有新粮运入,粮草不能久放,新粮进来前,要尽量先消耗掉旧粮,所以用不了多久,这边的麦垛也会被运走。 时间确实不等人,张玄度看着下面的麦垛,小声道:“今晚不能等到子时了,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紫皇闻言,抬头看了看天道:“你想过没有,这两天都没风。” 都是山里长大的娃,望云看天都不在话下,张玄度听了,也抬头看了看天,想了想道:“明天先把事做完,实在等不到风也没办法。”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如蚂蚁一般的后勤兵凌晨就开始搬运粮草,看得一众人心都揪起来,还好搬了十个麦垛,就差一个就要搬到藏有火油跟火药的那个。 不过好在后面又有源源不断的新的粮草进来,将搬空的地方又给填了个满满当当,外面军营跟前线剑拔弩张,这里却是蚂蚁搬家。 天色一进黄昏,张玄度等人就简单吃过干粮,耐心又等了一个多时辰,林间光线完全暗淡下来,热 闹一天的粮草堆场总算是安静下来。 张玄度带着紫皇跟大黑,轻车熟路溜下山岩,有了前几天的经验,这会两人胆子也大了不少,速度虽然快了些,但依旧忙活到后半夜才总算是全部弄完。 要动手,现在就是最佳的机会,只是没等到风来,火势覆盖的范围不够,但若是再等,说不定明早就会轮到埋有火油的麦垛,一旦被发现,那前面的辛苦就全白费了,而且还会让对方提高警惕,加强对此处的防御,以后再想来这招,这怕是不能了。 动还是不动,这两条路摆在面前,让张玄度觉得一阵脑仁疼,以前任何事情还没像现在这般犹豫过,纠结再三也不能下定论,不由转头看向紫皇道:“干还是不干?” 紫皇闻言一笑道:“即便是明日被发现了,大不了我们退回去,因为现在也没风,就算动手了,火势不能蔓延,起不了太大作用,所以现在动手收益不大。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赌一把,而且你看这天向,若是我没看错的话,后天绝对会起风,要是运气好,埋进去的火油没有被发现,那后天晚上将会成为扭转这战局的关键了。” 张玄度听了,暗自一合计,跟着点头轻笑道:“老子赌运一直很好,那就赌一把。” 事情一说定,这会心思也就放下了,晚上安排好守夜的人,张玄度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日一早,山岩下安缅后勤军,又如蚂蚁一般开始搬运粮草,陈无敌一脸紧张地盯着,整个人都绷地紧紧的,让一旁的紫皇看了一笑道:“无敌,你这般紧张有个球用?该来的难道跑得了不成?” 陈无敌闻言,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的紫皇,不由苦笑一下道:“你倒是心大,费了这么大力气,冒这么大风险做完的事,要是最后前功尽弃,想想都不甘心。” 张玄度很少像昨晚睡得这么安稳,这会是神清气足,听了一摆手道:“小野四郎说过,倭人跟大明之间的战争,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现在用到跟安缅人身上也是一样,想要通过一场大战就解决国家之争的问题是不可能的,就算这场仗我们打赢了,想要臣服安缅人,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还是放宽心的好。” 陈无敌听完,皱眉想了想,跟着也往地上一躺道:“得,那咱们就再宽心睡觉。” 身边其他人听了,不由同时轰然一笑。 这边安定下来,而在另一边的葫芦口,一众人却是焦急地等待着,这也去了好些天了,但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 被敌方发现给围剿,现在都已经嗝屁了。 这个念头压在每个人心里,就像被一块大石堵着,没有人说话,现场气氛沉闷而又压抑。 那些人中,紫皇也在里面,林愿同样担心不已,但看到玉娘等人都没有提起,自己急得团团转,又不好去说,段径舟见这丫头焦急的样子,遂上前走到夜星痕跟陈灵儿身旁道:“要不派人去看看?” 陈灵儿闻言,没有答话,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夜星痕。 感受到陈灵儿的目光,夜星痕转眼看过来,摇了摇头,右手抬起道:“不用。” 声音平淡,不带丝毫焦虑,简单的两个字,让身后的林愿听了,心头却是莫名一稳,而斜靠在城墙垛口上的玉娘不经意地瞟眼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 张玄度跟紫皇不在,夜星痕就成了这群人中的主心骨,主心骨不乱,下面就不会军心不稳。 心有惊雷而面若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仅仅两个字,就能稳定下面人的心神,这让一旁的段径舟看在眼里,不由第一次抬眼认真看着前面这个一身玄甲,站立笔直的女子,长风吹过,带起衣袂飘动,单薄的身体里,散发出不动如山的气势,看过一眼,就再也难于忘记。 第四百七十七章:等风来 这一日,安缅大军开始频繁调动,整个军营,从张玄度几人的视角来看,就是一望无际的人群如蚂蚁一般来回移动,移动的速度并不慢,显然是有紧急军情,不过整个场面却是紧张有序,一点都不慌乱,可见这支安缅大军,也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前方军队调动,后面的后勤兵也就顾不得什么新粮跟旧粮,只扒拉离得最近的麦垛,这下一来,埋进去的火油跟火药暂时又安全了。 张玄度皱眉看着下面的安缅大军调动,没心情庆幸火油的安全,而是沉吟好一会后才道:“我让林愿延后两天将我们的行动报上去,现在两天早就过去了,司马大将军那边应该早就知晓了,你们说这会安缅大军调动,是真要干仗,还是司马大将军那边在佯攻牵制他们,好让我们方便行事?” 陈无敌闻言一愣道:“这……,有区别吗?” 紫皇听了,一个白眼道:“当然有区别了,要是安缅人是真干仗,那后面的大战基本上就是全压,那我们即便是烧了他们粮草,也不过是应个景,要是现在这动作只是预防大将军那边的佯攻,那后面的一把火,就起大作用了。” 这两个说这话,张玄度倒没有理会,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道:“你们几个也看看,这老天爷好像是要变天了。” 紫皇闻言,抬头撇了一眼,笃定道:“还坚持一天,明晚必定起风。” 张玄度听了,转头一笑道:“据我了解,司马大将军是连内阁那位阁老都忌惮三份的人物,林愿的战报报上去,他一定知道怎么做,所以现在安缅大军的异动,应该是后者。” 司马空是张玄度一直相见,但却没见到的人,而且他也不知道司马空跟玉娘、秦星寒两人已经坦诚说开了,更不知道司马空是宁郡王安排的一颗暗子,他只是以他所知来推断,安缅大军此时的异动,只是对抗明军的佯攻,不过从这异动的声势来看,明军的佯攻做的很逼真。 紫皇倒没想到这些,却是担忧问道:“理是这个理,我就怕那边时间等不及了。” 张玄度闻言,抬眼又看了看天,一摊手道:“这就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 大明前军。 司马空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步向前,正在前方指挥的一位年轻将领得知消息后,没想到这位会亲临前线,连忙迎了上来,抱拳行礼道:“大将军。” 这位年轻的将领,正是常坐夫子院的头把交椅的赵和歌。 司马空见了,一摆手道:“情况如何?” 赵 和歌闻言简单回道:“安缅人上当了,他们正在全军调动。” 司马空听了,不置可否,而是再次举步上前,一边走一边问道:“张玄度跟你也算是同窗,你对他观感如何?” 赵和歌没想到司马空会突然会转问起这事,不由一愣,跟着却是一摇头道:“属下跟他们几个没有什么接触,只是听说过他们几个,据说耐力很是了得,再说了,在夫子院除了训练就是上课,确实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干出彩的事,哦,对了,上次他们在集风口出的一次任务让夫子都大为赞赏,能够得到夫子如此肯定,以一叶窥全豹,也可见他们几个的本事。” 赵和歌这个评价,不偏不倚,只是叙事,张玄度进夫子院的时候,他已经快要结业了,确实没有什么接触,而且司马空以前也没有想到张玄度会进夫子院,而且兜兜转转,现在成了他手下的兵,所以对赵和歌也没有这方面的交代。 司马空听完,点了点头,跟着想了想,还是点了一句道:“这场仗打完,回到夫子院后,你跟他们多亲近亲近,毕竟是同窗,现在又是袍泽,这段情谊很是难得。” 赵和歌闻言,又是一愣,他跟司马空这么多年,还重来没有见到他会感情用事,更不谈说出现在这样的话。 司马空余光瞟见赵和歌脸上的表情,嘴角一牵,也没有解释,毕竟张玄度的身份实在太过重要,在目前还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晓,但他提这一句,也是因为赵和歌是他一手培养起来,也确实是个领兵打仗的苗子,若是他现在能跟张玄度搞好关系,等到真有那么一天的时候,那这小子以后的路就可以说是康庄大道了。 不过现在话不能说的太明,只能点到为止,点过后跟着转移话题问道:“你认为安缅人会主动发起进攻吗?” 赵和歌闻言,想了想道:“应该不会。” 说完一顿,接着道:“自上次大战结束后,安缅大军一直按兵不动,属下观察他们很久,要是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在等援兵,以他们现在的兵力,完全可以跟我们打个来回,但却一直不动,属下看他们的意思,是想要在下一场大战中集结优势兵力一举将我们吃掉。” 司马空听了,跟着顺口问道:“你觉得我们能打赢这场仗吗?” 赵和歌闻言,想都没想道:“当然。” 说完又是一顿,抬眼看了司马空一眼接着道:“朝廷派过来的援兵跟军备一直没断,到目前为止,新增兵力将近八万,弩箱五百,箭矢跟粮草不计其数,不过属下认为,我们现在要发 动总攻了,不能给他们有太多喘息的时机。” 司马空其实也就是顺嘴这么一问,赵和歌说的这些前半部分,他做为大将军自然也知晓,不过听赵和歌最后一句话,却是一点头道:“你说的没错,这也本将军这次过来见你的原因。” 赵和歌闻言,脚步一停,身子挺立笔直,肃然道:“请大将军下令。” 司马空见了,伸手拍了拍其肩膀道:“不要这么紧张。” 说完转头看了看前方安缅大军所在的方向道:“再等两天,不过在这两天里,你要做好时刻总攻的准备,同时全力注意安缅后军,若见其后军有烟火起,立即发动攻击,若是这两天安缅后军都没有烟火,那就两天后凌晨发动攻击。” 赵和歌闻言,抱拳行礼道:“偌。” 第四百七十八章:火起(一) 再空等一日后,第二日将近黄昏时分,正如紫皇断言,山林里开始起风,风势从微慢慢变大,到得天完全黑下来,耳边传来漫山的呼啸声,山林随着风势左右狂摆,传出哗啦啦的响动。 风势一起,陈无敌随即带人离开,潜离原地约一里的位置停下,安静地等到子时到来。 如此大的风,仿佛要掀开整个山林,整个山林发出的嘈杂声响,倒是正好掩盖了一众人的行动。 张玄度跟紫皇趴在山岩上,看着下面星火蔓延的安缅大军军营,并没有因为大风放松警戒,反而加大巡逻力度,放眼望去,处处都是一条条火把组成的火龙,在偌大的军营里来回穿梭。 两人看了一会,张玄度一指前面粮草堆积区域道:“等会火起,这片区域的人必然会过来救火,如此在后面就会形成一个巨大空挡,要是这会真有一支伏兵,完全可以从这空挡直接杀进去,然后外面大军再一接应,那叫个完美,唉,可惜了这月黑风高的好天气了。” 紫皇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别尽想好事了,我估计我们这次回去,都不见得有好果子吃。” 张玄度听了,不由一愣道:“啥意思?” “你想啊,我们到这都五天了,后面一点音讯都没有,我估计这会你师父跟你师娘都给惊动了,你师父倒是好说,只怕你师娘……,嘿,你就等着挨收拾吧。” 张玄度闻言一乐道:“像这样的事,以前又不是没干过,还担心这个,你倒是看看火折子咋样,可别等会点不着火。” 紫皇听了,呸一口道:“童言无忌。” 子时过后,前方隐隐传来骚乱,开始只是一处,不一会就蔓延成一片,隔得太远紫皇看不清楚,只是看到先是一点点火把迅速往骚乱地方靠拢,跟着悠长的螺号声响起,在骚乱区的大军开始迅速集结。 这样的动静,一看就知道遇到敌袭,陈无敌二十人,按照先前预定路线点,一处呆上一刻钟,对着下面帐篷张弓射箭,这会也顾不上什么准头,只要能将敌人注意力吸引过来就任务完成。 只是没想到安缅军反应这么快,也就一会的功夫,在箭矢范围外就集结了约两千人规模的军队,举着火把跟盾牌就往箭矢射来的方向冲。 要是这是在平地,陈无敌这二十人还真跑不脱,但现在是在山林,而且又是居高临下,有了目标,这二十人借着下面火把光芒,专射冲在最前的,倒是收割了不少。 一刻钟到,陈无敌嘴里发出一声呼哨,众人听声 ,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到了下一个约一里的据点,骚操作再来一遍,连续三个据点后,成功将靠近山岩这边的安缅大军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明军一直佯攻,安缅大军此时本就一根弦绷得紧紧的,这会骚乱一起,消息立即传到了中军大本营。 只是陈无敌这帮人总共才二十人,就算一人一次拉弓射三支箭矢,一轮齐射也就六十支,这样的小打小闹,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并不是什么大部队偷袭,想要凭借这点力量就攻破安缅大军后军,那简直就是蜉蝣撼大树,白日做梦。 这点人数,要说是斥候打探军情还说的过去,但斥候首要就是隐匿行踪,而这些人不但不隐匿自己,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暴露,不予余力的吸引己方注意,那这里面必然是在隐藏一个更大的秘密。 而在那片区域,能够隐藏的秘密,除了粮草,再无其他。 于是安缅后军立即行动,大部队迅速往粮草对方场地集结,先头部队一到,不管前方山林里有没有埋伏,同时弯弓搭箭,向上方射出密集的箭雨,同时另外两条火龙,从两侧向山岩顶部包抄。 张玄度跟紫皇藏在大树后躲避箭雨,紫皇探头看向下面越来越多的安缅军士,咧嘴一笑道:“这帮人倒也不傻。” 两人现在藏身的位置,是这条山岩的最高处,之所以选在这里,一是登高望远,另外一个就是,这处位置,正好是对着下面埋进去的几个火油点最佳射击点。 张玄度听了,没有搭话,又等了约一炷香时间,下面粮草对方场地已经挤满了人,依托麦垛的遮挡,不断的向上面拉弓射箭。 时机已到,张玄度沉声道:“点火。” 紫皇闻言,应了一声,抽出早已准备好的火箭用火折点燃,这火箭前段裹布,浸透了火油,箭端一着火,张玄度接过三支火箭,将其架在铁胎弓上,连珠箭射出,三支箭矢角度不同,也是考虑到此时大风会对箭矢飞行轨迹有影响。 三支火箭在夜空中带着三道绚烂的火光,在铁胎弓及真气加持下,当真快如闪电,直接命中下面一处麦垛。 箭矢强劲的力道,直接洞穿瓷罐,发出“嘭”得三声连响,瓷罐里面的火油瞬间泄出,一接触火光,立即燃起熊熊大火,不到五息时间,跟着“轰”一声巨响,埋在火油中间的火药罐猛然爆炸,在密闭空间蕴藏的能量,在那一瞬间完全释放出来,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整个麦垛掀开,而藏在火药罐里面,裹着火油的碎铁片,向四面八法激-射出去。 此时麦垛之间的过道,早已挤满了人,这一下突然爆炸的气浪,将其近处的安缅军士直接掀翻,有的甚至直接被扑面的大火点成火人,同时激-射而出的碎铁片又射杀不少,那被火药罐掀开的麦垛,带着火光被大风吹得四处飘散,不少落在旁边的麦垛上,很快又燃起新的火点。 现场一时间火光熊熊,浓烟滚滚,同时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在爆炸区所在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张玄度点燃了火油,但是射出的火箭同样也暴露了他的位置,两边包抄的安缅军,有了明确的目标,同时加快了速度,后面就是茫茫山林,一旦让对方遁入其中,就再也难找了,特别还是在要承受对方大军随时都会发起攻击的情况下。 第四百七十九章:火起(二) 安缅军来得再快,也比不上拉弓射箭快,张玄度趁着下面乱成一团,跟着点燃另外两处埋藏火油,这两处再次燃起大火,跟着火药爆炸,引起下面大火更旺。 火借风势,风借火威,燃起的大火,被大风吹得火舌拉得老长,很快就将临近的麦垛点燃,一个接一个,不到一刻钟,整个粮草堆积地,如同陷入地狱一般,到处都是大火夹着浓烟,而这样的大火,就是有心想救,也无力回天了。 不过这场大火,也彻底点燃了安缅人的怒火,普通军士来得太慢,而高手却是可以直接借力飞跃,顷刻间,数十条身影腾空而起,往张玄度两人所在位置极袭而来。 这些高手来的急,张玄度不想被他们缠住,转身对紫皇招呼一声,紫皇见了道:“还有一个没点了。” 张玄度闻言嘿嘿一笑道:“给他们留个念想。” 紫皇听了,转头看向下面的熊熊大火,就这架势,也确实没有再点火的必要了,而且现在留着,等安缅人以为再没有爆炸点,那时候被大火蔓延过去点燃的最后一个火药坛爆炸,还真能再给点惊喜。 两人骑上大黑,大黑不待吩咐,调头就跑。 等安缅高手赶到,四周除了呼呼的风声,连个人毛都没有,不过这些人也是老道,身形不停,以张玄度两人先前停留点为中心,成弧形往外扩散。 只是这么大的风,山林里到处是被吹断的树枝,这些断枝根本无法判断是风吹断的还是人逃走给折断的,而且风势强劲,留下的气味也早给吹得一点不剩。 而这两人一狗其实并没有跑远,先前张玄度跟夜星痕两人摸查的时候,让大黑背了两大捆箭矢,这些箭矢被张玄度分开藏起来,而这些埋藏点,都是张玄度精心挑选出来的,即隐蔽,射击角度又好。 两人这会趴在灌木丛中,张玄度神识放出,看着那些安缅高手像无头苍蝇一样盲目搜查,不由撇嘴一笑道:“老子倒要看他们能搜多久。” 而在另一边的大明前军,赵和歌看着安缅后军燃起的冲天大火,神情冷然,心头却是佩服不已,先前司马空让他注意安缅后军的烟火,当时他以为这是大将军备的后手,不过他并不认为会成功,因为以事论事,自己的粮草重地,敌人要想摸进来将其烧掉,那除非是自己眼瞎了。 不过这会不是想这事的时候,大火起就是攻击信号,而且有这样的神助攻,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外面的大战一触即发,螺号此起彼伏,搜寻的安缅高手不得已, 只得无功而返,而那些从两侧包夹上来的军士,也全部退了回去。 张玄度一看对方撤走,一拍紫皇肩膀道:“跟我来,再给他们上点眼药。” 紫皇是典型的不嫌事大的主,闻言嘿嘿一笑,也不答话,直接起身紧跟其后。 张玄度轻车熟路,找到藏匿点,翻开藏好的箭矢,悠闲地架起箭矢道:“你近我远。” 在如此规模的战场,想要尽快击垮对方,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破坏对方的指挥系统,而这指挥系统,却是大军的首脑,其所在位置都是绝密,就连自己人都不一定知道在哪。 张玄度也不是神,就算铁胎弓再强劲,在下面一眼看不到头的军营里,也不可能射这么远,他现在想做的,就是专射近处吹螺号的传令兵。 神识破开浓烟,很快就将几个传令兵锁定,连珠箭发,箭到人倒,一时近处的螺号声诡异般静了下来,没有号令指挥,近处大军行动明显一窒,在这要命的时刻,大军任何一处调动跟不上,都会导致战局的崩溃。 这个道理,就算是没当过兵的也知道,只是在那些被射杀的传令兵周围的军士,却是一脸惊恐地四周张望,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对方箭手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瞄准射击的。 但时间不等人,一个倒下,另外一个立即接上,只是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就算是躲在人群中,也能精准找到,一一射杀。 现场顿时出现诡异的一幕,整个军营其他部队调动有序,唯有这块区域部队,却是踌躇不前,若是从天上往下看,就像一股水流,一部分被无形的力量阻挡了一般。 军营这么大,前面的部队迟迟没有接到命令,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粮草被烧就在眼前,这样的情形,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是遇到了偷袭,于是有的想要继续前进,有的则想要返回去救援,一时各种命令杂乱无章,让这股部队犹如盲眼的苍蝇一般,四处打转。 现场的情况立即传回中军大帐,再一细问,立即就明白过来,一定是先前放火的明军斥候搞的鬼,于是先前撤离的安缅高手,这会像被捅了马蜂窝一般,再次蜂拥而至,气势汹汹地反杀回来。 张玄度一见,也不恋战,跟一旁的紫皇招呼一声,紫皇这会也射杀了不少,心里倍爽,闻声哈哈一笑,跟在后面骑上大黑,在那些高手还没有蹬上山岩前先一步逃之夭夭。 这边大火一起,陈灵儿放在高处的斥候立即看见,极速将消息传了回来,而这会陈无敌等一众人已经任务完 成安全返回,只是却少了张玄度跟紫皇两个。 火烧粮草的全过程,陈无敌不待问起,对夜星痕等人细细地叙述了一遍,这会再接到斥候传回的消息,确定是成功了,众人不由一阵欢呼,一颗悬着好几天的心,这会终于是落了下来。 只是以夜星痕对这两个的了解,火点着了,连斥候的消息都返回来了,但这两个到现在还没看到人影,这两个胆子大得能包天,搞不好又是在琢磨什么幺蛾子,旁边一众人欢呼雀跃,夜星痕却是不着痕迹地转头看了一旁的玉娘一眼。 哪知这会玉娘正抬眼看向她,两人目光相触,都看出了对方内心的担忧,只是这个目光一闪而过,玉娘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那小子精得像鬼,不用担心。” 说完不待夜星痕回话,转头对陈灵儿道:“命令下去,准备备战。” 陈灵儿闻言一点头,转身而去。 第四百八十章:战起(一) 玉娘说的这句话,夜星痕何尝听不出只是安慰,不然先前她眼中也不会有那一丝浓浓的担忧了。 只是现在是在备战时刻,也容不得多想,夜星痕深吸口气,进入自己的作战区。 葫芦口这条防御线,因为兵力悬殊,因此将其进行了防御划分,战力最强的防御正中,其他随着战力减弱依次排往两边。 銮卫司在云雁关的所属,全部被派往增援葫芦口,銮卫司毕竟不是正规部队,没有经过严格的阵型操练,单兵作战能力是强,但整体配合作战就要差不少,也就是能完美胜任缉拿任务,不过上战场作战就不行了,所以被划分到正中偏右,相当于是第二级防御。 洛雨生选择上战场也是迫于无奈,他在銮卫司这么多年,现在表面上看虽然是风光无限,但里面的道道他比谁都明白,上面那位绝对会备有后手,也许现在他的一举一动,正落在其他人眼中,后面就会成为密报呈到那位手中。 其实在防御划分上,陈灵儿也是与其商议过,张玄度几个跟銮卫司毕竟是敌人,谁知道这些人中有没有埋进来的暗子,在陈灵儿的心中,銮卫司的人是离得越远越好。 但洛雨生却主动要求在防御最前线,他是来办掉张玄度的,前面说找不多这小子的踪迹,不得已要上战场想办法,这个理由还说得过去,但现在上了战场了,你却躲得远远的,这算个什么事? 杨忆尘本不想来,他是个刺客,擅长的是暗中刺杀,正面对敌不能说是他的弱项,只能说不是他习惯的环境,而且在飞虹城就来过一次,不过那次连那小子人影都没看到,这次再来,能不能有机会先不说,面对几万人打群架,说不定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弄进去了。 不过洛雨生说的也有道理,就算这次刺杀成功了,所引起的后果,不要说功劳了,很有可能就会被当挡箭牌给推了出去,那时候是十死无生,现在虽然危险,但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思来想去,唯有两害相权取其轻,一声长叹了。 正面大战一触即发,而葫芦口这边,安缅人则是增兵五万,要得就是一举突破,然后冲击明军大后方,就算将这五万人全部赔光,也要在其后方撕开一条口子。 于是从密道方向过来的安缅军,又一次如蝗虫一般,漫山遍野地冒了出来,先头部队一待集结,立即发起冲锋。 安缅大军这么长时间按兵不动,确实如赵和歌所猜测的那样,是在等候援军,这次大战,安缅人是下了血本,基本上是倾举国之力在支撑,他们的野 心是一举攻下云雁关后,然后以此为据点慢慢蚕食整个东南,一旦在东南站稳脚跟,那就真有跟大明叫板的资格了。 若是能得到这样的战果,即便是花上几代人的时间也在所不惜。 只是可惜的是,本来好好的计划,结果愣是被一场大火给被迫提前了,所以这场大战若是能赢,张玄度几人稳占头功,还当真是一点也不过分。 安缅大军一冒头,后方搭建起来高高的瞭望台上立即传来沉沉的战鼓声,随着战鼓声响,所有人都抽出手上兵器,全面备战,你死我活。 站在正中最前沿的,是秦星寒跟玉娘两人,而夜星痕跟段径舟则落后一个身位,一左一右。 秦星寒跟玉娘两人见惯了生死,脸上表情是风轻云淡,不过玉娘还是侧头看了一眼左侧身后的夜星痕,这两人以后,在某方面来讲,可以说是婆媳,现在却是婆媳并肩作战。 夜星痕感触到玉娘眼神,不由抬眼看过去一笑,整个人稳如青松,大气从容,看得玉娘忍不住心里都赞叹一声。 安缅大军这次也是有备而来,先头部队人人手持长刀坚盾,就是要防止对方箭雨的压制,同时还配有工程车,专门用来对付明军新修建的城墙。 斥候双方都有,而且修建这段城墙也不是小动作,自然瞒不过对方的眼睛。 弩箱的设计范围及射程,比起一般的弩箭更广更远,这里就不得不提大明的军工,从帝君一统河山以后,大明的军工迭代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就以现在的弩箱为例,现在战场配备的弩箱,已经是第四代,比起前三代来说,箭矢更粗更长,但射程更远,劲道更强,而且重新装填箭矢也更方便。 等安缅前军进入前排二十个弩箱射击范围,随着一声战鼓连续密集响起,排列一排的弩箱同时发射,顿时如同一道道没有烟火的烟花,初始密集,后面全部散开,在空中连在一起,当真犹如一道箭幕一般,发出刺耳的“咻咻”声,落在安缅前军阵中。 这排箭雨,如割麦子一般,顿时撩翻一片,这样的战绩让城墙上的人见了,不由暗送口气,毕竟自己这边也就将近一万人的兵力,以一敌五,即便是赢,也是惨胜,能用箭雨消耗一些自然是再好不过。 第一排弩箱发射-完,间隔一炷香的时间,等后面安缅军再次进入射击范围,第二排二十个弩箱发射,依次到第三排十个弩箱发射-完,安缅前军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前锋依旧冲到了拒马桩前。 此时进入到城墙下的五排弩箭射击范围,每 个射击孔各自找射击目标,冲到此处的安缅军,一心防着城墙上的弓箭手,没想到下面还有埋伏,一下中招不少,而后面的就麻爪了,即要防上面,又要防下面,一时手忙脚乱,被拒马桩牢牢拦在外面。 但却架不住人多,一层层的尸体叠加,将拒马桩的高度生生堆平,有了尸体的阻拦,下面的射击孔也失去了作用,好在拒马桩有三道,即便是用人堆,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战事瞬间进入白热化阶段,随着安缅后军一声悠长的螺号声,笨重的攻城车在前军的掩护下进入拒马桩前。 攻城车一到,顶部的长梯“轰”得跨过拒马桩与城墙的距离,狠狠地砸在垛口上,跟着密密麻麻的安缅军士举着盾牌,踏着长梯冲了过来。 第四百八十一章:战起(二) 长梯虽然架起了通道,但梯道只有一人宽度,而且中间梯杆之间还有空洞,人在上面行走比起在平地上来说,要困难的多,况且是在这种人员密集的情况下。 安缅军一踏上长梯,随着阵中瞭望台上又一阵密集的战鼓声响,后排的明军军士立即上前,两人一组,一人抗盾,一人手持长枪,此盾高约五尺,坚木所造,外裹铁皮,再外面则装着一排排明晃晃的尖刺,每两块盾牌暗扣相连,在盾牌之间的凹口,长枪伸出,见人过来就捅。 长梯虽然搭接了过道,但数量不多,速度慢不说,上面也根本没有腾挪的空间,对面捅过来的长枪毫无躲闪之地,于是更多的安缅军踏着拒马桩前自己人的尸体,如潮水一般,直接翻过拒马桩。 只是这一来,正好给城墙内埋伏的五道射击暗孔送来活靶子,可惜的是,前面上当的人都已经死了,不然这些后来者也就不会如此冒失了。 冲到城墙前被弩箭射-死的,长梯上被长枪捅死的,一个个倒下,但却将射击暗孔给堵得个严严实实,再也起不到作用。 五万大军,嘴上说着数字简单,但在此时战场上,放眼望去,却是黑压压的一片,弩箱箭矢放到一片又一片,只是放到一片,腾出来的空间又被瞬间填满,仿佛永远杀不完一样。 在葫芦口正中后方,其一里范围内,又布有箭阵,箭阵内同样每两人一组,一人举盾,一人躺卧,这是司马空特意调过来的强弓,需要躺卧双腿同时用力,才能将弓弦蹬开,射击范围远远超过一般弓箭,不过即便是如此,也比不过弩箱,所以两者一个击远,一个击近。 安缅军按兵不动这么长时间,也是准备充足,虽然箭矢如雨,但攻城车后跟着又是蛤蟆车,此车没有攻击性,但车上张开的宽大的坚木,将上空的箭矢挡住,在坚木下的空间,则是一群群的弓箭手。 蛤蟆车一进入射击范围,两者之间彼此相连,下面弓箭手从两旁的缝隙里同时弯弓搭箭,一时敌我双方两边都是箭雨不断,明军前阵也开始出现大量伤亡。 城墙外的尸体越堆越高,也不过一顿饭左右的功夫,尸体就已将三里长的城墙高度堆平,由此也可见战况之惨烈。 没有城墙高度这个屏障,一个个安缅军直接跳过竖立的长盾,残酷的短兵相接战瞬间拉开。 长盾失去了作用,瞭望台上的陈灵儿看得清楚,跟着又是一阵战鼓声响,长盾闻声立即彼此分开,但却每五个组成一个圆环,形如一个个坚固的圆桶,在城墙上四处游走,五杆长 枪只对城墙外的不断涌入的安缅军。 这长盾打造的异常坚固,形如乌龟壳,刀砍不动,即便是重力撞击下,一处受力,力道同时传递到其他位置,在外一点办法都没有,再加上盾牌外密密麻麻的尖刺,也无从下手。 长盾防守是好,但唯一缺点是过于沉重,所以持盾军士均是在军中挑选的好手,要求不仅灵活,更重要的是身材魁梧,有这一膀子力气。 这些盾阵,成为短兵相战的第一道防线,大放异彩,安缅人也没想到明军还有这手准备,顿时吃了不少苦头。 不过安缅军这次也是下了狠手,蛤蟆车下的弓箭手只管放箭,根本不管会不会误杀自己人,而冲进来的安缅士兵,也不管上面的箭矢,分出一部分人与明军交战,剩下的只是一股脑的往前冲,就是要用庞大的人流,想要一举将明军防卫冲开,好直接进入其正面战场的后军。 不过这个想法是好,兵力虽然是五比一,但还是不够,毕竟明军这边一万多的防守部队也不是木头人。 在城头正中位置,玉娘长枪主攻,秦星寒长剑护其近前,岳之焕曾说过,他上战场就人如疯魔,但他的疯魔,比起这位来说,又隔着几条街,这会战场亲见,还真不是虚言,长枪幻化如龙,枪劲刚猛,只攻不守。 只是这样一来,却是吸引了敌人的主要注意力,让守在左右两侧的夜星痕及段径舟顿时压力大增,不仅要杀敌,而且还要时刻小心上空时不时射来的箭矢,一心两用,在此时刀剑如林的战场,确实也是无奈。 而另一边的洛雨生此时更是叫苦不迭,銮卫司增援过来的军士,单兵作战能力比起普通军士要强,但却都是单打独斗,不懂得如何协同作战,战力没有拧成一股绳,一接触到遭遇战,身边就不断有人倒下。 杨忆尘三人虽是刺客,但多年来配合却是默契,三人组成一个圆环,彼此支援,在战场上不断游走,倒是杀敌不少,一见洛雨生陷入围攻,立即上前施救,两人以前虽然并不熟识,但彼此却都是拥有背景之人,只要此次能活着回去,这也算是生死相交,后面互助就事半功倍了。 洛雨生被救下,立即加入三人圆环,他跟这三人以前并没有配合过,但做为灵境高手,此时又不是组什么深奥的大阵,在杨忆尘三人带动下,上手极快,而且不用顾忌到左右及后背威胁,一时轻松不少。 有了这四人榜样作用,銮卫司剩下的人立即效仿,杀伤力顿时大增,将险些被冲开的缺口堪堪补上。 就在这战场胶着的 时候,前方左侧密林里传来一声长啸,啸声清越,滚滚如龙,碾盖整个战场的喊杀声,传到每个人的耳内。 玉娘跟夜星痕一听,知道是张玄度回来了,暗自悬起好久的心,这会总算是落了下来,顿时精神大振,枪势刀势暴涨,竟逆着安缅军的冲锋打出一个反击潮。 啸声中,同时一道光轮从远处左侧密林杀出,直冲安缅军的蛤蟆车长队。 箭矢具有远程攻击能力,想要减少己方的伤亡,则必须要尽早拔出这颗钉子,张玄度在回来的路上,神识就已将战场形势看得清楚,此时杀出,体内真气全速运转,刀芒尽吐,犹如一道闪着光亮的旋风,将前面所有障碍物全部无声地断开。 第四百八十二章:战起(三) 战场上多占一份先机,后面就会少死不少人,张玄度在回来的路上,特意进入识海一趟,跟魄灵仔细交代,让他随时看着,一旦自己真气枯竭,就立即补充灵气。 魄灵跟张玄度心意相通,但却没有他心大,知道要是这家伙嗝屁了,那自己也完蛋了,所以一经交代,立即在识海蹲守,操纵小天地里的灵气缓慢补充,这样做也给丹田红白气旋腾出炼化的时间。 张玄度有了这灵气源源不断的补充,根本不担心消耗,真气灌注全身筋脉,全速奔行,沿路摧枯拉朽,不过一炷香时间,就将安缅军整条蛤蟆车箭队连人带车一并杀穿。 这样的阵仗,看得城墙上的守军同时欢呼一声,一时士气大振,顶住安缅军如潮水般的冲锋,打出一波反冲锋。 没有了敌方箭矢的威胁,陈灵儿战鼓再起,被冲散的箭阵重新集结,漫天的箭雨再次发威。 张玄度杀穿了安缅军箭队,一刻不停,立即转身,杀往安缅前军,丈长的刀芒,犹如死神的长鞭,一个旋转就清空一片,为城墙上的守军减轻压力。 箭雨压后,张玄度跟城头守军两头夹击,安缅军前军的冲锋顿时如洪水被缝中截断一般,肉眼可见的出现停滞,而前军没有了中军的支援,成为孤军,没多久就被消灭殆尽。 先前白热化的战场,此时除了己方不断射-出“咻咻”的箭矢破空声,一下诡异般地安静下来,无数的后勤兵如蚂蚁一般,趁机不停地往战场各处运送箭矢,同时将伤兵抬往后方医治。 张玄度一身是血,犹如从血缸里捞出来一样,身形稳稳站立在城墙前,看着前方冲过来的安缅大军,突然一声断喝:“安缅小儿,也敢犯我疆土?” 这声断喝暗含真气,舌绽春雷,全场可闻,一阵长风吹过,带动血衣飘动,单薄的身躯站立犹如一座高峰,岿然不动,这等风姿,看得城墙的守军顿时热血沸腾,士气再涨,仿佛再多的敌人都能顷刻覆灭,同时兵器高举,发出震天的吼声,杀,杀,杀。 士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又真实存在,在外表现为勇气、耐心,在内则表现为自觉性跟凝聚力,能极大激发人的体力、精力跟能力。 士气高涨,能以弱胜强,士气低落,则兵败如山倒。 自古一支精锐铁军,装备跟训练很重要,但更重要的则是军心,即便是在逆境的时候,依然可以保持高燃的士气,这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人,凝聚这样的士气,山可填,海可移。 震天的吼声落下,安缅 大军里腾出五条身影,极速向张玄度奔袭而来,其中一人亦是厉喝一声,只是安缅话听不懂,但大意应该是跟张玄度所说差不多。 果然那人声音落下,安缅前军同时发出一声吼,士气也是高涨,不要命地嗷叫着往前冲。 上次阻击战后,张玄度刀芒杀伤力太强,这个消息随即报到了安缅军方高层,这人是个棘手的祸根,一日不除,后面必成大患。 所以这次葫芦口攻坚战,安缅军方派遣了五名高手,就是坐等张玄度的出现,然后围而攻之,一举将其灭杀。 张玄度看着高速奔袭而来的五人,也知道对方的用意,心底一股豪气涌起,右手星月刀一振,扬天一声长啸,身形不退反进,双方快速接近,跟着一团光芒亮起,无差别的袭向急杀而来的五人。 这五人,修为最低的也是玄境初期修为,以五敌一,就算耗,也能将对方耗死,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张玄度体内真气能够源源不断补充,同时炼体术已经修炼到骨,谁耗谁,还真说不清楚。 这五人一见张玄度反迎击上来,心头同时一喜,若是这家伙逃回自己阵内,还真拿他没办法,只是没想到这家伙这般愚蠢,只会逞匹夫之勇。 不过那刀芒的厉害,这五人还是知道,只是远远围着,并不急着近身。 一时战场上诡异地出现一处空白,旁边的安缅军士跑得像狗,但却都绕过这片空白,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互不干扰。 张玄度神识放开,战场形式清清楚楚,一见如此,干脆把心一横,星月刀带着丈长的刀芒,逆着安缅大军冲锋的方向,反杀对方中军指挥所在。 刀芒无坚不摧,这会被张玄度舞动的犹如发着光的刺猬,那五人修为虽高,但却根本无法靠近,更不谈还来比拼一下了。 张玄度一冲,迎面而来的普通安缅军士就倒血霉了,瞬间就被拉开一丈左右宽度,鲜血如瀑布一般飙起。 那五人见了,顿时心头一急,同时稳住身形,人人劈手夺过一副弓箭,迅速拉弓射箭,箭矢在真气加持下,爆裂撕开空气,发出沉闷的“咻”声。 对于这,张玄度根本不管,自顾极速往前冲,势大力沉的箭矢落在外面密不透风的光罩上,被无声地绞成碎末,连个响都没有。 而这一切,却被城头的夜星痕看在眼里,见张玄度反向冲往敌方中军,那可是五万人的中军,岂是一个人能够对付的? 当即心头一急,张嘴刚要高声阻止,也就在这一分神的瞬间,一道雪亮的 刀光劈面而来。 此时再也抵挡不及,一旁的玉娘瞟见,顿时脸色一白,而就在这电石火花之间,一道身影合身扑过来,堪堪挡在夜星痕身前,只听“刺啦”一声响,刀光从身影左肩划到右腰,衣衫裂开,但却没有鲜血飙出。 这身影却是林愿。 这一突然变故,让夜星痕心神瞬间收回,左手在林愿腰间轻轻一抹,将其带到身后,右手长刀划过,身前三个安缅军士同时喉头飙出一道血箭,身子一软,一命呜呼。 林愿自在夫子院跟随这几人后,修炼一直没断,此时修为已经进入了天境初期。 天境初期修为,对于高手来说,确实犹如蝼蚁,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即便是地境期修为,那也是擎天柱一般的存在。 所以这一刀,看似凶险,但有莽皮内甲隔绝,除了衣衫破烂,连一点震伤都没有留下,不过也幸好她扑的准,要是再往下一点,那半拉脑袋就都没有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战起(四) 本来在上战场前,张玄度安排林愿跟唐心两人负责后方,毕竟物资调动及伤员救治也需要人,而且还得是自己的贴心人。 但林愿却是死活不干,陈灵儿现在已经开始指挥三军了,虽然这个统帅没有官方正式的任命,而且她自己也没有一官半职,但是是个瞎子也看得到,只要这场仗打赢了,陈灵儿绝对会一飞冲天,即便是升得没这么快,在张玄度这个小团队里面,地位也是稳如泰山。 张玄度真实身份,林愿并不知道,但她也不傻,李三是什么人她还是知道的,就这样的人物,都全心辅助张玄度,可见其背景之深。 能在张玄度这个小团队站稳脚跟,后面的路用脚指头也想得到,而自己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传令兵,长此下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就会越拉越大,就算以后能够如愿嫁入紫家,那也没什么地位,这样的结果,对于林愿来说,宁愿不要,也不会委屈。 所以现在必须要争取了,只是她也没想到,这次舍命相救的,是未来东宫皇后,同时加上她自己也是自强努力,后来走出另一条道路,同样达到了人生巅峰,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林愿被劈了一刀,跟慕晚吟遭遇相似,只是慕晚吟在那一刻悟了,而这丫头却是发狠了,如同一头雌豹一样,长刀翻卷,从后杀入了阵前。 玉娘、夜星痕跟林愿,这三个女子顶在最前,舍命搏杀,引得周边所有男人汗颜,老子堂堂一个大老爷们,难道还能躲在女人身后苟活了? 正阳、立阳及古阳三城过来的十五人,分在葫芦口正中左侧,同样是夫子院的学子,一见这三个女子如此,其中一人举臂高声道:“兄弟们,老子们也不是孬种,岂能让女人顶在前面?” 后面一众人听了,同时一声吼:“杀。” 这里就要提到大明军队的训练,为了方便随时彼此之间调动后能即插即用,全国训练方式统一,包括指令,后勤补给等等一系列事宜,当然有些特殊部队有自己独自的指挥及行动方式,这种情况则另算。 分给这十五人的部队,是司马空调过来的增援部队,对他们来说,这是守土之责,外来帮忙的都这么搏命,那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明跟安缅两军,以城墙为界,一个是死冲不止,一个是死守不放,若从天上看下去,就如两股浪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狠狠撞击在一起。 只是这种撞击,却是拿活生生的人命去填。 城墙及城墙两侧,早已被尸体填得满满当当,尸体铺填的高度及宽度 ,甚至超过了城墙,形如一道人肉大堤。 后面杀得你死我活,前面的张玄度则像遛风筝一样,带着那五个高手四处跑。 而他跑的也不是直线,而是哪里人多就往哪里钻,丈长的刀芒尽情收割一条条生命,看得后面五人目眦欲裂,但又无可奈何,只能不停地在后射箭,以期望将其射杀。 不过在这大几万人的战场,张玄度这朵亮光再耀眼,也难撼动其根本,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人,就算是几万头猪,站那不动让你杀,也要累得脚软手麻。 但张玄度奔行的方向,虽然一直弯弯折折,但最终目的却是中军指挥,这要是让他在几万人手中把中军指挥给拿下了,这帮高手唯有以死谢罪了。 所以后面跟着的五人,不在乎普通军士的死活,但却不能让其靠近中军,只是这小子如同冒光的刺猬,根本无从下手,心中是又急又恨。 不过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这五人也看得心里发寒,刀子是如何冒出刀芒的,这个先不说,这五个也是修行高手,刀芒一刻不停的像这样输出,真气的消耗可想而知,但前面这小子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刀芒始终没有半丝减弱,这样的丹田容量,而且还是这般年纪,这可能吗? 而另一边的紫皇,倒是想急于回到主战场,不过等他赶回来的时候,敌我双方已经犬牙交错,纠缠在一起。 不过这家伙也是精怪,干脆骑着大黑满场子溜达,大黑身高力强,速度又快,更重要的是能自我判断敌人势力强弱,根本就不需要紫皇操心,他只需要举着刀子,借着大黑的高速,像割麦子一样收割人头就行了。 这一番骚操作,开始还没什么,渐渐得就引起了安缅军的注意,立即分出一拨人对其围剿,不过大黑的速度,连玄境高手都只有吃灰的份,这些普通军士又如何拦的住? 不过大黑也是狗老成精,天生的老六,一看对方想要围剿,故意放慢速度,等包围圈刚刚要合拢,突然一个加速,冲出包围圈,跟着一个转身,再高速反冲过来,骑在狗背上的紫皇长刀平举,一溜的人头飞起,鲜血犹如喷泉喷射,四周顿时弥漫一层血雾。 紫皇这下是兴奋了,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跑,杀完一波立即就跑,搞得那些安缅军一点办法都没有,看到这一人一狗过来,撒腿就跑。 追着敌人杀的顺风仗谁都愿意,一时这一人一狗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认得紫皇的明军军士高呼其名字,其他人听了,跟着高呼,这下战场的喊杀没有了,全场都是喊着“紫皇”的声音 。 一战成名,这波老六当得太值了。 不过此时紫皇心中,始终担心的是正中的夜星痕,这位的地位,紫皇心里还是有数的,同时大黑心中也是如此,四处奔袭,始终在找机会杀入正中。 只是一人能力再强,在这样的战场上,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好在士气又提起来了,也算是大功一件。 第四百八十四章:战起(五) 五万人的中军防护虽然厚实,但以张玄度这样的奔袭速度,也不过一顿饭功夫就杀到近前。 战场上的中军指挥所在,不像驻军,藏得隐蔽,仅一杆帅旗,就是告诉所有人,我在这里。 张玄度神识早就将其锁定,只是他现在的状况有点特殊,若是在平日里,被这样五名高手围攻,还使用这招刀芒护体的战法,人家只用站在旁边看戏就行,就算你真气源源不断,但总有体力不支的那一刻。 但在战场上用这招,却是无解,刀芒虽然碰不到那五名高手,但普通士兵却是跑不掉,若任由他这样杀下去,损失惨重不说,就是颜面上也挂不住,况且他现在已经接近中军指挥所在,那五名高手更是心头大恨。 只是那团光影,箭矢射不穿,人又无法靠近,就算再着急也是枉然,眼看着光影如旋风一般卷入中军指挥,所过一切,包括拒马桩,防箭矢的蛤蟆车,全都无声断为两截,而那杆帅旗更是被斩为三段,轰得一声直直倒下。 安缅军帅旗一倒,陈灵儿站在高台看得清楚,顿时鼓声一变,鼓点密集沉重,高台下的明军将士听了,知道这是敌方被斩首,顿时士气再提一层,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呐喊着发动反冲锋。 而反观安缅军这边,看到帅旗倒下的那一刻,如同一下被抽干了精气神,人人惶恐不安,士气肉眼可见的低迷下去,即便是兵力上占据优势,但却被压着打。 攻防易手。 安缅前军冲不动,葫芦口又只有这么宽的距离,后面冲过来的大军顿时被堵住,没有了己方箭矢的支援,明军箭矢又如雨一般落下,在这人挨人,人挤人的状况下,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安缅中军指挥所在虽然被张玄度绞得稀碎,但里面的人却早就四散逃离,帅旗虽倒,但指挥不能断,一声悠长的螺号声在人群中响起,只是这号声刚吹到一半,就把那团光影给招来了。 张玄度也知道,这会到了决胜的关键时刻,忍不住扬天一声长啸,体内真气极速运转,刀芒再涨半丈,往神识所看到的那些四散逃逸的指挥将领杀去。 这声长啸,中气十足,声音远远传到明军阵地,听得夜星痕几个心头一松,但全军士气却是再次大振。 而身在战场的洛雨生跟杨忆尘听了,却是同时对望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撼。 这可是几万人的战场,一人杀入敌方中军,鏖战这么长时间居然还能中气十足,若是换成自己,只怕早已被剁成肉泥了。 这已经不是差 距了,而是碾压式的存在,这样的对手,以后还怎么愉快地玩耍? 在高台上的陈灵儿见大局已定,遂将手中鼓槌交给身边传令兵,交代一番后,身形一纵,下了高台,长刀出鞘,往阵地正中杀去。 恰好此时紫皇正在附近,一见这丫头杀入战场,急忙带着大黑靠近过来,陈灵儿见了,一跃骑上大黑,紫皇一声吼:“你左我右。” 跟着又是大声道:“黑大爷,星痕那边。” 这会明军已经是开始对安缅军压制,冲进明军阵地的安缅士兵基本上被绞杀一空,紫皇两人沿路遇到的安缅士兵,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一番,就撤到一边,两人一狗也不追击,大黑左纵右跳,带着两人快速往正中接近。 一到近前,紫皇一个腾身,落在段径舟身旁,将其替换下去,而陈灵儿则游走到林愿身旁,长刀卷出,将其侧面来敌接住,有了陈灵儿分担,林愿顿觉压力一轻,眼神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瞟了身旁的陈灵儿一眼,跟着转头专心杀敌。 这两丫头以后要共侍一夫,彼此之间必然要有竞争,但林愿怎么也没有想到,陈灵儿会第一时间相助自己。 其实以林愿以前的心境,这些都不算什么,因为大家发展的方向不一样,各有所长,谁也不能说谁就能压谁一头,但现在上了战场,环境相同,差距却在拉大,心里难免会有些异动。 好在这次并肩作战,一下将两人感情拉近不少,以至于以后还传出一段佳话。 大黑肉身早已是金刚不坏,普通士兵的刀剑砍上去,就那力道,也就是给它挠个痒痒,不过一身如绸缎般的黑毛却给剔了不少,这让这老小子很是生气,转头专朝着人多的地方横冲直撞,硕大的身形,加上快速地撞击,顿时将安缅士兵冲得个人仰马翻。 大黑这番骚操作,给后面正中明军提供了前行了通道,趁着安缅士兵身形不稳,一拥而上趁机收割。 这也是大战到此,明军第一次迈过城墙,有了这第一步,后面就走得顺利多了,玉娘一杆长枪,形如尖刀,当先冲在最前,秦星寒游走在其周围,而夜星痕跟紫皇两人落后一个身位,稳稳护其左右两侧。 这把尖刀一动,陈无敌立即率人跟上,很快形成阵势,一水的天境高手排在外围,里面的普通军士立即收回长刀,抽出腰间蛇弩,弩箭顷刻如雨,专射近前敌人,给外围士兵减轻压力。 这个三角阵型一成,也代表明军正式发动反攻,张玄度此时已将安缅中军指挥杀得七零八落,但唯一主将逃离。 张玄度神识看到己方开始反攻,知道到了大战关键时刻,也就将其放过,毕竟就他一人,也是独木难支,再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遂转身往紧跟其后的五名高手杀去。 这五名高手眼观全场,看到中军指挥被杀尽,知道大势已去,况且这刀芒根本无法靠近,均是虚晃一枪,各自散往一旁。 张玄度一人一刀,从前军杀到中军,现在又从中军杀回前军,如入无人之境,这一战虽然杀得敌军胆寒,但却也完全暴露自己的底牌,战场上这么多人都亲眼所见,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而这个底牌,同样也包含了大黑,刀枪不入的狗,你要说它不是异种,这说出去就连鬼都不会信。 第四百八十五章:战起(六) 张玄度卷着一团光影杀回前军,也不入阵型,专在场外游走,毕竟刀芒无坚不摧,误伤到自己人就不好了。 葫芦口这个位置,总共也就这么点宽度,敌我双方人员密集挤在一起,倒是方便了张玄度的收割,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无一幸免。 这已经不是对拼,而是妥妥单方面的杀戮,即便是以安缅军的韧性,也被杀的彻底胆寒,若是再给他点时间,只怕就这家伙一人,就能干光所有人。 这么长时间的鏖战,依旧生龙活虎,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明知干不过的仗,还去送人头,那就不是勇敢,而是傻-逼了。 也不知安缅军谁人第一个调头跑路,其他人跟着纷纷效仿,一时兵败如山倒,人人争相逃命,此时只恨爹妈少生了一条腿。 阵前的陈灵儿一见对方兵败,立即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竹筒,随手往空中一扔,一团烟花顿时腾空而起,到的最高处,“嘭”的一声炸开,这是发动总攻的信号。 后面高台上的传令兵见了,三人同时敲响三面战鼓,鼓声沉重急促,如同万马奔腾,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让人听了,只觉热血沸腾,仿佛一下凭空拥有无穷的力量。 总攻开始,三角阵型立即散开,陈无敌所率部队,每三人组成三才阵,当先追击,而其他增援部队,则根据自己平日所训练,各自组阵,稳打稳扎,碾着安缅败军身后直追。 而在这些最前的追兵其后,则跟着五排弓箭手,边行进边拉弓射箭,打顺风追击仗,弓箭是最优选择,趁败军无法回击,箭矢杀伤力最大,一时箭飞如雨,先一步收割,减少其潜在的威胁。 大战一直持续到黄昏,直到整个战场再也看不到安缅士兵的人影,陈灵儿才鸣金收兵。 这场大战,又是以少胜多,但是明军也是伤亡惨重,一万多人的部队,只剩下不到三千人,这其中还包含将近一千多的伤员,基本上是被打残。 但是能赢得最后胜利,光荣属于在场的每个人,包括那些已经战死沙场的士兵,以血肉之躯守土国门,不管再经历多少年,他们都是真正的英雄,是国家的脊梁。 残阳如血,映照在整个战场上,更增添一丝肃然,此时的战场寂静无声,所有活着的战士,木然看着眼前的一切,但最后都把目光投向站在最前方一个单薄的身影上,眼神中均带着敬佩跟崇拜。 军中以强者唯尊,而这家伙又实在太强了,一人单刀,能深陷敌方阵营杀个来回,实在是不服不行。 只是玉娘看向前方张玄度的背影,却是脸色沉凝,如挂着一层寒霜,一旁的紫皇见了,立即明白她此时心中所想,跟着暗自瞟了一眼身旁的夜星痕,只见这丫头也是同样的表情,不由暗叹口气,这是完犊子了。 葫芦口的战事结束,主战场那边也接近尾声,张玄度等人点燃的那把大火,让安缅大军先期就落下阴影,总担心明军在那大山里埋有伏兵,整场仗打得畏手畏脚,被赵和歌抓住机会,挥军一举拿下,一直将其追杀到螺牙坪尽头,才在夜色中大胜而回。 安缅人挑起的这场战事,最终以明军完胜结束,这场战役中,涌现出一批功劳卓越的人才,但其中最耀眼的,还是属于赵和歌跟张玄度等寥寥几人。 赵和歌用兵,沉稳中又带着激进,经过这场大战的洗礼,充分展现出其能攻能守的能力,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而张玄度火烧安缅粮草重地,为整场战役胜利打下基础,同时又稳守葫芦口,两次以少胜多,愣是让安缅偷袭大军不能越雷池半步,保护主战场大军后方安全。 陈灵儿前期预判安缅后军偷袭的企图,仅此一件,就当记首功,虽然她没有官职,但却独自指挥两场大战,在危机时刻沉稳,在接近胜利的时刻不乱,其卓越天资,已经开始展露锋芒。 大战结束,司马空安排云雁关守军将张玄度部队接替下去,同时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虽然最终赢得胜利,但自身也是伤亡惨重,加上人人均是身心疲惫,根本没人想着去庆祝大战的胜利,整个交接过程,沉默无言,气氛凝重。 慕晚吟那丫头,自上次重伤后,一直沉睡不醒,张玄度一直记挂着她,这会回到军营,这想着等会去看看,却被紫皇远远看见,悄摸对其招了招手,张玄度一见这小子像做贼一样,不由心头奇怪,走了过去,刚要开口问话,就听紫皇小声道:“玄哥,你要自求多福了。” 这话说的无头无尾,让张玄度听了一头雾水,一脸懵逼道:“啥意思?” 紫皇闻言,刚要说起,却见远处夜星痕正走过来,知机闭嘴不言,脚步却悄悄往外挪,两头母老虎要同时发飙,还是早走为妙,可别殃及到自己这条小鱼。 不过还没挪两步,夜星痕已到近前,眼神复杂地看向张玄度直接道:“师娘要见你。” 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紫皇道:“你也一样。” 紫皇早知道玉娘要见的意思,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会听自己也要被见,不由一拍额头,心头暗骂,早知 如此,何必来趟这趟浑水? 张玄度此时一身是血,干涸的血迹凝固成斑,如此去见师娘,也确实不是个事,但一见夜星痕此时冷然中带着一丝愤怒的表情,念头一转,想起刚才紫皇说的话,跟着再一想,明白了。 但此时又不能明说,想了想,来个缓兵之计道:“我这一身是血的也不好去见师娘,我先去洗洗,换身衣服。” 夜星痕闻言,却是一摇头道:“师娘特意交代,让你就这样过去。” 一旁的紫皇听了,暗自一摇头,这是把后路都堵死了,看来是怎么都逃不过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挨收拾(一) 云雁关,大将军府。 大败安缅军后,驻扎在野外的部队开始陆续退回关内进行修整,对这些事,司马空是完全放手,他只需要知道最后结果就可以了。 他现在是忙于起草向朝廷实报军功一事,当然其主体是此次战役大捷,不过说是他起草,其实也是下面写好,最后报给他审查罢了。 司马空将手上捷报看完,笑着摇了摇头,将其顺手递给对面的中年人道:“那小子的军功,这要是外人看了,还以为是在吹牛皮了。” 中年人接过捷报,细细看完,却是眉头一皱道:“他所做的事,所有人都看得见,这个军功倒没什么,只是这样的军功报上去,相当于是将其底牌宣告天下了,你说会不会引起对面更疯狂的对付?” 司马空闻言一摆手,毫不在意道:“双方都斗了这么多年了,相互的底子也摸得差不多,即便是对方有隐藏的势力,但我们这边也不是吃干饭的,而且你比我更清楚,那小子都被人刺杀过多少次了,更疯狂?又能疯狂到哪里去?” 中年人听完,却是不答,好一会后才道:“陛下上次在宫里中毒,这事我们暗地里查了很长时间,那个户部侍郎潘辉,在死前见过一个人,这个人外号荼生子,一手毒功冠绝天下,只是此人行踪不定,而且平日里都是孤身一人,据闻潘辉当年曾救过他的命,两人就此交好,不过在那次两人见面后,这荼生子就再无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司马空闻言,皱眉道:“怎么突然会提起这事?” 中年人听了,一摇头道:“荼生子是用毒高手,能下毒,这个好说,关键是陛下的饮食是有层层关卡,而且一般都是在贴身太监试菜后方会食用,所以这里面最关键的是,这个毒是怎么下的?中间又经过了哪些人的手。” 司马空这会被他说的升起了兴趣,身子正了正道:“你说这事,是想说……,要小心陛下派过来的身边人?” 中年人闻言一点头道:“比如那个兵部侍郎杨大人。” 司马空听了,皱眉想了想道:“这个杨大人我倒是早就防着他了,做为岳大人的直属,确实隐藏够深,不过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毕竟后面对付安缅人,还需要他。” 说完一顿,接着道:“不过你说的这个问题,倒真要好好考虑考虑,但这事又不能跟陛下明说,没有真凭实据,反而会弄巧成拙,而且陛下身边的那些人,也不好查啊。” 中年人听了,一摇头道:“陛下身边的人,我们自然不能去查,不 过提醒那小子,让他留个心眼倒是可以的。” 司马空闻言,微一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正好我也要跟他见一面的,倒时候再提醒提醒他。” 中年人听完,一扬手中的捷报,转移话题道:“军功还是如实报吧,即便是我们想要隐瞒,战场上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也是瞒不住的,再说了,有这样的军功,怎么也要往上升一升,至于能升多少,那就要看上面双方博弈的结果了。” 司马空听了,笑了笑道:“估摸是升不了多少,内阁里的那位也不是傻子,算了,这些事就不用我们操心了,还是先保住那小子小命再说。” 张玄度跟紫皇在夜星痕的带领下,在军营里弯弯绕绕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期间随时都可遇到穿插不定的巡逻队,而且沿路还有固定守卫,戒备森严,一看这架势,两人就知道,这里应该是大军的中军大帐所在。 一有这个发现,张玄度立即将神识放开,果然在周边隐蔽位置,还埋有暗哨,看到这,倒是让张玄度心生疑惑,师父跟师娘是怎么住进中军大帐所在的?难不成他们跟那位司马大将军熟识? 一想到这,张玄度立即想起当初在安元见到司马空的时候,那时候司马空送了他那尊玉弥勒,不过后来师父听到这个名字后,立即就带着自己离开,从这点上来看,师父应该对其有所忌惮才对啊。 就在这胡思乱想间,夜星痕在一处偏僻的帐篷前停下,这处帐篷位于山崖边,独立与其他帐篷,周边十丈范围内空无一物,而且现在正是撤军的时候,方圆五十丈范围内再无其他人。 这也是司马空特意为秦星寒两人所准备的住处,即离自己大帐不远,又能保证清净,这在行军打仗的军营里,已经很难得了。 张玄度在帐篷外停顿一下,斜眼偷偷看了一旁夜星痕,却见这丫头正冷然看着自己,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这个态度,张玄度以前还重来没在她脸上见过,看来是真生气了。 停顿这一下,也就伸手掀开帘子,抬眼一看,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只见秦星寒站在正中,手中拿着一根藤鞭,而玉娘则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一见张玄度进来,脸色更是一沉,本就沉凝的脸色,此时更是如挂了一层寒霜一般。 藤鞭这东西,张玄度实在是太熟悉了,小时候不知道被它亲密地接触过多少次,一般只要是祭出这玩意,那基本上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紫皇跟在后面,本来也要进,但却被夜星痕给拦在外面,这样做,倒是让这家伙暗松口气,看来里面 那两位还是英明的,知道怎么区别对待主犯跟从犯。 张玄度拢拉着脑袋,硬着头皮进了帐篷,秦星寒见了,冷喝一声道:“跪下。” 自他长大以后,罚跪这招就再也没有用过了,现在这招都用出来,看来是真完犊子了。 张玄度这会倒是听话,挺着身子跪下,而且还是专朝着玉娘的方向,玉娘见了,却是冷哼了一声,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得如针一般。 秦星寒上前几步,走到张玄度身边,将藤鞭缓缓放在其肩上,但看着这小子一身血衣,心头又是一疼,半响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第四百八十七章:挨收拾(二) 玉娘看着秦星寒半天不动,不由腾得站起身来,几步过来,劈手夺过其手中的藤鞭,杏眼一瞪,怒声道:“你不是很能的吗?” 说完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张玄度,冷声道:“脱去上衣。” 张玄度听了,知道这顿鞭子是跑不掉了,依言老实脱掉血衣,尽-赤上身。 玉娘见了,跟着寒声问道:“我来问你,千金之躯,坐不垂堂是什么道理?” 张玄度一听这话,就知道玉娘发火的缘由,也是跟自己先前猜测的一样,只是这话却不能回,只怕回了让这位怒火会更重,此时也只能来个死猪不怕开水烫,默不作声。 玉娘见张玄度久久不答,心头更怒,前些日先斩后奏去烧粮草,就已经让其怒火中烧,但后面火烧成功,将功折罪也就算了。 后面杀入安缅前军,破了对方的蛤蟆车箭阵,这是救急所为,虽然危险,但也说的过去,但再后面,却敢一人单刀就杀入敌方中军,这实属胆大妄为,是玉娘怎么都不能忍受的,因为以后上战场的次数还不知道有多少,若每次都这样毫不顾忌,上的山多终遇鬼,谁能保证每次都能像现在这样安然退回的? 而且在当时,若不是林愿相救及时,夜星痕这个宝贝乖乖女就要死在自己眼前,要是那样,后面该如何跟圣教交代? 同样林愿要不是运气好,那一刀也会要了她的命,而这些都是因为这小子莽撞才导致的。 玉娘见张玄度不答,越想越气,扬手就是一鞭,朝其后背狠狠抽下。 藤鞭不比其他,这是一抽一条血痕,疼得钻心,而看张玄度此时后背的血痕,又粗又深,可见玉娘怒火之重,看得旁边的秦星寒心头一揪。 张玄度不敢用真气及炼体术护体,顿时疼得一咧嘴,但却是硬抗着一声不吭。 这一鞭子抽下去,玉娘厉声道:“在你小的时候,你师父就多次教导过你,让你不要为了脸面做事,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只有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你现在是能了,一人一刀就敢往敌军中军里面冲,你有多大个能耐,你真当你是天下无敌了吗?” 说完一顿,接着又问道:“你说,你冲入敌人中军去想干什么?” 张玄度听到这里,知道不能再装死猪了,只好回道:“我想尽快结束葫芦口的战斗,然后好去支援主力部队。” 玉娘一听,顿时被这话气得快要昏了头,厉声喝问道:“支援主力部队!?我问你,你有调令吗?” 支援主力部队,张玄度确实是有这个想法,但能不能实现还两说,就像后来,一万人部队基本都打残了,就是有这个心也没办法,只是这会玉娘问起,也就这么回了,但一听“调令”二字,顿时如霜打的茄子,低着脑袋小声道:“没有。” 玉娘听了,当真是火冒三丈,手中藤鞭扬起就是一鞭道:“没有调令,你居然敢私自调动军队?你就算立下再大的功劳,要是有心人想要整你,仅就这一条,你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你在夫子院读得书,都读狗脑子里面去了吗?” 这是说一句,抽一鞭,顿时张玄度后背鞭痕累累,听着帐篷里面“拍拍”的鞭子声,站在外面的紫皇只觉后背发寒,拢拉着的脑袋,转得都快冒烟了,也想不出个脱身的法子。 夜星痕本来也是心恨张玄度不知轻重,所以一直不给他好脸色,但这会见玉娘下这么狠的手,心里又疼不过,生怕再这样打下去,可别把个人给打废了。 玉娘发这么大的火,秦星寒在旁是不好说什么,因为张玄度是他带大的,对其性格最是了解,没有好处的事,这小子连手都懒得伸,而一旦决定去办的事,基本都是有十足把握的。 不过这世上就有“万一”这两个字,况且他现在所处的局面,就是如履薄冰,再小心都不为过,所以在这方面来说,玉娘这鞭子抽的也是对的。 玉娘看着张玄度后背如蜈蚣翻起的鞭痕,心中泛起一丝酸楚,恰巧这会夜星痕掀帘进来,一看里面的情形,忍不住开口求情道:“师娘,阿玄这次实在是太过莽撞,不知轻重,确实也该好好教训他,让他涨涨记性,现在他已经受了罚,师娘就再给他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玉娘这会火也发完了,听夜星痕这么说,正好借坡下驴道:“今天给星痕一个面子,不过你今晚就在这里跪着,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说完一顿,接着凑到张玄度耳边小声道:“你可知道,就是因为你的鲁莽,你眼前这个人,差点就永远见不到了。” 张玄度听了,顿时心头一紧,豁然抬头看向玉娘,却见人已经掀帘而去。 玉娘一出帐篷,外面站着的紫皇顿时一个激灵,玉娘斜眼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站直溜了。” 紫皇闻言,立即双腿一并,大声回道:“师娘放心,我站军姿最过硬了。” 玉娘听了,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紫皇毕竟是凌霄门弟子,即便是要管教也轮不到她来管,之所以将这家伙也叫过来,就是让他在旁边听听边鼓,以后给我放老实点。 玉娘一走,场面顿时沉寂下来,夜星痕也不好多呆,对秦星寒施礼后也转身离开,将帐篷内的空间留给师徒二人。 秦星寒见夜星痕离开,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张玄度道:“小子,你也不要怪你师娘下手太狠,这次确实是鲁莽了些。” 说完一顿,接着叹了口气道:“她对你,是爱之深,责之切,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大概五六岁的样子,为师将你一人丢在深山野林里,为了锻炼你的胆气,那几晚你是整夜的哭,其实那时候,你师娘就守在你旁边,第二天你哭的精疲力尽,她也是眼眶红肿,心疼你,但又不能表现出来,甚至连见你都不能见,对她来说,是多大个折磨。” 第四百八十八章:挨收拾(三) 张玄度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事,听完不由眼眶一红,低头接过秦星寒手中的瓷瓶道:“师父,徒儿知道错了。” 这瓷瓶里装的是秦星寒亲手配置的伤药,他本就医术了得,亲手配置的伤药,自然是精品。 秦星寒听张玄度这么说,不由摇了摇头道:“你师娘她性子最烈,当初我们八人中,她虽然排行老二,但其实年纪最小,做哥哥们的,都让着她,宠着她,她这性子,唯有你……,唯有那位才能降住她。” 说完又是一叹道:“你这鞭伤,师父就不给你上药了,你去请你师娘吧,她若是愿意给你上药,说明她这次还是会原谅你,若是她始终不露面,那……,唉。” 秦星寒说完,张玄度抬头看向他道:“师父,徒儿这就去请师娘,请她原谅徒儿这次。” 其实在张玄度心中,早已将玉娘当成母亲一样对待,也是弥补那传说中的母爱,挨了这顿鞭子,心中没有嫉恨,更多的是惶恐,就怕玉娘以后真的再也不理自己。 秦星寒听了,“嗯”了一声道:“那你起来,跟我来吧。” 这个帐篷是司马空给这两位平日议事用的,而住的地方,另有他处。 张玄度在秦星寒带领下,出了帐篷,一看夜星痕跟紫皇两个,一左一右的站着,两人眼光同时看了过来,最后目光都落在张玄度后背密密麻麻的鞭痕上,均是沉默不言。 好在现在周边都没有其他人,张玄度赤着上身也没人看见,沿着山岩笔直走了半炷香时间,前面出现一个山坳,而在这里面,又是两座并联在一起的帐篷。 秦星寒停下脚步,指了指左边那座帐篷,也没有说话,跟着转身离开。 张玄度见了,小心走上前,在帐篷门前双膝跪下,手里捧着瓷瓶,却是一言不发。 此时玉娘是余怒未消,根本就没有心思休息,而她是玄境中期修为高手,又如何听不到帐篷外面的动静。 好一会后,玉娘掀帘站在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张玄度,冷然道:“你跪在这里做什么?” 张玄度闻言,双手拖着瓷瓶,低着头恭敬道:“徒儿请师娘上药。” 玉娘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张玄度,思绪一下拉回到以前,一个半大的孩儿,在丛林里独自穿行,独自捕猎,独自生活,而她自己却只能远远地悄悄看着,不能帮他一把,也不能安慰他一下,这么多年来,这孩子该是受了多少苦,多少罪。 一想到这里,玉娘顿时心头一疼,眼眶莫名一红,但却是深吸口气给强行忍住道:“你进来吧。” 张玄度一听,顿时心头一喜,但脸上却是不显,抬头偷偷看了玉娘一眼,跟着起身走近帐篷后依旧手捧着瓷瓶,双膝跪下。 偷看的这一眼,就像小时候做错了事偷看他师父一样,这个眼神,玉娘自然看得清楚,心里又是一阵酸楚涌动,这也不过是个孩子啊,只是这样的情绪却不能表露出来,借拿起他手中的瓷瓶掩盖过去,走到其身后,打开瓷瓶,顿时一股清香传来。 挑起一团药膏,将其涂抹在张玄度后背伤口上,这药膏确实是精品,一抹上,张玄度立即感到一丝清凉,将先前火辣辣的疼痛瞬间给压了下去。 玉娘抹着伤药,突然柔声道:“阿玄,你知道吗,若是你这次真的没了,即便是陛下春秋鼎盛,也不过再能支撑个三四十年,等到陛下驾崩,必然会有人趁机谋逆,而拥护皇权的臣子自然会愤而反击,到那时候,就是内战不断,生灵涂炭,山河破碎,百姓生不如死,这可是天大的事啊。” 说完一顿,接着又道:“上了战场,为将者要身先士卒,这是勇猛,是表率,但若是单枪匹马,那就是莽撞,你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而有些没有硝烟的战场,阴谋算计,最是要人命,所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要谨慎小心,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现在说的是什么意思。” 张玄度听完,心里不由五味杂陈,秦星寒先前所说,跟现在玉娘所说,基本上就是将意思挑明了,你就是宁郡王的儿子,以后的九五至尊,不过想要坐上那个位置,却要万般小心,不能由着你的性子胡来。 其实这事他心里早已知晓,只是任何人都没有在他面前明说,现在这两位隐含着说出来,可见其用心良苦。 玉娘说完,药膏上完,将瓷瓶抵换给张玄度。 张玄度接过瓷瓶,抬眼看向玉娘,眼眶微红道:“师娘,徒儿知错了,以后必会遵从师父跟师娘的教诲。” 玉娘见了,微一点头,“嗯”了一声,也没有再多说,而是转移话题道:“你今天也累了一天,回去好生休息吧。” 张玄度闻言,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站起身来一直退到门口方才转身离去。 等张玄度出了帐门,玉娘悄悄跟上,一直看到他身影消失,身形依旧在门前站立不动。 而此时隐在暗处的秦星寒看着站立如木桩的玉娘,不由暗自叹了口气,摇头苦笑一声。 张玄度缓步往前,回到先前那个帐篷,夜星痕跟紫皇两个还在那等着,一看到夜星痕,顿时想起先前玉娘在其耳边说的话,心头涌起一丝愧疚,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站在那里,脸色黯然。 其实夜星痕心里的火气,并不比玉娘少,当初她得知张玄度体内真气能够源源不断,就知道后面要坏事,果不其然给她料中了,但这会一见这家伙愧疚中又带着一丝惶恐的样子,心头又是一软,张口道:“今天都累了一天,还是回去好好洗洗,早点休息。” 说完自己转身现行离去,紫皇见夜星痕走远,上前几步,走到张玄度身旁,舔着脸小声道:“玄哥,带劲不?” 张玄度听了,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了福伯,这老小子自在夫子院分别后就一直毫无影踪,不由悠然道:“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这会在哪哈?” 这个“师父”,紫皇自然听得懂,闻言一撇嘴道:“有意思不?” 第四百八十九章:牵线 张玄度刚涂了药膏,也就简单清洗了一下,换下血衣,独自到山林,盘膝打坐开始调息。 玉娘说的对,后面的路还很长很长,遇到的敌人也会很多很多,既然这样,那就珍惜每一天的时光,让自己尽快变强。 老子一力降十会,一巴掌拍死你们这些魑魅魍魉。 两场大战,估计消耗小天地里的灵气不少,张玄度虽然见识了那颗黄球里面海量的灵气,但小天地那么大,这海量的灵气分摊下去,估计也不富裕,还是有机会就多补充,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情况? 沟通草木灵气,已经是轻车熟路,片刻后,全身就包裹一层厚厚的光茧,将吸收进来的灵气,尽数纳入小天地中。 夜星痕担心张玄度心情不好,特意过来查看一二,只是一过来却不见人,还以为是他想不开,急忙招来大黑,赶到山林一看,见其打坐调息,不由暗松口气,悄悄走到一旁守候。 玉盘山,竹屋内。 洛雨生于杨忆尘隔着茶桌对面而坐,两人面前的热茶都没有去碰,好一会后,洛雨生苦笑一声开口道:“没想到那小子这么厉害,刀子能放出光来,而且真气雄厚的没有常理,看来后面想要对付他,只怕还真难了。” 杨忆尘闻言,脸色阴沉,虽然做掉张玄度是两人共同的任务,但洛雨生可以安排其他人出手,而自己这边可是要亲自面对的。 洛雨生见杨忆尘沉默不语,知道他此时心中所想,想了想道:“杨兄,你们这行兄弟也知道一二,都是独自行动,但现在形式摆在这,要不……,跟其他人联手试试?” 杨忆尘闻言一笑道:“洛兄这么一说,倒是让兄弟有个想法。” 说完一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道:“兄弟我是做刺客的,刺客都是隐在暗处,若是联手,倒是可以让制造出一个形式,让其他人明面上对其围杀,而我伺机在暗处动手,也许这样可以干掉他。” 洛雨生听完,顿时眼睛一亮道:“杨兄这个主意好,小弟还真是愚笨。” 说完却是一皱眉道:“只是这个局却不好做,现在夫子院摆明了是站在那小子一边,上次小弟就被他们给摆了一道,现在都还是一身骚,而且我们也不能在云雁关动手,这仗打完了,他们也要回夫子院,但我们的人又近不了他的身,这个离开的时间点也不好确认,况且要是夫子院再来上次那招狸猫换太子,只怕任务没完成,事情却越闹越大。” 杨忆尘闻言一点头,想了想道:“云雁关里面有可靠的人不?侧面打听一二也好。” 洛雨生一听这话,立即想起了那位杨大人,但他跟那位之间是单线联系,这是机密,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不过这事也不能久拖,只能含糊其辞道:“小弟来想想办法。” 张玄度行踪不定,杨忆尘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辙,而且他又是不能摆在台面上的人,这方面的关系真是没有,闻言一拱手道:“那就有劳洛兄了。” 洛雨生见了不由一笑道:“我们两个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事情谈完,杨忆尘起身告辞,走到远处,隐在暗处的老头现身跟在其后,走了一段后,老头开口道:“大公子,收到家里传来的消息,你四叔死了,你师父现在是神隐状态,老二开始接管家里的事,隐然成为谷主了。” 赫连缺被抓,这事毕竟涉及到颜雁遥的秘密,除了他身边的颜一等五人,对外任何人都不知晓,辛无忌也是由颜二告知方才知晓,而之所以告诉他,是因为他就是当事人之一。 杨忆尘多年未曾回山,而且他本也无心谷主之位,关于药圣谷的消息,更是闭塞,此时突然听闻此事,不由一愣,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老头愕然道:“四叔死了!?什么时候的事,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老头闻言道:“据传过来的消息,说的是你四叔违背家里的规矩,想要叛逃,老二带人去抓,不过你四叔死不降服,老二只好将其给杀了。” 杨忆尘听完,眼神跳动不已,好一会后才道:“四叔的修为以前不怎么样,但也早过了灵境,而且按家里的规矩,老二也不可能调动高手,以四叔的狡诈性子,老二他们估计连他衣角都摸不到,这事有蹊跷。” 老头闻言,豁然抬头看向杨忆尘道:“你说……,是你师父动的手?” 杨忆尘听了,摇了摇头道:“有时候你知道的东西,只是别人想要你知道的,不过这事消息太少,很难说是谁动的手,不过四叔最是贪图享乐,就他那个性子,混吃等死我倒是相信,要说他会叛逃,那还真是太阳都要打西边出来。” 老头听完,一点头道:“也确实,他一没野心,二又不想掌权,三不拉帮结派,纯粹光棍一条,叛逃是图什么?” 杨忆尘闻言道:“你说的有道理,而且他就算是个闲人,但在家里的辈分也在那里,唯一能说的过去的,无非就是他手上保管的总章,但这总章,除了我们三个以外,其他人就算得到了也没什么用,老二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带人将他干掉去夺总章。” 老头听完,闭目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道:“老二敢这么干,肯定得到了你师父的认可,估计这事的根还是在你师父那。” 说完一摆手道:“算了,我们在这分析的再好也没什么用,而且这事咱们也管不着,不过这事倒是一个机会,大公子,你不是准备要回家里一趟的吗,正好可以以吊丧为借口,省得太过突兀。” 杨忆尘听了,却是沉吟不答,先前跟洛雨生谈的事还没有定下来,这会要是突然离开了,只怕对上面也不好交代。 好一会后,才开口道:“什么时候收到的这消息?” 老头闻言道:“昨晚,用的是飞鸽传书。” 杨忆尘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悠然道:“飞鸽传书?哼,看来我还是逃不过家里的眼线啊。” 第四百九十章:放手 张玄度打坐调息一晚,第二日一早才心满意足地醒过来,哪知一睁眼,就看到斜靠在大黑身上的夜星痕。 打坐的这地方,是张玄度特意挑选,藏在两块大石之间,非常隐蔽,所以昨晚也没对外留着意识,而是身体吸收灵气,意识跑到小天地里,跟魄灵吹牛去了。 夜星痕这会在这守着,显然昨晚就到了,张玄度见了,心头一暖,刚要开口问起,夜星痕先一步道:“该去看看晚儿了。” 慕晚吟沉睡多日,一直不醒,期间秦星寒也去看过,诊断的是伤了根基,不过好在张玄度输送真气及时,将其底子保住,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要是没有昨晚挨的那顿收拾,张玄度昨晚就去了,这丫头是为了救他才这样的,他心里也一直是愧疚不已。 现在听夜星痕提起,当即一点头,两人赶到的时候,岳凌空正在煮粥,一看这两个过来,连忙上前招呼。 慕晚吟这个样子,身旁自然需要人精心照拂,岳凌空本就是负责情报这块,也就没有上战场,而且跟这丫头又是情侣,这样的重担自然就落在他身上。 张玄度见其过来,直接问道:“醒了吗?” 岳凌空闻言,黯然摇了摇头,跟着却道:“秦师叔前几日来看过,说是恢复的不错,应该就在这两天就会醒过来。” 夜星痕听了,在旁道:“带我们去看看。” 一进屋,张玄度就看见安静平躺在床上的慕晚吟,脸色红润,眼帘轻闭,仿佛刚睡着一般,就这状态,显然岳凌空精心照顾的结果。 张玄度上前几步,在床边矮凳上坐下,将这丫头右手从薄被里拉出,搭上腕脉,脉搏跳动平稳有力,显出蓬勃的生机。 这个结果,让张玄度心头暗松口气,跟着一缕真气抽出,在其筋脉里游走一圈,丹田及筋脉内的真气虽然还很微弱,但却完好无事,只要醒过来,打坐调息几天就可以恢复过来。 把完脉,张玄度将其右手放了回去,站起身来,一招手,三人悄然退了出去。 到了屋外,正好粥煮好,岳凌空跟张玄度及夜星痕各盛一碗,张玄度喝了一口粥道:“师父看得不错,晚儿恢复的很好,若是不出所料,这两天应该就会醒来。” 说完一顿,跟着抬眼看向岳凌空道:“老岳,你也看到了,就晚儿这个性子,若是让她以后再跟在我身边,实在太危险了,我能救她一次,但不能保证还能救她第二次。” 岳凌空闻言一愣,想了想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若是要让她离开,就她那个性子,只怕很难。” 张玄度听了,摇了摇头道:“再难总比要了她的小命强,算了,这个恶人还是我来当吧。” 岳凌空闻言,却是脸露难色,他这个表情,张玄度看在眼里,自然知道是什么缘由,一摆手接着道:“晚儿跟她师父住的位置我知道,等这里事了,我带你过去一趟,你若是想今生都好好守着她,那就留在那里,虽然那个位置,她师父不想让其人知晓,但你们以后终要结为伉俪,也就是一辈子的亲人,我想他师父应该会同意的。” 说到这里,脑海里自然浮现那老头拧巴的样子,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那老头不同意,小爷就再打他一顿。 只是这个念头一起,把他自己都差点给逗笑了,连忙咳嗽一声给掩盖过去。 不过岳凌空却是沉默不语,要是他真按张玄度所说的就此离开,那这话又怎么跟玉娘说的出口?就算是玉娘同意,但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毕竟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要不是因为要照顾慕晚吟,先前两场大战肯定是要上的,兄弟们都在出生入死,而自己却要老婆孩子热炕头一走了之,这事咋做得出来? 夜星痕在旁,也看出了岳凌空的难处,当即道:“现在只是商量,也不一定真按这个来,毕竟晚儿才是当事人,这事还是要征求她的意见的。” 张玄度一听夜星痕所说,顿时明白过来,他的这个想法,虽然是对这两个好,但也是在陷岳凌空于不义,当即道:“星痕说的没错,倒是我考虑的浅薄了,这事还是等晚儿醒过来再说。” 在回去的路上,夜星痕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真的想要晚儿离开?” 张玄度闻言,叹了口气道:“后面惦记我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师娘说的没错,那些没有硝烟的战场,才是防不胜防,晚儿要是一直跟在我身边,那些人绝对会将主意打到她身上,这丫头心思单纯,很容易入别人设的套。” 夜星痕听完,不由白了他一眼道:“这世上就你能,别人都是傻瓜。” 张玄度一听这话,知道这是要算旧账了,当即转移话题道:“这仗也打完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返回夫子院了,在走之前,那位司马大将军怎么都要见见,毕竟那尊弥勒佛还是他送给我的,这么贵重的东西,仅见一面就送出,这事没那么简单,我总觉得他跟我师父他们关系也不一般,不然师父跟师娘也不可能住进中军大帐位置。” 夜星痕闻言,心思顿时转了过去,想了想道:“不管有什么渊源,但他毕竟是大将军,可不是相见就能见的,而且你的身份太过敏感,要是让有心人看到你无缘无故去求见他,只怕对大将军也不好。” 说完一顿,接着道:“要不我去问问师娘?” 张玄度一听,顿时打住道:“可别,他们那张嘴,比什么都紧,要是我去问,无非就是挨顿骂,这样反而好些,但你要去问,他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整了。” 夜星痕闻言,想想也是,跟着突然想起当时陈灵儿发现安缅军绕后偷袭的企图那天,那位司马大将军可是亲自去看过,只是当面错过了,一想到这,不由一笑道:“也许不用我们去找他,他自己会来找我们。” 第四百九十一章:激励 回到军营,张玄度隔得老远就看见紫皇跟陈无敌几个坐在一起胡吹海擂,众人一见这两个过来,同时起身相迎,看向张玄度的眼神,掩藏不住那种崇拜的炙热光芒,这倒不是因为张玄度是老大,而是这家伙实在是太猛了,若不是他一人杀入安缅中军,斩断帅旗,引起安缅军军心不稳,只怕这场仗还真是胜负难料。 而在这之前,众人谈论的也正是这事,还不说,被这么多这样的眼神注视着,真有点飘飘然。 夜星痕一看这些人的眼神跟表情,不由暗自一摇头,要是被这些人一捧,这家伙再头脑一飘,只怕昨晚那顿打就白挨了,于是悄然一拉张玄度衣袖,眼带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张玄度一见这丫头的表情,就知道她要表明什么,当即一点头,表示明白。 走到近前,还不待众人开口,张玄度眼神看向陈无敌,先声道:“把兄弟们都召集过来。” 陈无敌听了,还以为后面又有什么任务,当即应了一声,跟着转身快速离去。 不过半炷香时间,人员集结完毕,方阵整齐划一,即便是站立不动,也能感受到其冲天杀气。 经过两场大战的洗礼,这些活下来的军士,不管精气神还是胆气,都已经开始往精锐部队靠近。 张玄度见了,满意地一点头,跟着走到高处一块石头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士兵跟那一双双热切的眼神,心头顿时升起一股豪气,想当初自己还是孤身一人,茫然不知归处,现在不仅拥有了这么多亲密的朋友,而且更拥有了一支绝对拥护自己的军队。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而那些现在还藏在幕后的敌人,终将会用他们的生命,来见证一个新的朝代降临,同时也将见证其狼子野心的下场。 接下来的这一场最后被写入史书的讲话,虽然先前一点准备都没有,但此时却是心绪翻滚,思绪如潮,先是极大肯定了这两场大战的功绩,然后再毫不吝啬地对所有人进行一番夸奖,特别是对那些表现突出,战绩卓越的人进行点明表扬,这也是在变相地告诉所有人,你们的努力不会白费,你们的功绩不会被埋没。 有对战绩的肯定,更有对战死沙场那些袍泽的哀悼,可惜军中不能饮酒,但在场的每个人,却都是脸色潮红,一双双眼睛,无声地望向这个站在高处的年轻人,眼神中均带着一丝狂热的崇敬。 当最后张玄度讲完这段慷慨激昂的话,先前沉寂的方阵中,顿时迸发出如山吼一般的咆哮。 杀。 杀。 杀。 这三声咆哮,带着滔天的血气,震动整个军营,让人听了不由热血沸腾,仿佛再大的困难,再多的敌人,也不过只是眼前一场烟云。 夜星痕只是不想让张玄度被追捧,免得会重蹈覆辙,不知天高地厚,没想到他会反过来,将这个追捧送给在场的每个战士,激励军心,为其所用。 不曾风雨难成人,不经挫折永天真。 而在这其中,另一个光环却落在了唐心头上,这丫头虽然身处后方,没有上战场,但所有的后勤,包括粮草,军备以及伤员救治等等事宜,在她手上安排的有条不紊,丝毫不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支援战场,表现出卓越的筹划组织能力。 这必将是一个群星闪耀的年代,这些人,通过自己的努力,最终被写入史册,即便是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依旧灼灼生辉。 这件事,很快以战报的形式,送到司马空手中,张玄度先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另外又以旁人的视角,详细叙述了当时的情景。 司马空看完,却是好半响没有说话,最后独自低声呢喃了一句:郡王爷,你可以瞑目了。 留下这群激动亢奋的将士,张玄度带着夜星痕飘然离去,接下来的日子,张玄度隐入大山深处,一刻不停地吸收灵气,为将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另一场大战打好底子。 又五日后,岳凌空传来好消息,沉睡多日的慕晚吟,终于醒过来了。 夜星痕一得知这消息,立即让大黑去将张玄度给带回来。 其实在三天前,慕晚吟就已经醒转,因为在病床上躺了多日,贸然醒来,身子骨还有点虚弱,为了不让张玄度担心,就让岳凌空压着没说。 有了这三日的缓和,再加上岳凌空也精于食疗,慕晚吟已能下床如常人般正常活动,有了这改观,这才让岳凌空过来报信。 等张玄度赶到的时候,岳凌空的小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慕晚吟一见张玄度过来,立即站起身来,对其展颜一笑,让张玄度见了,顿时心头一暖,跟着又是暗自一阵自责。 慕晚吟虽然恢复了身体,但丹田真气薄弱,于是张玄度为其度入真气,他此时体内的真气,是小天地里的上古混沌灵气被红白气旋自行炼化而成,与草木灵气一般,能与任何修炼的真气相融,不仅能用,而且还能提升修为。 跟上次一样,渡入的真气,只是将慕晚吟丹田容量填入大半就收手,剩下的就是她自己修炼纳入的灵气与之相合。 别人给与的只是浮萍,而自己得到的才是根。 有张玄度渡入的灵气,慕晚吟再打坐调息一晚,第二日醒来,给人的感觉,就像完全活过来,比之先前,仿佛还更上层楼。 这大的喜事,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岳凌空也是高兴,亲自掌厨,张罗了好大一桌子菜,只是现在还是军人身份,不能饮酒,众人于是以茶代酒,痛饮一番。 慕晚吟一活过来,很自觉地又跟在张玄度左右,尽心尽职地完成自己护卫的职责。 张玄度有好几次,都想将先前跟岳凌空说的事跟这丫头说一次,但每次看到她认真忙碌的样子,又将话咽了回去。 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看来这个恶人还真不好当。 第四百九十二章:招募 连续十天的撤离收尾,在城外的所有部队已经全部退回云雁关。 这场大战,云雁关自身也是损失惨重,立阳三城援助过来的十五名夫子院学子,战死五人,段径舟也是身负重伤,而张玄度几个,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眷顾,仅陈灵儿跟林愿轻伤,其他毫毛不差。 也是那莽皮内甲立了大功。 回到云雁关,张玄度将残余部队收拾起来,司马空派过来的援军,回归原部队,这一下,所剩下的就不到一千人,而这里面还包括将近三百的伤员。 但这留下的一千人,数量虽少,却是经历了大战的洗礼,是真正的百战老兵,也是以后燎原的种子。 兵力缺少,司马空就是有心帮忙,也不能擅自派兵给他,只能张玄度自己想办法。 就在张玄度为之一筹莫展的时候,紫皇突然道:“玄哥,你还记得集风口吗?” 张玄度听了不由一愣,转头疑惑地看向他道:“集风口?集风口怎么了?” 紫皇见了一笑道:“你忘了,集风口那可是真正的民风彪悍,为了水源,两村人就像上战场一样,若是在他们那招兵,就那骨子里的血性,就要比其他人强太多了。” 张玄度听了,不由眼睛一亮,抬手摸了摸下巴道:“这倒是个法子,不过就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出来当兵了。” 一旁的夜星痕闻言,却是提出另外一个问题道:“回到夫子院,我们只是夫子院的学子,并没有招兵的权力,这个事情只怕还要运作一下,可不能给有心人留下什么把柄。” 在大夏王朝时期,创卫所制度,划出一部分人为军,分配在各卫所,专负保卫边疆和镇压地方的责任,军和民完全分开。 而帝君在开创新朝后,废除卫军制,以募民为兵,各大城镇都是总兵自行招募兵力,选拔入伍后,再造名册报与朝廷,军饷由朝廷支出,但几大边防重镇,如飞虹城,云雁关这些,因为常年战事,自行招募,可能兵力跟不上,于是在这些地方,大部分兵力都是朝廷直接派送,然后由当地进行集训,也就是朝廷负责提供人,你自己负责训练,训练所得的兵,也就是常住部队。 张玄度现在是游击将军官职,按道理来说,也有招募兵力的权力,只是现在他的身份是夫子院的学子,游击将军只是挂职,所以擅自招兵,有些不妥。 而大明朝现如今,可以说是国泰民安,很少起战事,所以大部分兵力固定,招募也只是老兵退伍,另补充青壮年血液,但边关重镇所在,以飞虹城跟云雁关为例,由于常年受倭寇及安缅人骚扰,很多招募进来的兵力,都是与其有深仇血恨,军饷是一方面,但更多的只是想参军复仇,保护家园及亲人。 所以这些边关重镇,就是实行两种兵源补充模式,一种是朝廷直接补充,一种是自行招募。 紫皇接口道:“集风口的村民愿不愿意出来当兵,我们说了不算,只有过去问过了才知道,不过星痕说的也有道理,这个手续必须要走齐全了,只是这方面的事,夫子院也不好出面,倒是有点棘手。” 玉娘跟皇甫颢弓联系上了,不过这事张玄度并不知道,闻言皱眉沉吟不语,好一会后,夜星痕在旁道:“要不让我师尊去问问?” 张玄度一听,当即一摇头否定道:“我们的事,最后不要涉及到你师尊他们,这个太敏感了,现如今不能将他们牵扯进来。” 紫皇闻言道:“现在仗打完了,无敌他们去留还没有明确的命令,要是他们回飞虹城,那就以飞虹城的名义招募兵力,我们只是跑跑腿而已,这个应该说的过去吧。” 张玄度听了,想了想,一点头道:“倒也是这个理。” 云雁关的军营,与飞虹城大同小异,常规驻防有将近二十万左右兵力,这场大战伤亡也是惨重,朝廷另补充调动的兵力正在路上,所以现在军营里,只是以修整为主。 在三日后的黄昏时分,张玄度接到命令,大将军要见。 这个等了多日的消息,终于是来了,也正好印证了夜星痕的猜想。 既然是司马大将军召见,那其他人跟着也不好,不过慕晚吟这个护卫却是例外。 约见的位置,是在云雁关大将军指挥所,在这个位置见面,就是纯公事相对,这样做,也是不想给隐在暗处的人与把柄。 到了大将军指挥所外围,就有人向前迎接,若按常理,慕晚吟就只能止步于此,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迎接的人并没有阻难,而是一直将两人带到指挥所大门口,才让慕晚吟停下。 张玄度很自觉的解下身上的星月刀交于慕晚吟,吩咐几句后,在指挥所里另一人的带领下,一直往里而去。 这个指挥所,也是四合院布局,只不过院子要比平常四合院要大得多。 两人弯弯绕绕,走了好一会,前面带路之人在一处平常小房子前停下,右手一引道:“大将军在里面等着。” 说完也不再言语,而是转身矗立在一边,眼神平望,一动不动。 张玄度见了,知道这人应该是大将军身边的亲卫,朝其点头示意一下表示感谢,跟着自行举步往前。 到了大门口,张玄度停顿了一下,即便是以他现在的心性,也忍不住深吸口气,因为这位大将军,给他太多的迷惑,但实际上两人却并不熟悉,或者说只是张玄度对其并不熟悉,所以即便是有很多话想问,但真正到了要去问的时候,又不知道要问些什么。 平息一会后,张玄度朗声道:“报。” 跟着里面传来一个声音道:“进来吧。” 声音平稳有力,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即将张玄度带入安元逃命的那段时光,看来当初司马空在他面前并没有隐瞒太多,起码在声音上就没有刻意去变。 “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映入张玄度眼帘的是正中两人,一人端坐在案桌后,气势威严,仅仅只是坐着,就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感觉,正目光灼灼地看过来,而另一人陪坐在旁,同样扭头凝神而望。 第四百九十三章:相见 张玄度站在门口,与中间端坐那人四目相对,虽然容貌完全不同,但张玄度却认出了这双眼睛,眼神淡定从容,但却透露出一丝威压,他就是曾在安元见过的司马空。 两人隔空对望一会后,张玄度举步进入屋内,后面房门自有先前那人给轻轻关上。 进了屋里,还没等张玄度开口,司马空右手一摆,指了指右侧的椅子道:“坐吧。” 张玄度是下属,见司马空这个手势,本想说站着就行,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依言走到椅子前端正坐下。 身子坐下,眼神却看向一旁陪坐的中年人,只见其脸色平静,但眼眸中却藏着一丝激动,这一丝异样,张玄度看在眼里,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这人跟师娘一样,也是宁郡王的旧部。 三人端坐,彼此你看我,我看你,好一会后司马空开口道:“你还记得我不?” 张玄度闻言一拱手道:“记得,末将还不曾当面谢过大将军赠宝之恩。” 司马空见了,却是一摆手道:“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这么多年,我只是代为保管而已。” 张玄度一听这话,瞬间明白过来,眼前这位司马大将军,以前也是宁郡王的人,能够让其保管这么贵重的至宝,那还得是其最信任的人。 这一下就解开了谜团,怪不得当初司马空跟自己仅相见一面,就送出那尊玉弥勒,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渊源。 只是宁郡王当年身边最信任的不是师父那八大将吗?怎么远在千里之外的司马空也是其中之人,宁郡王当年编制的这张网,到底有多大? 张玄度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动,司马空看得清楚,知道他此时心中所想,跟着却是一笑道:“想不到兜兜转转,你还真来了云雁关,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以军人的身份过来,看来冥冥之中,还真是有天意。” 张玄度闻言道:“小子一直想着再见大将军一面,只是那时候,一直跟着师父逃命,根本就没有那个机会,上次夫子院发布了云雁关的任务,自然就不会错过了。” 司马空听了,叹了口气道:“你跟你师父的事,我们都知道,只是当时时机未到,不能出手相助,这些话本不该跟你说,只是上次我跟你师父还有师娘长谈过一次,他们说的意思,有些事你已经知道了,所以也就没有再瞒着你的必要。” 说完一顿,接着道:“以前是形势所绊,无可奈何,但你现在已经是军人身份,那就完全不同了,这条路是走对了,有了这个身份,那么操作的空间就大多了,但说实话,在之前,我确实没想到你会参军,因为上战场实在太危险了,没想到你师娘会同意,不过好在你小子够猛。” 张玄度闻言一低头道:“不敢再猛了,前些日子刚被师娘狠揍了一顿。” 司马空听了不由一愣,跟着明白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后,司马空接着道:“你的战功我看过了,确实是猛过头了,也怪不得你师娘会揍你,不过你也不用介怀,想当初,你师娘上战场也猛的很,为这也是挨了不少收拾,你们姑侄两倒是一脉相承了。” 说完又是一顿,想了想道:“这次叫你过来,一是想再见见,另外也是有事跟你说,这其一,就是你的战功我会密报给陛下,但在明面上却会压一压,将这些功劳分给你下面的那些人,比如陈灵儿,因为你的身份太敏感了,若是太突出,只怕会让对方更加提高警惕,孤注一掷,而将这些战功分给下面的人,让他们尽快走到高处,这样既可以麻痹对方的注意,同时也能势力大增。” 张玄度听完,想都没想地一点头道:“大将军所说甚是,我听大将军的。” 司马空“嗯”了一声,接着道:“另外一件事,就是安缅军大败而逃,但我们也是损失惨重,你们二十二人就能火烧敌军粮草,这是大功一件,已经体现出强大的斥候能力,但为了防着安缅军会杀个回马枪,所以就交给你一个任务,前往安缅边境,探明其大军动向。” 其实这事,司马空早就安排人去做了,而且安缅军的动向也探查清楚,这个任务并没有什么危险,现在让张玄度带人再去走一趟,无非就是想在他离开前,再送他一个大功。 但这事张玄度不知道,闻言立即起身,身形站立笔直道:“请大将军放心,末将一定完成任务。” 司马空见了,右手抬起压了压道:“小子,在我这,没必要这么拘束,这个任务是交给了你,但同时也要提醒你,只能在其边境探查,万不可深入,这也是命令。” 张玄度闻言,又是朗声道:“末将得令。” 这事谈完,一旁的中年人突然开口问道:“那尊玉弥勒,你看出什么所以然没有?” 玉弥勒藏在天大的秘密,这事在当年闹得天下皆知,而且还引出了一片血雨腥风,只是司马空已经送出去了,就不会再问,但现在旁人问起,司马空也是有心想知道,所以也就没有阻止。 只是将这玉弥勒收入识海并打开其内的小天地,这是他自己的机密,连秦星寒跟玉娘都没有告知,这会这中年人问起,又不能不答,想了想道:“玉弥勒的秘密我已经破解了,确如江湖传言一样。” 这句话说的模棱两可,即回答了,但又没有答全。 司马空跟那中年人听了,同时倒吸口凉气,均是一脸震惊地看过来。 好一会后,司马空摇了摇头道:“这还真是江湖后浪推前浪,那尊玉弥勒在我手上这么多年,我除了能感觉到它能散发微微温热,其他的是什么都看不出来,没想到这个秘密居然被你小子给破了,一饮一啄,当真自有定数。” 这个秘密之大,司马空跟这中年人当年也是亲身经历之人,自然知道里面的厉害,所以问过之后,也就没有再追问细节,因为秘密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就会带来无尽的麻烦,甚至还会为之丢了性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四百九十四章:找人 又要去执行斥候任务,张玄度要去,慕晚吟肯定会在旁跟着,到对方边境去查探军情,用脚指头都想得到,危险性极大,所以这次怎么也得要将这丫头给“赶走”了。 出了指挥所,张玄度一直在想怎么来当这个恶人,慕晚吟却还懵然不知,只是紧跟其后。 回到军营,张玄度招来林愿,让她将主要人员叫过来,其中也包括岳凌空。 张玄度所在的军营,是在最边上,已经跟云雁关内城相接,出门就可以直接逛街,这也是司马空特意安排,方便这几个进出。 等所有人都到齐,张玄度将任务说了一遍,参加这次任务的,也就张玄度、夜星痕、紫皇跟陈灵儿四人,慕晚吟见没有点她名字,也没当回事,因为她是张玄度的护卫,倒时候肯定是要在旁跟着的。 张玄度把事说完,跟着却是眼神凝重地看向慕晚吟,把这丫头看得一愣,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张玄度伸手入怀,掏出一百两银票向自己走过来。 这一百两银票代表什么意思,慕晚吟可是知道的,见了不由后退几步道:“你记错时间了,三年期限还没到。” 张玄度听了却是不答,走到她身前,慕晚吟见了,将双手藏在身后,一双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张玄度。 岳凌空见了,知道这是张玄度要“赶”这丫头走,不由暗叹口气,神色黯然。 张玄度伸手将慕晚吟左手拉过来,将那一百两银票放在她手上道:“三年期限已经到了。” 慕晚吟闻言,大声道:“我还没睡糊涂到不会算日子,三年期限哪里有到。” 张玄度听了,却是沉默不语,只是直直地看着她。 慕晚吟一见他这样子,顿时明白过来,眼眶泛起一丝潮红,颤声问道:“你是不要我了吗?” 张玄度看着眼前这惊若小兔的丫头,心头忍不住一软,但跟着一张苍白如纸的脸色浮现脑海,若是再让她跟着,她也许还会向上次一样,甚至小命不保。 这丫头太过纯良,她是在以自己的性命兑现诺言。 一想到这,张玄度不由把心一横,转身而去,一边走一边冷然道:“是的,我不要你了。” 慕晚吟一听这话,潮红的眼眶顿时涌出豆大的泪珠,抬手指着张玄度的背影大声道:“你骗人,你说过我是你妹妹的,这世上哪有哥哥不要自己妹妹的?” 但张玄度听了,却是不答,脚步不停,直接出门而去。 慕晚吟看着张玄度的背影越走越远,始终不曾回头,呆立片刻,跟着一扭头转身从另一边们跑了出去,只是在扭头的瞬间,豆大的泪珠如珍珠般滴落下来,看得在坐的所有人都是一阵心酸。 好一会后,紫皇看向岳凌空道:“老岳,你还准备坐到什么时候去,还不快出去追。” 岳凌空此时心情也是乱糟糟的,根本没想到这上面来,此时听紫皇提醒,这才“哦”了一声,急忙出门,朝慕晚吟离去的方向追上去。 这三人一离开,屋内顿时陷入沉寂,慕晚吟的善良跟古灵精怪,更是那份忠诚,让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喜欢她,现在人要走了,一时让所有人心里都空落落的。 也不知坐了多久,先前出门的岳凌空急匆匆地赶回来,脸上一脸的焦急道:“人找不到了。” 夜星痕一听,立即站起身来道:“怎么回事?” 岳凌空闻言道:“云雁关几大城门我都去问过,没人看到这丫头离开,也不知道是不是走小门悄悄离开了。” 夜星痕听了,想了想当即道:“老岳,你立即带人,从云雁关往帝都,另一条路从云雁关往曲兰城,快马追出二十里。” 说完转头看向林愿道:“你与紫皇跟灵儿召集所有人手,在云雁关内寻找。” 跟着一顿,接着道:“我跟阿玄到前线战场去找。” 等夜星痕找到张玄度,张玄度一听这消息,顿时急了,招来大黑,两人共骑,急急火火地往葫芦口赶去。 可是众人找了快一天,直到黄昏时分,岳凌空最后一个返回,都没有找到人。 就在一众人着急上火的时候,帐篷门帘突然被掀开,众人闻声均转头看过去,只见穿着一身军装,手持红缨枪的慕晚吟站在门口。 一进门,还没待其他人开口询问,慕晚吟眼神已经找到了张玄度,将右手红缨枪一顿道:“你现在赶不走我了,我参军入伍了。” 说完几步上前,走到张玄度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接着道:“而且三年的期限也不存在了,你看清楚,这是大将军亲发的大将军令,上面写着‘将慕晚吟分配为张玄度军中护卫’,你看,是‘军中护卫’,也就是说,你当一天兵,我就是当一天护卫,你要是当一辈子兵,那我就是你一辈子的护卫,你要是再敢赶我走,大将军说了,你就是违抗军令,他会以军法制你。” 紫皇在旁凝神看这慕晚吟左手高高举起的纸张,上面清楚地盖着大将军印,不由一脸懵道:“你先前到大将军那去了?” 慕晚吟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个憨憨,我不到大将军那去,这张大将军令怎么来的?” 紫皇听了,顿时一阵无语,现在还是战时,大将军所在的位置,都是戒备森严,任何未经提前申报而靠近的人,都可以行刺的罪名直接抓走。 这丫头是怎么找到大将军所在位置,而且还能要来这样一张奇葩的大将军令的? 而另一方面,看来“憨憨”这个名字,在这丫头嘴里,是怎么也去不掉了。 慕晚吟先前跟张玄度去过大将军指挥所,在跑出门的时候,就想到了那里,别人制不了你,大将军还不能了? 只是司马空也不能总呆在指挥所,等慕晚吟找过去的时候,人早已离开了。 还好司马空跟身边的人都仔细交代过,只要张玄度身边这几个人任何一人有事,都必须第一时间处理。 第四百九十五章:一辈子的护卫 张玄度身边总共也就这么几个人,司马空的亲军护卫都清楚,所以等慕晚吟找过去的时候,护卫就问起缘由,得知是要找大将军,连忙将其带了过去。 只是司马空毕竟是大将军,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慕晚吟就一直在那等着。 等到司马空空闲下来,招来慕晚吟,一看这丫头眼眶红肿,再一问原因,也是哭笑不得,但最后一看这孩子可怜巴巴的样子,也就亲自下了这张大将军令。 这还是司马空第一次用印用在这屁大点事上的,让他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 只是这里面的道道,慕晚吟却不清楚,只知道我要找你,就去找你。 慕晚吟这会眼睛转向张玄度,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跟惶恐,握着红缨枪的右手都不自觉用力,这样子,任谁都看出这丫头此时心头的紧张。 张玄度看着眼前这丫头,突然道:“你不怕死吗?” 慕晚吟闻言,想都没想道:“怕,这世上谁不怕死?” 说完一顿,环眼看了周围所有人一眼道:“你们就不怕死吗?你们不知道上了战场就有可能永远留在那里的吗?但你们为什么还要去,我虽然读书不多,但我知道这是信仰,你们有你们的信仰,甚至愿意为之付出生命,而我也有我自己的信仰,也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张玄度听完,心头顿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一会后才一点头道:“好,那你就留下来,做我一辈子的护卫。” 慕晚吟闻言,愕然一愣,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跟不确定,颤声道:“公子,你是当真吗?” 张玄度听了,拍了拍她肩膀道:“当真,你是我妹妹,自然真的不能再真。” 慕晚吟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跟着重重一点头。 慕晚吟这会只想着能留下,而夜星痕此时却是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在大明朝,皇族女性等级分为八个,分别为:大长公主(皇姑)、长公主(皇姐或妹)、公主(皇女)、郡主(亲王女)、县主(郡王女)、郡君(镇国将军女)、县君(辅国将军女)、乡君(奉国将军女),而皇帝的女儿封为公主,夫封为马都尉,岁禄两千石。 张玄度以后是要坐上皇位的,现在认下的这个妹妹,那可就是以后大明朝的长公主,只是慕晚吟现在根本都没有想过,张玄度此时的这一句话,会给她带来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改变。 这会最高兴的,当属岳凌空了,事情完美解决了,媳妇也留下了,当即一拍手 道:“这大的喜事,当然要摆一桌了。” 也确实是好事,大家伙心里都高兴,于是纷纷脱掉军装,换上常服,在云雁关最牛气的酒楼定了一大桌,全程张老板付账。 第二日一早,五人出发前往安缅与大明边境,这个边境所在,是过了螺牙坪后再将近百里左右,这么广袤的土地,现在因为安缅军的入侵,如飞虹城外一般,已经是荒无人烟。 摸清安缅大军的动向,是防范的一部分,而另一部分则是要准备越过边境,杀入安缅境内。 帝君建立大明朝的时候,曾昭告周边小国,我不打你们注意,大家和平相处,这将近三百年来,大明边防军都一直很克制,不过现在安缅人居然打到家门口了,要是再不教训他们一顿,真当老子好欺负了。 不过此次的探查任务,司马空并没有限制时间,而且在边境线周围,双方都放有斥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五人走的很小心,不过这地方这么大,若仅仅只是对方斥候,碰面的机会确实也不大。 好在这片地方都是平地,不像山路难行,即便走的再慢,三天也就走穿了。 大明与安缅边境分隔线,是一条大河,说是大河,其实也并不宽,最宽的位置也不过十丈左右,最窄的位置不过三丈,站在河这边,放眼望去,对面一片坦途,同样也看不到人烟。 双方城池,都退后边境线,两边空出来的地方,做为缓冲区,在以前还没有发生战争前,两边的老百姓就在这周围进行互换交易, 大河对面的大片空地,还能看到安缅大军停留的痕迹,散落的帐篷及一些生活废弃品,一处处,一点点,到处都是。 陈灵儿仔细看了好一会后,皱眉道:“按现在这模样看,安缅军是真撤走了。” 刚开始还以为这个任务是危险重重,但到目前为止,不过是闲逛了几天。 张玄度闻言,左右看了看道:“沿着河道再走一走,地形图还是要有的。” 结果这一走,又是两天,沿着河道上下游各走了将近五十里,所过之处,处处一样。 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司马空又不让越过边境线深入,五人只好打道回府。 回到军营,张玄度绘制了一份详细的地图及沿途所见的战报,让林愿交了上去,这次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没有接到返回夫子院的命令,接下来的日子,众人又开始如在夫子院一样的集训。 慕晚吟经历上次的大难不死,也想着要尽快提升实力,每日天 没亮的负重跑,这丫头也加入进来,而对于修为,张玄度则亲自对她们三个,夜星痕则和紫皇捉对拼杀,而剩下的兵,则由陈无敌带着,如同以往一般训练。 只是这种训练,又太过真实,知道的人,知道这是在集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生死搏杀。 张玄度现在的修为,稳在玄境中期,对付慕晚吟,林愿跟陈灵儿三个天境期,完全是压着打,而且一点都不留手,每日对练都将这三个虐的精疲力尽,而第二日照常再来。 于是这一来,就像在夫子院一样,又引起了轰动,主要是这几个女娃子,一个赛一个的好看,但又一个赛一个的玩命,不论刮风还是下雨,从不间断。 而这事,也同时惊动了司马空,亲自到现场看了一次,看过后没说话,只是将赵和歌叫了过来,让他自己去那蹲着。 赵和歌俨然就是司马空的接班人,这家伙去那蹲着了,下面的人就坐不住了,司马空的意思很明显了,你们跟人家比,还不行。 这就是赤果果地打脸了,于是整个军营开始热火朝天起来,不过赵和歌倒没什么,趁机跟张玄度几个交好,怎么说都是夫子院的同窗,而且这个还是师兄,还是夫子院最牛逼的师兄,同时也是一起上过战场的袍泽,张玄度几个也乐得如此,一来二往,大酒都偷偷喝过几次,感情也越加深厚。 喝酒这事,司马空自然知晓,只是知道也当不知道,他这样做,也是在给赵和歌铺路,毕竟张玄度可是未来的九五至尊,相交于微末时的感情,才最是历久弥珍。 第四百九十六章:默契 又将近半个月,这场大战的收尾工作才算结束,司马空举办了一场盛大而又隆重的追悼会,祭奠在这场战役中阵亡的将士。 三军将士人人穿甲,臂系白纱,脸色沉重,整个追悼会仪式庄严肃穆,司马空亲自祭奠,在随后的讲话中,命令三军将士刻苦训练,日后必将杀入安缅,为死去的袍泽报仇。 云雁关随之戒严三日,关内所有人同时为之默哀,而那些战死的将士里面,有很多都是本城中人,一时整个云雁关都陷入沉痛的哀悼中,走在大街上,随时都可以看见门口挂有白绫的百姓家。 而每一个路过的人们,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自发哀悼,捐钱捐物,若是没有这些人的拼死抵抗,就不会有日后的祥和安宁,他们每一个人,都值得人们发自内心的尊重,而他们的家人,也理应被所有人善待。 每一个有希望的民族,不是征伐杀戮,而是礼仪兴邦,华夏文明源远流长,从未间断过,也正是因为民族大义的凝聚力,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来。 帝都,皇宫。 老三人又聚在一起,天子案桌上摆着两份捷报,一份是对外的,所有人都能见到,而另一份则是密函,只呈报给天子所阅。 天子此时看得是那份密函,先是脸色带着欣喜,跟着却是眉头微皱,最后又是摇头一笑。 天子看完后,顺手将这封密函递给左手边的岳泰安。 岳泰安接过,一目十行看完,又转给一旁的皇甫颢弓,两人都看完后,天子道:“没想到这小子这般猛,确实有点胆大妄为,还好有花将军在旁,那顿鞭子抽的好啊,不然这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了。” 花怜惜,也就是玉娘,是宁郡王的义妹,张玄度的姑姑,这顿鞭子她能抽,天子也能说,但岳泰安跟皇甫颢弓却不敢接口。 天子环目一扫,见两人表情,就知道这两个的意思,跟着轻轻敲了敲桌子,转移话题道:“两位爱卿,你们看下这事怎么处理?” 岳泰安闻言道:“陛下,臣认为司马大将军说的有道理,这孩子虽然屡建战功,但现在还不能提得太快,将功劳分给下面的人,一来可以帮他拉拢人心,二来下面那些人强大了,他自己隐在暗处把控,这样也安全。” 皇甫颢弓听了,却是皱眉道:“岳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在朝堂上,终究还是要这孩子出面才行的,若是现在这样的功劳都不赏,那后面该要立多大的功劳才能提拔啊?” 岳泰安闻言,并不因为皇甫颢弓反对他的意见而 有意,反而是一点头道:“皇甫将军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说完一顿,跟着转头看向天子道:“我们当然是想将孩子尽快提拔起来,但那边肯定是不愿意的,要不这样,我们先依照规矩,这样的功劳该怎么提拔就怎么提拔,甚至还可以再提高点,看那边怎么还价,然后再来定,看这样如何?” 天子听了,抬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另外一份捷报道:“司马大将军的这份捷报,是对外公布的,里面说的跟岳爱卿的意思一样,朕看着捷报时也想过这问题,上次他解决草原那档子事,官升三级,这事是夫子出面要的,当时也没人解决这事,那边也就捏着鼻子认了,现在云雁关大捷,举国同庆,虽然他两次都是以少胜多,但他毕竟担当的不是主力,以朕看来,还是按司马大将军的意思来办,他现在年纪也不大,要是突然拔的太高,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说完转头看向皇甫颢弓道:“皇甫爱卿是领兵之人,应该知道要拥有一支绝对忠诚的军队,也不是一日之功,要是没有这股力量在手,再高的的位置,也不过是空中楼阁,现在那小子手上也不过一千多人,我们在这上面也不能帮他,就给他慢慢扩充兵源的时间吧。” 天子这话,说的也在理,所谓欲速则不达,皇甫颢弓听了,抱拳行礼道:“微臣遵旨。” 这事谈完,天子接着道:“夜星痕跟紫皇,这两个,一个是圣教圣女,一个是凌霄门少门主,夜星痕以后走的是如圣娘娘的路,以后必然会坐上那个位置,在军中也不需什么太高的官职,而凌霄门向来都是不参与朝政,但紫东来的意思是,凌霄门也该再出个紫大将军了,他的这个意思,朕懂,所以这次的论功行赏,集中在紫皇跟陈灵儿这两个小家伙身上,不过他们两个是此次讨价还价隐藏的重点,两位爱卿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岳泰安跟皇甫颢弓闻言,同时抱拳行礼道:“微臣明白。” 而在此时的另一边,秦道阳也召集了那老五人,将捷报传给他们一一看过后,慢条思语道:“对这事你们怎么看?” 秦道阳这话的意思,下面五个自然听得懂,谢均安闻言想了想道:“阁老,以这份捷报来看,司马空并不满足于此次大败安缅人,而是要在以后杀入安缅国境报仇,当然这事可以后续再谈,不过眼前这次大捷,也确实是一次大胜,需要论功行赏来提升士气,下官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动些手脚,但不能太过明显。” 说到这里,谢均安抬头看了秦道阳一眼,秦道阳见了,也不置可否,一摆手道:“说 具体点。” 谢均安闻言道:“将那小子打压下来,其他人放一手,这样都可以交代。” 一旁的林敬翰听了,心思顿时活络起来,他现在最大的忧心就是他家那个小子,因为他是卧底,事不到最后,绝对是跑不掉,只是这事危险性太大,一旦暴露,全家不保,而秦道阳也绝对不会让这五人家人脱离自己的掌控,这也是控制他们的一个手段,所以怎么将这根独苗给正大光明地送出去,这事一直找不到好法子。 现在听谢均安这么一说,不由心生一个主意,只是这话现在不能说,得想个法子跟那小子接触上。 林敬翰想着自己的心思,耳边传来秦道阳的声音道:“谢大人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就按这个意思去办吧。” 这两边斗得是你死我活,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却很默契的达成一致。 第四百九十七章:打道回府 这次论功行赏,在朝堂里来回拉扯,最后双方达成一致,张玄度虽立有大功,但以前在夫子院解决草原堵门那事,官职升的太快,这会算是功劳平摊,官升一级,进级为参将。 而紫皇跟陈灵儿,因功劳卓著,从一个大头兵,连升五级,官职守备。 再其他剩下的人,该什么功劳就是什么功劳,一切依照大明朝律法来。 这事一定下来,双方都是心里暗自窃喜,对秦道阳来说,一个小小参将,根本不算什么,对于天子来说,参将能名正言顺地带一千兵,临时扩展可带五千兵。 一口气不能吃成一个胖子,还是慢慢来。 又十日后,上面的调令下来,张玄度等从夫子院过来的学子,从即日起开始需陆续返回,而立阳三城的十人,因有五人战死,要送回骨灰,在追悼会完后,就提前一步离开了。 张玄度等人要回夫子院,但段径舟重伤,一时动不了,也就留在云雁关继续养伤,而陈无敌则带着那一千人,化整为零,陆续返回飞虹城,毕竟云城还在那边,要是有倭寇突然杀过来,也能尽快支援。 这个消息,也通过另外的渠道递给了洛雨生,这一下就又有的忙了,因为没有什么投机取巧的法子,只能还是按老办法,沿途设防。 不过这次设防围堵,上面却没有以前那么上心,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个让其自行安排就完了。 洛雨生接到这个消息,却是一脸懵逼,不知道这里面又隐藏了什么道道,或者说上面已经对自己失去了信心,根本就没当回事了。 若是前者,还可以说是不知不罪,但若是后者,那就完犊子了,一旦失去那位的信任,前面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而且还会有被当成替罪羔羊给直接扔出去的可能。 一想到这,洛雨生额头直冒冷汗,但这事又不能说,只能竭尽全力去安排。 而对张玄度几个来说,要回夫子院简单,只要招来小青就可以了,人多无非多跑几趟,只是这个时间差要错开,按行程来算,怎么的也要至少错开一个月,这么长的时间,又不能露面,总得干点什么。 玉盘山有銮卫司的人,这个岳凌空早就摸得门清,所以这个地方不能呆,而秦星寒跟玉娘也要回云城,那就更没有呆下去的必要了。 为今之计,只有远离尘嚣,躲过銮卫司的眼线,看来那茫茫大山正是暂时的藏身之地。 至于位置,有大黑这个老小子在,完全可以不用操心。 出发的那天,司马 空没有出面,而是由赵和歌全权代表,赵和歌本也要回夫子院,只是这会手上事还很多,一时走不开,要再晚一段时间。 送别场面搞得很大,只要有心,就能看到,洛雨生隐在暗处,直到亲眼看着张玄度几人上路离开,这才悄然而去。 而这一切,张玄度神识里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暗自一笑,也不明说,就让你们忙活去吧。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倒是过的波澜不惊,除了修炼集训,就是修炼集训,张玄度则是抓紧一切时间,不断吸收草木灵气,将其灌入那小天地中。 山中岁月匆匆,一眨眼一个多月时间过去,也到了该回去的时间,在一天子时,张玄度招来小青,众人分两批悄悄回到夫子院,再次见到熟悉的场景,这里的安宁跟先前战场的热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所有人看了都是好一阵感慨。 夫子早就收到消息,这些天让胡教官在那蹲守,众人一见面,自是一番欢喜,休息两日后,夫子忙完手头事,亲自前来“庆祝”,张玄度也是好久没有露一手了,自然用尽心思。 司马空的那份捷报,夫子也看过,对所有人都是大加赞赏,众人一边吃一边聊,夫子只是问过一些细节后就转移了话题,毕竟还有五人战死,这也是夫子院的哀痛。 说到其他事,张玄度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招募兵源,向夫子问起此事,夫子院的学子要招募兵源,这事夫子还真是第一次遇到,一时也说不上来,还要跟岳泰安问下后才能再回话。 既然夫子都这么说,那也只能等着,第二日又恢复了往日的集训,不过慕晚吟有了在山中的一个月强化训练,特别是在炼体术上,天赋确实不错,比起其他人要高出不少,自觉比以前要强大了不少,于是要越级挑战紫皇。 紫皇被这丫头左一个“憨憨”,右一个“憨憨”喊得,早就想收拾她了,这好事送上门,哪有不接的道理,听了不由阴阴一笑,当场就答应下来。 张玄度操练慕晚吟,虽然也下了死力气,但却没让她挨揍,这会紫皇怀着坏心思,一场比试下来,这丫头身上就被揍了不少地方,虽然力道很轻,但也是挨揍了,气得这丫头顿时不干了,指着紫皇道:“你个憨憨,我等会就到你师父那告状去,就说你欺负我了,你就等着挨收拾吧。” 不过这会福伯不在,紫皇也不怕,笑嘻嘻地看着她道:“这怎么就是欺负了,这是你学艺不精好吧。” 慕晚吟听了,哼唧了半天,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赢,只好作罢,不过第二天又找上 门来了,再挨顿揍,第三天再来,刚开始紫皇还能乐呵呵地陪她,后来就被缠得不行了,这丫头就像牛皮糖,甩都甩不掉,搞到最后,看见这丫头就躲着走,其他人一见他那贼头贼脑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好在这日子没过几天,夫子带回岳泰安的消息,说是已经跟飞虹城岳之焕联系上了,岳之焕给朝廷上了份奏折,也没点明张玄度,只是说飞虹城为了抵抗日后倭寇入侵,增强自身力量,需要在全国各地招募新兵,所有飞虹城的将令,都有这个责任跟义务,希望朝廷能够恩准。 飞虹城的情况,所有人都知道,主要是海权不在其手上,只能被动防卫,也确实需要更多兵源,仅在当地招募,缺口很大,所以朝廷一接到这个奏折,就直接批准了,秦道阳也没在这事上为难,倒是配合的很。 第四百九十八章:重回故地 有了这个尚方宝剑,张玄度就有了底气,不过他们这几个在夫子院晃悠了好几天,消息也早就传了出去,接到这个消息的洛雨生还在忙活着布防,多用了不少人力物力,结果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怎么去跟上面的人交代,这是其他话,而张玄度则带着紫皇,夜星痕及慕晚吟三人,悄悄出发,前往集风口。 这个消息,夫子没有对外明说,只是宣称这几个要到另外一个地方接任务,毕竟人回来了,这会又消失不见,就算是夫子,也要有个交代的。 这次去集风口,为了以防万一,依旧走的是山路,好在上次走过一次,也算是轻车熟路,用不了几天就到了地头。 再次过来,潘头跟刚子几个老熟人都在,一见张玄度四人来,惊讶中带着欣喜,急忙找来两个老王头跟老李头,众人见面,又是好一番欢喜。 当天晚上,集风口两个村子杀鸡宰羊,给与这四个小恩公村子最高规格的接待,张玄度几个本不想这般,但架不住村民的热情,也就听之任之了。 这次一连开了二十好几桌,这还是因为平台场子不够,不然还要更多,小孩子就像过节一般,四处穿来穿去,大人们也是脸上带着一脸乐呵呵的笑容。 自上次开挖出那个天上湖,解决了两村之间的矛盾源头,两者之间的关系,在两个村长的带领下,也开始慢慢缓和,就像这次,就不像上次那样,两村泾渭分明,而是合在一起。 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当两个老头得知张玄度几人是过来招兵,同时默然不语,张玄度一见,还以为他们这是不愿意,连忙道:“实在不行,也没什么,我们也就是过来问问。” 谁知两个老头一听,眼泪都快出来了,拉着张玄度的手道:“小恩公啊,我们乐意啊,而且那帮孩子们也乐意。” 四人一看这两老头的样子,均是一脸奇怪地看过来,老李头见了,擦了擦眼泪道:“你们不知道,这事是我们集风口两村人的心病,你们过来招兵,倒正好帮忙解决了这事。” 原来集风口两村人,为了水源的事情,每年都要来一次约斗,约斗过程中,生死不怪,这么多年下来,每年都有人死,于是也就留下了不少的孤儿。 虽然这样的约斗,双方都约定好了,每年一次决斗解决问题,即便打死人,后面也不可追究,两村人都是这样执行这个约定,但对于那些孤儿们来说,对方村子里的人,毕竟是杀了自己父母的仇人,集风口风景如画,但在他们眼中,却是犹如地狱一般。 这些孤儿,两个村子都给与很好的照顾,但能解决生活问题,却不能解决这块心病,这么多年,眼看着这帮孩子活得不像个人样,其他同村村民看得也是心酸。 主要是集风口太过偏僻,两村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就算是想要离开这个伤心地,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张玄度几个过来招兵,正好解决了去处的问题,不过当兵却不是去好玩,以后是要上战场的,上了战场,谁也不能保证就能活着回来。 这也是最大的一个问题,关于生死,两老头即便身为村长,也不能擅自替那些孤儿做主,于是双方约定,明天先由两个老头去召集那些孤儿,至于他们愿不愿跟着张玄度走,就由他们自己决定。 只是这些孤儿中,有些已经长大,也是为了离开这个上心地,就到山林深处又开辟了新的生活地,在这荒山野岭中,没有村民互帮互助,想要生活下去,也是极其艰辛。 第二日,张玄度四人在潘头的带领下,游山玩水,期间重点去看了他们当初开挖的那个天上湖,此时正是夏季,雨水充足,湖里早被灌得满满当当,这会去看,湖水平滑如镜,泛出一层碧蓝,对应如洗的天空,当真如同人间仙地一般。 四人看到眼前的美景,顿时想起当初在这里劳作时的场景,均是好一阵感慨,同时心里又涌起一阵莫名的喜悦,帮助别人,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两老头说的要一天时间召集所有孤儿,结果却用了整整五天,这五天里,两老头也是尽心尽职,将所有地方都跑到,甚至那些已经离开很远的,也一一找到。 而这五天里,张玄度四个是被热情的村民轮番宴请,大酒就一直没停过,而那些小萝卜头,则缠着两位漂亮的姐姐,两人一手牵一个,当起了孩子王。 这五日时间,张玄度四人是彻底放开了怀抱,将一切凡尘琐事全部抛开,全心投入与这些淳朴的村民相处的时光,同时也看尽集风口所有的美景。 放下心思来领略,感触完全不同,只觉世间一切都是如此美好,而这也给四人留下了一生难于忘怀的印象。 到了第六日大早,两老头已经召集了所有的孤儿,张玄度四人被请了过去,在他们的想象中,孤儿再多,最多也不过百人,哪知到现场一看,却是黑压压一片,粗眼看过,至少也有将近五百人。 这些孤儿就是活生生的见证,也可见这两村人这么多年,为了水源相争,积怨有多深。 这些孤儿们,挤在一起,均是眼神默默地注视着 张玄度四人,其他在外围观的村民,此时却是默然地看着这些孤儿,同样沉默不语。 一时场上寂静无声,气氛顿时变得沉重下来。 这些个孤儿中,有男有女,而那些二十多岁的青年,由于常年山林劳作,身体倒是壮实,而且这里的山民,都是在深山野林中讨生活,为了应付那些随处可在的危险,所以人人都学过一些武艺,倒确实是当兵的好料子。 只是这里面,还有约莫八九岁的小萝卜头,这个就让张玄度有点惊异了,转头看向两个老头,两老头见了,老脸上顿时浮现一丝羞愧。 第四百九十九章:全收 张玄度缓步上前,在一个小男孩面前蹲下,摸了摸他脑袋问道:“小家伙,你今年多大了?” 小男孩闻言回道:“我今年八……,不是,我今年十二岁了。” 张玄度一听,就知道这小家伙在撒谎,看着他一笑,这男孩见了,顿时急了,连忙道:“恩公叔叔,我真的十二岁了,我只是长得比较矮小而已。” 但见张玄度含笑不语,小男孩接着急道:“村长爷爷跟我们说了,你们过来是招兵的,当了兵就要上战场,上了战场就有可能会死,但是我不怕死,我只想离开这里,恩公叔叔,你就带我走吧。” 张玄度听了,不由暗叹口气,右手滑到其肩膀,跟着捏了捏他瘦弱的胳膊,不过这一捏,没想到还发现了问题,这小家伙还是骨骼清奇,是块修炼的好料子。 一发现这,张玄度立即想到,现在无极门基本上算是名存实亡了,就自己一根独苗了,若是能收了这些有天赋的孩子,送到师父那,这不就是振兴有望了? 不过这些个孩子,有男孩,也有女孩,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有男女之别,于是将这一般大的小萝卜头都叫到前面来,男孩就自己跟紫皇来选,而女孩就由夜星痕来。 这般八到十岁的孩子,一共有一百多人,这一番忙活下来,在这一百多人中,还真找到了三个好苗子,两男一女,张玄度见了,忍不住心头一阵欢喜,想不到这次之行,居然还有这样的收获。 不过这话不能明说,想了想站起身来,面对着这些孤儿道:“你们都愿意跟我去当兵吗?” 这些人听了,有的是嘴上应了,有的是挥着胳膊,都表示愿意跟随,张玄度见了一点头,转头一拉夜星痕跟紫皇,走到远处商量道:“这些小孩子,你们看怎么做?” 夜星痕闻言,转头看了那些孩子一眼道:“他们一个都不想留下来,要不都收了吧,大的可以直接入伍到无敌那里,小的就放到云城,好生培养,再过十年,等他们长大,这就是一支绝对忠诚的部队了。” 其实张玄度也是这个想法,只是集风口离飞虹城何止千里之遥,这些人都没有出过远门,能不能找到方位都还两说,之所以要跟这两个商量下,就是怕这么多小孩子带着,在路上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紫皇一看张玄度表情,不由一笑道:“玄哥,你要真心想收他们,有的是办法把他们送过去,不过我觉得这事吧,还是要跟你师父那边通个气,招兵是小事,收徒弟那可是大事,毕竟这可关系到宗门延续的问题。” 张玄度听了一点头道:“那行,那我们等会就先走,后面再派人过来送他们过去。” 那边的一帮小孩子,远远地看着这三个商量半天,还以为这是不要自己了,个个都是低垂着脑袋,等三人再次过来,张玄度拉着先前那小男孩道:“再问你一次,你多大了?” 这小家伙一听,知道这是不要了,不由垂头丧气道:“八岁。” 张玄度闻言一笑道:“八岁,嗯,你可知道你要去的地方有多远吗?” 小家伙一听这话,猛一抬头,眼中闪着惊喜道:“我连死都不怕,还怕路途远吗?” 慕晚吟在旁听了,捏了捏他小脸蛋道:“连死都不怕?毛孩子吹牛皮,你才多大点,就敢谈生死?” 小家伙一听,顿时急了,刚要再说,张玄度拍了拍他脑袋站起身来,看着面前黑压压一片的人朗声道:“若是你们真心想跟我当兵,那我就全收了,不过话要说清楚,入了军营,就要守军规,军规如铁,法纪森严,可不是像平日里,想怎样就怎样的,要是受不了这个约束,就不要走这条路。 另外,我再说一遍,参了军,以后面对的就是沙场,是要掉脑袋的,倒时候想后悔都不能了,不要把这事当成儿戏,你们也不要急着答应,自己再好好想想,确实想清楚了,就到两位村长这里报名,录名册,最多十日后,就会有人来带你们离开。” 这话说完,下面顿时传来嗡嗡一片的议论声,有的表情兴奋,有的则是脸生犹豫,毕竟要去的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以后还要时不时面对生死,小孩子不懂,但大人还是知道轻重的,这里虽然艰苦跟心酸,但毕竟还能好好活着。 人生道路怎么选择,全在自己,错过这个三岔路口,以后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不过在这群人中,最后还真走出了几位响当当的名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事谈完,张玄度四人遂告辞离开,两老头没想到他们会走得这么急,自然是百般挽留,张玄度以尽快办理此事为由,这才脱身而去。 又五日后,四人回到夫子院,张玄度立即招来岳凌空,让他安排人手送那帮孤儿回云城,同时给了他一千两银票,那帮人的军饷就提前给了,另外还有安家善后的费用,路上吃喝用度的费用,一并算在里面。 本来张玄度想要再多给点的,但被夜星痕阻止了,要帮也不是在这里面,而且恩情太大,反而不是什么好事,按规矩来是最好。 漓江。 一艘二层楼船沿着大江顺流而下,这艘楼船外饰普通,跟此时江面上行驶的其他客船差不多,不过在内,却是另有乾坤,雕梁画栋,锦缎悬挂。 而在楼船二楼位置,一位女子正凭栏而望,此女子长发用一束白丝巾随意束在脑后,身着湖青色青衫,青衫宽大,但依旧可以隐隐看出其婀娜身姿,气质从容,颇有几分羽化登仙的仙子风范。 在这女子身后,一左一右站立着两人,左边一人妇人装扮,梳着高高如云发髻,气态冷肃,脸上神色沉凝,不带一丝其他多余的表情,怀中抱着一口长剑,长剑剑首位置缀有一道红色剑穗,与文人的佩剑有几分相似之处。 右边一人却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魁梧,神色刚毅,一双眼眸精光流溢,一看就知此人修为不俗,腰间佩着一柄长刀,散发出尖锐的杀伐气息。 第五百章:玄女宫 玄女宫。 这个是在江湖名声显赫,但又神秘莫测的门派,只因其门派内多为女子,而且也是女子掌权,不过也有些许男子,不过那些男子都是些干粗活及低等修为的门人,不堪大用。 玄女宫之所以名声显赫,是因为其女弟子,基本上都是窈窕婀娜,人间美色,而且这些女弟子,不仅有姣好的容貌,同时也拥有琴棋书画的各种本事,她们的出身及内在修为重来不显,散落到全国每个角落,很多都嫁给了商贾,或者名门世家,有的甚至嫁入当朝一、二品大员,成为诰命夫人,这样的网下去,世上很少有搞不定的事情。 这样的门派,隐藏这么深,按理说很难被外界发现,但这世上就有个“贪”字,在宝庆五年,也就是在先帝登基五年,帝都发生了一起大案,当时的刑部尚书暴毙于家中,而那时正好是在查另一起大案,这位刑部尚书正是主审人,其为人刚正不阿,忠心为国,恰好那起大案又涉及朝堂另一位大臣,刑部尚书一力主张要一查到底,只是案件刚有了起色,却突然暴毙家中。 这件事顿时引起朝堂轩然大波,先帝也是震怒不已,这是一起案中案,而且死的还是朝廷一品大员,若是有人蓄意抹杀,那这股隐藏在幕后的势力,该是多么可怕? 那时候的銮卫司还是忠于天子,奉命全力稽查,用时整整一年,才抽丝剥茧地查到玄女宫这个名声不显的江湖门派,然后在此基础上继续深挖,查出来的结果,却是触目惊心,基本上半个朝堂上的女眷里面,都有她们的人。 而且这些布置,源头之久,行事之缜密,就如同一张蛛网一般,只要撞上的飞虫,就没有一个跑得了的。 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先帝下旨,全力铲除玄女宫,那一阵血雨腥风,整整持续了五年,整个朝堂所有女眷,甚至包括天子后宫,都或公开,或秘密地彻查了一遍,将玄女宫埋进去的钉子,一一拔出。 而在地方官府,江湖门派中也是同样如此,这一来,玄女宫这个苦心经营了好几百年的江湖门派,被彻底打得蜷缩起来,但心又不死,于是暗地里留下了一个跟外界接触的触角,也就是灵信门。 只是现如今,皇权跟相权抗衡,銮卫司也倒向了相权,少了这个最大的制衡,玄女宫又趁机死灰复燃,将势力重又伸了出来。 当初林愿想要挑灵信门的刺,李三想都没想就给拒绝了,因为他知道灵信门后面站的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还不能公然树敌这个神秘门派,只能按江湖规矩来办。 当初打击玄女宫最狠的是銮卫司,不过銮卫司也是奉皇命办差,所以玄女宫将那次差点灭门的仇恨,算在了皇族身上。 正好秦道阳要密谋谋逆,而銮卫司又在其手上掌控,两者是一拍即合。 凭栏而望的女子,正是玄女宫少宫主,也就是下任宫主的接班人,这次玄女宫派这位少宫主出面,也显见玄女宫对于秦道阳合作的重视。 另外玄女宫掌控着灵信门,消息最是灵通,而洛雨生再次拦截张玄度失败,秦道阳也知道这家伙是尽力了,失败的最大原因,就是不能掌握对方的行踪,其实这事銮卫司也办得了,只是銮卫司现在明面上还是听命于皇权,很多地方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插手,这就带来很多不便,而这个不便,现在就由玄女宫暗中补齐。 这位少宫主,名叫宫湾,跟夜星痕一样,也是被收养的孤儿,“宫”姓取自玄女宫的“宫”字,隐含其出身所在,而“湾”字则是因为这代宫主捡到她的时候,是在一条河湾,因此取名为宫湾。 漓河上的江风很大,吹得衣袂猎猎作响,好一会后,宫湾突然道:“这样的山河,会易主吗?” 其身后的妇人闻言不由眉头微皱,但最后还是上前一步小声道:“小姐,慎言。” 宫湾听了,本是凝重如水的脸色,突然一变,跟着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脸色温婉,如同邻家小妹一般。 这笑声起得有些突兀,不过身后两人熟悉其性格,脸上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宫湾笑完,脸色跟着又变得沉凝,缓缓转过身子,看向两人道:“我们这次出山,虽然行踪隐蔽,但只怕很难瞒过对方,对此你们有什么主意?” 妇人闻言回道:“瞒不住,那就只有手下见真章了,以江湖对江湖,都是惯用的伎俩。” 另一边的中年男子听了接口道:“据传回来的消息,目标人物已经回到了夫子院,在夫子院他们五人很少分开,而且夫子院这地方,高手也难于进入,若是他们一直躲在里面不出来,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他们之中,有一个叫岳凌空的,一直游离在外,不过据回报的消息,这家伙是个老江湖,行事谨慎,行踪不定,而且反斥候侦查能力极强。” 宫湾听完,沉吟片刻后道:“总要找到一个突破口,而且再谨慎的人,也总有破绽,传下去,集中所有力量找到这个岳凌空,一旦找到,立即动手,只要抓住这个,就不怕钓不出那小子。” 两人闻言,同时应了一声。 宫湾见了,“嗯”了一声,跟着缓步上前,一边走一边道:“这还真是世事难料,谁曾想到以前的敌人,却成为现在的盟友,銮卫司号称‘权倾天下’,有这股力量在前面挡着,我们就有很大的腾挪空间,内阁那位能不能达成他的愿望,这个我们管不了,但却可以借这个东风,将势力尽快发展起来,对付那小子,只是合作的基础,我们真正的目的是,不管以后是谁坐在那个位置,我们都能掌控我们想要掌控的东西。” 说完一顿,脚步停了下来,左右环顾了一下漓河的风景,感叹一声道:“还真是期待这次即将到来的会面。” 第五百零一章:转世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云雁关。 中年男子手里捏着一张窄纸条,一眼扫过后突然一笑道:“还真是出来了,看来我也要走了。” 一旁的司马空接过纸条看了看,跟着也是一笑道:“你们玄极殿跟玄女宫,不仅名字相似,而且所做的事也相近,还真是天生的冤家对头。” 中年男子听了一点头道:“玄女宫我们已经盯了他们很久了,他们那招润物细无声的手法,杀人于无形,实在是防不胜防,我们可不想当年先帝爷那场大案再来一次,没想到他们这次居然借着这个机会再次翻身。” 玄极殿这个同样神秘的江湖组织,其背后的核心组织人,一直不为外人所知,当年宁郡王座下八大将,秦花飞落,剑影留长,这八人在散落江湖前彼此约定,尽自己的所能,暗中积蓄力量,为以后扶龙入位打下基础。 秦星寒原本就身在江湖,在军中名声不显,所以抚孤的重担就落在他身上,花怜惜从旁协助,楚惊飞虽然排行第三,但在这八人中,却是年纪最大,而且生性闲散,干脆入了丐帮,后几经发展,成为了现在丐帮帮主。 剩下五人,分别是连心落,苏非剑,杨虚影,钟留声及孟长庚,这五人组建了玄极殿组织,主要职能是探查天下消息,至于其他那些,不过是这个主要职能的附带。 之所以建立玄极殿这个组织,就是要给以后的天子,在江湖上留一双眼睛,其名字的由来,是取张玄度名字中的“玄”字,而“极”则是有极致的意思,至于最后的“殿”字,则暗喻那座集天下大权于一处的皇宫大殿。 司马空身边的这位中年男子,正是连心落,也是当年赫赫有名的一员猛将。 玄极殿现如今分店已经遍布全国,但这五人却隐在暗处,从不现身,就连上次秦星寒跟玉娘过来,连心落也没有出来相见,这么亲近的人都避开,就是因为吃“消息”这口饭的,最重要的是先隐藏自己,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连心落跟司马空两个却是早早就有接触,这事之所以秦星寒跟玉娘不知晓,也是因为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培养张玄度长大,并保证他的安全,这事是所有事中的核心,不容有半点闪失,也就不能让其他的事情再分他们的心。 连心落说完,转头看向司马空道:“安缅那边,我已经安排人过去了,你想要杀入安缅国境内,以现在的情况,没有个两年时间准备,只怕也难,有这个时间缓冲,那边的情报网也建立起来了。” 司马空闻言,想了想道:“也确实,只是你那边我就帮不了什么了。” 连心落听了一笑道:“也没什么要帮的,反正也不用我们自己出手,这江湖上为了银子不要命的人如过江之鲫,以江湖对江湖,这套都是玩剩下的。” 说完一顿,接着却是一脸好奇地看向司马空问道:“有件事我一直没好问。” 司马空听了,没好气道:“有啥还有你不好问的?” 连心落闻言,尴尬地笑了笑道:“就是那天那孩子过来,我是仔细看过,却是根本看不出他的修为,仿佛就是一个平常人,可是他在战场上的表现,就算换成你我二人,只怕都办不到,这两者之间是天地悬殊,不知……,你当时看出他的修为没有?” 司马空听了,却是哈哈一笑道:“就这点小事?不应该啊,按说你也是玄境中期修为,咋会看不出来?” 这话一说,连心落显得更尴尬了,司马空见了,不由更乐,哈哈笑了好久后,突然脸色一正老实道:“我也没看出来。” 连心落听了,先是一愣,跟着是老大一个白眼过去道:“好你个司马空,都是当大将军的人了,还这么没个正行。” 说完跟着又是一皱眉,犹自不信道:“这世上真的有能隐藏修为的功法?” 司马空闻言,却是一摆手,一脸不在乎道:“要是以前有人跟你说,他勘破了暖佛所含的秘密,你会相信吗?” 说完转头望向窗外,目光透过窗前的竹林,看着远处起伏不断的山峦,好一会后跟着道:“据我所知,当年帝君的修为也是外人看不透,那孩子可能是修炼了帝君留下的心法,不过有一点是怎么也说不通的,无极门也好,无极刀宗也罢,不说其他人,仅宗门里历代掌门就那么多人,也没传出有修炼成这样的功法的,唯独这两个例外。” 连心落听完,不由眼睛一亮道:“你说那孩子会不会是帝君转世?” 司马空闻言,哑然失笑道:“这种事你也相信?” 连心落听了,却是摇了摇头道:“没有见过的,不代表就不存在,这世上有太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了,若说他是帝君转世,还真有很多一样,修为看不透,刀子能发光,也许还有其他,不过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好事,看来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是真正有个依附了。” 现在已经进入七月,夫子院又一批新生已经入校,张玄度几个也正式进入夫子院第二年度的读书生涯,不过这个入学仪式,因这几个还在云雁关,倒是错过了。 他们住的房子,本就是分配给倒数第一名的,所以也不用担心有人会跟他们争这个。 而赵和歌却是正式要从夫子院结业,不过同样也是错过了时间,这次他从云雁关返回夫子院,也只是走个过场,领取结业书而已。 从飞虹城过来的五名新生,在张玄度几个回来后,第一时间过来拜会,这也是岳之焕特意交代,让他们跟着张玄度,其隐含的意思,就是将飞虹城选拔出来的顶尖人才,全部集中到其身边,为以后的壮大凝聚实力。 对这,张玄度也是心知肚明,对着五个师弟,也没摆什么架子,而是精心准备一顿大酒,很快拉近了双方之间的关系,自此五人行变成了十人行,队伍算是庞大了。 第五百零二章:交接 那家堡。 那丽经过这么长时间准备,也确定了要出发前去和宁的时间,而这些跟她一起的人马,都是她自己这些年拉起来的嫡系,不过有很多也是故土难离,并没有选择跟随,对此那丽并没有强求,毕竟此一去,山高路远,若不是真心跟随,难免会人心不稳。 在最终选择离去之前,那丽以堡主的身份,召集那家堡所有高层人员,宣布此事,同时也是正式将堡主之位传给那马。 未时,那家堡所有高层齐聚一堂,那丽端坐正位,看着左右分列而坐的众人,心头不由升起一丝感叹,这里是生她养她的家园,也是她为之拼搏付出的地方,现在终于要放下,而且即将要离开它。 其实这事,那丽早已知会那马,大家也是心知肚明,今天只是在所有人见证下,做一个交代及进行那家堡权力交接仪式。 议事厅内鸦雀无声,那丽轻咳一声,缓缓站起身来,四周环顾一眼开口道:“那丽持掌那家堡这些年来,承蒙各位抬爱,何其有幸,在此也是衷心感谢各位大力支持,今日召集大家过来,是有两件事宣布。” 说到这里,那丽停顿一下,转身拾起桌椅旁的一卷绸书,右手举起道:“第一件事,就是即今日起,那家堡堡主之位传给那马,这传位绸书我已签好,等会正式送入祖祠。” 那丽说完,下面自有人接过绸书,将其缓缓打开,让其正面对着左右两列缓缓走过,一圈走完,所有人都亲自见证绸书内容后,那人遂将绸书收好,恭敬地放在议事厅正面木端上。 这个仪式完成,所有人同时站起,面朝那丽,躬身三拜,异口同声道:“恭送堡主。” 那丽站立不动,受了这三拜后,侧身站立一旁,那马见了,举步上前,走到那丽先前站立的位置,面朝众人,所有人同时又是三拜,同声道:“恭迎堡主。” 前后三拜,意味着那家堡权力交接仪式完成,自此以后,正式进入那马持掌权柄的时候。 仪式完成,那丽缓步走下来,一边走一边道:“这第二件事,就是那丽明日就要启程前往和宁,此一去山高路远,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返家乡,也就借此机会,在这里跟各位告别了。” 那丽要走,所有人事先都已知道,但此时正式说出口的时候,那些留下的人都露出惋惜跟不舍的神色,特别是那些以前跟其对着干的那蒙及那马两帮人马,更是羞愧不已。 只是话音刚落,身后的那马突然道:“等一下。” 所有人听了,都是诧异地抬头看向那马,那丽转过身来,同样一脸疑惑地看了过来。 那马见了,却是神色沉凝,跟着一拍手,议事厅门打开,一人手捧着同样一卷绸书,另一人端着笔墨同时走了进来。 到了近前,那马接过绸书,双手举起,走到那丽身前,躬身道:“大姐。” 那丽见了,眉头微皱,眼中疑惑神色更重,权力移交已经完成,此时自己算是净身出户,没有留下任何阻碍,那这绸书又是什么? 所有人都同样是一头雾水,议事厅一时沉寂下来,针落可闻,那马躬身低头,双手高举绸书,不为所动。 好一会后,那丽缓缓伸手接过绸书,打开一看,绸书上写着“那家堡自即日起,所有营收所得,除去必须的开支外,剩下七成归于那丽,三成归于那家堡。” 文字下落款处已经签上了那马的名字,在其名字上,还有一个血指印。 那丽看完,不由一愣,愕然看向那马道:“这是……。” 那马闻言,抬头看向那丽,两人视线相交,那马一撩衣摆,冲那丽双膝跪下,那丽一见,更是不解道:“你……。” 不待那丽说完,那马一把打断,抬头看向她道:“大姐,这次小弟是真心跪你,小弟以前糊涂,长这么大,没有成器过,现在想成器一次。” 说完一顿,接着道:“这段时间,我在云城呆了很长时间,和宁那边是什么情况,我还是知晓一二,倭寇已经占领了和宁大半江山,此去和宁,危险重重,本来这事,应该是那家男人当先,但就我这道行,跟大姐提鞋都不配,去了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所以这事我不跟你争。” 那丽听到这里,更是一愣,她此去和宁,一个是因为她跟倭人对抗了多年,不少亲人及朋友都死于倭寇之手,其中仇怨难消,只是倭寇不来浙宁,只好到和宁去报仇,而另一方面,也是想避开那家堡,因为将权力交接后,她就已经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 若是以前她不是堡主还好说,当了堡主下来又不走,就有一山二虎的嫌疑,这样做,只会让下面人心不稳,更加坏事。 不过此去和宁,危险是一方面,开销却是另一件头疼的大事,若是没有收入,光吃老本,再厚的底子也有吃尽的那天,何况此去的也不是她一人,而是一大帮子人,而且和宁那边,人生地不熟,用钱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 此时那马突然拿出那家堡每年七成的利润出来,倒是可以解决开销的问题,只是这事她根本想都没想过,那马突然来这一出,倒是真让她懵住了。 那马说到这里,接着道:“大姐你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本事,但野心又是不小,我在云城的时候,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整个云城,是在拿身家性命支持玄兄,这样的举动,已经超出了师徒情谊范围,小弟也不傻,玄兄是什么身份我是不知道,但从这点可以看出,他的背景绝对不小,而且他现在已经升为参将,这可是正三品的官职,如此年纪,能在如此短时间升到这个位置,也可见玄兄的本事,同样也可见其背景之深,而且玄兄已经在和宁有所布置,这个地方他以后一定会去。” 第五百零三章:帮忙 那丽听到这里,已经大致明白那马要表达的意思,眼神中露出一丝思索的神色。 那马见了,一点头接着道:“大姐与玄兄交好,以大姐的武功韬略,以后必然会大放异彩,而且会越走越高,我没有别的本事,捞钱还是有一手的,以前我就经营过赌坊,也爱赌一手,骨子里就有赌性,我刚才也说了,我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所以我想在此事上赌一把,我们姐弟联手,你出力,我出钱,只要大姐以后能走上高位,进入朝堂,那那家堡以后就不仅仅只是一个江湖门派这么简单了。” 那马的这个想法,对锚的那些豪门大派,而且还是能跟朝堂能拉上关系的豪门大派,这就不仅仅是野心大的问题了,而是解决那家堡千秋万代的事。 那丽真没有想到,那马会有这样的心思,听完沉吟片刻,伸手扶起那马,眼神露出一丝欣慰道:“你终于是长大了,好,大姐就跟你赌这一把。” 说完拿起旁边的笔墨,笔尖沾满浓墨,在那马名字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跟着咬破食指,在名字上也印上自己的血指印。 玄女宫的入世,如一颗石子溅入平静的水塘,立即引发一连串的涟漪。 身在夫子院的夜星痕突然接到楚莫如的消息,让其赶到帝都,说是有要事相商,只是让夜星痕独自一人前去帝都,所有人都不放心,这个节骨眼上,不能放任何一人落单。 这其中,张玄度的目标最大,不过现在他已经是参将,实打实的军功升上来的,妥妥的朝廷正三品官员,可不再像以前,只是一个大头兵,现在就算是走在大街上,要是再有人敢玩刺杀这一套,那就是刺杀朝廷命官,这个帽子扣下来,任谁都得掂量掂量。 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一上秤那就千斤打不住,这也是有背景跟没背景的区别。 只是这次不是去皇宫,骑小青过去也没地方落脚,众人一商量,还是小心为妙,除陈灵儿留下,剩下四人就租用夫子院马车前往,对外宣称去帝都城防营执行任务。 这四个敢走,夫子可没那么大的胆子敢真放,立即将消息放了出去,让皇甫颢弓派人在帝都接应,同时暗里派出十名玄境高手在后跟着。 紫皇跟张玄度赶着马车,夜星痕跟慕晚吟坐在车内,因不知道楚莫如召唤是为何事,三人猜测了一路,直到赶到帝都,也没猜出什么名堂来。 黄昏时分到了帝都西城门,一进城门,马车就被拦下,四人直接被带到城防军军营,跟着紫皇跟夜星痕从军营正门而出,张玄度则带着慕晚吟走侧门,四人分两批,换了身行头,脸上都带着面具。 再次来到帝都,慕晚吟满眼都是星星,虽然前面来过几次,但帝都的繁华实在是逛不尽,特别是那街头的小摊跟杂耍,对慕晚吟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不过现在有要事在身,这丫头还是知道轻重,跟着张玄度身后,不紧不慢,目不斜视。 只是帝都实在太大了,赶到约定位置时,路上就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这一路过来,张玄度将神识放开,倒还没有发现跟踪的人。 这两个赶到的时候,紫皇跟夜星痕早就到了,夜星痕被楚莫如叫去说话,而紫皇则跟顾念正对着聊天。 张玄度刚一坐下,就得知顾念修为刚不久突破玄境中期,进入玄境高阶,如此年纪能有这样的修为,也确实是天才绝艳。 这是大喜事,张玄度连忙恭喜,不过顾念却是皱着眉头道:“修为上去了是好事,不过丹田也跟着扩容了,原先积攒的真气,现在变得完全稀薄了,要想将其再次填满,那废的功夫就太大了,关键在这多事之秋,根本就没有多少打坐调息的时间。” 张玄度一听这话,顿时想起了识海里的弥勒佛像,这小天地里的上古灵气能够跟任何真气相融,正好可以补这个缺。 想到这里,张玄度笑了笑道:“小师叔,这事我可以帮你。” 顾念听了愕然一愣,一脸奇怪地看向张玄度道:“你能帮我?” 张玄度闻言点了点头道:“上次我独自去过一线天一趟,那次猴儿老祖曾在我丹田内留下了一部分上古灵气,这灵气可以与任何真气相融,正好可以填补缺口。” 这话有真有假,那次张玄度从一线天回来,顾念曾用望气术看过他,知道他体内有天地元气的土黄色,但那是猴儿老祖为其打通筋脉留下的残余,根本不可能用来填补顾念此时的缺口。 但为了不暴露识海小天地的秘密,只能将其推到猴儿老祖身上,反正它已经度过天劫上天成佛了,想找也找不到了。 顾念听完,却是一脸疑惑道:“你应该知道玄境修为破境后的丹田扩容量,你……。” 张玄度听到这里,就知道她后面想要说的意思,不由笑着打断道:“小师叔,猴儿老祖当时的境界,相当于我们人化境修为的最高层次,那已经就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它留在我丹田里的灵气,被其压缩成一点,但这一点所蕴含的量又相当庞大,总之像你这样的,再来十个都是足够的。” 顾念一听这话,倒是有点相信了,不过跟着却是一脸不好意思道:“天地元气这玩意,根本就不是我们这层次的人能得到的,用一点就少一点,你真要分给我一部分?” 张玄度闻言一摆手道:“也没那么玄乎,其实跟我们纳入的灵气也差不多,当然了,要更加精纯,据说还可以提升修为,不过我觉得好像真没那么厉害。” 天地元气是什么,修为越上一层,体会的越清晰,顾念现在是玄境高阶修为,可以说是能够垫着脚尖望向化境修为的大门的人了,对这样的好东西自然想要,但又觉得无缘无故受这么大的礼,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想了想再次确认一遍问道:“你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东西分给我?” 第五百零四章:马屁 张玄度听了道:“小师叔,你看这话说的,小师叔天纵奇才,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更关键的是容颜如花,沉鱼落雁,上古灵气这样的好东西,自然配小师叔这样的人才是最佳。” 顾念听完,美目圆瞪道:“小子,你拍马屁的功夫竟然如此登峰造极了吗?” 张玄度闻言,羞涩一笑道:“哪有,我是老实人,向来都是实话实说。” 紫皇在旁一听这话,不由白眼一翻,慕晚吟听了则是偷偷抿嘴一笑。 顾念这会倒没注意这两个的表情,闻言一拍张玄度肩膀豪气道:“小子,仗义,本前辈是越来越看好你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来吧。” 张玄度听了一点头,两人进了静室,张玄度让魄灵抽出小天地里的上古灵气,度入顾念丹田,同样只填入大半,剩下一小半让其自己纳入真气与之融合。 小天地里的灵气充沛,用了也不到一顿饭功夫就搞定,留下顾念自行打坐调息。 楚莫如跟夜星痕还在密谈,剩下三人只能枯坐等候,此时正是炎夏,天色黑的晚,不过这一天赶路,这会早已饥肠辘辘,正在三人等得不耐时,楚莫如带着夜星痕过来,见面第一句话:“饿了吧。” 张玄度三人急忙见礼,众人坐下后,饭菜跟着上了上来,都是熟人,也就没那多讲究,一边吃,楚莫如将这次招几人过来的事说了一遍。 也是鉴于早期建立的庞大的消息网,玄女宫入世的消息迅速在内部迅速传达,仅玄女宫一个江湖门派,倒是不惧他,只是她们跟銮卫司联上手,就有点棘手了。 玄女宫跟玄极殿一样,分舵遍布全国,消息最是灵通,有玄女宫在暗中提供消息,很多銮卫司不方便插手的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所以必须在两者还没有完全联手前,率先解决这个源头,况且玄女宫也不仅仅只是贩卖消息,宫里高手也不少。 圣教跟凌霄门本就在銮卫司严密掌控下,而楚莫如又要坐镇帝都,实在抽不开身,想要调兵遣将,只能夜星痕这个圣女回山出面才行。 楚莫如开始的想法,是让顾念陪同夜星痕一起回去,但夜星痕却有其他看法,因为夫子院有钉子,四人同时出门,但回去只有三人,而且她的身份早已公开,并不是什么机密,只要这个消息传出去,对方稍加推测就知道她会去哪里。 主要是他们这次出来,借口是到城防军出任务,城防军的职责是拱卫帝都,活动范围有限制,而且帝都正是銮卫司的大本营,即便是想要隐瞒,也隐瞒不了多长时间。 紫皇在旁听完,皱眉想了想道:“如姨,我觉得星痕这个顾虑有道理,况且我们还有小青,来去也方便。” 张玄度闻言,摇了摇头道:“这事不能动用小青,因为时间上对不上,要知道,圣教里面也有銮卫司埋进去的钉子。” 说完一顿,接着道:“按如姨所说,这事必须得星痕出面,而且还不能让外界知晓,那确实不能让小师叔陪同,特别是回到圣教以后,因为即便是再小心,也可能会露出行藏,还不如借这个机会,我们四个走这一趟,毕竟我们三个对圣教里的人来说,还是生面孔,实在不行,带上面具也就万无一失了。” 紫皇听了,顿时眼睛一亮,这货是个闲不住的主,夫子院的课程,千篇一律,若是不能用于实践,实在太过无聊,这次要是能一起去圣教,倒可以快活好一阵子。 楚莫如闻言,却是皱眉不语,若是以前,可能也就应了,只是现在有了玄女宫这个消息灵通的对头,那就一切都要小心了。 而且这四个,个个都是宝,特别是张玄度,要是在这事上出了岔子,那真不知该怎么交代了。 楚莫如不说话,这三个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好一会后,紫皇道:“不管谁陪着星痕回去,路上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且我们这次借口到城防军做任务,时间也不能呆太久,所以夫子院必须要先回去一趟交任务,这期间也有个缓冲,如姨也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紫皇这话说的也有道理,楚莫如听了微一点头,若真是安排这四个前往,自己这边的其他势力也要招呼到,做好万全之策。 吃过饭,楚莫如先行离开,这会大师伯跟陶雨都不在,应该是调往其他地方了,堂堂一个圣教教主,身边人手也确实是捉襟见肘。 夜星痕出山这么长时间,也确实想回去看看,毕竟那边坐镇的只是楚莫如的替身,出来晃晃是可以,但真遇到事情却是做不了主。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顾念打坐调息完出来,一见到张玄度,顿时喜笑颜开道:“小子,这个情本前辈记下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张玄度见她如此高兴,知道是在那上古灵气中体会到了好处,心里也替她高兴,难得谦虚一回道:“小师叔客气,这都是晚辈应该做的。” 众人正嬉笑间,消失一晚的楚莫如匆匆赶了回来,第一件事看向张玄度跟紫皇道:“你们师父出事了。” 紫皇一听,腾得站起身来:“福老头?” 楚莫如闻言,微一点头,张玄度见了,跟紫皇两个对望一眼,心里顿时明白过来,怪不得在夫子院后面山洞里学艺的时候,福伯是死命压榨这两个,恨不得将自己平生所学在那段时候一股脑地传给这两个,而且教的时候也是心事重重,脾气极坏,原来是有大事给瞒着。 紫皇虽然平日里跟这老头总是不对付,但确是其从小带大,感情最深,这会听到这消息,反而冷静下来道:“可知仇家是谁?” 楚莫如听了一摇头道:“昨晚刚收到的消息,是四海盟传过来的,他们发现你师父的时候,他已经重伤昏迷不醒了。” 夜星痕在旁听了,不由愕然道:“四海盟?!这是东山沿海一带的势力,福伯到那里去做什么?” 第五百零五章:风雨欲来 楚莫如闻言,抬眼看向紫皇道:“现在你爹派过去的人已经抵达东山,在你师父没醒之前,谁也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过你爹已经开始彻查此事,并在江湖上放出了消息,动凌霄门的人,就是与凌霄门为敌。” 东山在帝都的东北面,气候严寒,中原的江湖势力很少深入其中,凌霄门跟四海盟能够联系上,这层关系还要追溯到帝君时代的紫陌紫大将军身上,当年帝君攻打死域人本土前期,四海盟出力不少,事成之后,紫大将军曾在那边呆过很长时间,对四海盟也多有照顾,因此结下善缘,从那以后直到现如今将近三百年,双方都一直保持来往。 楚莫如说完,跟着道:“紫门主不希望你们两个现在插手这事,一切等他查清楚再说,所以你们两个也不要乱动,这事本想前期先瞒着你们两个,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告诉你们,于情理上说不过去。” 张玄度跟紫皇两人听了,均是沉默不语,楚莫如看这两个的样子,心中不由暗叹口气,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沉默好一会后,紫皇开口道:“老爹说得也对,即便是我们现在赶去东山,也于事无补,既然这样,那就先等着再说。” 这话紫皇能说,张玄度却不能说,虽然福伯也是他师父,但这里面毕竟涉及凌霄门的家事,紫皇是少门主,而且自小就由福伯带着,这份情谊又更深一层。 紫皇一锤定音,楚莫如也暗松口气,这两个的性子她还是了解一些,重情重义的同时,又是胆大包天,他们真想要插手这事,还真是有点防不住。 紫皇说完,跟着转移话题道:“如姨,事情定下来没有?” 紫皇这会所说的“事情”,自然是指陪夜星痕回山一事,楚莫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的神色,跟着一笑道:“那位没有反对,只说放手让你们去做。” 楚莫如此时口中说的“那位”,张玄度一听就明,应该就是天子,夜星痕同样也想到这点,两人同时对望一眼,不过此时紫皇眼神望向一旁,没有看到这两个此时的样子,倒是没有多问。 张玄度听了道:“既然这样,那就由我们四人一起走着一趟吧。” 楚莫如闻言一点头道:“你们几个,也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路上该注意的我就不再啰唆了,不过圣教里面也埋有钉子,你们四个回去后,不要以真面目示人,回头我会将消息发出去,到了山下,自有人会来接你们,再后面的事,你们三个就听星儿安排。” 张玄度跟紫皇听了,同时一点头,慕晚吟倒是无所谓,张玄度去哪,她去哪。 只是看到这两个依旧是脸色沉凝,楚莫如暗叹口气安慰道:“你们也不要着急,以凌霄门跟四海盟的实力,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你们这几天就在这里安心呆着,后面的事情安排好了,自会知会你们。” 说完招呼夜星痕跟顾念一声,三人跟着匆匆离去。 紫皇在屋内呆的气闷,起身往外到院子里透气,张玄度知道他心情郁结,遂起身在旁陪着。 两人缓步走了一会,紫皇开口道:“老头一生谨慎,绝不会轻易踏足险地,他的修为虽然只是玄境初期,但轻身功夫却是冠绝天下,能让他重伤不醒,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下套,而这个下套的人还是他最信任的人。” 张玄度听了,皱眉想了想道:“你可知道他身边都有什么朋友?” 紫皇闻言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说完一顿,接着道:“自我记事起,他就在凌霄门,虽然我打小由他带着,但他根本不跟我说他自己的事情,很多事还是听我老爹说起,不过说的也不过是只言片语,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凌霄门,又为什么会在凌霄门一呆就是这么多年。” 紫皇这话,倒是让张玄度立即想起了自己的师父,小时候自己也曾问过,为什么会被这么多人追杀,师父也总是避而不答,现在再回头看,若当时是自己,对这个问题也不会回答。 想到这里,张玄度伸手拍了拍紫皇肩膀,沉声道:“等查出事情缘由,报仇的事情就我跟你来。” 紫皇闻言,重重一点头,跟着又是一笑道:“你相信不,如姨知道这件事后,即便是其他人不同意,她也会安排我跟你两个陪同星痕回山的。” 张玄度听了,知道紫皇所说的意思,陪同夜星痕回山,这一路虽然有危险,但还可以掌控,若是就这么放自己两个回夫子院,而自己两个转身却跑到东山,那事情就闹大了。 这话的意思心照不宣,张玄度也没有接话,而是抬头看向小院上方的天空,好一会后才道:“想要保护好自己跟自己身边的人,唯有不断地强大,强大到让所有人连来碰一下的心思都不敢起。” 就这样一连呆了三天,第四日清晨,夜星痕独自返回,楚莫如跟顾念不见人影,一回来,夜星痕就收拾东西,要返回夫子院。 回程的路上,夜星痕一路都是脸色阴沉,而张玄度跟紫皇两个也是心情不好,吓得一旁的慕晚吟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都不敢说。 赶了一天的路回到夫子院,四人也都累了,随便吃了点东西各自歇息。 第二日一早,林愿赶了回来,李三将这丫头当自家闺女宠着,从云雁关回来后,自然要前去探望,这一去也是好些天,不过回来后,同样是脸色沉凝,心事重重。 张玄度见个个都是如此,晚上特意做了一顿烤肉,几人一边吃着,林愿一边将自己得知的消息说了一遍。 原来这段时间,帝都地下势力处处腥风血雨,在帝都,銮卫司跟天罡祠两大势力,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插手对方的势力范围,这事是告知天下的,谁都知道。 第五百零六章:猜测 只是近些时日,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的一股人,对帝都地下势力大肆展开屠杀,打得李三一个措手不及,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将局势稳住,不过也是损失惨重。 地下势力相争,即便是再血腥,也不能上到台面上去,不过对方不但来势汹汹,而且都是有针对性地突击,这就很难不让人联想是不是背后有人在作祟。 这些突袭的人,都是生面孔,而且是有备而来,专选其薄弱环节,銮卫司跟天罡祠虽然明面上互不干涉,但暗地里早就把对方的人员及势力布置摸得比自己都门清。 也正应征了那句话,最了解你自己的,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敌人。 所以这个背后作祟的人,矛头就直指銮卫司,只是苦于手上没有证据,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夜星痕听完,冷哼一声道:“来得还真快啊。” 张玄度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其脸色冷然,这一下明白过来,估计前面在帝都的几天,这丫头跟着楚莫如是了解了一些情况。 林愿以前是做情报的,在天罡祠待了这些天,也是心中有数,听了接口道:“来的这帮势力虽然还不知道是谁,但极有可能就是最近跟銮卫司联手的玄女宫,内部消息已经发出去了,而且这其中,还有另一股势力加入进来。” 这个“内部消息”是什么意思,这几个都知道,不过“另一股势力”这五个字却让其他人听了一愣,紫皇闻言一脸奇怪道:“还有人在帮我们?” 林愿听了一点头,跟着又是一摇头,皱眉道:“是的,不过这股势力很神秘,没人知道他们是谁,但到目前为止,对方表现的还是朋友的态度,因为我们这边收到了不少他们提供的消息,若不是他们在暗中帮忙,三爷这会估计还是手忙脚乱在。” 张玄度听完,沉吟片刻后分析道:“天罡祠的势力很大,但更多是集中在帝都,对于江湖上的事情,了解,但不一定有很深的了解,或者说不用去了解,这是前提。” 说完一顿,接着道:“帝都是真正的天子脚下,想要到帝都来搞事,即便是再大的江湖门派,只怕也没这个胆子,而天罡祠是奉旨经营帝都地下势力,这么多年早已盘根错节,当之无愧的地头蛇,来挑地盘的这股势力,不仅敢来,而且敢做,同时对天罡祠的布置了如指掌,这就有点意思了。” 夜星痕在旁听了,接口道:“林愿刚才说的没错,来的这股势力,应该是玄女宫的人,她们现在跟銮卫司联上手了,敢来帝都摸虎须,后面就是靠着銮卫司。” 这两个都同时说到“玄女宫”,让紫皇听了却是一懵道:“玄女宫?!什么来头?” 这个消息,张玄度跟紫皇还不知晓,这会听这两个说起,不由同时看了过来。 夜星痕见了,却是转头看向张玄度道:“玄女宫这个门派,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前几天师尊跟我提起过,灵信门后面站着的就是玄女宫,据她的猜测,銮卫司现在找上她们,只怕主要是针对你。” 张玄度一听到“灵信门”三个字,顿时明白过来道:“我的行踪。” 紫皇闻言,嘿嘿一笑道:“能够配合的这般默契,只怕銮卫司不是现在才找上她们,而是两者之间早就有勾结了。” 说完转头看向林愿道:“她们敢来挑天罡祠的地盘,现在来看还只是引起混乱,但更深层次的,只怕是想取代天罡祠,坐稳帝都地下势力的宝座,再不及,也能将旗子竖起来,跟天罡祠正面打擂台,有了这股势力专门来牵制天罡祠,这样一来,銮卫司在帝都就可以完全腾出手来。” 林愿听了,双目一寒,冷哼一声道:“异想天开。” 这话说的底气十足,显然在这丫头心里,对天罡祠有极大的信心。 张玄度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有心算无心,后面又靠着銮卫司,即便是不能取而代之,只怕也能让三爷喝一壶的。” 说完不待林愿说话,跟着又道:“如果突袭天罡祠的真是玄女宫,那这另一股势力,就有点意思了,他们能给三爷提供消息,这是将玄女宫吃得死死的,而且又是在天罡祠的地盘上,那就说明这股势力不仅了解玄女宫,也同样了解天罡祠,这样一股势力,你们说他们会是谁?” 夜星痕听完,眉头深皱,本就沉凝的脸色,此时更是犹如结了一层寒霜,这股势力虽然目前表现的是友非敌,但以后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反目为仇,对方过于神秘,而且展现的能力又过于强大,这样一个不能掌控隐患,是任何一个领头人都不愿看到的。 紫皇在旁瞅见夜星痕此时的表情,不由一笑道:“星痕,你也不用担忧,在目前的局势上,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慕晚吟听了在旁道:“星痕姐姐刚才说,那个什么玄女宫此时要针对公子,我们以其在这里猜测他们的目的,还不如好好规划一下后面的行程。” 张玄度闻言一点头道:“晚儿说的没错,这些大事现在还轮不到我们插手,至于这后面的行程嘛……。” 紫皇听了,插话道:“要不沿路抓几个活口?” 夜星痕闻言摇了摇头,断然否定道:“不行,我们四个虽然有一战之力,但这次对方估计是铁了心想要我们小命,派出的绝对都是高手,而且人数还会不少,他们错一百次都不要紧,但我们错一次就全盘皆输了,所以这一路回去,只能小心蛰伏,不能节外生枝。” 紫皇其实也就这么一说,此时见夜星痕态度决然,也就顺着话题问道:“路线可有定好?” 夜星痕闻言一点头道:“这条路线我以前跟小师叔她们走过一次,沿途落脚处都是我圣教经营多年的点,这些点都是暗子,即便是圣教里的人,知晓的也不多。” 张玄度心里其实跟紫皇的想法一样,是想搞点事的,因为不能知己知彼,总是被动,但此时见夜星痕已经安排好,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第五百零七章:布局 出发的日子定在三天后,在第二日子时后,张玄度跟夜星痕两人骑着小青回了趟云城。 这次回云城,自然是为了集风口那些召集的孤儿。 这些孤儿,最后还是有三十二人选择留守家乡,剩下四百五十三人踏上了前往云城的未知路程,其中包含了张玄度等人选出的那三个苗子。 秦星寒跟张玄度两师徒,跟当年帝君一样,偌大的宗门,只剩下一师一徒两个,只是前者是因为在朝堂上站错了对,被皇家给灭了,后者则是被仇家一夜灭门。 岳凌空做事谨慎,在还没有出发前,就将消息发回云城,所以这消息,秦星寒早就已经知晓。 自张玄度能独当一面后,秦星寒算是彻底清闲下来,他本就是个江湖人,对练兵打仗不懂,又不用东奔西跑地亡命天涯,也就动了振兴宗门的念头。 任何一个门派的传人,都有肩负宗门延续的责任,更何况秦星寒现在还是无极门的门主,只是一个因为现如今的局势,不好大肆操动,另一个也是因为有根骨的好苗子难找,所以一直没动手,这会张玄度送来的这些孤儿,倒是瞌睡遇见了枕头。 虽然只有三人,但总比没有的好,星星之火也是可以燎原的,而且等张玄度登上帝位那天,赦免以前无极门的罪过,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等到达云城的时候,秦星寒跟玉娘还没有歇息,见这两个过来,遂带其二人避开其他人眼线,进入密室商谈。 说是商谈,其实也就是张玄度知会一下,因为怎么带徒弟,他自己也是懵圈的,这事还得看师父本事,所以这事也就简单几句带过,后面谈的更多的,是前段时间那家堡的事。 那丽已经出发前往和宁,这件事消息在之前就已发给凌末风,现在和宁那边,凌末风是天罡祠的人,也是间接代表朝廷,毕竟和宁到现在还没有正式文书向大明求援,朝廷也不能派军队过去,天罡祠这个半官方组织倒是恰恰合适。 而在凌末风周围,还有凌霄门及圣教先期派过去的人手,这些人手很复杂,有搜集情报的斥候,也有寻找矿脉的能人,还有一些建造房子及打铁的匠人,这样的安排,也是为后续大部队过去打下前站。 这些消息,张玄度听得很认真,因为他在夫子院还有两年的时间,这两年后就面临着结业,以他的身份,秦道阳必然会全力防着他,再加上大明现在国泰民安,难有战事,想要尽快建功立业,唯有和宁这一条出路。 虽然和宁现在还没有求援,但目前已是大半江山沦落,以倭人的攻势,估计两年后,也就要打到和宁与大明的陆地边境带,那时候即便和宁依旧不求援,但也有出兵的理由了。 不过既然想带兵,现在唯一头疼的就是兵源,若是以后真出兵和宁,朝廷必然会派兵,但大明跟和宁边境那里,算是三国交界,往北是草原游牧民族,往南左边是大明,右边是和宁,没有像云雁关这样的边关重镇,所以朝廷派过去的兵力,也就是从全国抽调,这就给了秦道阳机会,若那时还没有自己的亲军,而且是数量庞大的亲军,只怕还真得小心。 只是招募兵源,又不像种庄稼,种子撒地里自己就可以长,而且招募的兵源还要经过长期训练,不然也只是散兵游勇,所以这事真是想急都急不来。 一想到这,张玄度突然想起住在他隔壁的那个草原小王子贡布,顿时眼睛一亮,这小子被逼得到夫子院躲难,要是现在跟他搞好关系,让其登上草原大汗的宝座,那兵源岂不是立马就解决了? 因为和宁跟大明及草原边境都相接,以倭人的心思,这两块土地他们肯定都想要,也就是说草原也要面临倭人的入侵,那时候就是两家对一家,草原出兵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上次贡布有心结交,却被自己几个给直接拒绝了,而且拒绝地还相当彻底,现在想要再转头去搞好关系,这就有点尴尬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大明跟草原在帝君时代就缔结盟约,两民族世代友好,互不发动战争,同时也互不干涉对方内政,想要解贡布的危,只怕连下手的理由都没有,因为若只是保他一人,那球用都没有。 这还真是两难,让张玄度一时头痛不已,玉娘这会见这家伙心不在焉的样子,遂在旁问起,张玄度闻言,也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不过众人听完,也是面面相觑,没有任何办法。 不过任何事情,只要有想法就是好的,起码有个行走的方向,若是连想法都没有,那就是无解了。 夜星痕见张玄度还是有点心有不甘,在旁道:“好在还有两年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里,只要有心,总能找到点机会,再说了,每过一天,对贡布这个小王子来说,相当于躲难时间就少一天,毕竟他也不能一辈子赖在夫子院。” 张玄度闻言,微一点头,跟着却是阴阴一笑道:“这样的重任,还是得由我们紫大将军出马才行啊。” 夜星痕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在打什么主意,不由抿嘴一笑道:“也是,紫大将军那张嘴,死的也能给说活过来。” 这事谈完,张玄度跟夜星痕遂告辞离开,玉娘看着天上一闪而过的青光,良久后叹了口气道:“我们以前做了这么多,现在看来,怎么好像跟什么都没做一样,对这孩子一点忙都帮不上。” 秦星寒闻言却是一笑道:“你是想太多了,每代人有每代人的责任,同时也有各自的机遇,要是事事都能办得周全,那岂不是个神仙了?” 回到夫子院,此时正是黎明前夕,张玄度有了先前那个心思,此次特意从隔壁贡布房子边走过,房子里的窗户依旧拉着厚厚的窗帘,不过隔着窗帘缝隙,借着屋内的灯光,隐隐看到里面有人走动。 驻足看了一会,跟着又是摇头一笑,举步往前而去。 第五百零八章:尾巴 剩下两天,张玄度就完全泡在夫子那边。 其实自他们回到夫子院后,夫子就特意跟胡教官打过招呼,对张玄度这家伙,平日的体能训练就免了,纯粹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把这时间用来尽快学会炼丹术。 夫子自从在一线天看过那些灵草后,回来后就一门心思地扑在了炼丹上,他要在那些灵草成熟前,进一步提高自己的炼丹术,以望在后面能练出那颗助他迈出那一步的丹药。 张玄度在炼丹术上是有天赋的,而且天赋还相当不错,夫子也是想将其尽快带出来,能够在炼丹上独当一面,至少在自己踏出那一步前,将其在丹术上的底子打牢,即便以后自己不在,他也能自行摸索前行,只是这小子一直东奔西走的,没个正经时间来学,所以也只能见缝插针了。 两天时间过得飞快,第三日凌晨时分,天还没亮,四人带着大黑,从夫子院后山山林悄默离开。 一入深山如入深海,但之所以选择走山林,一是那些有毒的蛇虫对这几个来说,不仅不是危险,反而还是一个帮助,另一个就是山林密集的林木也能提供绝佳的隐蔽。 圣教位于帝都西北面,夜星痕选择的路线是先从帝都到临花城,然后过漓水,穿过连岭山脉后,越过一片戈壁滩,再后行进五百里就到圣教所在的位置。 这一路行程,按夜星痕预测,最危险的一段,应该是在穿过戈壁滩那一段,因为那里无遮无拦,要是备有快马追击,很难逃脱。 四人进入山林,也不着急,走走停停,就当是游山玩水,其间还特意停留,大肆架起篝火烤肉,就是看后面有没有尾巴追过来。 不过一连试了三次后,方圆十里范围内都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看来后面那些有心人也没有想到自己几个会突然来这一手。 十日后,众人所带的物资消耗一空,既然后面没有尾巴,也正好可以出去修整修整。 选了个偏僻的位置出了山林,进入官道一路往西,运气还算不错,走了不到十里,在黄昏时分,前面出现一个小镇。 这里离帝都约五百里,已经远离那块繁华之地,又因靠近山林,小镇此时街道行人并不多,放眼望去,亮着灯火的商铺只是星星点点,显得格外安静,不过比起深山野林里的安静,这里还是给四人一种久违的烟火气。 四人进了小镇,沿着主街道缓步向前,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在街道右手边,一个写着“翠微客栈”的招牌立在路边,在招牌的后面,则是一座两层木楼的建筑。 这座木楼虽然表面已经有些破落,但在这样一个偏僻位置,有这样一座木楼,也算是不错了。 天下客栈大体相同,一楼大厅是吃饭的位置,此时大厅内,稀稀朗朗坐着五桌人,有两桌正在吃饭,一桌喝茶闲谈,在靠北墙角,坐着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中年汉子,此人独占一桌,而在靠着上二楼木楼梯旁的桌椅上,则坐着一个手持盲杖的瞎子。 可能此地外来人稀少,四人一进客栈,除了靠在楼梯边的瞎子依旧低头打着瞌睡,其他人都闻声看了过来,虽然都只是瞟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但靠北那个中年汉子的眼中,明显地闪过一丝思索的神色。 这个眼神虽然只是一瞬,但张玄度神识却是看得清楚,作为自小就亡命江湖的人,每到一个陌生环境,查人跟观测地形这件事已经化为本能,以前是靠不经意的眼神,现在有了神识,也就更加隐蔽了。 四人假扮的是从帝都过来结伴游玩的朋友,就在张玄度抄着一口地道的帝都官话跟掌柜交谈时,紫皇大咧咧地四周打量,夜星痕则只是瞟过一眼就转过身子,这两个也是老江湖,哪些该注意的心里都有数。 慕晚吟跟在张玄度身旁,这丫头心思已经放在了晚饭上,忙着张罗点菜,倒是做了很好的掩护。 张玄度要了两间上房,掌柜的也是人精,一看这四个虽然衣衫有些破烂,但那衣服可都是上好的料子做的,现在虽然世道太平,但能穿这么好料子的衣服,也不多见,再加上张玄度出手大方,掌柜的笑得脸上褶子都如同开了花一般,殷勤地亲自在前带路。 上了二楼,却见在楼道正前挂着一个硕大的铜锣,又长又粗的锣槌斜靠在栏杆上,在客栈里挂一个铜锣,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进了客房,四人先是各自洗漱,洗完换了身新衣,四人聚在一起闲聊,没多久小二就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上来。 慕晚吟这会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等小二一离开,就忙着摆碗筷,四人分座盛饭,刚坐下,却听慕晚吟“咦”了一声,跟着在自己手中饭碗底部的凹陷中间夹出一张纸条。 这张纸条的突兀出现,让这四个见了,倒真是一愣,跟着也明白过来,自己几个已经被识破了。 慕晚吟虽然江湖经验不多,但也知道这张纸条的出现代表什么,默不作声地将纸条递给张玄度。 张玄度接过纸条展开,一眼看完,跟着递给旁边的夜星痕,紫皇凑在旁边看过,只见纸条上写着“这里已经被布防,小心瞎子跟蓑衣人。” 纸条转了一圈,重又落在张玄度手中,张玄度捏着纸条沉吟不语,同时将神识放出,看到一楼大厅里东南角出现一个身着粗布衣衫的男子,正端着杯子喝酒,而先前那些人,除了坐在楼梯口的瞎子外,其他一个不见。 不过这会瞎子却不再打瞌睡,而是身形端坐,脸色沉凝,两耳时不时微微轻动,一看这样子,就知道这是在认真听着什么。 若是按纸条上所说,要小心这个瞎子,那这瞎子这会应该正是在偷听自己几个说话,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那这份耳力还真是惊人。 这一圈查完,张玄度突然想起了先前在楼道上看到那个挂着的铜锣,不由阴阴一笑,跟着手指头沾点茶水在桌上写了一行字,剩下三人看完,同时一点头,脸上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第五百零九章:出招 事情商定完,四人开始放开肚皮开饭,一边吃一边谈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闲事,同时也透露明日还要进山的行程。 这顿饭四人故意吃得时间长些,让下面偷听的瞎子多浪费些精力,好不容易吃完,紫皇起身打开房门,大摇大摆地走到楼道上,拾起斜靠在栏杆上的锣槌,抡圆了往前面挂着的铜锣死命敲了上去,只听“哐”得一声巨响,将客栈里其他人都吓得一激灵。 而那个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瞎子,铜锣这声响,就如同在其耳旁突然响起一个炸雷,被震得整个人一哆嗦,然后脸色呆滞,手脚抖个不停,如同打摆子一般。 就在所有人都一脸懵的时候,楼道上的紫皇探出大头高声吆喝道:“小二,收碗了。” 这会掌柜的缓过神来,一脸无语地看向楼道上的紫皇道:“小哥儿,那铜锣是发山火时才敲的,你要收拾碗筷,招呼一声就可以了。” 紫皇一听,不由一脸尬笑道:“是吗?!那我真是搞错了,各位,实在对不住啊。” 正说着,却听楼下一旁的小二突然一声惊呼,跟着急匆匆地跑向楼道旁连声喊道:“老爷子!老爷子!” 小二这几声惊呼,显得有些慌乱,一听就知道是出事了,紫皇在楼道上探头看下去,嘴上问道:“怎么了?” 小二闻言,抬头看向楼道上的紫皇道:“刚才你那声锣,把这瞎老爷子给惊懵了。” 这个结果,正是四人所想要的,但此时一听,却装着害怕的样子,连忙都赶了下去。 小二一看正主过来,连忙让开身子,四人一看这瞎老头此时一脸懵逼呆萌的样子就好笑,紫皇看了一眼,对小二一摆手道:“老爷子这个样子是失心疯症犯了,不要怕,我有一招治它。” 说完上前一把抓住瞎子的胸襟,右手抡起巴掌照着瞎子老脸就是狠狠一下,只听“啪”得一声响,瞎子脸上顿时出现一个透红的手掌印,但跟着这先前还是一脸呆懵的老头突然长出口气,左手捂着脸大声道:“是哪个打老子了?” 旁边的小二一见,顿时一脸崇拜地看向紫皇道:“客官,你这招还真有效啊。” 紫皇闻言,洋洋得意地一抬头道:“那是,我小的时候也得过失心疯,我老爹就是这样治的。” 瞎子这会算是缓过神来了,先前被这小子突然一锣槌震得体内气血翻涌,好一阵平息不下来,跟着又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这会再听这小子这话,合着这是将自己当儿子打了? 东南角那粗布衣衫汉子,本来还侧着身子看热闹,一听这话,顿时忍不住“哈哈”一声笑了出来,跟着一想好像不合时宜,又辛苦地憋了回去。 瞎子此时本就气恼,这会再听那粗布汉子憋回去的笑声,不由更是怒火中烧,一把抄起旁边的盲杖,朝着紫皇就要打过去。 紫皇一见,“哎呀”一声转身就躲,一旁的张玄度见了,跟身旁慕晚吟打了个眼色,慕晚吟看了立即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一把扶住瞎子,一连道歉道:“老爷子,你别生气,这都不是故意的,你就消消气。” 张玄度四人离开夫子院,这个消息是瞒不住的,毕竟夫子院里还有不少钉子,虽然容貌可以易容改变,但两男两女结伴而行,这个特征还是很明显的。 眼前的瞎子跟先前的蓑衣人,正是玄女宫放在此处布防的人手,本来这只是一手闲棋,没想到还真能碰上正主,不过张玄度四人脸上都戴着面具,跟以前容貌完全不同,但在年龄上大差不差,所以那蓑衣人开始一看到这四个,眼中一瞬间露出的思索神色,也是在想这四人是不是就是自己要布防的那四人? 本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原则,蓑衣人先一步离开前去摇人,留下这瞎子在此偷听确认,只是没想到被紫皇突然来这一手。 瞎子也是灵境初期修为,眼睛看不见,但耳朵极为灵敏,他修炼的,也正是以耳代目,先前紫皇敲响的那一击重锤,正是他在凝神倾听的时候,突然一声巨响,在没防备下,使其气血翻涌,即便是灵境初期修为,也一下平复不下来。 紫皇后面的一巴掌,也确实起了作用,给镇住了心神,但此时却不能表现出有修为的样子,被慕晚吟给扶着,也就顺势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嘴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将这四个拖住,等着后面的人来确认。 紫皇一见这瞎子重又坐下,眼珠一转,跟着端了一杯热茶走过去,放在瞎子面前道:“老爷子,先前确实是我莽撞,打那一巴掌也确是无奈之举,你要是心里确实不痛快,我给点赔偿也可以。” 瞎子一听“赔偿”两个字,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先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跟着却是身子一歪,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一把死死抱住紫皇大腿道:“哎呀,我头好痛啊,你小子是下死手啊,我这是要痛死了啊。” 紫皇看着躺在地上抱着自己大腿的瞎子,总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一旁的慕晚吟见紫皇一脸无奈的样子,不由抿嘴一笑,上前一步,跟着蹲下身子道:“老爷子,你要真是头痛难耐,不如现在就去找给大夫给看看,你放心,药费不管多少,我们都出。” 瞎子一听,却是一摇头道:“就这破镇子,哪来什么好大夫?我要到帝都去找大夫。” 紫皇闻言道:“帝都?我们几个刚从帝都来,后面还有正事要办,你要去帝都,我们几个可陪不了你,这样吧,你就说要多少银子找大夫吧。” 瞎子一听,右手拿出张开摆了摆,紫皇见了,一脸心疼地看着那张开的五个手指头道:“好,五两就五两。” 瞎子闻言却是一脸不屑道:“五两?你小子打发叫花子了,看清楚了,这是五百两。” 紫皇一听,愕然道:“五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啊?” 第五百一十章:误会 五百两银子,即便是在如今太平年间,对老百姓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巨款,其实这瞎子也不是真要这五百两银子,他只是想借此来难为这四个,让他们一时脱不了身就行了。 瞎子听了,这会也懒得回话,只是紧紧抱着紫皇大腿,嘴里哼唧不停。 张玄度见了,摇了摇头,上前几步道:“老爷子,这五百两实在太多了,这个你容我们几个商量商量如何?” 瞎子倒是好说话,闻言道:“也行,免得说我老人家讹你们,不过你们要商量,也只能在这客栈里,可别趁机跑了。” 张玄度听了道:“那哪能了。” 瞎子松开手,紫皇趁机脱身,四人远远走到一旁,张玄度看向慕晚吟小声问道:“毒下了没有?” 慕晚吟闻言一点头,紫皇在旁见了配合着小声道:“下了,给他那杯茶水里就下了毒,想讹小爷五百两,老子就要他一条命,哼,要不这样弄他,老子‘赌毒小旋风’岂不是让人白叫了?” 其实这毒是慕晚吟扶着那瞎子的时候下的,跟紫皇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紫皇补这一句,也是想要混淆视听,让那瞎子搞不清楚下毒之人到底是谁。 都能在这偏僻小镇被堵上,也可见对方本事,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幺蛾子,万事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这几个知道瞎子耳朵灵,故意小声说话,装着不知道,夜星痕偷偷斜眼瞟过去,只见那瞎子一脸懵逼,跟着脸色都开始发白了,显然是运气感应到中招了。 夜星痕收回眼神,悄悄打了个妥当手势,张玄度见了道:“那行,既然毒已经上他身了,那就给他五百两。” 四人商量完,遂转身往回,瞎子听到脚步声,却是哈哈一笑道:“哎呀,这会我老人家突然觉得头不痛了,这还真是个误会啊,既然没事了,那五百两银子当然也就不要了。” 紫皇听了,装着愕然的样子问道:“老爷子,你确定?” 瞎子刚才听得就是这小子下得毒,这会肠子都悔青了,先前不该去喝那口茶,虽然心里恨不得一把掐死他,但脸上却是笑容满面地一点头道:“确定,当然确定了,小哥也是无心之失嘛,这都是一场误会。” 说完上前几步,一把抓住紫皇的胳膊接着道:“小哥,要不我们到外面好好聊聊?” 紫皇知道这老小子上钩了,反正慕晚吟毒已经下了,也不怕他翻天,闻言一点头,一边走一边道:“好啊,我可是尊老爱幼的好人,在帝都城那都是赫赫有名的,以后你老人家到了帝都,就报我名号,保证好使。” 说这会话,两人已经走出门外,此时天色已晚,外面街道上黑灯瞎火,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瞎子带着紫皇快走几步,到了远处,瞎子小声道:“你给老子下毒了?” 紫皇闻言,倒也爽快道:“是啊。” 瞎子一听紫皇这般干脆,知道这是遇到滚刀肉了,闻言一撇嘴道:“不就讹诈点银子吗,至于搞这么毒?” 紫皇听了,摇了摇头道:“老家伙,你少装,你以为小爷先前那声锣是无意敲的吗?来,老实说说,你在下面偷听我们几个,是几个意思?” 瞎子见紫皇直接亮刀子了,也就不藏着道:“老子怀疑你们四个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紫皇听了暗道,还真是如此,不过脸上却是神色不变接口道:“那你现在证实了吗?” 瞎子闻言,一点头道:“证实了,你们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说完一顿,接着道:“赌毒小旋风,帝都有你这号人物吗?” 紫皇闻言一撇嘴道:“老头,看不起谁了?呐,你要是不信,那我们就来两手,保证让你输得怀疑人生。” 瞎子听了,一摆手道:“小子,你是欺负我老人家看不见吗?” “你耳朵不是很灵的吗?那就玩骰子,这玩意最考验耳力了,你看我都挑你长项来,是尊老爱幼之人吧?要不试试,说不定今晚就能达到人生巅峰了。” “滚,少跟老子来这套,现在误会解除了,快把解药拿来吧。” 紫皇闻言,想了想道:“既然是一场误会,解药给你也不是不行,这样吧,你告诉我你们在找谁?呐,你不要多想哈,我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瞎子听了,却是想都没想得一摇头道:“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既然也是行走江湖的人,就应该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紫皇见瞎子一脸决然,知道威胁他,他也不会说,跟着眼珠一转道:“老人家不亏是老江湖,说的甚有道理,也行,不说就不说,不过你一个瞎子,又看不见,就算你耳朵再灵,在这人来人往的客栈里,小爷就不信你能听出哪些是你们怀疑的人,所以……,你是不是还有同伙啊?” 瞎子听了,倒也不否认,脖子一挺道:“是有怎样?” 紫皇见这老小子油盐不进的样子,一摆手道:“哎呀,小爷不管你这些,给你解药可以,不过要等明天一早,免得你等会解了毒,又来找不是,搞得小爷要一晚上都不得安生。” 说完这话,紫皇转身就走,瞎子倒也没有阻拦,显然是有极大的信心认为这四个是逃不出这小镇。 回去后,紫皇将跟瞎子说的话转述了一遍,张玄度三人听了也没说什么,只是各自早点歇息。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张玄度四人洗漱完毕,慢悠悠下楼吃早饭,紫皇一见那瞎子依旧坐在楼道口,不由嘿嘿一笑道:“老头,昨晚睡得好不?” 瞎子闻言,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跟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紫皇,右手敲了敲桌子道:“少废话,东西了?” 紫皇听了,却是一撇嘴道:“老头,生活是要有仪式感的,哪有像你这样直来直去的。” 一边说一边掏出慕晚吟早就准备好的解药递了过去,瞎子接过解药,想都没想直接仰头一口吞下。 第五百十一章:到底是谁? 瞎子这一下,倒是真把紫皇给看得一愣,愕然道:“老头,你也不看清楚我给你的到底是什么就直接吞?要是这不是解药而是毒药,那你岂不是亏大发了?” 瞎子闻言一摆手道:“一场误会而已,还不至于。” 紫皇听了,不由一竖大拇指道:“老头,你这性子我喜欢。” 说完跟着大头凑上前去,低声道:“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以后你要是到了帝都,我请你享受帝都一条龙,就当是为昨日之事赔罪了,那地方保证你去了一次,还想去第二次,以后要是还想常去的话,报我‘赌毒小旋风’的名号,还能给你最大折扣,怎么样,小爷够意思吧?” 瞎子听了,浑浊的眼珠往上翻了翻,直接道:“滚蛋。” 四人吃过早饭,慕晚吟去找掌柜的买了些调味品及大量的熟肉后,上楼收拾一下就准备出发,这期间紫皇一直拉着瞎子嘀咕,瞎子都快被他烦死,但这小子就像块牛皮糖,甩都甩不掉,躲又没地方躲,好不容易挨到这家伙要滚蛋,这才长出口气。 一进山林,张玄度立即招来大黑,慕晚吟骑上大黑,三人一狗全速离开,这次幸好是戴了面具,也幸好对方对自己几个不熟,这要是銮卫司的人,昨晚只怕还真不好脱身。 三人一狗,一连跑了四个时辰,张玄度一路神识看过,还好后面没有尾巴,遂找了个隐蔽的山坳停下休整。 四人简单吃着早上带来的熟肉,夜星痕开口道:“这里面有内鬼。” 紫皇闻言一点头道:“不错,这事我们连灵儿他们都没告诉,知道我们要去哪的,除了我们四个,只有如姨跟小师叔了,这内鬼会是谁?” 张玄度听了一摆手道:“不用猜了,应该是夫子炼丹室里那小子。” 紫皇闻言,转头看向张玄度道:“几个意思?” 张玄度听了道:“这事我昨晚前前后后捋了一遍,唯一的漏洞,就是那天我跟夫子在炼丹室里说话,夫子问过一嘴‘你们要去哪?’,我没明说,只是说‘要往西北去一趟’,当时说这话的时候,那小子就在身边。” 夜星痕听完,不由一笑道:“能把钉子埋到夫子身边,那小子还真是有点本事。” 张玄度闻言想了想道:“那小子应该是銮卫司的人,不然在帝都还真没有谁有这个本事。” 紫皇听了在旁道:“那你说夫子知道这事不?” 这话张玄度还没有回答,一旁的慕晚吟接口道:“夫子一定知道。” 紫皇闻言,一脸诧异地看向慕晚吟道:“你怎么知道夫子他一定知道?” 慕晚吟听了,嘿嘿一笑道:“因为我知道夫子就是一只老狐狸。” 紫皇闻言,不由老大一个白眼,张玄度此时却是皱眉道:“若夫子真知道那小子就是内鬼,那为什么还要当着他的面问我们的去向?” 张玄度这话一说,场上立即安静下来,这问题没人能答得出来,而且这事还不能深想,好一会后夜星痕深吸口气道:“也许夫子是另有安排,比如客栈里那个身着粗布衣衫的人,我总感觉他应该就是躲在暗处的第二拨人。” 慕晚吟闻言,不由倒吸口凉气道:“你说的是……,那张纸条?” 夜星痕听了一点头,想了想接着道:“我们能在这偏僻小镇上被堵住,说明对方有庞大的情报网,同时也说明对方人手充足,但这还不是要担心的,因为他们只是‘布防’,而不是出击,最让人担心的是,那张纸条后面的人,他们不仅完全识破了我们的身份,而且还能完全掌握第一拨人的动向,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想想都毛骨悚然,他们到底是谁?” 张玄度听完转头看向紫皇道:“我们脸上的面具,还有谁知道具体样貌?” 紫皇闻言摇了摇头肯定道:“不可能是面具上出问题,因为这面具直到用的时候才知道是什么样的,连我事先都不知道。” 张玄度听完,闭眼沉吟了好久后突然道:“你们还记得欧阳画那家伙吗?” 紫皇听了一愣道:“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夜星痕在旁却是一拍手道:“不错,欧阳画是我们在大漠的时候亲手给埋在沙子里的,即便是他有什么龟息大法能够死里逃生,但后面他又是怎么能在飞虹城那么精准地找到我们的?” 这事张玄度三人当时都是当事人,紫皇一听这话,有点明白过来了,皱眉想了想道:“你们说的是……,玄极殿?” 张玄度闻言一点头道:“据说玄极殿的消息能通鬼神,欧阳画当时说他早已厌倦了刀口舔血的日子,想要诈死脱离玄极殿,但结合后面的情况来看,他当时应该是在说谎,不然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一个已经昏迷快嗝屁的人,是怎么能在全国这么大的范围内找到三个连面都没见过,话也没说过的人的?现在看来,唯有玄极殿给他消息才有这个可能。” 慕晚吟当时虽然没有参与此事,但这会也是听明白了,突然开口道:“即便是玄极殿,但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一听这话,夜星痕蓦然转头看向张玄度,只是这个动作太大,让一旁的紫皇看了不由双眼一眯,眼神扫过夜星痕跟张玄度两人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夜星痕闻言,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晚儿刚才的话,让我在想,玄极殿会不会也像师娘他们一样……。” 这个话题又涉及张玄度的身份问题,其实这个问题,张玄度跟夜星痕已经知晓,但这事关系太大,所以即便是紫皇,这两个也不能主动告知。 夜星痕这话虽然没有说完,但紫皇已经听明白了,只是这事不好再讨论,想了想转头看向张玄度转移话题道:“你说那瞎子他们是不是真相信我们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张玄度闻言,摇了摇头道:“人心隔肚皮,为了以防万一,后面还是先走一段山路再说。” 走山路这几个早已习惯了,闻言都是一点头,不过这会慕晚吟却转头看向紫皇道:“你先前跟那瞎子说,要带他享受帝都一条龙,这一条龙是什么?” 紫皇闻言,不由白眼一翻道:“小孩子瞎问些什么。” 慕晚吟听了,也不生气,只是幽幽地冷笑看着紫皇道:“一条龙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就你说这话时那个猥琐的表情,就知道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你个憨憨,你完蛋了。” 紫皇听完,转头看向张玄度道:“你也不管管?” (各位看官,帮忙投个票吧,给个支持吧) 第五百十二章:魔门五宗 走山路是安全了,但速度上却要慢上不少,所以再十日后,四人决定出山买一辆马车,这样既能保证速度,而且在路途上也可以夜宿在马车上,不像现在这样,完全就像个野人一般。 不过这次出山,四人也学精了,分为三组,一组是夜星痕跟慕晚吟一起,剩下的张玄度跟紫皇则各成一组,各自在不同的客栈落脚,而大黑则留在附近山林里,等买了马车后再来接它。 这番小心,虽然麻烦了不少,但却再没有遇见像上次那样被怀疑给盯上。 有了马车,又能走官道,速度就快上不少,再十五日后,四人安全抵达临花城。 临花城是帝君起家的地方,当年的临花城城主云历,因为全力拥护帝君,开创新朝,帝君感其功劳,特意下旨,临花城城主之位世袭罔替,到现如今,其城主依旧姓云。 正因为如此,临花城忠于皇族,虽然不是边关重镇,但其城防乙子营兵权,还是牢牢掌控在皇家手中,而且当年圣教也跟临花城交好,所以即便是经历“临皇事件”那样的大事,圣教被皇权排挤,但在临花城的部署依旧延续下来。 不过到了临花城,离曲兰城就不远了,慕晚吟也是好长时间没有回家,这次顺路,自然要回家去看看。 这是人之常情,夜星痕当然不会反对,不过慕晚吟的师父,又牵扯到药圣谷,而药圣谷又是几人的对头,为了以防万一,就由张玄度陪着慕晚吟回家,而紫皇跟夜星痕则留在临花城等候。 从临花城过漓水,后面就是茫茫的连岭山脉,再也没有个像样的城镇,这次夜星痕回山,楚莫如早已在此地做好了安排,这是圣教的家事,自有夜星痕去接触,紫皇倒是乐得清闲。 临花城到曲兰城,走水路也不过半天的时间,只是到了地头,两人找遍了老头常去的地方,包括以前垂钓的河边以及隐在河边的房子,都没看到人影,后来到了隐居的小屋,才找到老头的留下的信件,打开一看,说是要出远门一趟,让慕晚吟不要担心。 慕晚吟自小跟老头就是聚少离多,见信后也没多想,而且老头留这封信的时候,也不知道慕晚吟会不会回来,只是留个后手罢了。 不过在临走前,慕晚吟还是留下一封信,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过及要长期留在张玄度身边的决定都一一写过。 信写完,慕晚吟跟张玄度大致说了一下信中的内容,倒不是别的,而是慕晚吟以后长期留在张玄度身边做护卫,这件事只是这两个私下的协议,并没有征得老头同意,张玄度一想到这老头拧巴的性子就头疼,要是不跟他事先说明,只怕以后总要怪自己拐走了他宝贝徒儿。 现在有了慕晚吟的亲笔信,张玄度也算是落下一桩心事。 再次回到临花城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张玄度跟慕晚吟在街边简单吃过晚饭,找到圣教秘密暗点,紫皇跟夜星痕正对坐着看着桌上一堆密件。 从夫子院到临花城,这一路行程,因出了玄女宫布防一事,四人并没有走夜星痕先前规划的路线,灵信门的消息太过灵通,万一不小心将圣教布置的暗点暴露出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现在到了临花城,夜星痕也不打算动用圣教的力量,后面的路还是四人前行,不过他们在路上耽搁的这一个多月时间,玄女宫的消息也被这边的消息网打探得七七八八,现在堆在桌上的密件,正是传过来关于玄女宫的消息。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张玄度对这个突然冒出的玄女宫也很在意,坐下细细将密件看完。 玄女宫出身西域,是西域魔门五宗之一,既然号称“魔门”,那自然是与正道相对,只是这魔门五宗常年在西域活动,并没有踏步中原,跟中原武林算是井水不犯河水,所以在这之前,并没有引起中原武林太多的重视。 这魔门五宗分别是血煞门,御灵宗,千幻宗,月音门及玄女宫,前四宗,在中原虽然名声不显,但中原各大门派也知晓其存在,但也仅仅只是知晓而已,一个是因为双方没有冲突,另一个也是这四宗刻意低调,很是神秘。 不过玄女宫因为在先帝爷期间那件轰动全国的事发生,让整个中原武林,包括官场及民间商贾都对其喊打喊杀,敬而远之,只是现在借着内阁那位推手,背靠銮卫司又开始死灰复燃。 桌上这些密件,夜星痕早已看完,不过此时却是脸色平静,不像在夫子院的时候,一脸寒霜,转头看向正在认真看着的张玄度突然道:“玄女宫此次出山,只怕会再次染指朝堂,这点可真要小心。” 夜星痕这话的意思,张玄度自然听得明白,闻言放下手中密件叹了口气道:“按密件上所说,玄女宫最大的依仗还是其女弟子,只是这些女弟子个个都是大家闺秀,有的甚至还是出身名门,若是她们刻意隐瞒身份,这个还真是很难甄别出来。” 紫皇听了,皱眉道:“我有个问题,就是玄女宫女弟子遍布天下,先不说那些出身名门望族的女子,就是普通家庭的女子,平日里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们是怎么让其心甘情愿听从指挥的?若说仅仅只是钱财,只怕还达不到这样的效果,这里面应该还有更隐秘的东西没有查出,而且这玄女宫搞这么大阵仗,手都伸到朝堂里了,又是想要做什么,总不会是想谋朝篡位吧?” 夜星痕听完一点头道:“紫大将军这话说得没错,自古以来想要蛊惑人心,无非都是宣扬一套教义,其最终想要达到的目的也是隐藏在这教义之中,玄女宫也不外如是,不过想要搞清楚玄女宫这一套东西,只怕还是要抓住一两个目标人物才行。” 紫皇闻言摇了摇头道:“只怕很难,除非是有像在先帝爷那次那样的大事让其自己暴露,否则很难抓住她们的小辫子,而且经历上次那件事后,她们也只会更加小心。” 说完一顿接着道:“你们说,我们先前遇到的瞎子,会不会是玄女宫的人?” 张玄度听了一笑道:“是,也不是,我估计他们最多只是收钱办事的江湖人士。” 第五百十三章:一场空 云雾山。 此时已是立秋时刻,山外还在熬着炎热的秋老虎,这里却已感受到凉意,特别是早晚时分,凉意更浓,山间的树叶也开始枯黄,放眼望去,满山满山的金黄,连成一片,在黄昏时分映着晚霞,有种怅然的凄美。 杨忆尘带着毒尊,两人千里迢迢赶回药圣谷,为赫连缺吊丧,这事早已通过飞鸽传书发回。 不过因为赫连缺是叛逃被杀而死,即便他在药圣谷辈分不低,因这罪名,其丧事也是一切从简,其实什么都没有办,再加上赫连缺无亲无故,仅仅送了一口好棺材,随便找了个地方埋了了事。 所以等杨忆尘两人赶回的时候,事情早已尘埃落定。 但杨忆尘作为药圣谷大师兄,回山自有大师兄的牌面,还没到山脚,就有专人等候,一接到人,消息立即传回,等两人到了山门的时候,辛无忌已经带人等候多时了。 药圣谷修建在云雾山山腰,因其独特的地理环境及气候原因,云雾山山顶常年冰雪皑皑,特别是进入孟秋时节,那就是一年大雪封山开始,一直要延续到来年立夏时分才算结束。 而药圣谷所在的这处山腰位置,位于三山相交的夹角,两边的山峰将寒风挡住,使得在中间山峰中间位置要相对暖和一些,即便是有雪,但也避开了如刀一般的寒风。 辛无忌等候的位置,是药圣谷内山门后的议事厅。 议事厅之所以选择在这里,是因为此处山势平缓,形成一处天然的大平台,药圣谷在平台后依山修建议事厅,而前面的平台则作为众多弟子聚集听训的地方。 此时辛无忌等候的位置,正是在这平台上,只是要上这平台,因为山势的原因,需要从下经过一级级台阶才能到达,这样一来,杨忆尘就如同弟子觐见师父或者谷主一般,从气势上就矮了一截。 辛无忌一人独站平台中间,后面乌泱泱跟着的一大群人,则落后四五个身位,这阵仗,更加显得辛无忌犹如鹤立鸡群的气势。 对这,杨忆尘倒是脸色如常,后面跟着的老头却是小声嘀咕一句道:“还真他娘的当自己是谷主了。” 上了平台,辛无忌远远一抱拳行礼道:“小弟见过大师兄。” 后面的一群人闻声,同时抱拳行礼道:“见过大公子。” 老头一听后面这句话,顿时眉头一皱,按药圣谷的规矩,在还没有定出谁是下一代谷主前,除了现任谷主外,其他所有人在这三位公子面前,都要自称“属下”,现在这些人省去这两个字,显然就是变相地告诉杨忆尘,你已经被淘汰了,叫你一声“大公子”,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杨忆尘虽然志不在谷主之位,但却不代表他没有资格成为谷主,只是这样的小伎俩,以杨忆尘的城府,也就听过就算,一抬手道:“大家伙免礼了。” 后面众人闻言同声道:“谢过大公子。” 这一番弄完,后面就轮到老头上场,他毕竟是以杨忆尘的属下身份过来的,见到辛无忌,自然也要行礼,不过前面你们省去了“属下”二字,这会也就顺手还回去,遂上前一步,对着辛无忌抱拳行礼道:“见过二公子。” 老头这个心思,辛无忌自然也听得出来,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阴狠,但老头是独臂,单拳行礼的姿势又让辛无忌看了一愣,一时倒忘了对老头的忌恨。 这老家伙修为虽然不算很好,但一身用毒的本事却是让人闻之色变,即便是颜雁遥也要忌惮三份,现在却被人断了一臂,让辛无忌好一阵愕然后才道:“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 老头闻言,反手捏了捏空荡荡的左袖道:“劳二公子关心,老头子遇见了对头,最后不敌,被其断了一臂,好在断臂求生,这才保住了这条老命。” 辛无忌听了,不由一皱眉道:“以你的毒术,也对付不了对方?” 老头闻言,摇了摇头,缓缓道:“世上能人异士层出不穷,老头子以前是小看天下英雄了。” 辛无忌见老头说这话时,神态肃然,知道他没有说谎,不由心头一动,要是能将老头口中的这位能人异士拉拢到自己身边,那以后对这老家伙也不用如此小心了。 不过这话又不能问,也就简单一点头表示赞同,跟着上前几步,走到杨忆尘身前转移话题道:“大师兄晚来几天,小弟按师父的要求,已经将四叔安葬下地了。” 杨忆尘闻言,不由眉头一皱道:“这么快?那给我的飞鸽传书可是专说此事,即要我赶回吊丧,又这么快下葬,这是为何?” 辛无忌听了一笑道:“大师兄,小弟可不敢窥探你的行踪,给你的飞鸽传书是师父发出的,这事还是小弟安葬四叔以后师父亲口跟小弟说的,不然小弟还真不知道你会回来。” 杨忆尘听完,不由双眼一眯,跟着摆了摆手道:“不碍事,为兄也只是回来祭奠一番,而且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山,也要跟师父他老人家请罪。” 辛无忌听了,摇了摇头道:“大师兄,四叔出了这档子事,师父很是伤心难过,在四叔安葬后没几天,就宣布闭关静修,只怕大师兄想要见他老人家是见不到了。” 杨忆尘闻言,不由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后问道:“师父在闭关前,就没什么交代的吗?” 辛无忌听了,又是一摇头道:“没有,连我这个常在身边伺候的人,也是被送来消息后才得知的。” 说完一顿,接着身子一侧,右手一引道:“大师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里面聊。” 杨忆尘见了,遂举步上前,一边走一边问道:“可知师父是在哪里闭关?即便是见不到他老人家,去远远地磕几个头也是好的。” 辛无忌闻言,转头看向杨忆尘道:“是师娘冰棺所在。” 杨忆尘一听到“师娘”两个字,顿时脸色一正,跟着露出惭愧的神色道:“是我不孝,这么长时间也没给师娘磕头上香。” 说完一顿,抬头看天,叹了口气道:“当年师娘还在的时候,对我们三个视如己出,特别是对老三,最是喜爱,只是可惜……。” 辛无忌一听提起老三,脑中顿时想起在飞虹城外的一幕,眼中一丝杀机一闪而过,嘴里却是轻声提醒道:“大师兄,老三已经被师父逐出师门了。” 杨忆尘闻言,不由沉默不语,好一会后才转移话题问道:“听闻四叔是叛逃,不知他犯了什么罪以至于要做出这般决绝的事?” 辛无忌听了却是一摇头道:“这事小弟也不知道,只是师父下令,小弟听命行事而已。” 杨忆尘闻言,斜眼余光看了一旁的辛无忌一眼,却没有再问,只是心里已如明镜一般,辛无忌在说谎,而且这次回山,只怕也是一场空。 第五百十四章:有埋伏 临花城是座大城,而且还是通往圣教必经路线之一,玄女宫想要布防张玄度四人,这里无疑是最好的地方。 因为任何大城镇,地下势力都错综复杂,而且各大门派,都会在大城镇布置自己的势力,毕竟都是要吃饭的。 圣教在这里布置了将近三百年,早就经营了滴水不漏,玄女宫要来,正好可以先算算利息。 所以当慕晚吟提出想要逛逛临花城的时候,张玄度跟夜星痕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张玄度神识能够识别敌人,正是最佳的探查利器,只要能找到对方的落脚点,后面就不用操心了。 第一日四人结伴出门,从东城门开始沿着主街道逛了一个圈,直到天色大黑才回来,之所以花了这么长时间,是因为后面又要走山路,而且现在天气也渐渐转凉,身上的衣物就要重新再备了。 张老板有钱,找城内最好的裁缝店,各自量身裁衣,一人备了三套,约定三日后再来取。 慕晚吟跟在夜星痕身边,张玄度给两人所采买的东西,都是同样,只是样式跟颜色各有选择,比如衣服,夜星痕喜欢偏素一些,而慕晚吟则喜欢艳丽一些,不过女孩子选衣服,所用的时间自然就要长很多了。 第二日则去临花城各大赌坊扫荡了一天,这会进赌坊,难得夜星痕也跟在一起,不过这次紫皇却是人品大爆发,前面压单双,全凭运气,居然十压八中,看得一旁的慕晚吟,一双大眼睛扑棱扑棱直眨,还以为这家伙真在赌上面下了苦功,对那“赌毒小旋风”的外号倒是信了一半。 这一天下来,收获颇丰,连去了十个赌坊,总共赢了将近百万之多,之所以这般高调,也是想将后面盯着的尾巴引出来。 第三日上午闲逛了一圈,给这两个丫头买了些胭脂水粉还有一些小玩意,下午则到最大的戏园子里听戏,晚上又去名气最大的饭馆吃饭,这一天下来,花钱如流水,怎么阔气怎么来,反正赢来的银子花了也不心疼。 只是这三天如此折腾下来,后面盯梢的人,却连个鬼影都没看到,这下倒让几人纳闷了,怎么也想不通,这玄女宫是在闹哪样,能在那样偏僻的小镇都安排布防,怎么到了大城镇却放弃了? 事情想不通,但也不能久留,第四日到了戌时尾,四人趁着夜色,悄悄离城而去。 临花城城门外就是码头,从码头上船,渡过漓水,后面则是连绵的连岭山脉。 从临花城离开,夜星痕依旧没有动用圣教的力量,为了以防万一,四人分批渡过漓水,而大黑这老小子是水麒麟,过漓水也不过是一个猛子的事。 在对面的码头汇合后,张玄度在山林里找了块平整的山坳休息一晚,第二日一早往西北而去。 这一路后面没有尾巴,倒是走得轻松,一连走了十天,再往前两日,就要出山林,越过约五十里宽度的戈壁滩,后面再五百里就到了。 马上要进戈壁滩,四人也开始用心准备起来,这五十里宽度,说起来也不算什么,而且这里的戈壁滩,算是夹在两座山脉之间的缝隙,跟黑月林外的戈壁滩没得比,只能说比中原土地要贫瘠,比真正的戈壁滩又少了风沙。 只是这段距离,却是一马平川,四周光秃秃一片,在这里一旦被围住,那就很难借地形离开,唯有死战到底。 所以后两日的山路,四人走得并不快,有时候还要绕很大一个圈子,这样做,是想最终确认,在其周边十里范围内,是否会有敌人出现的可能。 小心驶得万年船,敌人能够放弃临花城这样的大城布防,很可能兵力就集中在这戈壁滩。 这日酉时头,外面天色开始渐渐黯淡下来,在树林里,光线更是黯淡,好在今晚月色正明,照进稀疏的树林里,还能勉强看到前面的模样。 张玄度神识放开,找了条还算好走的路,当先在前带路,越是到了山林边上,树木也就开始变得稀疏起来,路是好走了不少,但视线也开阔起来,只要在高处放有斥候,下面方圆五里范围内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四人商议,今晚好好休整一晚,明日则由张玄度带着大黑,在山林边缘五十里范围内游走一圈,一个有无所不在的神识,一个有灵敏的嗅觉,要是真有发现,那就立即换方向,若是一切正常,那就定于明日子时后,一举快速穿越戈壁滩。 如此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左右,前面带路的张玄度突然右手握成拳头举起,后面三人一见,顿时心头一懔,还真他妈有埋伏。 张玄度眼神看向东南方一动不动,好一会后才开口道:“奇怪。” 慕晚吟不知道张玄度有神识,在旁见了不由一皱眉小声问道:“公子,咋啦?” 张玄度闻言,蹲下身子,紫皇跟夜星痕摸到身旁,张玄度指着东南方道:“前面十里,有一群人正在想要围着另一帮人,看他们那架势,应该是双方约斗,好像跟我们没有关系。” 慕晚吟一听这话,不由一阵恍惚,开口刚要问,前面十里发生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话还没问出口,一旁的紫皇道:“玄哥,不管跟我们有没有关系,我觉得都要搞清楚他们是要做什么,这里可以说是圣教的门户了,既然遇见就没理由错过。” 夜星痕作为圣教圣女,紫皇所说这话自然不反对,闻言一点头道:“紫大将军说的没错,如果真是他们双方约斗,我们远远看看,两不相帮就是了,若不是,那可真要弄清是怎么回事了。” 张玄度见这两个都想一探究竟,也就顺口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小心过去。” 说完转头看了慕晚吟一眼吩咐道:“你骑着大黑,跟我在前探路。” 慕晚吟现在是天境中后期修为,按理说,在这个年纪有这样的修为,已经算很不错了,但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道,却还远远不够。 大黑现在肉身已经达到金刚不坏的境界,带着慕晚吟,跟没带一样,而且慕晚吟会用毒,有灵虫护身,若是真有突发情况,也能及时应对。 第五百十五章:内讧 这样的应变,以前经历过很多次,慕晚吟闻言一点头,一跃骑上大黑,跟着整个人趴在其背上,右手移到腰间瓷瓶前不动,张玄度见了,也不多言,纵身一跃,当先在前带路。 因不知道前方两拨人到底是在做什么,所以这一路前面张玄度走得很小心,只是刚走了约一顿饭工夫,张玄度突然加速,同时小声道:“那两帮人打起来了。” 等四人悄默赶到,小心扒开前面树枝看了过去,只见前面一处断崖,约有十来人围成圆圈,而在圆圈中,又有七八人,靠着山崖,两拨人互相对持着。 就在四人各自打量时,围成圆圈的一众人中,一人开口道:“贤侄女,你这又是何必了,只要你把那东西交出来,大家伙一起来参悟参悟,这样既快又稳妥,岂不是更好?” 说话这人,是一个约莫六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一身火红的衣服,更奇特的是,头发也是如火一般红,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一团火焰一般。 这老头话音刚落,站在圈中的一位女子上前一步,即便是在这被团团围住的情况下,却是一点都不慌乱,浅笑一声道:“裘世伯,你看这话说的,在西域的时候,家师就跟你们说过,那东西不在我们手上,我们只是知道关于那东西下落的消息而已,可你们总是不信,而且侄女还真没想到,你们居然会从西域跟到中原,趁我师父不在,来个以大欺小,这么多人来欺负我这一个弱女子了。” 这女子说完,圆圈里另外一人哈哈一笑道:“湾儿,各位叔伯也不想千里跋涉来这中原,只是你们玄女宫现在攀上了高枝,在西域根本就找不到人,这不是没办法嘛,只好跟着来中原了。” 说完一顿,接着道:“湾儿,我们魔门五宗向来都是同气连枝,同进同退,而且我们跟中原武林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们现在带着那东西进入中原,要是消息传出去,身边又没有人帮衬,只怕是羊入虎口,凶多吉少啊。” 那女子听了,不由脸色一沉,斜眼看向那人,冷哼一声道:“湾儿这个名字也是你叫的?” 那人身穿一身绿袍,头戴金色发箍,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色,被那女子当众呵斥,也不生气,呵呵一笑道:“我师父早已向你师父提过亲,这事你师父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但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我们两家要是能结为秦晋之好,可是开魔门先例,那时候再得在场各位叔伯支持,岂不是可以振兴魔门?” 那女子闻言,摇头轻笑一声道:“黎渊,无耻又无知的人我见得多了,但像你这样的以前还真没注意,这些年你是修为不见涨,脸皮功夫倒是涨了不少。” 那人听了,先前嬉笑的脸容突然一凝,跟着冷笑一声道:“在这之前,叔伯们曾说,要是你听劝,大家都好说好商量,要是你跟你师父一样,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只有将你拿下后再以人换物,看你师父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不过我对此还是极力阻止,毕竟我们魔门同气连枝,这样做,会伤了我魔门和气,但现在见你这样,我是终于知道,还是叔伯们看得透彻啊。” 那女子听完,环目扫了四周一眼道:“和气?同气连枝?我玄女宫当年被朝廷打压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们一家出来同气连枝?” 圆圈里另一人闻言道:“贤侄女,你这话就不对了,当年你们被朝廷打压是因为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们将手伸到人家地盘,而且还是打着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我们就算是想帮,也是于理不通啊。” 裘世伯听到这里,一把打断道:“我们来这不是叙旧的,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说也罢,现在我们只想要拿到那东西,贤侄女,你就一句话,给还是不给就完了。” 那女子听了,斜眼看了身后一位约莫五十上下的汉子,那汉子见了一点头,上前几步看向围成圆圈的一众人道:“你们是叙旧也好,要东西也罢,这些我老范都不管,不过宫姑娘是在我聚贤山庄做客,我老范作为主家,总不能让客人在我眼面前有事,你们说的这事,等我将宫姑娘送到地界后,你们双方想怎样都行,如何?” 黎渊闻言,不由呵呵怪笑一声道:“范庄主,你口中的这位宫姑娘,可是媚功了得,范庄主也是有家有业的人,可别被那美色一时迷了眼,要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而且你这位宫姑娘,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啊。” 范庄主被黎渊这话一提,不由老脸一红,他心里打得什么主意,他自然知道,不过这事却不能当众承认,跟着却是脸色一沉道:“我老范是有家有业,你们想以此威胁我?” 这话一出,其身后一人顿时脸色一变,急忙摆手对着圆圈众人道:“我聚贤山庄不想与你们为敌。” 说完转头看向范庄主道:“大哥,这事与我们无关,我们没必要趟这趟浑水,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范庄主闻言,眼神阴冷地看向那人道:“老三,你敢不听我的话?” 那人听了,又是一摆手道:“大哥,老三向来都是以你马首是瞻,何曾不听你的话了?只是这事……。” 话没说完,范庄主一把打断道:“既然你以我马首是瞻,那就不要再多言,一切听我的好了。” 说完转头看向围成圆圈的一众人道:“是战是和,一言定之。” 裘世伯闻言,不由哈哈一笑道:“我西域魔门虽然不踏足中原,但也未必怕了你们中原武林,既然范庄主一意孤行,那就手底见真章吧。” 说完右手一挥,两拨人迅速战在一起。 张玄度看到这里,比了个撤退手势,四人悄无声息地往后撤离,这会两拨人都已经打起来了,现在再不走,要是被发现,那两拨人还以为自己几个是那黄雀在后了。 第五百十六章:将计就计 一连退了老远,四人才停了下来,没想到在这会遇到这么劲爆的事情,而且这事情还透露着诡异,倒是要好好商议商议。 不过夜星痕此时却是一脸笑意,紫皇在旁见了奇怪道:“这事有什么好高兴的?” 夜星痕闻言道:“我这次回山,是奉命调动人手,你们也知道的,銮卫司对我圣教看得严实,这一路我都在想要怎样才能将人悄默调走,现在有了这个送上门的理由,西域魔门闯入中原意图不轨,圣教作为国教,自然要为我大明分忧,提前防范了。” 紫皇听了,跟着也是一笑道:“还是你聪明。” 说完一顿,接着道:“我们在临花城看过玄女宫的密件,不过密件上也没有指出玄女宫此次行动的掌舵人,这人应该是个机密,只是没想到让我们今天误打误撞地发现了。” 张玄度闻言一点头道:“那个圆圈中的女子叫宫湾,她应该就是。” 慕晚吟听了,却是不解道:“既然你们知道那宫湾就是玄女宫派过来的掌舵人,刚才为什么要退出,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动手,一举杀了那女子,岂不是一了百了?” 张玄度闻言摇了摇头道:“按他们所说,他们双方是在争夺一个什么物件,那东西应该是个宝贝,而且又是魔门五宗同时出动,你想,那些在场的,都是些宗主人物,他们千里迢迢到中原来,岂会是单枪匹马?摸不清底细的事还是不要瞎掺和,这事只能徐徐图之。” 慕晚吟听完,皱眉想了想道:“如何徐徐图之?” 张玄度听了一笑道:“圣教出手,与理合,与事合,而且他们所说的这事也不会很快收场的,来来回回不知道要拉扯多长时间,可能还会死不少人,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倒真是天助我也。” 慕晚吟还是没听明白,跟着问道:“公子,你怎么知道他们那事不会很快收场?那个一身绿里巴唧的家伙不是说了吗,拿人换物,一场架打下来,哪个拳头大,哪个说的算。” 紫皇在旁听了一笑道:“晚儿,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在临花城一连晃荡三天,而且还是如此高调地晃荡,但却连一个盯梢的人都没看到?” 慕晚吟闻言低头想了想道:“你是说那个叫宫湾的女子,将临花城布防的人全部调到这儿来了?” 夜星痕听了一点头道:“虽不中亦不远矣,宫湾几人能被围住,说明对方的实力要强过他们,但双方在交谈期间,宫湾却是一点都不慌,她能有这个底气,很可能接应他们的人就在近处不远,而围着的那些人,就像阿玄刚才所说,都是一方大佬级的人物,身边总要跟几个护卫吧,可是刚刚看到的,也没几个人,说明他们的后手也没一下拿出来,而是藏在暗处了。” 慕晚吟以前被她师父藏在大山里长大,江湖经验确实不足,这个弱点她自己也知道,而且她还知道一点,那就是她现在所护卫的张玄度,以后会越走越高,到时候面对的事情也会越来越多,自己若真要成为他一生的护卫,那就不光修为要高,而且还要有双透过表面看本质的毒辣眼睛。 而她这个弱点,不仅她自己知道,张玄度几个也知道,所以在很多时候,不管这丫头有没有问起,都会将发生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自己在其中的推断说给她听,也是想让她尽快成长起来后能独当一面。 慕晚吟低头想着这三个先前所说,没有接话,张玄度看了一笑,转移话题道:“我们明日怎么走?” 夜星痕闻言想了想道:“我估计这周边一块,此时都有魔门的人,为了避免跟他们迎头撞上,还是先晚两天再说。” 紫皇听了道:“按他们所说,他们属于西域魔门,跟中原武林不相来往,他们现在跟到中原,是为了夺取他们口中的那件宝物,只是中原这么大,哪里不好去,偏偏要选在这里?难道是那宫湾故意为之?” 慕晚吟闻言,皱眉沉吟一会道:“你说的意思,是不是说宫湾将魔门的人引到这块我们必经之地,既能借魔门的手堵截我们,又能依靠这大山与对方周旋?” 紫皇听了一点头道:“大概是这个意思,不过这里也是圣教的门户,她这样做,难道就不怕把狼给引来了?” 夜星痕闻言道:“那个范庄主我知道他,他是聚贤山庄的大庄主,玄境初期修为,聚贤山庄算是依附我圣教的一股江湖势力,其内有四位庄主,里面刚才说的那个老三,就是三庄主。 不过我在现场仔细看了下,聚贤山庄就来了他们两人,这里说明两件事,其一是他们走的很匆忙,没来得及带手下,其二就是就这两人,想要护送宫湾,只怕是远远不够,而且那个三庄主还是极力劝阻,不想搅入其中,从这可以看出,护送宫湾这件事,应该是老范一力为之,聚贤山庄其他人并不认同,所以没有跟随,而老三跟他最是亲近,担心他出事,所以在旁跟着,而这也可以看出,那个一身绿叫黎渊的家伙说的没错,宫湾可能真的身具媚功,老范是被她美色所迷惑了。 玄女宫消息灵通,不可能不知道圣教跟聚贤山庄的关系,他们知道了还要如此去做,只怕是要故意引我们出手,由我们在前面挡住魔门其他四宗,而她们则可以趁机把水搅浑,不仅能独得宝物,而且还能削弱我圣教力量,对銮卫司也是一个很好的交代,当然了,若是能顺手斩杀我们四个那就更好不过了。” 紫皇听完,想了想道:“既然这样,那你准备怎么做?” 夜星痕闻言笑了笑道:“魔门进入中原这事,即便是我们今天没有碰到,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也会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他们这样玩,应该也是跟銮卫司通气过,既然这样,那我就来个将计就计。” 慕晚吟听了在旁道:“计将安出啊?” “调动圣教人手是我此行的最大目的,他们想要利用我们,那我们就借此机会将人手散出去,而且还是在銮卫司眼皮底下散出去,至于绞杀魔门的人,做做样子就行了,这山脉这么大,谁知道他们藏在哪里?” 第五百十七章:邪佛舍利 四人按夜星痕的意思,在大山里停留两天,这两天张玄度也没闲着,带着大黑把周边十里范围内都走了一遍。 只是这山实在是太大了,不要说几十人,即便是几万人散进去也溅不起个浪花来,范围走的太大也没多大用,因为一个人根本关注不过来。 第二日晚,四人一狗饱饱吃了一顿烤肉后,趁着夜色出发,这次出发的方向,张玄度刻意避开了先前魔门出现的地方,绕了个弯子往前。 四人是从戌时头出发,到亥时尾的时候才走出山林,站在山脚放眼望去,前方一片空旷,正是那片 戈壁滩,此时四周静悄悄一片,月光照在这无垠的旷野上,显得格外清寂。 张玄度看着眼前仿佛没有尽头的旷野,将神识放尽,最后查探一下周围环境,看是否有敌人踪迹。 随着神识的推移,张玄度突然“咦”了一声,跟着神色凝重地看向西南方向,好一会后开口道:“那边有人,是那位范庄主,不过好像身受重伤了。” 这范庄主毕竟是聚贤山庄的老大,也算是一方豪雄,而且聚贤山庄也算是圣教的势力,夜星痕一听,想都没想道:“过去看看。” 张玄度闻言一点头,但却没有马上动身,而是用神识将四周又仔细搜索一遍,确认无人后才当先带路。 这次走得很快,因为距离也不过一里左右,四人很快就赶到,走近一看,只见眼前一人仰躺在地,脸色苍白如纸,正是那范庄主。 紫皇上前几步,蹲下身子,伸出两指探到其鼻端,跟着一点头小声道:“还有气息,不过已经是难救了。” 夜星痕闻言,转头看向张玄度道:“救醒他,我有话要问他。” 说完伸手扯掉脸上面具,露出本来面目,张玄度的真气有疗伤功效,现在要续命,找他自然是最好。 紫皇闻言,起身让出位置,张玄度上前一步,抓其腕脉,一缕真气输入,立即感觉到,此人体内生气几乎断绝,确实如紫皇所言,已经难救了。 范庄主被这缕真气一催,缓慢睁开双眼,刚一睁眼就看到眼前夜星痕的脸容,顿时一愣,好一会儿后才微弱道:“圣女!?” 夜星痕闻言一点头,脸色沉凝地看向范庄主道:“是我,你这是怎么回事?” 范庄主听了,立即想起先前的事,脸上露出一丝焦急道:“往西二十里,快去救宫姑娘。” 夜星痕闻言,眼神却是一冷道:“宫姑娘?她是谁?为什么要救她?” 范庄主听了,深吸口气,嘴角露出惨然的笑容,跟着极速喘了几口气道:“她是玄女宫的少宫主,这会应该被魔门人围攻在,我帮她挡了一阵子,却是不敌而身受重伤。” 说完一顿,抬眼定定地看向夜星痕道:“圣女,快去救她,她手上有……,有……。” 说到这里,范庄主语气越发微弱不续,张玄度知道这是油尽灯枯了,只是他这句话没有说完,却是让人心焦,不由加大真气输入,范庄主得这真气续命,脸色莫名红润起来,众人看了,都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人没有多长时间了。 夜星痕却是不着急,眼眸依旧清冷地看着范庄主道:“她手上有什么?” 范庄主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邪佛舍利。” 说完长出一口气,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只是那一丝笑意却永远定格在其脸上。 张玄度见状松开手,转头看向夜星痕道:“邪佛舍利?邪佛舍利是什么东西?” 夜星痕闻言,缓缓将面具重又戴上,想了好一会后又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紫皇道:“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 紫皇听了,同样皱眉沉吟不语,又是好一会后才道:“我把我家收集的世间宝贝名录想了一遍,但确实没有这个邪佛舍利。” 张玄度自小跟着秦星寒亡命天涯,秦星寒连大明历史都很少教他,更不谈这些了,这会见这两个都不知晓,不由嘿嘿一笑道:“舍利是佛门重宝,而佛门自古本就是正义的代表,是这世间一切魑魅魍魉的克星,不过在其前面又加了个‘邪’字,这还真是有意思了,而且西域远离中原,他们的重宝,自己都想要,自然不会泄露出去,没有记录也正常。” 慕晚吟闻言,看了张玄度一眼道:“公子,既然加了‘邪’字,那多半是邪魔歪道的东西,这个……,能要吗?” 紫皇是最听不得“宝贝”这两个字的,要是以前,早就摩拳擦掌了,不过这会听慕晚吟这么一说,心底倒是有点犹豫道:“那……,救不救?” 张玄度听了道:“正与邪,不过存乎于心,同样的功法,正道弟子中邪修的也不是没有,关键看你怎么用,那魔门的人追到中原也不放过这邪佛舍利,肯定是好东西了,怪不得老范即便是孤身一人也要护送那宫湾,想来他打的主意是,人也要,宝贝也要,嘿,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夜星痕听完接口道:“救还是不救,只怕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对方能将范庄主打得重伤而死,应该是有高手,我们也只能见机行事,宝贝虽好,但也不能把小命给搭上了。” 张玄度刚才所说,夜星痕就知道这家伙是起了心思,而且这样的宝贝也确实值得去看看,更关键的是,魔门的人已经到自己家门口了,也确实要先一步了解一下他们的虚实,不过在嘴上还是要交代清楚,不然以这两个的性子,只怕真要搞出什么事来。 紫皇听了,嘿嘿一笑道:“星痕所言极是,其实我们此去的目的也并不是要救那宫湾,只是想要那宝贝,又或者是那宝贝的消息,能得到最好,实在没办法,那就转头就走。” 慕晚吟心里总觉得这样不妥,不过见这三个都不反对,也就闭嘴不言了。 第五百十八章:机缘巧合(一) 往西二十里,这倒是顺路了,四人快速前行,沿路看到不少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殷红的血液将其身下的砂砾浸透,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也可见双方都是下了死手,再往前没多久就隐隐听到前面传来兵器激烈碰撞的声音。 张玄度早在神识里看得清楚,边行边低声吩咐道:“晚儿,你跟大黑一起押后,不要进入战场,随时准备用灵虫支援,星痕、紫皇,你们两个联手,不要分开。” 三人听了,同时应了一声。 张玄度修为最高,而且体内真气能够源源不断,关键是他那星月刀能够吐出刀芒,无坚不摧,无论是攻坚还是断后,都是最强的一环。 夜星痕跟紫皇,两个灵境高手,攻防互守,即便是打不过,但也能守得住,能够很好地保证让张玄度无后顾之忧。 大黑速度快,肉身金刚不坏,最适合偷袭跟营救,慕晚吟修为最差,但那飞甲灵虫却是暗中偷袭的绝佳利器,而且她跟大黑一起,即便是遇到危险,还能放毒,同时也能被大黑及时带走。 攻坚,防守,偷袭一条龙,这也算是这四个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联手。 到了近前,看到前方四五人结成圆圈正被外面一群人同样结成圆圈围攻,内圈一女子,正是先前所见的玄女宫少宫主宫湾。 江湖打斗,也打出了兵法,双方都没有选择单打独斗,而是结阵抗敌,紫皇一见,哈哈一声怪笑道:“宫湾妹妹不要慌,哥哥来救你了。” 打前的张玄度没有紫皇这些花活,一声不吭地急跨几步,体内真气极速运转,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星月刀瞬间出鞘,一刀直取那一头红发的裘老头。 这人一身红衣,又是一头火红头发,手握一条龙头拐,一看就是走极阳功法,见张玄度长刀袭来,冷哼一声,想都没想,龙头拐硬封上去。 刀拐瞬间相接,只听“叮”得一声巨响,张玄度身子晃动一下,而那裘老头却是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胸口气血翻涌,嘴里闷哼一声,还没等他平息下来,眼前的张玄度身形一晃,跟着第二刀又斜斩下来。 裘老头这会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双眼看着那一抹亮光袭来,嘴里大喝一声,龙头拐再次硬接上去,跟着又是“叮”的一声,张玄度应声身子一个筋斗跃起,而裘老头则是连连后退。 不过还没等他稳住身形,一抹亮光往其腰间急斩过来,而远处则是一道白绫抖动如铁棍一般,闪电般直抽其脑门。 张玄度三人此时采用的,正是街头 混斗打法,不管对方多少人,先逮住那个最强的死拼,只要将这个拼掉,其他的就好说了,而现在这个裘老头,就是被选中的那个,因为仓促之间,也没细看谁最强,只是这老头一身红,太过招摇,这大把年纪了,行走江湖斗都不知道低调,那就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而此时裘老头却是心头大骇,他是玄境中期修为,修炼的火阳神功,这门神功是至阳功法,最是凶猛霸道,一身霸力甚至远超其修为,同境界内,能接住他全力一击的少之又少,没想到先前那小子不但能接住,而且居然还在自己之上。 这就有点想不通了,毕竟年纪在那摆着,总不能说自己这把年纪都活狗身上去了吧? 而这近攻的一刀及远攻的白绫,裘老头此时气血翻涌不息,难于分身,正在其暗呼糟糕时,其左右两人一刀一剑急救过来,分别对上紫皇的长刀及夜星痕的白绫。 外围的包围圈,一下牵扯走三人,里面圆圈里的人顿感压力一轻,宫湾一见,精神一振,对黎渊此时攻向自己的一剑看都不看,手中长剑直取裘老头后背,这一招又快又急,而且角度刁钻,要得就是一招制敌。 不过现下的局势,即便是她这一招能得手,她自己也是非死即伤,只是这裘老头蛮力实在太强,一力降十会的存在,前面自己人这边那些伤亡,基本都是出自他手,不将这老头解决掉,永远都是心腹大患。 以命换命,从这点来看,这宫湾也是个狠角色。 只是她身旁的妇人看了却是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阵形,手中长剑一卷,整个人如雌豹一般,合身扑向那刺向宫湾的一剑,只听“嗤”得一声轻响,妇人肩头立即飙出一股血箭,还没等黎渊长剑深入,倒卷而至的亮光直割其咽喉。 这又是一招以命换命,刺如妇人肩头的一剑,只要再深入半分,就可以废掉她这条臂膀,但同时也躲不过那割喉的亮光。 黎渊一见,没有办法,只好先行后撤,以此同时,宫湾却是一招建功,裘老头只觉后背一痛,嘴里顿时怪叫一声,身形强行扭转,带着整个人如陀螺一般旋转,避开致命的一剑深入,同时借旋转之势,手中龙头拐往宫湾头上猛砸过去。 宫湾等人能够支撑这么长时间,并不是因为整体修为在裘老头等人之上,而是因为裘老头这帮人想要活捉宫湾,然后以人换物,这就给了宫湾等人喘息的机会,不过现在到了要命时刻,再也顾不得其他,先保住自己老命要紧。 而就在这时,紫皇跟夜星痕各自跟对方拼上一招,腾空跃 起的张玄度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手中星月刀借势往裘老头直劈过去。 这一刀,张玄度十成力道用了八成,刀势急快,破开虚空,发出“唰”得一声爆裂声响。 趁你病要你命。 裘老头没想到张玄度来得这么快,连个喘气的时间都不给,只听这刀风声响,就知道这一刀不能强敌,只是他没有筋脉逆行的本事,而且此时已是强行所为,再也没有躲闪余力,眼见不能敌,当即把心一横,龙头拐带着蛮横的风声,加速袭向宫湾。 第五百十九章:机缘巧合(二) 裘老头这一拐,是其舍命一击,即便是他此时气血翻涌,真气不续,但奈何修为高出宫湾太多,仓促之下,实难避开,眼见宫湾即将要命丧当场,空中的张玄度体内真气瞬间逆转,带动身形在空中诡异横移一尺,同时一个千斤坠,身形正好落在宫湾身前,长刀一卷,由劈改封,又是“叮”得一声。 这下硬碰硬,裘老头再也把持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腾腾地后退不已,张玄度见状,长刀借力后收,侧身右肩顶上,整个人急速撞入其中门,一个铁山靠,裘老头只觉胸口一股大力传来,身子顿时被撞飞,沿路口喷鲜血不断。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场上拼斗却是在几个呼吸之间完成,也可见局势之激烈。 宫湾见对方最强的裘老头被重伤,嘴里厉啸一声,长剑抖过连串的剑花,转身往先前偷袭自己的黎渊杀去。 黎渊见宫湾杀来,却是不惧,长剑一卷,迎击上去,先前对上紫皇个夜星痕的两人,在气机牵引下,也难退出,此时场上双方,再也没有保持各自阵型,而是开始作对厮杀。 张玄度依旧死追着裘老头不放,那边人一见,立即分出三人来救,而这会远处的慕晚吟,此时骑在大黑背上,腰间的瓷瓶早已打开,飞甲灵虫盘旋在其前方,见张玄度被三人围攻,立即指挥灵虫扑向其中一人。 此时虽然月色正好,但毕竟光线不比白日,再加上场上拼斗又激烈,那人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的致命飞虫,突然觉得后颈一痛,跟着感觉有什么东西往自己身体里直钻,顿时吓了一跳,再也顾不得围杀张玄度,而是手忙脚乱地往自己后背抓去。 这突然一下,把旁边两人看得一懵,其中一人高声问道:“你做什么?” 那人闻言,一把撕开自己上身衣衫,嘴里带着惊恐的声音道:“有东西进我身体里面去了……。” 话没说完,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发出,双手无措地往后背挖去,但片刻后却如喝醉酒一般,双足踉跄,跟着噗咚一声倒在地上,身子血肉肉眼可见地消融不见,顷刻间只剩一张人-皮。 那声惨叫声起,张玄度就知道是慕晚吟灵虫建功,但却不让对阵的两人看见,身子挡在其面前,星月刀卷起刀浪,让两人不得不小心应对,同时哈哈一笑道:“中了老子术法,还能跑哪去?” 那两人听了,顿时心头一惊,若是中原武林中人听了这话,只当这是吹牛皮,但这群人却是出身魔门,魔门中这些歹毒之术层出不穷,抽眼一看那边地上只剩下的一张人-皮, 当即信了大半,其中一人厉声问道:“你是何人门下?” 张玄度闻言道:“你猜?” 说完右手收刀,左手一指问话那人道:“中。” 那人一见,顿时吓了一跳,一个腾身跳出圈外,左手在自己身上急拍,但又感觉好像屁事没有,不由抬头看向张玄度。 张玄度见了,脸上现出一丝讥笑道:“蠢货。” 话音刚落,身形一展,连人带刀直接往那人杀去,那人见了,举刀谨慎迎上,但却是畏手畏脚,几招就手忙脚乱,旁边另一人一见,急忙上前夹攻,双方瞬又战成一团。 不过没多久,先前那人突然也是觉得后颈一痛,跟着感觉一物快速往自己体内钻去,立即想起先前地上那张人-皮,顿时吓得亡魂大冒,再也顾不得接敌,右手长刀往自己后背剜去。 一时鲜血长流,但那体内钻入的东西不但不减,反而更多,一阵阵剜心的剧痛传来,跟着一声惨叫,嘴里发出“嗬嗬”声响,片刻后双腿一软栽倒在地,很快血肉消融,又只剩一张人-皮。 裘老头此时正抓紧时间运气疗伤,根本没心思注意场上情况,但连续听到两声惨叫,不得已睁眼一看,眼前躺在地上的两张人-皮顿时映入眼帘,也是心头一惊,再也顾不得调息,赫得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向场上打斗的张玄度,脸色神色变换不定,好一会后才声音沙哑道:“点子扎手,先撤。” 只是这会场上打斗正激烈,哪能说撤就撤,宫湾见自己这边也是伤亡惨重,再斗下去,即便是能赢,也是惨胜,当即重手强攻几招逼退黎渊后高声道:“让他们走。” 有宫湾这句话,场上的打斗渐渐停歇下来,慕晚吟趁机悄悄收了灵虫,打斗一停,双方立即站成两个阵营,裘老头目光凶狠又带着浓浓的忌惮看向张玄度,好一会后才右手一挥道:“我们走。” 宫湾看着裘老头带人远远离开,亦收剑回鞘道:“先离开此地。” 张玄度闻言,一指前方道:“山林。” 宫湾听了一点头,一众人迅速越过戈壁滩,往对面山林而去。 一连疾行了将近一个时辰,众人已经进入山林深处,宫湾见已经安全,先行停下,跟着右手举到头顶画了个圆圈,周边人一见,立即散开进行警戒,只剩下宫湾及那妇人跟带刀中年人三人面对张玄度四人。 双方站定,宫湾盈盈一笑,上前几步抱拳行礼道:“小女**湾,谢过各位援手救命之恩。” 紫皇见了,却是一摆手 道:“宫湾妹妹,先别忙谢,我们几个也是为那邪佛舍利而来的。” 宫湾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神情一愣,跟着又是一笑道:“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 紫皇闻言拍了拍手道:“我们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先且不谈,我们现在只想知道这邪佛舍利在哪里?” 那妇人及中年男子听了,同时上前一步,右手不自觉扶上各自兵刃,宫湾见了,一摆手道:“不至于。” 说完转头认真看向四人,眼神最后落在不远处大黑身上,眼中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道:“四位当真是好本事,我玄女宫自认为是消息灵通,而且从夫子院到临花城这一路,重重布防,不仅连各位的衣角都没摸到,反而倒让各位机缘巧合得到邪佛舍利的消息。” 第五百二十章:秘辛 四人一听宫湾这话,就知道已经被她看穿了,紫皇呵呵一笑道:“宫湾妹妹,你说得这么直接,后面可怎么交流了?你就不怕我们现在反手杀了你吗?” 宫湾闻言摇了摇头道:“紫公子说笑了,若是你们想杀小妹,先前也就不用费力气来救了,等我们跟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后再出手岂不是更好?” 紫皇听了,一拍额头道:“说得也是,还真是疏忽了。” 说完却是一脸奇怪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谁是谁的?” 宫湾闻言一笑道:“素问紫公子性子跳脱,风趣幽默,而且胆气豪雄,最喜欢兵行险着,是不可多得的大将之才。” 说完眼波流转看向张玄度道:“至于玄公子嘛……。” 话还没说完,却见慕晚吟上前一步,挡在张玄度身前,眼神冰冷地看向宫湾道:“你这招对我家公子没用,而且你要是再敢用这种眼神看他,信不信我将你眼珠子给挖出来。” 宫湾一听这话,不但不生气,反而一脸笑意地看向慕晚吟道:“晚儿妹妹,你这是怕我诱惑你家公子吗?” 慕晚吟闻言,眼神一眯,好一会后才道:“我家公子已有良偶佳配,你跟她相比,是远远不如,所以你就算诱惑我家公子,我也不会担心,我只是看你糟心而已。” 之前慕晚吟知道那范庄主就是因宫湾媚功深陷美色而身死道消,就极为反感,这丫头天性纯良,最看不得这种事,所以宫湾现在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她立即炸毛。 宫湾听了,不由扬天格格一笑,跟着眼神看向夜星痕道:“圣女妹妹天姿国色,雍雍华贵,宫湾自然是比不上,不过晚儿妹妹放心,我对你家公子也没那个心思。” 说完一顿,又叹了口气道:“我们本是敌对之人,没想到却因为邪佛舍利相互合作一次,还真是世事难料,不过不管你们是出于什么目的,先前若不是你们出手,只怕我们中间有好多人现在都不在了,救命之恩,宫湾铭记在心,日后必有重谢,至于邪佛舍利,我也可以告诉你们消息,就当是先付利息好了。” 宫湾说完,低头沉吟片刻,似在组织语言,好一会才又开口道:“我要说邪佛舍利并不在我们手上,不知各位信不信?” 一直在旁没有说话的夜星痕闻言,突然开口道:“少宫主为人落落大方,你这话我信。” 宫湾听了,笑着一点头,不置可否接着道:“其实我们也只是得到这件宝物的下落而已,它现在邪帝赵沐安之手,只是赵沐安行踪不定, 而且又是孤身一人,即便是我们,也很难查出他的下落,你们若是对邪佛舍利真感兴趣,我可以给你们他的画像,至于能不能找到他那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紫皇听完一皱眉道:“你们就不怕我们找到赵沐安后,先你们得到邪佛舍利?” 宫湾闻言道:“我能告诉你们这个消息,就不怕你们先我们得手,实话告诉你们吧,邪佛舍利要是我们能得到,自然最好,要是我们得不到,其他任何人得到都行,唯独不能让赵沐安得到。” 紫皇听了不由奇怪道:“这是为何?” 宫湾闻言,摇了摇头道:“这事的缘由,恕我不能告知,总之你们知道这个意思就行,不过我也可以另外告知你们一件事,就是邪佛舍利传承也有五百多年了,引起的腥风血雨不断,但不管是谁得到它,至今还没有任何一人能勘透其中的秘密,即便是以赵沐安天纵之才,也是如此,不过万事都有例外,只因这人实在太逆天了。” 张玄度听了道:“邪佛舍利到底是什么?” 宫湾闻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想了想道:“你们听说过了禅大师吗?” 紫皇听了一愣,愕然道:“了禅大师?邪佛居然是他?!” 了禅是五百年前的高僧,相传为菩萨转世,是佛门千年一出的奇才,自小就痴迷于佛法,任何高深的佛法,他都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被意为佛子,弱冠之年,就已成为名扬天下的高僧,而且对于佛门武学也是如此,只是在他达到这世间最顶端修为时,突然消失无踪,当年佛门曾举天下僧众寻找,但却都是一无所获,这在至今都是一个无头公案。 张玄度对这又是一头雾水,见紫皇这般诧异,只好转头看向夜星痕。 夜星痕见了,抬眼看向宫湾道:“了禅大师失踪后,是去了西域?” 宫湾闻言一点头道:“你猜的没错,不过时间太过久远,这段往事都快成为神话传说了,我所知道的版本是,了禅大师到了西域,隐姓埋名,不知为何,又学会了魔门功法,一个佛门高僧,为什么要去学魔门功法,这里面的缘由跟过程,就不清楚了,总之他最终融合佛魔两道,最后勘破大道,在破碎虚空前,将毕生所学都纳入其右手小指指骨中,据传闻,在纳入其所学后,小指自动从其手掌脱落,血肉瞬间化为飞灰,唯有指骨留下,化为玉状,因为他前半身是佛,后半生又入魔,所以我们称他为邪佛,舍利就是指他留下的那根小指指骨。” 夜星痕跟紫皇听完,不由对望一眼,均看出对方眼 中的惊异,好一会后,夜星痕道:“这事在中原五百年来都没有半点消息,可见其保密程度,现在你告诉我们这些,就不怕背上泄漏秘辛的罪名?” 宫湾闻言却是一笑道:“这事在当年,也许是绝密,但过了这么多年了,就算你们现在说出去,有没有人信还两说,就算是有人信,那最多也只是一个传说,或者一个故事,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再说了,我们现在在乎的不是这件事有多保密,而是在乎邪佛舍利到底在谁手上。” 说完一顿接着道:“邪佛舍利在邪帝赵沐安之手的消息,不仅我现在告诉你们,用不了多久,整个江湖都会知晓这个消息,还是那句话,我们不管谁能得到它,只要不落在赵沐安手中即可,所以你们要想捷足先登,可要早做准备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推断 张玄度听完,摇了摇头道:“想要得到宝物,也要先知道这宝物有什么用,若是这舍利只是让人去成佛或者成魔,那得到了对我们也无半点用处,反而还会惹来一身骚。” 宫湾闻言道:“玄公子所说的这个,小妹确实无可奉告,因为这东西并未曾落在我们手上过。” 说完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快接近黎明,后面还有大事要办,也不敢再耽搁,遂一招手,后面那妇人见了,上前几步,宫湾转头小声吩咐几句,那妇人听了,自身后包裹里抽出一张卷轴,宫湾接过,转身递给张玄度道:“这是邪帝的画像,不过年代有些久远了,不知道他现在还是不是这个模样。” 张玄度接过卷轴,紫皇见了在旁嘿嘿一笑道:“妹妹,以后咱们怎么相处啊?” 宫湾听了,也是一笑道:“一码归一码。” 紫皇闻言一点头,宫湾见了对四人一抱拳道:“各位,时辰不早了,小妹有事就先行别过,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转身而去,倒不拖泥带水,慕晚吟看着宫湾等人消失在山林里,转头看向张玄度道:“公子,刚才为什么不留下她?” 张玄度闻言摇了摇头道:“她是我们的敌人,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我们的帮手,现在留着她,以后说不定还有大用。” 说完一顿,跟着转移话题道:“按宫湾刚才所说的,我感觉他们来中原,只怕是被逼无奈。” 夜星痕闻言一点头道:“他们如此忌惮那个邪帝,虽然没有说明缘由,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两者之间有仇,嘿,那个邪帝能逼着玄女宫迁走西域,也可见其本事。” 紫皇听了,一指张玄度手中的卷轴道:“既然这么厉害,那我们先睹睹尊容。” 张玄度闻言,将卷轴打开,卷轴上出现一个中年书生模样的画像,脸容精瘦,一字浓眉,眼睛里带着一丝忧郁的神色,不过怎么看,这画像都像一个对前途充满担忧的普通人,那有半点咄咄逼人的气势? 紫皇看完一懵道:“那丫头是不是给错画像了?” 正说着,张玄度将卷轴下半完全打开,只见其画像下,用朱砂写着“邪帝”两个大字,这两字龙飞凤舞,笔画间间隔很大,而且还有很多分叉,应该是在写字时,并没有调顺笔锋,仅仅从字体上,就能看出写这两个字的人,当时心中应该是带着极浓的仇怨,根本就没在乎这字写得好不好看。 夜星痕接过画像,又细细看了一会后道:“宫湾刚才说过,这副画像年代有些久远, 他们也不知道邪帝现在的模样,而玄女宫在先帝爷当朝的时候就已进入中原,再结合刚才得到的信息,大致可以推断出,邪帝对玄女宫出过手,这张画像,估计就是那时候邪帝的样子,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先帝登基前后的样子,玄女宫不敌邪帝,被逼撤离西域到中原发展势力,但那段时候,邪帝得到了邪佛舍利,现在应该是在闭关苦修。 玄女宫现在借助内阁那位再次踏足中原,他们急于找到邪帝,估计是怕邪帝参破舍利的秘密后再次对玄女宫下手,以至于破坏了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大好基业,而且他们现在不惜透露魔门藏了五百年的秘辛,也是想要借舍利这个宝物,将江湖所有人都引诱出来对邪帝动手,这样他们就可以躲在后面操控,说不定还能成为那得利的渔翁。” 紫皇听完一皱眉道:“这里面还有个问题,就是那些魔门中人,好像并不知道邪佛舍利被邪帝所得,或者说是知道,但并不相信,而是认为那东西一定在玄女宫手上,不然他们也不会千里迢迢追到中原来找宫湾的晦气,同时这也侧面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当年邪帝对玄女宫出手,这事只有他们两者知晓,并没有传出去,这就有点意思了。” 夜星痕闻言一点头道:“很可能是私仇,宫湾先前说过,谁都可以得到邪佛舍利,唯独赵沐安不行,而且也不愿意说明缘由,另外玄女宫是一个门派,邪帝只是孤身一人,再加上魔门中人认定舍利是玄女宫所得,从这我们可以推断一下,就是在得到这舍利的过程中,玄女宫跟邪帝是合作关系,只是打的是玄女宫的名号,邪帝只是暗中协助,所以外人并不知道邪帝有参与其中。 后来得手后,玄女宫跟邪帝两者之间分赃不均,于是闹翻并结为死仇,最后邪帝出手击败玄女宫,得到邪佛舍利,让玄女宫吃了个哑巴亏,而这事,也可能是基于什么原因,让玄女宫不能对外说出,所以才导致宫湾先前被魔门人围攻。” 紫皇听完,认真想了想道:“你这个推断只怕是十中八九,嘿,宫湾刚才急于离去,很可能是要去对付那些魔门中人,玄女宫想要跟我们作对,没想到自己却先深陷漩涡,看来冥冥之中,还真是有天意啊。” 慕晚吟听完道:“我们真的要去找这个邪帝吗?” 张玄度闻言摇头一笑道:“暂时不去管他,宫湾不是说过吗,她会将消息放出,倒时候看江湖上其他人是什么动静,看是不是值得我们出手,而且玄女宫现在联合銮卫司对付我们,我们要是能找到这个邪帝,说不定还不用我们出手,就能让玄女宫灰飞烟灭了 。” 紫皇听了一点头道:“有道理。” 夜星痕收好卷轴道:“既然暂时不管他,那我们现在还是尽快先回圣教,将眼前的事先解决掉。” 慕晚吟闻言,自前去招呼大黑,夜星痕看着慕晚吟的背影,突然想起先前这丫头跟宫湾的对话,不由盈盈一笑道:“这小丫头越来越有意思了。” 紫皇听了,在旁嘀咕道:“小丫头?你也大不了她多少好不好。” 张玄度却明白夜星痕为何突然来这一句,也不点破,只是摇头苦笑一声。 第五百二十二章:回山 进入这片山林,就算是圣教的地盘,圣教向来都有巡山的规矩,所巡的山,就是这方圆五百里的大山。 夜星痕自小就被顾念带着,对这片山林,算是识途老马,当先在前带路,一连走了三天,在第四天黄昏时分在圣教山脚与来接的七师叔江融遇上。 若是外人进入圣教,必须要有巡山人带,从山脚到山腰,想要进入内部,则要经过一条索道,当年帝君第一次到圣教,就是走的这条路,不过夜星痕这个圣女回山,自然是走密道,这也要近上不少。 回到圣教,天色已晚,夜星痕这次回山,是秘密出行,即便是圣教内的人,除了那几个核心人物外,其他人也并不知晓,于是所住的位置当然也不能是在流霜阁,而是在偏远的客房,张玄度三人同样被安排在此。 四人简单吃过晚饭,也就各自安歇,夜星痕回山是要调动人手,这是圣教家事,张玄度几个也插不了手,所以后面的日子,夜星痕是忙得团团转,而张玄度三人又闲得没事可做。 最后紫皇实在坐不住,拉着张玄度就要出去逛逛,一旁的慕晚吟也有这个意思,张玄度见了,也就点头答应了。 只是在圣教内,也有銮卫司埋进来的钉子,所以也不能乱逛,只能去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看看。 人迹罕至的地方,无非就是深山野林,走的山林多了,看的也多了,虽然风景各异,但大体都差不多,但即便是这样,也总比呆在房里无所事事的好。 圣教是江湖门派,但又身为国教,所以山内建筑里,即有江湖气息,同时也有浓浓的朝堂味道,随处都可见大明朝各代天子的御笔,特别是挂在红日阁上的帝君亲笔题写“国之柱石”的牌匾,更是夺目,只是对这些,这三个不能走近细细观澜,只能远远看看。 反正也没什么事,三人一狗就只当是游山玩水放松了,慕晚吟特意带了调味品,紫皇带了一坛酒,一路往山林最密集的位置而去。 三人是早上出的门,一路不知不觉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反正有大黑在,也不怕回去迷路,最后在午后找了个避风的山坳,大黑去捕猎,张玄度兴致满满地做了顿丰盛的烤肉。 此时已进入秋季,漫山的树叶开始枯黄,放眼望去,景色美不胜收,三人一狗一边吃,一边欣赏,也确实是懈意不得。 这顿烤肉一直吃到天色泛黑才结束,三人这才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只是走到半路,刚刚还在有说有笑的张玄度突然一停,跟着道:“有人。” 紫皇听了一愣,愕然道:“不是吧,宫湾他们这么大胆子了?” 张玄度闻言道:“不是宫湾,是銮卫司的人。” 慕晚吟听了,不由愤然道:“一定是那妖女泄露了消息。” 张玄度一边在前悄然带路,一边道:“应该不是她。” 说完一顿,接着解释道:“他们有魔门的人要对付,这会应该没有心思放在我们身上,而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宫湾奉命围堵我们,但却是一场空,若我是她,在还要应付魔门这档口,还不如什么都不说,一切照旧,这样对銮卫司也是一个交代,若是跟銮卫司通风报信了,他们自己无法脱身不说,而且还要背上无能的罪名。” 慕晚吟听完,皱眉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也就不再多言,只是紧跟其后,一盏茶工夫后,张玄度停了下来,抬手指了指前方,三人俯下身子,轻轻扒开树枝往前看去。 前方不远处是一块不大的平地,有五人就着乱石围坐,每人都穿着銮卫司那身醒目的官服,不过这会却是人人默然,没有相互交谈。 好一会后,正中一人开口问道:“黄大人什么时候到?” 在其左手边一人闻言道:“明日卯时。” 两句简单对话后,场上又是一阵沉默,又好一会后,先前那人右手边,一个年约二十上下的小子开口问道:“杨大人,这圣教圣女真回山了?” 先前那人闻言道:“不清楚,所以要突击查访。” 说完一顿,接着道:“这里是圣教后山,歇会后立即赶路,今晚在前山山脚居住点过夜,你们记住,明日黄大人到了后,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听见没有?” 剩下四人听了,齐声应了声,再片刻后,那杨大人起身当先带路,五人匆匆往右而去。 等着五人走远,张玄度道:“我们也快回去,这事要尽快让星痕知道。” 回到住处,没想到夜星痕早在等候,四人一见面,张玄度遂将刚刚才遇到的事说了一遍。 夜星痕听完,不由一皱眉道:“来得好快啊。” 张玄度闻言一笑道:“不算快了,我们在路上的那些天也要算时间的。” 话音刚落,却见一旁的慕晚吟一脸奇怪地看向紫皇道:“你个憨憨,怎么又笑得这么猥琐?” 紫皇闻言,没有理她,而是看向夜星痕道:“星痕,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大头已定好,剩下的就是细节了。” 紫皇听了,嘿嘿一笑道:“既然这样,那兄弟有一计,既能应付明天的銮卫司,还能将夫子院里那四个内鬼给拔了,同时还能拉拢隔壁的贡布。” 夜星痕一听,顿时来了兴趣道:“计将安出啊?” 紫皇闻言,大头往前,将自己的计划细细说了一遍。 剩下三人听完,不由同时对望一眼,慕晚吟大眼睛笑成月牙道:“你还真是阴啊,不过我喜欢。” 张玄度也是一点头道:“不愧是紫大将军,这么短时间能想出这样的计谋,这可是一箭三雕啊。” 夜星痕见这几个都同意,当即起身道:“好,我现在立即去安排,你们先收拾收拾,我们子时后出发。” 子时,在一个僻静的山林里,张玄度盘坐召唤小青,一顿饭工夫后,小青化为一道青光而至,对这,慕晚吟早已见怪不怪,也不多问,四人一狗骑上牛背回到夫子院。 第五百二十三章:查访 第二日一早,四人正常参加集训,这样做,本来只是要在那四个内鬼面前亮亮相,谁知过去一看,却发现一件奇特的事,就是飞虹城过来的那新来五人,这会跟在陈灵儿身后,一个个乖得像个鹌鹑一样。 这五个刚来的时候,曾特意拜会了张玄度等人,态度是很恭敬,但那股子傲气却是怎么也藏不住,没想到跟着陈灵儿集训才开始没几天,就给整蒙圈了,见过体力好的,还没见过体力这么好的。 于是不服气了,拼了老命挣扎了几次,可还是个惘然,每次挣扎又都给灭了回去,本来输给师姐也不算丢人,但输太多,面子就挂不住了,毕竟再怎么说,自己几个也是个大老爷们。 没办法,只好认清现实,沉下性子慢慢来,陈灵儿本就是个认真的人,既然岳之焕将这五人交给自己,那不管是体能集训,还是学业,都是认真督促,搞得这几个想要偷懒都不能,而且还经常挨训,好在师姐漂亮,挨了训也心甘情愿。 张玄度在旁看了,暗自一点头,陈灵儿以后是要统帅三军,身边有自己的嫡系,自然是再好不过,不过这丫头这会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当自己是个师姐而已。 对这事,张玄度根本没想着插手,他只需要抓住陈灵儿一个就够了。 而立阳三城那十人,回家乡办完牺牲五人的葬礼后,也返回了夫子院,这是在一起战斗过的袍泽,对张玄度几个的真正本事,是亲眼所见,所以即便是回到同窗的身份,这十个对陈灵儿也是有种下意识的服从。 于是这个以前没人理的小团队,一下队伍庞大了,队伍一庞大就惹人眼了,然后各种猜测层出不穷,不过这些人听到了也是懒得理会,经过战火洗礼后的老兵跟没上过战场的新兵,两者之间是云泥之别。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圣教,銮卫司突击查访也正式递了拜帖进山。 这次带队的,可以说是夜星痕的老熟人,銮卫司千户黄天亮,这位黄大人上次在夜星痕手上吃了瘪,心中耿耿于怀,所以一直捏着这个任务没退,这会好不容易又找到了机会,想着怎么着也要找回场子。 他有这个信心,也是基于来往的情报分析,那四人前往西北执行任务,到现在都没有个音讯,而且是做什么任务,也没对外通报,搞得这么神秘,除了回山搞小动作,还能是什么? 至于回山是搞什么“小动作”,这不是黄天亮所操心的事,因为这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他只负责“逮”住人,然后往上面报就可以了。 不 过这次接待他的是江融,江融是做情报出身的,为人八面玲珑,而且现在圣教还没有跟銮卫司正面撕破脸,所以在接待方面,是给足了这位黄大人面子,不像夜星痕那样,从头到脚都不对付。 当然了,夜星痕是圣女,江融即便是前辈,那也是下属,身份不一样,说话底气也就不同。 双方分宾主坐定,彼此之间有一句没一句的寒暄一会后,黄天亮转移话题道:“不知贵教圣女近日是否回山?” 江融闻言一笑道:“圣女这会应该在夫子院读书,没有其他事,是不会回山的,而且她即便是要回山,也会按规矩通报一二。” 黄天亮听了“哦”了一声,连忙谦虚几句道:“没有没有,哪有什么通报不通报的,下官只是听说圣女近些日子到西北一带做任务,贵教也在这西北一带,所以下官就误以为圣女是要回山了。” 江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黄大人说笑了,圣女虽然是圣女,但她现在也是夫子院的学子,只要是在夫子院,不管是做任务还是在夫子院读书,都是听从夫子院的安排,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包括她师尊,都是从不插手过问,再说了,西北一带这么大,也不一定就是要回山。” 黄天亮听完,呵呵一笑道:“说的也是啊,只是贵教可是贵为国教,圣女不仅是贵教的圣女,也是我大明朝的圣女,下官等也是怕出什么篓子,所以也就多打听一二了。” 江融闻言道:“若只是这事,其实黄大人根本没必要亲自跑一趟,来个加急飞鸽传书,确认一下不就可以了?” 黄天亮一听江融说得这么笃定,一点都不怕查,倒一时不知道怎么接口,而且夜星痕即便是已经回山,这圣教这么大,随便找个位置藏起来自己也找不到。 江融一看黄天亮此时脸上表情,就知道他心中所想,但也不说破,只是在旁陪着慢悠悠地喝着茶。 话说到这里,也基本结束了,黄天亮久在官场,这点应付的本事还是有的,随即打了个哈哈,再聊些其他无关紧要的事后,就起身告辞了。 离开以后,黄天亮立即下令,用最快的速度查明夜星痕的下落,而他自己,则在圣教山脚落脚处等候。 之所以不是在山上落脚,因为圣教毕竟是国教,黄天亮虽然官职千户,但还没有这个资格。 等了也不过三天,消息就回来了,夜星痕确实是在夫子院,不仅她在,出去做任务的另三个也都回来了,只是回来的时间有点巧,正好跟黄天亮拜山是同一天。 时 间巧是巧了点,但圣教与夫子院之间的距离,又何止千里之遥,想要一夜之间赶回去,只怕要成为神仙才行。 黄天亮虽然心生疑窦,但确实也说不出个一二来,只好当他们是真去做任务了,而且人既然回来了,玄女宫那边的布置也就没用了,还放在那里,不过是浪费人力物力罢了。 不过这事,倒是让黄天亮对玄女宫的能力产生了怀疑,那四个小家伙出去一趟都回来了,你们连个人毛都没有抓到,是不是也太那啥了? 不过銮卫司跟玄女宫合作,是上面定下来的,你怀疑玄女宫的能力,那岂不是也是在怀疑上面的眼力?黄天亮心眼虽然不大,但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也就当不知道,不过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只要埋下怀疑的种子,后面都会慢慢生根发芽。 第五百二十四章:咬钩 这每天的集训,张玄度参加两次后就没去了,然后又泡到了夫子的丹房里,夫子见他回来,也没多问,只是简单聊了几句,夫子不多问,张玄度也就没多说,对丹房那小子的怀疑同样没提。 就这样过了十来天,张玄度再次当着那小子的面跟夫子提起要到西北继续完成上次的任务,夫子听了,略带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点头,只是吩咐其多加小心就完了。 这次同样是四人一狗出发,不过这次出发并没有真出发,而是躲进了屋后山洞里面各自修行,至于外面那些傻瓜会怎么做,就让他们自己去忙活去。 这次难得静心修炼,慕晚吟是格外上心,随着她修为提升,飞甲灵虫的能力也跟着上来,上次她在戈壁滩指挥灵虫偷袭,连续得手两次,感觉灵虫比以前要更加的灵动,迅捷,人虫之间的联系也更加丝滑,流畅,不然也不会在那么多人眼皮底下悄摸来去而没给发现。 这样的结果,让这丫头信心大增,现在还只是天境中后期,要是能进入灵境,那飞甲灵虫不管是数量,还是能力,又能大大提升一步,那时候说不定还真能横着走了,要是能进入玄境,那就更不能想了。 师父以前说自家师祖就有一个同样养飞甲灵虫的,所养的灵虫铺天盖地,当时自己还以为是在吹牛,现在看来,只怕还真有可能,所以一定要抓紧一切时间,尽快提升修为。 而张玄度则一门心思打坐调息,不间断地吸收灵气,补充给小天地,灵气补充的量虽小,但积沙成塔,集跬步至千里。 夜星痕跟紫皇也没有闲着,迫切提升修为的,不仅是慕晚吟,这两个也一样,各人情况各自清楚,也就不再多说。 一连二十多天后,这几个感觉到静极思动,于是又出去晃悠十来天,跟着又消失二十来天,然后又出来晃悠十来天,期间夜星痕跟张玄度也骑着小青偷回圣教,将手上的事情彻底了结,不过以小青的速度,那点消耗的时间,基本就可以不计了。 跟着圣教发出一篇檄文,通告整个江湖,檄文大意是,西域魔门现身中原,意图不轨,并已对我教下手,聚贤山庄范庄主已经被其所害,我教将在整个中原追杀西域魔门中人,各位如果得到有关于魔门的消息请帮忙及时提供,能施以援手更是感激不尽。 那魔门四宗其实是冤枉的,他们只想拿到邪佛舍利,并不想与中原武林为敌,干掉老范,也是迫不得已,但老范代表的是聚贤山庄,聚贤山庄后面站着的是圣教,你欺负老子小弟,老子要是不干你,那老子还 要面子不,以后还怎么在江湖立足?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不管是在什么地方,人人都想拜个码头,因为上面有老大罩着,下面办事就顺趟的多,要是这个老大还很牛逼,那就更好了。 黄天亮这段时间很窝火,前脚可以说是勉强解决了圣女回山的事,还没消停几天,那四个又往西北跑了,前段时间刚刚知会撤离的布防,这会又要重新拉起来,要知道人散很容易,要想重新再聚集起来,就要费很大功夫,玄女宫就算再厉害,也没有那么多人手,那些布防的人,都是拿钱办事的江湖人士,这些人放走了,人家就不会等着你,毕竟都是要吃饭的。 这张网仓促之间重新拉起来,费钱费力不说,而且还是漏洞百出,銮卫司没有办法,只好重又启动洛雨生这个被凉了很长时间的背锅侠,与玄女宫一起联手布防,不过是玄女宫在明,洛雨生在暗。 只是网刚刚布好,还没来得及收,那边又传来消息,说那四个又回去了,这就有点头疼了,也不知道这四个下次出任务是什么时候,更不知道还会不会往西北去,于是问题就来了,这网到底是散还是不散了? 散了下次再聚集就更难了,不散的话,每天都是大笔的银子往外花,时间长了,即便是銮卫司这样的庞然大物,也会感到肉疼。 而重要的是,这四个到西北到底是做的什么任务?搞得神神秘秘的,一点风声都不透露出来,难不成做的是对那位不利的事? 人就怕琢磨,越琢磨越觉得是那么回事,不过黄天亮到底是官场老油子,立即将这事上报,具体怎么做,一切由上面决定,反正让老子往东,绝不往西。 只是还没等到上面的回复,却又看到了圣教发出的檄文,西域魔门?西域魔门又是什么鬼? 好在聚贤山庄也是鼎鼎大名,不至于找不到方向,銮卫司赶去一问,还真是这么回事,这下就麻爪了,圣教要报仇,这事可没道理去拦着,但若是不拦着,他们的人就会到处跑,若把人都给放跑了,那还监视个屁啊? 而且这事还牵扯到玄女宫,玄女宫本来自身屁股就不干净,再被这事一搅合,宫湾也是头疼不已,当初本想拉人挡箭,没想到自己成了靶子,好在圣教要找那些人报仇,这招借刀杀人,也算是达到了一定的目的。 这还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借力打力,谁都不是吃素的主。 事情一件接一件,但总要去解决,首先要弄清楚的,就是那四个频繁往西北跑,到底是要做什么?另外每次过去,大概要花费多 少时间。 任何事情只要掌握规律了,那就能抽丝剥茧,最怕的就是没有章程,如一团乱麻般做事,看着很忙,结果什么也没忙出来。 之所以这件事要首当其冲,一个是人,另一个是事,人主要还是张玄度,要是能搞清楚他们的行踪,在半路设伏将其干掉,那世界就安静了。 另外一个就是事,频繁往返西北,而且夫子院对此也没有半句说辞,那肯定是在做见不得光的事,一个圣女,一个少门主,还有一个头号通缉犯,这几个年纪虽不大,但背后的身份却不小,而且任何事情只要前面的办成了,后面即便是主事人不在,事情也能延续下去,所以他们到底是做的什么事,也必须要查清楚。 于是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了埋在夫子院的那四个内鬼身上,任务只有一个,白天盯着他们,晚上也给老子盯着他们,连他们一天上几次茅房老子都要清楚。 演了这么多天的戏,紫皇要钓的鱼,终于开始咬钩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捉贼捉赃 那四个接到命令的时候,那是一脸的懵逼,白天盯着还好说,但晚上咋去盯?而且现在已经进入了深秋,一到晚上,人都能冻成棍,就算能盯,那也抗不住啊。 抗不抗得住,上面可不管,这四个倒霉蛋没有办法,只好轮班,两人上半夜,两人下半夜,先应付再说。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应付,却把自己小命给应付进去了。 要想监视别人,又不被发现,监视的位置就致关重要了,张玄度几个所住的位置,位于最山脚,四周只有大树,再没有其他制高点。 这四个也是煞费苦心,在往山腰方向,又离张玄度几个所住的位置有约十丈距离的一棵大树上,找了个隐蔽的树丫,好在这是一棵四季常青的香樟树,而且周边一片都是这样的树种,倒不至于因为深秋落叶而光秃秃的没有遮挡。 就这样,一连监视了十来天,这四个在这深秋的寒夜,被折磨的无可奈何,而就在他们一肚子怨气的又一个深夜,两拨人刚要交接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刚想要逃离,却见四周跟着亮起好几个灯笼。 这四个定睛一看,被自己监视的张玄度几个,一个不少地围在自己周围,这其中,还有几位一脸怒气的教官。 这些人突然出现,让这四个吓了一大跳,惊魂还未定,只见紫皇提着灯笼上前几步,脸带寒霜地看着四人问道:“你们四个,鬼鬼祟祟地在这做什么?” 这四人一听,互相对望一眼,其中一个陪笑道:“我们能做什么,只不过是在这周围散步而已,看这里一片树林四季常青,也就经常过来落落脚。” 紫皇听完,冷笑一声道:“是吗?落落脚还用落到树丫上去?” 说完一顿,接着道:“老子盯着你们四个好几天,你们这十来天一直在这棵树上守着,而且还是上半夜跟下半夜的轮流守着,老子开始还以为你们是要偷东西,但偷东西也没有蹲这么长时间而不下手的,后来是想明白了,这么冷的晚上,你们这么长时间在这蹲着,就是看我们这里女眷多,想要来偷窥。” 那四个一听,顿时懵了,连忙道:“什么偷窥,你可不要瞎说。” 紫皇听了,将手上的灯笼交给一旁的慕晚吟,上前走到树下,几步爬上树丫,假装四周看了看,顿时“哦”了一声,大声道:“我明白了,你们四个不是在偷窥我们。” 那四个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道:“就是嘛,我们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这会紫皇下了树,一点头道 :“原来你们是在偷窥隔壁的草原王子,他家女眷更多,上面树丫位置正好对着他家两层窗户,看得是一清二楚,你们等会,我去把那冤大头给叫过来。” 说完不待那四个反对,快步走到贡布家门口,举起拳头“咚咚咚”用力敲起大门,一会后,一连睡意的阿尔都汉打开房门,一看是紫皇,不由懵逼道:“紫兄,这么晚了,你这是做什么?” 紫皇闻言,一脸急切问道:“你们家小王子了?” 阿尔都汉一见紫皇急切的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忙道:“小王子正在休息,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紫皇听了道:“快去将他叫醒,你们可是出事了。” 上次老萨带他徒弟顿珠过来比试的事,还是张玄度给解决的,那次贡布就想拉拢张玄度几个,但是给拒绝了,经过这件事后,双方即便是住隔壁,也就再没有什么来往,这会阿尔都汉一听出事了,还以为是草原那边又派人过来找事了,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叫贡布。 等贡布睡眼惺忪地疾步赶过来,衣服都还没穿周正,就被紫皇一把拉着往外,急匆匆地赶到树林,一看被围着的那四人,本来就有点懵逼的人,这会更懵逼了,转头看向紫皇道:“这是……。” 紫皇闻言却是不答,转头看向后面一同赶过来的贝多尔道:“贝多尔兄,你到那树丫上去看看。” 贝多尔一听,一脸疑惑地转头看了贡布一眼,贡布见了,微一点头,贝多尔一见,也就不再犹豫,上前几步爬上树丫,四周看了好一会,上面传来一声咒骂,跟着很快下树,走到紫皇边气愤问道:“紫兄,是不是这四个偷窥我们?” 紫皇闻言一点头,转头看向被围在中间的四人道:“这四个在这树丫上,前后呆了十来天了,当然了,这还是小弟发现后的情况,在没发现他们前,还不知道呆了多长时间。” 说完一顿,接着道:“开始小弟也没当回事,还以为他们只是一时贪玩,或者是想偷盗,没想到一连十来天都如此,因为我家女眷多,我想他们这样做就不是为了偷盗,更不是为了贪玩,那肯定就是想要偷窥女人洗澡之内,所以这才叫胡教官等几个教官一起,就是要捉贼捉赃,没想到等我上树上一看,偷窥我家偷窥的不是那么清楚,但偷窥你们家倒是正好,后来我一想,你们家女眷更多,而且还是异域风情,这四个很可能是好这一口,所以才急忙去叫你们过来。” 贡布听完,转头看向贝多尔,贝多尔一见连忙道:“在那树丫上,正好看见我们家上下 两层窗户。” 贡布一听这话,脸顿时都绿了,那两层窗户后面不是女人洗澡的地方,但上面一层窗户后面却是自己睡觉的寝卧,这段时间心情好,跟几个老婆来过好几次,要这样说,那自己岂不是当了王八,被看了活春宫了? 一旁的贝多尔跟阿尔都汉也同时想到了这点,顿时满脸怒气地看向圈子里面的四人,那四个一见这两个眼珠子都红了,一连摆手,哭丧着脸道:“没有,你们千万不要误会,我们真没有偷窥你们。” 贡布做为小王子,这事可不好自己出头,而且这里毕竟不是在草原,同时这事还关系到自己清誉,只好一脸铁青地看向胡教官。 胡教官一见,立即明白过来,脸色阴沉地看向那四个道:“那你们自己说,你们整夜蹲在那树丫上是要做什么?” 第五百二十六章:拉拢 那四个听了,却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贡布一见,这不是明显的掩饰吗,顿时气得再也顾不得其他,当即上前一步,刚要发飙,却被一旁的阿尔都汉一把拉住,然后凑到其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阿尔都汉这几句话是用草原话说的,张玄度几个就算听见了,也听不懂,而且叽里咕噜的,说的又快,只是贡布听完,先前还是气愤的脸色,这会却变得发白,再看向那四个的眼神,就变得格外的阴郁,而且还带着浓浓的杀意。 旁边的胡教官也不知道阿尔都汉说了什么,但一看此时贡布的眼神,就知道要坏事,当即转头对那四个道:“夫子院是教书育人的地方,确实不能把你们怎么样,最多也就是将你们开除了事,但今晚之事,涉及到了草原王族的声誉,你们这会不愿意说,自然会有让你们张嘴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你们应该知道是哪里。” 那四个一听,顿时脸色都白了,胡教官再也懒得理他们,转身看向贡布道:“这事夫子院会全权处理,不过为了公平起见,你们可以派人全程参与,你们看如何?” 贡布听了,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依旧脸色阴沉地看向那四人,眼神变幻不定,好一会后才一点头道:“就让阿尔都汉在旁跟着。” 说完转身凑到胡教官身旁小声解释一通,胡教官听了一连点头,表示理解。 那四个被几个教官带走,贡布冲紫皇等人一抱拳道:“今晚这事,还真多谢各位,要不是你们提醒,我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紫皇见了,上前几步一抬手道:“贡布兄太客气,我们是同窗,而且又是邻居,这可是千百年才能修来的缘分,互帮互助本就应当。” 贡布听了,却是一愣,以前这家伙态度可不是这样的,这会怎么一下搞得这般热情了,难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旁边的贝多尔也是人精,一听紫皇这话,立即顺着竹竿就往上爬,一脸笑意道:“紫兄这话说得好,这样缘分,当面错过可就不好了,我们作为同窗兼邻居,以后就应该多多来往啊。” 紫皇听了,也是一笑道:“应该的,应该的,那改日不如撞日,今晚太晚了,要不明晚我们好好喝一杯?” 贡布本就想拉拢张玄度,一听这话,顿时大喜,哈哈一笑道:“那是必须的,那我就在此先邀请各位明晚到我家一聚,各位可千万赏脸,不要推脱啊。” 张玄度见了,一锤定音道:“好,明晚我们准时到。” 双方说定,各自愉快回屋,一进 里屋,慕晚吟一脸崇拜地看向紫皇道:“你个憨憨,还真是厉害,事情居然真的都按你设想的方向走了。” 紫皇闻言,一撇嘴道:“那当然了,不然紫大将军的名号岂不是白叫了?” 慕晚吟见了,不由老大一个白眼道:“说你胖,还喘起来了,哼。” 紫皇此时却懒得跟她斗嘴,转头看向张玄度,转移话题问道:“你们说刚才阿尔都汉在贡布耳旁说的会是什么,以至于让贡布脸都白了” 张玄度闻言一笑道:“若我猜得不错的话,阿尔都汉怀疑那四个是被草原大王子给收买了,过来监视他并想要他的命,不过这样也好,让他们各方都去鬼打鬼,我们自己稳坐中军帐就可以了。” 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陈灵儿道:“老岳跟林愿去了多久了?” 天罡祠被玄女宫攻击,这事一直是李三目前最大的心病,倒不是说天罡祠就干不过玄女宫,主要是他们在明,玄女宫在暗,在整个帝都城里,这偌大的家业跟生意都摆在明面上,想要处处都防范到位,还真是难上加难。 而且不光是自家生意,还有那些依附在其身边的势力,也不能不管,哪怕只是一个小摊贩,只要他依附于你,别被人欺负了,你就要替他出头,不然以后还怎么当老大? 这些林林种种算起来,那就千头万绪了,所以李三把能帮忙的人全都叫了过去,包括林愿跟岳凌空,同时还有唐心的丐帮,就连楚莫如让夜星痕赶回去摇人,也是因为如此。 更关键的是,这些发起攻击的人,可能都不是玄女宫的人,而是拿钱办事的江湖亡命之徒,杀不尽杀,也确实是头疼。 现在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唯有找到源头,将玄女宫连根拔起才能永绝后患,而且下手必须要狠,没有大量的鲜血洗路,只怕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过来蹦跶两下。 但玄女宫又隐在暗处,想要将他们找出,那这就需要大量的情报,岳凌空跟林愿都是干这行的,自然就优先征用了。 陈灵儿闻言道:“你们上次前脚离开,他们后脚就走了。” 张玄度听了一点头,皱眉想了好一会,转头看向夜星痕道:“看跟如姨商量一下,魔门的人先不要动他们,不仅不动他们,反而还要暗中跟他们接触一下,同时给他们一些支援。” 夜星痕闻言一笑道:“那些魔门的人,我们本来就没打算动他们,他们不过是个由头而已,不过他们杀了范庄主,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不然对外不好交代,你的意思我明白,这 事我跟师尊商议商议,应该可以操作一下。” 说完一顿,接着道:“不过这事急不来,因为毕竟彼此之间还有很多戒备,而且跟他们合作,也不能放在明面上来,这就要有个度,这个度要是把握不好,只怕还会落人口舌。” 紫皇听完接口道:“这段时间空闲,我想回家一趟。” 夜星痕闻言奇怪道:“好好的,你回家做什么?” 紫皇道:“凌霄门虽然也有人跟上来了,但却差一个主事人,以前是福老头,不过这老头不怎么靠谱,现在将自己都给搭进去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我想跟我老爹商议商议,看这个台子怎么搭建的好。” 张玄度听了一笑道:“你能想到这些,你老爹肯定也想到了,恐怕有很多事是在暗地里做,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各位看书的朋友,傲霜这本书不知道写的怎么样,因为没有交流,若是各位有什么看法或者是意见,可以留言,另外这本书上了渠道,很多平台投票不要钱,帮忙支持一下吧,傲霜拜谢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一箭三雕 张玄度说到这里,跟着又叹了口气道:“说来说去,还是我们自己太弱了,上不了台面,所以那些在背后支持的人,就是有力气也不敢太用劲,而且很多力气还落不到点上。” 慕晚吟在旁听了,一脸懵道:“公子,你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张玄度闻言想了想道:“就比如现如今的局势,两位大佬隐在后面不能出面,但对方有銮卫司,既能上动朝堂,也能下动江湖,这就是台面,然后很多其他势力就能依附在这台面下,共同出力,我们虽然有天罡祠,有圣教,有凌霄门等等,但却不能做到像銮卫司那样,也就是说没有跟他正面打擂台的实力,只能被动防御,这就导致会出现很多问题。” 慕晚吟这会听明白了,认真地看向张玄度道:“公子,你一定会成为跟他们正面打擂台的人,而且还一定会打赢他们。” 张玄度听了一笑,伸手揉了揉她脑袋,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这会也很晚了,大家还是早点休息吧。” 而那四个倒霉蛋,连停顿的时间都没给,直接被连夜送到刑部大牢。 夫子院作为大明军队的最高学府,也是要受管束的,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只是夫子院的学子,不过这些学子来自全国各地,不能犯了事就打回原籍去受审,这样既麻烦,也不合实际,所以在建立夫子院时,就将夫子院划拨到刑部,有任何事情一律由刑部受理。 条条框框是这么定的,但夫子院毕竟只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很少有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发生,最多也就是违反夫子院自己定的规矩,由夫子院自己处理了事。 但这四个却是开了夫子院的先例,注定要载入夫子院史册,为反面教材写下浓重的一笔,违法乱纪也就算了,居然还涉及草原王族身上。 贡布虽然是被逼到夫子院躲难,但那也是草原小王子,草原跟大明是世代友好兄弟民族,可以说是平起平坐的,你把主意打到人家小王子身上,就相当于把主意打到大明皇子身上,这是摸了老虎屁股后还要拔根毛,完全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于是这事就闹大发了。 刑部那些老油子,也不敢单独接招,干脆启动了三司会审,阵仗越整越大,那四个是真懵逼了,老子这是何德何能,有生之年居然还能亲身经历这样的大阵仗? 因为这事涉及草原王族,而且阿尔都汉还是奉命全程陪审,所以先期重点就放在这四个王八蛋是不是参与了草原王族内部权力争斗的事上。 这事确实是无稽之谈,这四 个就是想承认也是无从说起,同时也极力否认在树丫上蹲着,是要偷窥草原小王子每晚的活春宫。 搞清楚不是大王子派来的奸细,阿尔都汉是暗松了口气,任务也算完成了,至于是不是偷看到了贡布小王子的活春宫,这已经无关紧要了,看到了又能怎样,虽然很气愤,但也总不能现在就去砍了这四个脑袋,这里毕竟是大明,可不是在草原上。 于是阿尔都汉就退出了陪审,但还是挂了个名头,能跟在站在权力巅峰的王子身边的人,又有几个是善茬,个个都是人精,不用别人张嘴,自个该喝茶的时候去喝茶,该喝酒的时候去喝酒。 既然跟草原王族没关系,那就跟张玄度几个有关系了,这里面涉及什么人,双方都是门清,于是这就要好好拉扯拉扯了。 不过这次皇权这边站了理,那四个每天晚上鬼鬼祟祟地在离那几个住得不远的树丫上喝西北风,总要搞清楚缘由吧? 那四个开始还咬紧牙关硬扛,但血肉之躯又怎么扛得住刑部大牢里那些变态?鬼哭狼嚎了好几天后,实在是抗不住,最后还是招了,说是受銮卫司的指派,安插到夫子院,就是为了监视张玄度等人,銮卫司跟他们联系的,是一个叫蒋维的人。 一拿到这个审讯结果,夫子院立马不干了,上次洛雨生惹的骚到现在还没扯清楚,现在又爆出这个猛料,老子真是给你脸了是吧? 不过銮卫司也不是吃素的,对这个审讯结果是一口否认,在三司会审大堂里,抱来銮卫司所有花名册,让所有人当场查人,看那四个所说的什么叫蒋维的人,是不是我銮卫司的人。 夫子院哪会信他,派了二十来人翻对名册,找到了十二个名叫蒋维的人,但这十二人分布在全国各地,离得最近的也在五百里开外,根本不可能时刻操控这四个监视谁。 这边翻对名册,在夫子院则是同时封闭那四人住所,查出不少信鸽,于是将这些信鸽分批放飞,让人在后跟着,一共跟到了四个不同的位置,不过这四个点,早已人去楼空,里面干净的连根毛都没留下。 这一下进入了死胡同,于是又返回去审问那四个,那四个被打得皮开肉绽,但也再提供不了其他多的信息,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将先暂时关入大牢了事。 这事最后是不了了之,但在张玄度跟贡布两家住的位置,夫子院给划为了禁区,除了夫子院的教官外,其他任何人都不得靠近,特别是在晚上,一旦抓到,所要承担的后果,自己考虑清楚了。 同时在夫子院进行全面 清查,将所有跟銮卫司沾边的人都暗中找出来,后面随便找什么理由将其陆续清理出夫子院,銮卫司对此是恨得牙痒痒的,但又说不出个什么,因为夫子院给出的理由正大光明,明摆着就是要恶心死你。 这件事前后,紫皇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就一箭三雕,彻底解决了这个心腹之患,当之无愧的大功臣,总之那天晚上是被灌醉了,但好在人清醒,没有干什么丢丑的事。 (各位看官,若是喜欢看傲霜这本书,请帮忙给个留言,这本书上了渠道,在有些平台里,点赞是不用花钱的,给个支持吧,傲霜拜谢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来历不明 这事完美收官,再也不用担心周边在暗中会有眼睛盯着,当真是秋高气爽,心情愉悦,于是这几个也都安静下来,后面哪里都不去了,在夫子院老老实实上学,而张玄度则安心地泡在夫子炼丹室里。 作为夫子院的扛把子,夫子院最近发生的事,夫子自然知晓,只是张玄度过来的时候,夫子却什么都没问,只是按部就班地教着张玄度炼丹。 炼丹这玩意,既复杂而且也很系统,原理并不难,但想要出成品,却是非常考验耐心跟经验。 夫子虽然还是夫子,但自从一线天回来后,就开始慢慢将手上权力移交出去,一心扑在炼丹上,有了那些灵草,他也看到了希望,而且有极大的信心炼制出那颗能助他一举踏入那一步的丹药。 有了这样的信念支撑,夫子在炼丹上是用尽了全力,同时对张玄度的教导也是一样,这一老一小搞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一般,整天都是烟雾缭绕的,也不知整出个什么名堂出来没有。 帝都城。 一个僻静的巷弄的四合院内,唐心接过刘子豪递过来的一张纸条,皱着眉头看了半晌,心中莫名其妙地生出一丝烦躁。 纸条上的字,刘子豪早就看过,写的是“城南,大前胡同,通宝钱庄,明日子时三刻”。 这样的纸条,最近一直都有收到,地点时间,写得清清楚楚,一旦收到这样的纸条,就意味着纸条上的这个地方会在这个时间受到攻击,要提前做好准备。 由于这消息来历不明,刚开始的时候,没有人信,只当是一个闹剧,后来连续经过几次被偷袭后,这才被重视起来,后来按照纸条上的时间地点提前准备,还真次次中的。 能料敌于先,这不仅能更大程度地消灭敌人,而且还能减少己方伤亡,本是一件极好的事,但关键就在于,这个料敌于先的消息,来历不明,总是莫名地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出现在各个不同的显眼位置。 这给人的感觉很不好,自己一无所知,别人却无所不知,两相一对比,显得自己好像太那啥了,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不过在丢命跟丢人之间,是个傻子也知道选择后者,关键是这消息无从核实,要是万一他给的消息不准,说不定哪一次就可以让你一脚踏入地狱,再也难于翻身,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样的事,在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先例,最典型的就是在大夏皇朝末期,由于常年的重文抑武,导致边关战力年年下滑,草原偎剌汗国趁机大肆发展,兵强马壮,于是年年扣关,让 大夏疲于奔命,只能被动防守。 眼看局势危以,当时的大夏丞相王安之就想出了这招诱敌深入的计策,在边关拼命抵抗的时候,每次都有大夏布防薄弱环节的消息透露到偎剌军中,而且每次这样的消息都准确无比。 偎剌开始也不相信,但后来根据这些消息,连续攻下大夏好几座边防城池,尝到这样巨大的甜头后,偎剌上下的戒备心也就渐渐淡了,认为这是天神对偎剌的恩赐,最终必将战胜强大的大夏皇朝,将中原肥沃的田地,变成无垠的草原。 于是在最后一次与大夏生死对决的一战中,偎剌依旧选择相信这个天神给予的消息,集中全部兵力攻击大夏防守薄弱点,结果在铭安掉进了大夏精心准备的陷阱,仅此一战,差点被大夏灭族,这就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铭安之战”。 大夏凭此一战,强行续命将近百年,不过因为其自身问题积重难返,这一战的辉煌,如同一个回光返照的垂死之人,表现出刹那强大生机,最终还是无力回天。 而唐心此时心中的烦躁,不仅她有,其中任何一个领头的,都有这样的情绪,而且己方的情报网也并不差,但对这个提供消息的神秘组织,却是半点消息都探查不出来,这样的结果,也确实让人沮丧。 但相较于沮丧来说,銮卫司跟玄女宫却是头疼要命,每次行动都被对方预判,埋伏得恰到好处,这让人想想都不寒而栗。 李三也是被彻底惹毛了,对玄女宫的攻击,开始还是简单防御,然后想着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看能不能先退让一步,把事情给和平解决了。 没想到对方不依不饶,连续得手后,既不提条件,也不表明身份,这就是死仇了。 所以后面李三下了死令,对任何攻击天罡祠的人,不管是谁,一律不留活口,而且不仅如此,还要顺藤摸瓜,只要查出参与的人是谁,那他的家人跟他的朋友,同样一个不留,全部灭口。 这样的血腥镇压,李三也并没想隐瞒,而是对整个江湖公开,就是要告诉那些拿钱卖命的亡命之徒,你们都跟老子想清楚了。 天罡祠统治帝都城地下势力,是奉旨办差,皇权特许,以前忍让退步,是为了帝都城的安宁,你们还真当老子是慈眉善目了? 唐心沉默了好一会,转头看向刘子豪道:“地方都踩点了吗?” 刘子豪闻言一点头,走向东墙上挂着的硕大的帝都城地图,在其中一个位置上点了点道:“这个钱庄同样是天罡祠的生意,既然是钱庄,四周都开阔,方便 人员及马车进出,对方选择这里下手,估计也是看中了这样的地形,不管是攻击还是撤退都有腾挪的空间。” 唐心看着地图半天沉吟不语,突然道:“明晚的行动,我也要参与。” 刘子豪一听这话,顿觉一阵头疼,但脸上却是神色不显道:“三爷传话过来了,这次行动由天罡祠打主力,我们主要负责外围,不要让攻进去的人走脱就行。” 唐心闻言,顿时小嘴一噘,“哼”了一声道:“师父让我跟着大哥哥,这下倒是跟得好了,天天在这里窝着。” 刘子豪一听这话,却是眼睛一亮道:“三爷是个讲究人,虽然让我们帮忙,但也不会让我们顶在前面拼死拼活,前面每次行动都是如此,所以我们也确实没什么很重要的事,要不明晚行动完后,我们送你到夫子院去,你看怎样?” 唐心听了,却是有点纠结道:“这样好吗?” 第五百二十九章:埋伏 对于刘子豪来说,只要唐心不往危险的地方闯,他就是阿弥陀佛了,要是能将这小祖宗给送走,那就更是要烧高香了。 这会一听唐心这话,就知道这丫头是心动了,但刘子豪在脸上又不能表现得太过高兴,反而是沉吟一会儿后道:“我听说三爷连三十六天罡都出动了,就是要挖出玄女宫老巢,但这也确实需要时间,不过这段时间被攻击的力度明显小多了,只怕那边也是快扛不住了。” 唐心听完想了想,最后“嗯”了一声一点头道:“那行,过了明晚我就去夫子院找大哥哥。”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行动,却成为了这丫头的生死劫。 虽然传来的消息来历不明,但前面却是次次验证,这次天罡祠同样没有掉以轻心,而是给每个埋伏的人,都配备了鹰弩。 在大明朝,或者说任意一个皇朝,在民间严厉禁止拥有的兵器,不是刀剑弓箭,而是铠甲和弩。 佩剑和射箭是历来的传统,所以并不禁绝,士大夫佩剑是种礼,射箭也是六艺之一。 不过弓箭分强度,猎弓大多允许,太强的劲弓也是禁止的,而弩,则是军国利器,弩箭威力巨大,特别是像这种鹰弩,可以在数百步距离上破甲,而且使用弩箭不需要花费很长时间训练,即便是普通人,经过简单的训练也能熟练地使用,所以个人绝对不能拥有。 而铠甲,更是严禁的东西,在大明朝,私自购买盾牌跟铠甲形同谋反,具甲的步兵,战斗力仅次于骑兵,是绝对的禁品,因此也有“一甲顶三弩,三甲进地府”的说法。 天罡祠是奉旨办差,不过他们平日所面对的大多只是民间街头打斗,不能像銮卫司那样将鹰弩作为平常装备,但也不是没有,像现在面对玄女宫的攻击,就已经超越了民间打斗的范畴,鹰弩这样的大杀器自然也就名正言顺地派上了用场。 同时鹰弩弩箭最为阴毒,箭头上开有血槽倒钩,只要被这种箭矢射中,想要拔箭,就会被箭头上的倒钩带下一大块血肉,但若是不拔,又会被血槽不断放血,基本就是无解。 所以这次行动动用鹰弩,其首要目的就是要活捉,实在是迫不得已,才会射杀。 这消息收到得早,天罡祠也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通宝钱庄是自己产业,周边的建筑自然也在其掌控之下,只是天罡祠一向行事小心谨慎,有很多产业都是转了几道弯,不为外人知晓而已。 在此之前,帝都很少夜禁,有的主要街道,甚至是通宵达旦,但连续发生好几次恶性街头血腥拼斗后,整个帝都城也实施了夜禁。 这里面最恼火的,除了天罡祠,就是兵马司,还有巡捕营、保火甲和巡城御史这些衙门,玄女宫的挑衅而引起的血腥拼斗,也让这些衙门脱不了身,由此被撸了官职的也不在少数,所以是坚定地站在天罡祠这边。 即便如此,但收到的消息却不能提前通报给他们,毕竟人多口杂,再说了,銮卫司也不是吃素的,在这些衙门里,一样埋有钉子。 子时。 此时的帝都城,街头是安安静静,除了打更的外,再看不到其他任何人身影,所有商铺、饭馆都早早打烊,通宝钱庄亦是如此,整个铺子里黑灯瞎火。 再过一会,在街道的阴影处,一条条身影,借着黑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往钱庄聚集。 躲在钱庄正对面的一座两层小楼屋顶阁楼里的唐心,看着那些缓慢接近的人影,摇了摇头小声道:“这是何苦来哉。” 身旁的刘子豪闻言道:“看这些过来的人手,估计都不下百人了,而且这次攻击的是钱庄,给他们的酬劳先不算,一旦攻进去了,那里面的东西,随便打劫一点,只怕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终究还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唐心听了一撇嘴道:“他们有命挣,但有那个命花吗?” 时间在两人说话间一点点过去,到了子时三刻,外面传来一串急促的鸟叫声,跟着无数道光亮划过夜空,往里面的钱庄落下,居然是小型的火油弹。 在帝都城内放火打劫杀人,而且还是在夜禁的情况下,看来这帮人还真是亡命之徒。 火油弹落下,顿时引起大火,钱庄里面跟着传来惊呼声,很快人影攒动,慌乱中忙着要救火。 就在这时,钱庄高大的院墙上,不少黑衣蒙面的人影出现,里面的人一见,“啊”的一声喊,纷纷转头逃命,只有少数护院留了下来,高呼备战。 这会真正体会出时间就是金钱,这样的大火,用不了多久就会把狼给招来,此时不抓紧时间抢,更待何时?于是墙头的人影纷纷跃下高墙,往钱庄主厅冲过去。 对方进入的人虽然越来越多,但护院却是死战不退,这帮傻屌居然敢在帝都城内明目张胆地放火,只要再坚持一会,必然会有官府的人来救。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会出动这么多人,拦得住一处,拦不住另一处,而且对方攻进来的人,个个武艺高强,少量的护院,根本就不是其对手,很快就被杀戮殆尽。 唐心见了,不由急道:“不是早就接到消息了吗,为什么不让里面的人撤走,而是在那里被杀?” 刘子豪闻言,叹了口气道:“若是不留这些人,又怎么显得真实?这世上,做任何事都会有牺牲,而这些人,就是用来牺牲的。” 唐心身为丐帮少帮主,而且又不是第一天出来闯江湖,这样的道理她自然明白,只是她不愿意看到这些无辜的人,被蒙在鼓里这样牺牲掉。 不过此时事已至此,她再着急也没用了。 钱庄内四处是火,攻进来的人急于破门破窗好进去打劫,就在他们忙活时,空中突然传来“咻咻”的密集箭矢破空声。 鹰弩的弩箭确实强劲,即使隔得老远,劲道却是一点不减,攻进钱庄的人被这轮弩箭打得措不及防,立即有人中箭。 这帮人也不是傻子,一见外面弩箭如雨,顿时明白过来,这他妈又中埋伏了,再也顾不得惦记钱庄里的金银,人人立即分头突围。 第五百三十章:漏网之鱼 只是这次天罡祠是下了死手,弩箭量大管饱,首射大腿,就是为了抓活的。 不过攻入钱庄的人一开始突围,天罡祠埋伏在地面的人立即露面上前,将钱庄死死围住,确保一个都跑不掉。 前面的人一动,守在再外围的丐帮弟子也跟着隐蔽上前,这次天罡祠用了三道埋伏,第一道是隐在高处的弩箭手,确保最大限度杀伤敌人,第二道是地面埋伏人员,专门对付那些突围而出的敌人,而第三道则是再外围的丐帮弟子,负责围剿那些漏网之鱼。 这三道埋伏,危险性最大的是第二道,因为要正面对敌,而且能从那样的箭雨中突围出来的,基本上都是好手,所以在这第二道埋伏中,天罡祠也是高手尽出,光玄境高手就有二十人,在钱庄这样一个巴掌大的地方,调入这么多高手,可以说是密不透风了,要的就是一网打尽,尽量全部活捉。 刘子豪带着唐心下了阁楼,后面跟着张天印跟王越两人,虽然是在最外围,但依旧可以看到前面交战的情形,时不时有人跃上高墙,又被箭雨给射翻回去,也有高手挡住弩箭而越过高墙,但立即招来下面一群人围攻,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样的大阵仗,立即惊动了周边普通老百姓,不过却没人敢前来围观,而是将门窗紧闭,生怕招来无妄之灾,仅仅一顿饭工夫后,街道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却是兵马司的人接到消息,派人赶来支援。 有了官府的兵马加入,这场伏击战也就毫无悬念了,刘子豪三人也是暗松口气,要是真有敌人突破前面两道封锁逃出来,这三人倒是不惧,只是有唐心在旁,就怕会有万一。 就在这三人放松心神一心看热闹的时候,一旁的唐心突然看到远处巷道里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一闪而过,顿时起了疑心,悄悄上前跟上。 这段时间连续夜禁,加上又是子时过后,四周没有一点灯光,借着月色,隐隐看到巷道前面那道身影时隐时现,唐心快速上前几步,同时高喝一声道:“前面是谁?” 那身影闻声回头一看,只见唐心一人,喋喋一声怪笑道:“小丫头,胆子不小啊。” 话音刚落,前面模糊的身影一闪,全速往唐心而来,唐心年纪虽小,但却是江湖老道,在跟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暗自戒备,见对方急速冲过来,倒也不慌,叱咤一声,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把软剑弹出,弯曲如蛇般杀向来人。 那人一见,嘴里冷哼一声,右手闪电般伸出,屈指在唐心剑身中猛然一弹,只听“叮”的一声响,软剑立即如蛇身弯曲,唐心只觉手腕一股大力传来,险些让她握不住剑柄,仅此一招就落入下风,可见对方修为要高出不少。 唐心借力一个旋身,软剑隐在腰间刺出,直取对方面门,那人没想到唐心变招如此之快,又是喋喋一笑道:“小丫头,有两下子,不过敢坏我等好事,就先拿你小命算作利息吧。” 说话间,其身形诡异般扭动,让唐心刺来的一剑瞬间落空,还没等其想要变招,对方手掌直奔中门而来,眼看就要中招,巷道入口处传来一声惊呼:“少帮主。” 这声惊呼出自王越之口,原来在唐心悄声离开后,刘子豪三人根本没有注意到,等后面王越转头往旁一看,哪还有唐心身影,当即心头一慌,立即知会旁边两人分头去找,等他赶到巷道口的时候,恰好看到唐心就要中掌,不由亡魂大冒,张嘴高呼一声。 那人一听“少帮主”这三字,已经快要拍上唐心中门的一掌立即一顿,跟着手腕一转,整只右掌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中指跟食指伸出如剑,往唐心左肩点去。 这招变换太快,唐心此时右手软剑来不及撤回,本能地伸出左掌迎上去挡,跟着一声闷哼,身子踉跄地往后直退,还没等站稳身形,身子却是一软,整个人往后就倒。 此时王越已经杀到,那人却并不接战,身形往后急闪道:“想要这小丫头活命,三日后酉时带上被你们抓住的人,到东门城外十里土地庙来换解药。” 说完身形往后急退,跟着一个腾身,身形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王越心里担心唐心,也不追赶,急忙反身到其身旁查看,却见一张俏脸上,已经隐隐现出黑气,一看就知道这是中了毒。 这会刘子豪跟张天印也赶了过来,一看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的唐心,脑瓜子顿时嗡的一下,也就屁大点工夫,怎么会搞成这样? 这幸好是王越先赶到这边,因为刘子豪跟张天印平日里都叫唐心“丫头”,唯有王越一直都是叫“少帮主”,而正是这声“少帮主”,让那人改变了心意,知道唐心是个人物,也就想着以她的命来换人。 这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刘子豪三人再也顾不得后面打得热闹的伏击战,当即抱起唐心就往回赶,好在那人留有三天的时间,在这期间还能想想办法。 唐心中毒的消息很快在情报网上传开,楚莫如得知后,立即想到张玄度,还好这几个这会在夫子院,要是前段时间,这几个四处乱串,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人。 张玄度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午后时分,这还是岳凌空快马加鞭,一刻不停赶路所换来的。 这要是搁以前,岳凌空还在夫子院,直接飞鸽传书就可以了,不过这家伙现在被征用了,里面也没人收消息,关键是张玄度几个没个定数,总是到处跑,设置了信鸽点也没人打理,所以也就没用了。 不过经历了这件事后也算是涨了记性,这个点以后怎么也得留着。 只是这会再着急,也只能等到子时后,小青的落脚点是在皇宫,而且还是皇宫特定位置,既然是皇宫,那就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出的,小青落脚的这个位置,是天子特许,专为夫子一人所设,其他任何人不得擅入,除非是夫子本人亲自带着,而且还要及时上报。 第五百三十一章:解毒 这个忙,对夫子来说,不过是小事而已,唯一麻烦的,就是必须他老人家亲自跑一趟,不过这老人家收了张玄度这么大好处,不要说跑一趟,只要你愿意,每天跑一趟都行。 不过小青一趟带不了这么多人,于是张玄度带着夜星痕跟夫子先走,紫皇跟慕晚吟还有岳凌空赶马车随后。 到了地头,楚莫如早已安排人在皇宫外等候,人一到立即接走。 在马车上,夜星痕见张玄度眉头紧皱,知道他心里担心,遂宽慰道:“那人既然留有三天时间,说明这会心儿应该性命无忧,你也不用过于担心。” 张玄度听了,却是摇了摇头道:“你说的这个我知道,我刚才是再想,那个对心儿下毒的人会是谁?” 夜星痕闻言一愣,好像明白过来,跟着也是陷入沉思,好一会后才开口道:“那些攻入钱庄的人,不管是玄女宫的人,还是拿钱卖命的江湖亡命之徒,但在名义上,还是玄女宫的人,那个下毒的人,没有直接参与这次行动,而是在后面冷眼旁观,这就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他是玄女宫的人,只是前面好几次都是被埋伏,这次特意安排人在暗处查看情况,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另一种可能就是,他不是玄女宫的人,之所以躲在暗处旁观,仅仅只是想第一时间知道任务完成的情况,若是这样,那他很有可能是銮卫司的人。” 其实夜星痕说的这话,说了跟没说大致差不多,但张玄度听了却是一点头道:“若他是玄女宫的人,那以人换解药也许是真,但若他是銮卫司的人,那么这很可能就是个陷阱。” 这次是问题的关键,夜星痕闻言,抬眼看向张玄度道:“那我们去还是不去?” 张玄度听了想了想道:“先看看再说吧。” 等到了唐心所处的位置,刘子豪三人早已等候多时,众人见面,来不及寒暄,立即将张玄度两人带了过去。 这里是一个很平常的小四合院,具体在什么地方张玄度不清楚,总之周围很是安静,唐心所在的屋子,是在四合院的左厢房,张玄度让刘子豪三人在外面等候,只带着夜星痕一人进屋。 一进屋,就看见唐心双眼紧闭地躺在床上,脸上罩着一层浓浓的黑气,再也看不到半丝血色,而且这种黑气,透露着一丝妖邪,看了就让人心惊,怪不得那人能留出三天时间,只怕更多是震慑,给你们时间解毒也解不了,但过了这个时间,老子也没办法了。 这也是逼人就范,老子的条件你们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除非你们不要这条命。 张玄度见了,不敢再拖延,几步走到床边矮凳上坐下,伸手将唐心小手从被子里拉出,拉出的正是其左手,只见掌心正中一个浓的如同墨汁的黑点,格外醒目,看来毒是从这里被下进去了。 在来的路上,张玄度就已进入识海知会魄灵要干活,魄灵也早出了小天地,在识海等候,这会张玄度双指搭上唐心腕脉,一缕真气透入,在其筋脉内缓缓游走。 魄灵在那小天地里,已经修炼了好几百年了,早已不是当初,吸-毒还需要本体进入,只是抽出一丝本命真元,混在张玄度真气里,不过小半炷香时间,唐心脸上的黑气就肉眼可见地消散不见。 张玄度担心毒吸得不够彻底,真气又转了两圈,直到识海传来魄灵提醒“可以了”的声音,这才收回手指。 毒一吸完,唐心顿时轻轻咳嗽几声,跟着缓缓睁开双眼,一看到眼前的张玄度,眼中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道:“大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张玄度闻言,将其小手小心地放入被子里,柔声道:“你的毒已经解了,现在好好休息,不要多说话。” 唐心听了,顿时想起先前一幕,眼中透露出一丝后怕道:“大哥哥,那人修为远高于我,我在他手上撑不过三招。” 张玄度闻言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却没有再说,而是轻轻拍了拍棉被,以示安慰,跟着起身往外,打开房门,对门外一脸焦急等待的刘子豪三人道:“毒已经解了,剩下的时间好好调理就没事了。” 这三人听了,不由同时长出口气,刘子豪一抱拳道:“感激的话,老哥就不说了。” 张玄度见了一摆手道:“我们之间不用客气,先给她熬点稀粥缓缓肠胃,后面再进食一些补气血的汤药。” 刘子豪三人是老江湖了,这方面的调理自然懂得,闻言都是一点头,但再看向张玄度的眼神,却是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敬畏。 唐心所中的毒,就看表明样子就知道有多重,可这小子只是进去坐了一会就把毒给解了,这事说出去,只怕谁都不会信。 双方站立说话的这会儿,夜星痕也从屋内出来,关上房门小声道:“心儿已经睡着了,我们到一边说话。” 刘子豪闻言一点头,跟着右手一引,招呼两人往中间的客厅而去,双方刚坐下,楚莫如跟李三匆匆赶来,后面跟着一脸凝重的顾念。 众人见面,楚莫如立即问起情况,得知毒已经解了,也是长出口气道:“幸好有你小子在。” 重又坐下后,李三开口恨声道:“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张玄度闻言道:“三叔,来的路上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我倒是有一个解决的办法,但是成不成就不知道了。” 李三本也就是唠叨这么一嘴,要是这事好解决,早就解决了,也轮不到现在,还差点将唐心小命给搭进去,这会一听张玄度这话,倒真是一愣,好一会后才道:“小子,你可别忽悠你三叔。” 张玄度听了,一摆手道:“那哪能了。” 说完低头沉吟一会后开口道:“玄女宫针对天罡祠,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对内阁那位有个交代,另一个就是想借那位之手,在中原立足,其实銮卫司跟天罡祠相处了这么多年,势力早就已经达成平衡,对不对付的,也就这样,之所以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天罡祠只不过是玄女宫对那位的投名状而已,而他们最核心想要的,还是我这条命。” 第五百三十二章:布局(一) 楚莫如一听,顿时一脸警惕看过来道:“你要做什么?” 张玄度见了不由一笑道:“如姨不用紧张,我还没有这么傻,将自己小命送给他们。” 说完一顿,却是转移话题道:“给心儿下毒的那人,约定换解药的时间还有两天,刚才在来的路上,我跟星痕还在谈论要不要去的事,现在想了下,还是要去。” 顾念听了,却是奇怪道:“现在心儿的毒已经解了,还去做什么?” 夜星痕闻言在旁解释道:“我们怀疑那人可能会是銮卫司的人,换解药这事有可能是个陷阱。” 顾念听了,更是奇怪了,转头看向张玄度道:“既然是陷阱,那为什么还要去?” 张玄度闻言道:“城外十里,还是天子脚下,内阁那位想要动手,只怕还不敢出动銮卫司,无非就是江湖手段,他们有人,我们一样有人,而且由我出面来谈,他们的注意力就会全部转移到我身上来,因为我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楚莫如听了道:“你想以身为饵?” 张玄度闻言先是一点头,跟着又摇了摇头道:“如姨这话说对了一半,是以身为饵,但却不是我直接对他们,两日后,我不仅会在谈解药的时候露面,而且接下来的日子,也会在帝都城各处露面,只要他们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不管是玄女宫的人,还是銮卫司隐在江湖上的人,我都可以将他们找出来,到时候三叔这边再借肃清帝都城混乱为由,将他们一网打尽,不过能不能成,就看他们会不会动,他们要是蠢到不以我为目标行动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李三听完,却是一头雾水,好一会后才道:“你把我给整迷糊了,帝都城这么大,即便是他们以你为目标,你又如何将他们找出来?” 张玄度闻言一笑道:“这个山人自有妙计,后面三叔只要给我一辆马车,然后再派一个对帝都城非常熟悉的人,带上地图跟着即可。” 张玄度这话,除了夜星痕以外,其他人都是一脸狐疑,楚莫如见夜星痕笑而不语,知道这里面隐藏了什么秘密,也就不再多问,一锤定音道:“好,那就按阿玄说的办,我们这边也尽快安排好人手,可不能忙中出了岔子。” 李三虽然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但他也是人精,知道没有说透的话代表什么意思,而且楚莫如也是如此说,也就不好再问,一点头道:“那行,就让林愿跟着你,这丫头对帝都城再熟悉不过,不过仅仅放你们两人一起,在这档口上,还是太危险了。” 夜星痕在旁听了道:“三叔,我也跟着一起。” 李三闻言,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张嘴刚要再说,张玄度见了笑了笑道:“三叔,人不可太多,而且只是坐在马车里转悠,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说完跟着转移话题问道:“钱庄那边情况怎样?” 李三听了,摇了摇头道:“那边倒是没什么,只不过烧掉了一些房子而已,而且钱庄里面的财物,早已提前转移了,我们这边只有钱庄内的人有伤亡,不过也活捉了不少,但这事我是怎么也没想通,这帮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先用火攻,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楚莫如闻言道:“开始我也是不明白,但得知心儿中毒的过程后才恍惚过来,他们这样做,只怕是故意如此,给心儿下毒的那人,要不是心儿发现,我们还真不知道他们留有人在后面暗中观察,留这样一个人,估计就是想看清我们到底有哪些后手,也就是说,他们可能一开始就没想着攻击钱庄的行动会成功,那些攻进去的人,也不过是用来探路的棋子。” 李三听完,不由眉头一紧,脸上阴沉道:“若按这个思路推断下去,他们前面只是小打小闹,在这次摸清我们的虚实后,后面就会调入真正的高手过来,然后再给我们雷霆一击?” 楚莫如闻言一点头道:“很可能这些真正的高手已经进入帝都城了,所以刚才阿玄说的那个法子,虽然冒点风险,但若是真有效的话,还真是目前唯一破解的途径。” 夜星痕在旁听了,不由奇怪道:“我有件事没弄明白,帝都城不是实行连坐排查制的吗?由官府出面拉网排查,就算是再麻烦,但也不至于如此被动啊?” 李三闻言,苦笑一声道:“这个法子一直在用,但你要知道,现在是銮卫司跟玄女宫联手,若是没有銮卫司做掩护,这个笨法子是最有效的,但有了銮卫司隐在后面,他们的人只要进入銮卫司的势力范围,我们就是想查也查不到。” 张玄度听了想了想,转头看向楚莫如问道:“如姨,跟魔门接触的事在做了没有?” 楚莫如闻言一点头道:“星儿跟我说起这事后,我就已经安排了,现在是你七师叔在负责,不过说起西域魔门,我们对他们的了解还真是不多,想要很快出结果,只怕有点难度。” 张玄度听了道:“不过是互相合作而已,宫湾这个人,我们跟她有过短暂的接触,给人的感觉是此人有权谋,而且手段毒辣,玄女宫此次看似来势汹汹,但他们却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根基不稳,在西域跟魔门其他四宗闹翻,在中原又被狠狠打压过一次,若这次不是有銮卫司做靠山,说他们是苟延残喘都不为过,正因为是这样,他们也才会在对付我们这件事上一条道走到黑。” 张玄度几个在夫子院,对外联系虽然现在暂时没有飞鸽传书这样快捷的方式,但基本沟通还是有的,只不过要慢很多,对张玄度所说的这些,内部消息网都已知晓,这会听张玄度说起,李三道:“要不擒贼先擒王?” 张玄度听了,却是摇了摇头道:“宫湾先不忙动她,因为这里面还涉及到邪佛舍利。” 邪佛舍利这事,李三还是头回听说,听了不由一愣道:“邪佛舍利?邪佛舍利又是什么?” 第五百三十三章:布局(二) 夜星痕听李三这个问话,遂在旁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这事有点曲折,而且时间点又太过巧合,楚莫如也只是知道个大概,还来不及知道其中的细节,这会听完,一众人都有点懵。 张玄度接口道:“现在摆在明面上的有三股势力,一个是我们,一个是魔门四宗,另一个就是玄女宫,其实魔门是五宗,玄女宫也是其中一宗,邪佛舍利这个消息,宫湾不仅透露给我们,而且按她所说,用不了多久,整个江湖都会知晓,他们的本意,估计是想将水搅浑,然后让其他人挡住那魔门四宗,自己有个喘息的机会。 邪佛舍利即便不是重宝,但估计也差不到哪里去,不然那四宗的人也不会千里迢迢追到中原来,玄女宫这招用得很聪明,同时也舍得放下,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里面弯弯绕绕的,最后都绕到了一起,所以联合魔门其他四宗对付玄女宫,是最捷径的办法,毕竟他们自己彼此之间是最了解的,不过这事即便能做成,但也不能摆在明面上,只能悄悄来,他们自称为魔门,想来名声不是太好,没必要把我们自己给搭进去,毕竟只是暂时合作而已。” 李三听完一点头,“嗯”了一声道:“有道理,銮卫司能拉拢玄女宫做帮手,我们一样也可以,哈,你们这几个小家伙,还真是福将啊,那就这么办了。” 这事谈完,一旁的刘子豪看向张玄度道:“玄哥儿,老哥有个不情之请。” 张玄度闻言一摆手道:“刘叔这话说的,我们之间有必要这么客气吗?” 刘子豪听了一点头道:“其实也没什么,这丫头经历这件事,说句不好听的话,要不是你能解这个毒,她可能真小命不保,即便是能换回来解药,只怕也要受制于人,这样的后果,我们一个都担不起,所以我们想,等这件事了结了,看你能不能把这丫头带着身边,至少这几年呆在夫子院,她虽然有能力,但修为还是太差,不能自保,老哥我们三个也就这点能力,实在教不了她什么,而且俗事也多,呆在我们身边,连个正经修行的时间都没有,再这样下去,可就把她给耽误了。” 张玄度听完一点头道:“这当然好,楚师伯当初也是将心儿交给我的,而且她们四个丫头,灵儿,心儿,晚儿还有林愿,修为大致差不多,正好互相监督,互相成长。” 刘子豪见张玄度答应,立即放下心头一块大石头,呵呵一笑道:“那行,不过这事还是你来说,我们三个虽然是长辈,但毕竟还是下属,说了她不一定会听。” 张玄度闻言,也是一笑道:“这个没问题,我来跟她说。” 事情谈完,时间也太晚,楚莫如等人也就起身告辞,这四合院毕竟太小,没有多余客房,张玄度跟夜星痕两人也就跟着一起离开了。 第二日一早,张玄度跟夜星痕两个联袂过来,这会唐心已经醒过来,昨晚解了毒,又好好睡了一觉,虽然这会身子还是有点虚弱,但也能下床自理。 张玄度用真气又给她疏导一遍,跟着也将昨晚跟刘子豪商议的事跟这丫头说了一遍,唐心听完,也没多想就点头同意了,修为现在是她的短板,要是她修为高,那晚也不会中毒,甚至还能将那人给留下。 不过在她这个年纪,天境中期的修为,已经很不错了,饭要一口口地吃,路要一步步地走,太心急了反而适得其反。 通宝钱庄这事闹得太大,一时满城风雨,朝廷对此也是极为震怒,堂堂天子脚下,连续发生恶性血腥事件,这次居然敢明目张胆放火打劫,实在是岂有此理。 于是本就执行夜禁的管制,进一步加严,任何民间带刀剑的,不管是门派也好,镖局也罢,都严禁外出,而且各大城门也严查来往带兵器的,大街小巷里随时可见全副武装的巡逻小队,这样一来,极大影响民生,搞得民间怨声四起,再加上这样的恶性-事件,对老百姓也是极大的威胁,于是民间也自发组织起来,任务分配到各个胡同,一旦发现外来人又说不清缘由的,直接举报到官府衙门。 一时鸡飞狗跳,比上次那起纵火案闹得还凶,那些个泼皮流氓及平日里的恶霸,这次算是倒了大霉,各级衙门都是领了任务的,凑不到任务的人头,就垫上自己的人头,这些泼皮恶霸虽然跟此案无关,但抓了他们,绝对不会有谁帮忙喊冤,这么好背锅仔,不用多不好意思啊。 而那些参与通宝钱庄案被活捉的人,天罡祠也不客气,直接上大刑,先死打一顿再说,然后开始逼问口供,只要招了的,不管招的是什么,牵扯到什么人,都可以让你暂时舒坦些,但要是死扛不说的,那就是十八般武艺一一试过,让你真正体会一次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样一来,就成为一个无限循环,在两天内,用刑,招供,然后拿着招供的名单抓人,然后再用刑,再招供,再抓人,天罡祠是憋着一肚子火,倒是乐此不彼,不过这起通宝钱庄案已经成了上到天子,下到百姓,人人关注的大案,这样的好事,又怎么能少的了銮卫司这个大角了? 于是銮卫司很快就收到命令,抓捕那些在招供名单内,但人又在帝都城地界外的同犯,这个命令合情合理,因为不管是天罡祠,还是兵马司那些个衙门,只管帝都城的治安,超出帝都城地界的,天罡祠倒是想管,不过很久前这个提议就被内阁那位给否了,所以没有办法,就只能劳烦銮卫司出马了。 温世阳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鼻子都快气歪了,为什么会有这道命令,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当初跟宫湾会面,还是他亲自去的,当时谈的是,那位可以扶持玄女宫在中原立足,但做为交换条件有两个,一是搞垮天罡祠,另一个就是干掉张玄度,即便是干不掉,也要提供关于这家伙的可靠消息。 这两个条件,第一条銮卫司完全不参与,但提供天罡祠在帝都城详细的势力布置,至于实际怎么操作,那就是玄女宫自己的事。 第五百三十四章:问责 至于第二个条件,是銮卫司全力协助,跟玄女宫两者之间不分主次,一切以干掉目标为重,当然了,若是玄女宫能独自完成任务,那相应给出的支持力度就更大,要是在后面新朝建立后,玄女宫能够继续出力,那就像圣教一样,给你个国教名头也不算什么。 这个饼画得可算是大了,不过玄女宫作为外来的和尚,要在帝都城这个庙里念经,确实还差点火候,想要短时间见成效,没有其他办法,唯有硬碰硬。 前面几次偷袭,天罡祠被打得个措手不及,吃了大亏,但作为帝都城的地头蛇,天罡祠很快做出了反应,再加上有那来历不明的消息支持,很快就反压一头,这样的你来我往,因为是天罡祠站了主导,场面还能控制,同时銮卫司也暗中在旁疏导,所以即便是造成不好的影响,但还没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但这次却是过了头了,在明令夜禁的情况下,居然明目张胆地杀人放火,打劫钱庄,这要是再不办,那还有天理了? 温世阳对抓捕任务不愤懑,让他觉得愤懑的是,这只要是长了个人脑子,就干不出这样的事来,这不是典型的没事找事吗?当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出任务归出任务,但那个下令攻击通宝钱庄的蠢货,却要先找过来,把这个人头猪脑里面的水好好挤挤,后面要是再干出像这样的蠢事,只怕老子要跟着倒血霉了。 銮卫司都指挥使想要见一个人,多半没什么好事,所以这个命令一下,下面的心腹立即快马加鞭去找人,也不过一个时辰,人就给带了过来,正是在那巷弄毒倒唐心的那人。 此人名叫韩世全,为玄女宫长老,同时在西域江湖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人称“毒蜘蛛”,之所以有这样的名气,一个是因为其一手毒术,而且他的毒,为尸毒,最是阴邪,而另称其为“蜘蛛”,则是因为此人极善于组织,而且耐性绝佳,同时下手迅捷,就如同稳坐蛛网中间的蜘蛛一般。 在帝都城对付天罡祠这事,本应该是宫湾主持,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早已被盯上,刚跟温世阳会面完就被魔门的人找上门,万般无奈下,只好将在帝都事宜全权交于此人,由此也可以看出,此人在玄女宫的地位及自身能力。 温世阳选择见面的位置,是在銮卫司大牢,在现如今这风口上,他作为都指挥使,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选择在大牢见面,世上再找不到比这还隐蔽的地方,即便是以后有人问起,也能推搪的过去。 銮卫司的大牢,环境想有多好,那就别谈了,不过这些对温世阳来说,却又是再熟悉不过,不仅不会感到不适,反而还有种如鱼得水的舒适感。 听着鬼哭狼嚎的惨叫声谈话,这种给对方无形的压迫感,就问这世上到哪里还能找的到如此应景的地方? 韩世全被带到的时候,温世阳已经悠闲地喝过一杯茶,两人在第一次双方会面的时候就见过,也算是熟人。 这里是大牢的靠里端,再隔壁就是用刑的审讯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掺杂着腐臭的味道,刚进来的人,仅仅闻到这个味,就能让其肝胆俱裂。 谁知韩世全进来,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还深吸好几口,一脸陶醉跟回味的模样,再配上他那副形如骷髅的干瘦脸容,在这牢房昏暗阴森的光线里,就如同鬼魂一般,看得让人不由自主地要远离几步。 进了会面的牢笼,韩世全看着里面端坐在昏暗灯光下的温世阳,咧嘴一笑抱拳道:“见过大人。” 温世阳看着眼前一脸瘆人笑意的二杆子,心头忍不住升起一团怒火,但脸上却是阴沉着古井不波,一伸手道:“韩长老,坐。” 韩世全闻言,上前几步,在温世阳对面椅子上坐下道:“不知大人找小人过来,可为何事?” 温世阳听了,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轻轻推了过去道:“这两天帝都的情形韩长老可知晓?” 韩世全来之前就猜到温世阳找他就是为了这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大人所说的事,小人自然知晓。” 说完一顿,接着道:“前些日子,我们按照大人给的地址动手,前几次还能得手,但后面却是屡屡遭到对方埋伏,一打一个坑,可是损失惨重。” 温世阳听了,摇了摇头,阴沉着脸道:“当初跟你们少宫主会面的时候,本官就曾说得清楚,地址我们提供,行动你们自己负责,而且本官听闻,你们玄女宫消息素来灵通,韩长老现在说的这话,是怪你们自己无能了,还是怪本官没有尽到义务?” 韩世全闻言道:“小人万不敢怪到大人身上,只是这事太过蹊跷,小人现在说来,只是想跟大人探讨而已。” 温世阳听了,不由冷哼一声道:“探讨?你跟本官探讨什么?难不成还要本官给你们出主意不成?” 韩世全一听温世阳这话,知道对方是动了怒气,当即一笑道:“那当然不是,其实上次对通宝钱庄的行动,我们是故意闹得如此的。” 温世阳听了,气极反笑道:“现在帝都城满城戒严,不要说你们,就连本官都是被动不已,而天罡祠倒是可以趁机大肆调动人手,插手很多以前不能插手的地方,本官还真是想不明白,你们这个‘故意’,到底是为了什么?” 韩世全听完,一抱拳道:“大人先息怒,且听小人说来。” 说完顿了顿,接着道:“连中几次埋伏后,小人将其前后认真想过,定下行动目标及时间的,是小人自己,而且经手的都是绝对信得过的自己人,那现在问题来,这个消息对方是怎么知道的?若是再一直这样下去,只怕不用对方来找,我们自己送人头都要送干净了。 所以小人就想,与其这样,还不如破釜沉舟,来次大的,彻底把水搅浑,看看对方水底下到底藏着什么鱼,而且这次对通宝钱庄的行动,从制定到结束,小人全程在后面盯着,里面有几处故意露出的破绽,就是要看看,对方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套走了消息。” 第五百三十五章:与虎谋皮 温世阳听完,“哦”了一声,眼中露出一丝讥笑道:“那韩长老查出什么没有?” 韩世全闻言,摇了摇头道:“才过了两天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查出对方的马脚,确实很难,不过查不到,但可以要得到。” 温世阳本就对眼前这个长得太有性格的家伙没什么好感,现在又捅了这么大篓子,捅了篓子不说,还自认为很牛逼,这就有点超底线了,听了再也忍不住,刚要发飙,却听这个二杆子面露得色接着道:“他们有个小丫头中了小人下的毒,这个丫头是他们的少帮主,当时小人本想杀了她,但因为这个少帮主的身份,所以留了一手,跟他们约定的是三日后酉时,也就是后天,带上在钱庄内被抓的人来换解药,其实那些攻打钱庄的人,都是拿钱卖命的江湖人,是通过第三方招来的,即便是被抓了,想招供,也供不到我们这来,所以即便是他们后天带那些人过来,也是可要可不要,不过有了那丫头在手,想要什么,他们必然会提供什么,除非他们不想要她的小命。” 这个插曲,温世阳倒是不知道,听完暂时压下怒火道:“你的毒就这么有效吗?” 韩世全闻言嘿嘿一笑,右手伸出,本是平平无奇的手掌,一个翻腕,突然变得漆黑如墨,在这昏暗灯火照映下,显得格外妖邪。 温世阳见了,却是嘴角一牵,露出一丝不过如此的笑意,韩世全见了道:“大人有所不知,小人这毒,跟其他人所练的毒不同,这世上除了小人,再找不出第二个能解毒的人。” 温世阳本就对这二杆子吹牛逼很是反感,这会听了更是冷笑一声道:“本官虽然不会用毒,但用毒的人本官也见过不少,还从来没有人敢说自己的毒是世上无人能解的,要知道天生万物,有阴必有阳,能生一物,必有相克一物,韩长老这话说得是不是太大了?” 韩世全这会听温世阳的话,已经听出了一丝意味,心头也暗生一股怒气,要知道他也是极为傲气的人,不说在玄女宫,就算是在整个西域也是横着走的主,就是因为这手毒术,不过这会在人家地盘上,就算心生不爽,也只能憋着,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道:“大人所说没错,小人刚才确实托大了些,不过即便是有人能解毒,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也很难找到解药。” 温世阳闻言一点头,也不再在此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顺口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就等你好消息。” 说完一顿,接着站起身来,往牢笼外缓步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带话给你们少宫主,要是事情办得好,答应你们的事一样不会少,要是事情办不好,譬如再做出像通宝钱庄这样不过脑子的事,这处地方你也看到了,那下半辈子就在这里面呆着。” 韩世全闻言豁然转身抬头,正好看见温世阳站在牢门口斜眼看回来,对方目光中的那丝掩盖不住的杀意,让韩世全看了不由眼睛一眯,不过脸上却是神色不变,起身抱拳道:“大人放心。” 而在这一刻,他突然想通一件事,那就是与銮卫司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 张玄度跟唐心疏导完,也没其他地方去,于是几人坐下闲聊。 刘子豪还在担心那个下毒之人,抬眼看向张玄度皱眉道:“要不后天这解药就不要去要了吧。” 张玄度闻言一笑道:“这事我昨晚跟三叔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去还是要去的,对方落了子,要是不应,岂不是辜负了他一番美意。” 王越在旁听了道:“也行,那我们也跟着一起,对少帮主下毒,要是不给点回应,还当我丐帮好欺负了。” 张玄度闻言,想了想道:“那人只有心儿跟王叔见过,这样吧,后天王叔跟我一起,心儿就留在这里,刘叔跟张叔两人护着她。” 唐心听了,在旁偷偷看了张玄度一眼,弱弱道:“大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张玄度闻言,轻轻一拍其肩膀道:“傻丫头,你说什么了,你这年纪,有现在这样的修为,跟你同龄人相比,已经超过九成了。” 说完一顿接着道:“其实刘叔说得也对,你这段时间东奔西跑,也确实没有时间静下心来修炼,等回到夫子院,你就跟晚儿她们一起参与每天的集训。” 唐心听了,重重一点头道:“以后大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夜星痕在旁听了不由一笑道:“你要是跟着他呀,只怕以后有的是苦头吃了。” 正说着,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这个四合院四周都有丐帮弟子警戒,要是陌生人靠近,早就有示警提醒,现在没有动静,那说明来的是自己人。 张天印起身前去开门,一看原来是顾念,后面跟着紫皇还有慕晚吟,而岳凌空则又被李三给捞走了,也是个辛苦命。 唐心中毒这事过程,这两个在来的路上听顾念说过,这会过来,也就没多问,只是简单寒暄几句,而慕晚吟却是一脸凝重地看着唐心。 慕晚吟会用毒,这些人都知道,一见这丫头此时的表情,刘子豪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但这毒是张玄度给解的,他这会就是有疑问,也不好当面来问。 张玄度也不傻,斜眼看见刘子豪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当即看向慕晚吟问道:“晚儿,可是毒没有解干净?” 慕晚吟闻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却是嘀咕道:“心儿妹妹所中的毒好生奇怪。” 说完低头想了好一会后,才又抬头看向唐心道:“我想取你指头血看看。” 旁边的刘子豪听了,连忙应了一声道:“我去取银针。” 慕晚吟闻言道:“不用,我这有。” 说完解下腰间一个小布包,在桌上打开,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些精致而又细小的东西,有小刀,银针以及一块不知何物制成的釉白色碟块,其中光银针都有好几种,从粗到细插在各自特制的小孔中,而那些小刀也是一样,而且刀身样式各不相同,有直有弯,直的宽窄不同,弯的弧度各不一样,而且还有刀身带有中空细孔的,总之一看这些工具,就知道术业有专攻。 第五百三十六章:残毒 慕晚吟此时摆弄的这些工具,连张玄度都没有见过,更不谈其他人,但此时都不好多问,只是在旁凝神屏气地静静看着。 慕晚吟熟练地取出其中一根银针,摆好碟块,在唐心右手中指指尖轻轻一刺,挤出一滴鲜血滴在碟块上,先是鼻端嗅了嗅,跟着在布包上拾起一根比采耳勺还小的银勺,在布包右角口袋里挑出一勺灰白色粉末小心散在血液中。 没多大一会,碟块上的血液慢慢发黑,最后变得漆黑如墨,看得所有人都不由吸了口凉气。 慕晚吟用银勺小心将这滴漆黑的血液在碟块上碾开,血液摊开,但却凝而不散,好一会儿后,慕晚吟长出口气自言自语道:“果真如此。” 刘子豪在旁见了,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问道:“晚儿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晚吟闻言道:“心儿妹妹所中的毒是尸毒。” 说完一顿,不待刘子豪再问起,跟着解释道:“我们练毒之人,一般所用的毒,无非取自蛇虫,又或者是草木,这些毒就算难解,但也有迹可循,比如蛇毒,什么样的蛇毒,对应就有什么样的解药,这些不管是在医书还是在毒经中,都有详细记载,所以能用单独的毒,并不厉害,厉害的是用混毒,既是混毒,那就因人而异,变化万千,当然这是他话。 而心儿妹妹所中的毒,却是以活人为炉鼎炼制的尸毒,这种毒极难炼制,可谓十个炉鼎能成一两个就很不错了,所以也有一滴毒汁值千金的说法,因为这是真正拿人命换来的,而且这种毒,除了炼制的人自己外,可以说是无解,因为其中程序太过复杂。” 说到这里,慕晚吟转头看向刘子豪接着道:“这幸好是有公子在,而且时间赶得及时,不然再拖一两天,心儿妹妹即便是能得到解药解毒,那也会终身残疾。” 刘子豪听到这里,先是感激地看了张玄度一眼,然后跟着问道:“我看刚才那滴血最后变成了黑色,这毒是解干净了吗?” 慕晚吟闻言一点头道:“毒是解了,但不管中了什么毒,都会进入血液有所残留,先前我看心儿妹妹脸色跟其他中毒症状不同,因此就有所怀疑,但最后要验血才能确认。” 张玄度听了道:“心儿血液中的残毒可有办法清理干净?” 慕晚吟闻言又是一点头道:“可以,我等下写个药方,按药方抓药,只需一服药就可以痊愈。” 刘子豪听了,感激地对慕晚吟一抱拳道:“那就真谢谢晚儿姑娘了。” 慕晚吟见了,连忙一摆手道:“要感谢,那真的要谢公子,我这不过是末节功夫而已。” 说完转头看向唐心,脸带歉意道:“若是有我师父在,不用喝药也能将残毒清理完,只是我修为太低,没那手艺。” 唐心闻言一笑道:“晚儿姐姐可别谦虚了,你这已经很厉害了。” 慕晚吟听了也是一笑,跟着转头看向张玄度道:“公子,要是可能的话,这个下毒的人可要活捉了,他对我有大用处。” 张玄度听了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紫皇好奇地问道:“那人跟你师承都不一样,你要他做什么?” 慕晚吟闻言解释道:“他修炼的毒太多珍贵,而且那毒又被其自身真气炼化完,那他的血对我的灵虫可是大补,要是能活捉他,那他以后就是灵虫的饭碗了。” 张玄度听了一点头道:“恶人自该有恶果,他拿活人炼毒,那就让他余生都用血来喂灵虫。” 顾念在旁接口道:“后天的人手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在明,我带人在暗,只要他们不出动兵马,绝对可以应付。” 张玄度闻言想了想道:“既然这样,那明面上也就不用那么多人,就我跟王叔,紫大将军还有晚儿四人就可以了,星痕你就跟着小师叔一起。” 夜星痕在这事上没必要争,闻言一点头,也没有多说。 到了晚上,帝都城今年的第一场雪开始飘飘洒洒地落下,皇宫内一处院子的房中,炭炉将屋内烤得温暖如春。 天子端坐在案几后,凝神看着桌上的奏章,好一会后突然开口道:“我们的首辅大人现在如何?” 对面站立的皇甫颢弓闻言接口道:“回陛下,一切如常。” 天子听了,却是一笑道:“到底是三朝元老啊,这份静气功夫确实是常人难比。” 说完将手上的奏章递给皇甫颢弓道:“天罡祠上的这份奏折,卿家看看。” 皇甫颢弓见了,连忙上前几步,双手接过奏章,一目十行看完后道:“这事李三之前跟微臣说过,微臣的意思是,这事有点蹊跷,在没有查清缘由之前,不要上报陛下,但经历了通宝钱庄案后,微臣等一致认为,这事再拖延不得,对方现在虽然是在帮忙,但也不能被其牵着鼻子走。” 天子听完,一点头,沉吟片刻后道:“他们到底是谁了?” 皇甫颢弓闻言摇了摇头道:“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消息,而且对方也没有任何其他要求,这确实是想不通,他们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天子听了,却是一笑道:“估计现在那边比我们更要着急,不过这些人也确实了得,这么多方势力全力查询,却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当真犹如鬼魂一般。” 皇甫颢弓闻言没有接话,而是转移话题道:“陛下,那孩子现在帝都城,根据楚教主那边传来的消息,他想以身为饵,将隐在水面下的鱼给钓出来。” 天子听了,一摆手道:“这小子向来胆大包天,既然楚教主没有反对,那就按他的意思去办好了。” 皇甫颢弓见天子没有异议,跟着道:“这事我们要不要……。” 天子闻言,摇了摇头道:“敌不动,我不动,一切都由那孩子去主导,况且他后面还有天罡祠等人跟着,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利用通宝钱庄这件案子,好好利用銮卫司这把刀来清除异己,这个机会可是可遇不可求啊。” 皇甫颢弓听了,抱拳行礼道:“微臣遵旨。” 第五百三十七章:扮猪吃老虎 第三日酉时前,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东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往前,在酉时赶到城外十里的土地庙。 城外十里,这个距离并不远,快马也不过半个时辰就能赶到,韩世全之所以将交换解药的位置选在这里,一是这里靠近燕山山脚,位置偏僻,而且这个土地庙周围地势开阔,即可打,也可逃,另外一个就是玄女宫毕竟是外来的和尚,在帝都城根基不深,万一对方舍了那丫头小命,来个破釜沉舟,也能及时等来銮卫司的救援,因为这个距离是妥妥天子脚下,又在城外,正是銮卫司管辖范围,在天子脚下动刀动枪,銮卫司有大把的理由直接插手介入。 不过他没想清楚的是,合作双方的体量不对等,棋手很可能就变成棋子,而且帝都城的官方力量,都是彼此牵连,不是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韩世全前日被温世阳给狠狠羞辱一番,到现在都是一肚子气,这一股邪气没地方消,正好落在这帮即将到来的傻子身上。 一想到这,韩世全眼中顿时露出一丝亢奋,只有杀人,而且还是那种虐杀,才能让自己心绪平静。 但韩世全也不是傻子,做好了对方孤注一掷的准备,在土地庙五十丈范围内,安排了接应的人手,不过这只是他做的万全的布置,因为他压根就不怕对方围攻,而且对方人越多,自己的尸毒收割的也就越多。 张玄度驾着马车,王越坐在他身旁,紫皇跟慕晚吟则在马车里,一接近土地庙,王越远远地就看见蹲在土地庙屋顶上的韩世全,转头对张玄度道:“就是那人。” 张玄度闻言一点头,也没说话,将马车再赶前一段距离后停下后,悠哉下了马车,抬头看着屋顶上的韩世全,吆喝一声道:“哎,老头,就是你要用解药换人的?” 这会儿紫皇跟慕晚吟也下车走了过来,张玄度转头对慕晚吟道:“我都怀疑这老家伙浑身上下有没有二两肉,按你那法子整,他吃得消吗?” 慕晚吟听了,不由抿嘴一笑,刚要接话,却听屋顶上的韩世全道:“现在的小屁孩都这么大胆子了?” 说完又是四周看了看道:“人了?” 张玄度闻言一摊手道:“这个实在是抱歉了,本来我们也是想带人过来的,结果那些人被送到大牢后,就这两天工夫,已经被打得没个人行了,血刺啦胡的,看着就恶心,所以就干脆懒得带了,现在就看你给不给小爷这个面子,痛快把解药给了拉倒,免得大家都麻烦,唉,小爷这人最怕麻烦了。” 韩世全听完,当真是一脸懵逼,他也算是老江湖了,什么场面都见过,还真是第一次见像张玄度这种谈交易的,愣了好一会才愕然道:“你小子怕是没睡醒吧?” 说完从屋顶一跃而下,走到张玄度身前约三丈距离站定,一双骷髅眼,仔细看了看张玄度,眼中露出一丝警惕跟疑惑,跟着皮包骨的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伸手入怀,掏出一张折叠成块的纸张出来,将其打开,对着纸张再认真看了看张玄度,不由哈哈一笑道:“小子,原来你就是张玄度啊,这还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闯进来,哈。” 张玄度见了一点头道:“你们还真是时刻都惦记着小爷啊。” 说完一顿,左右看了看道:“老头,你胆子也不小啊,孤身一人就敢来交易,呐,现在小爷闯进来了,你有本事来拿不?” 韩世全一听这话,先前那股子邪气不但没有蹿起来,反而是一脸沉凝,他虽然狂,但却并不傻,眼前这小子看不到一丝修为,但却是丝毫不惧,这还真是有点蹊跷,即便是他们后面有埋伏,但派这样一个毫无修为且身份又重的人过来,这不是送人质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慕晚吟见韩世全不答,凑前对张玄度道:“公子,夜长梦多。” 张玄度闻言一点头,上前几步道:“老头,你是不是傻了,半天不说话是个什么意思?” 慕晚吟刚才所说的话,声音不大,但韩世全可是听得清楚,这是一副吃定自己的样子,此时再听张玄度所说,心头不由升起一丝怒气,喋喋怪笑一声道:“小子,你想要解药也行,前面那些人老子就不要了,现在只要你过来乖乖跟老子走,那就把解药给你,你看如何啊?” 张玄度听了,不由一笑道:“谁跟谁走还不一定了。” 说完坐马沉腰,轻飘飘一拳打出,这一拳不带一丝拳风,连刚入门的弟子都不如,韩世全见了,眼睛一眯,又是怪笑一声道:“那丫头说得没错,夜长梦多。” 说完右手伸出,手掌张开,五指如钩,顷刻间变得漆黑如墨,往张玄度拳头直抓而去。 这一爪又快又急,瞬间握住张玄度的拳头,韩世全没想到得手这般容易,心头先前那一丝警惕被此时的狂喜代替,只要能干掉这小子,前面失去的又算什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握住拳头的手掌顺势一带,在那瞬间,先前毫无劲道的拳头突然传来一股暗劲,借着这一带之力,眼前人影一闪,带着一股劲风往自己怀里直撞而来。 张玄度身形刚起,韩世全心中立生警兆,空出的左胳膊往胸前一立,体内真气全速运转,整个人瞬间变得漆黑,就如同墨汁里面捞出来一般。 这变化来得太快,刚刚立起的左胳膊,立即传来一股大力,如同被巨石撞击一般,让韩世全整个身子猛地往后倒飞,胸口气血翻涌不止。 这样的大力,哪像先前表现得那般软弱无力,韩世全心头顿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好歹也是灵境高阶修为,居然扛不主这一撞之力,这小子是在扮猪吃老虎。 不过在仓惶后退的瞬间,韩世全却是看见眼前这小子脸上浮现的黑气,心头又是一定,扮猪吃老虎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要被老子死死拿捏。 第五百三十八章:大功告成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不管不顾,身形一刻不停,右胳膊拉后,整个腰身往后弯曲如弓,只听叱咤一声,拳头带着一股狂烈的劲风,如离弦之箭,往自己胸口猛袭而来。 这一拳来得又快又急,韩世全此时胸口气血未平,知道若再这样退后,只怕还没等到对方毒发身亡,自己就要被这一拳给锤嗝屁了。 当即身形猛然一顿,嘴里一口鲜血喷出,迅速减缓胸口翻滚的气血,对方来得太快,这会根本来不及闪躲,唯有双手交叉挡在胸前,嘴里也是大喝一声,以硬碰硬。 只听“轰”的一声响,韩世全交叉的双手立即被生生轰开,中门大开,身形往后腾空而起,嘴里再也忍不住,鲜血狂喷。 扮猪吃老虎加一力降十会,一个灵境高阶修为的高手,居然撑不过两招就被惨败。 还没等他身子落地,张玄度身形再起,紧跟其后,右手伸出,指头在其胸口连点,跟着“嘭”的一声,空中的身形如同一根烂木头一般,狠狠砸在地上,又连续翻滚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张玄度稳稳站定,头也不回道:“晚儿,你的炼体术练得怎么样了?” 先前霸气的两连击,看得慕晚吟一双大眼睛正瞪得老大,此时一听这话,不由咽了口口水道:“公子,有那么一丢丢心得了。” 张玄度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那还远远不够,看来这段时间没有督导是不行啊。” 慕晚吟听了,顿时脸色一垮,还没等她回话,躺在地上的韩世全看到张玄度先前还是黑气覆脸,这会却是血色正常,突然骇然道:“你居然是百毒不侵!?” 张玄度闻言,摇了摇头道:“老头,愧你还是老江湖,这也不咋地啊,小爷明知道你会用毒还敢来找你,你就没一点警觉吗?” 说完又是“啧啧”两声接着道:“就你这一身皮包骨,也不知道能挨几天酷刑,不过不要紧,小爷不会让你这么快嗝屁的,你敢伤我师妹,这笔账小爷会跟你慢慢算的。” 韩世全一听这话,脸上顿时一片死灰,此时他已被封了周身穴道,即便是想自尽也不能,不由缓缓坐直了身子,脑袋左右张望一番。 张玄度见了,蹲下身子一笑道:“老头,你是在等你同伴来救吗?很可惜了,他们现在估计跟你一样,你是不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本来可以稳稳拿捏别人的事,现在却反而被别人拿捏了?不过这也好,小爷本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你们,没想到你们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你刚才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闯进来,不错,确实不错。” 韩世全听完,“呸”得吐了口血水,嘴角一咧,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小子,算你狠,老子认栽,不过你想从老子嘴里掏出什么东西,只怕是想歪了你的心。” 张玄度闻言,起身上前,如同提小鸡一般将其一把提起道:“就看你的嘴能硬多长时间。” 韩世全被抓,李三立即过来要人,不过没想到的是,这老小子确实嘴巴够硬,各种酷刑都用上了,愣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而顾念那边抓的一批,都是些听令办事的人,知道一些,但也知道不多,但这总比没有的好,只是等天罡祠根据招供的地址上门拿人的时候,对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玄女宫的消息灵通,也不是胡乱吹嘘的,是有两把刷子。 不过对于韩世全,慕晚吟每隔六天就会去取他一杯血,李三也得张玄度告知,对这老小子下手很有分寸,既不让他死,也不让他好过,下半辈子就当一个供血器好了。 解决了韩世全,接下来的日子,张玄度以本来面目在帝都城四处闲逛,这下让慕晚吟是过足了赢,帝都城内的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全部都来了个遍,而且还不用赶时间,有时候这丫头自己都有点恍惚,对玄女宫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该厌恶。 一连逛了十来天,张玄度觉得也差不多了,林愿带着一辆马车过来,夜星痕跟在一起,而慕晚吟则让其跟唐心一起在家里好好练功。 玄女宫的人藏在什么地方,张玄度也不知道,确定不了路线,干脆就以皇宫为中心,由内往外一圈圈地绕圈子,一连转了四五天,果真发现了十来个据点,由林愿在地图上一一标明,然后交给李三,这事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后续的事情,张玄度就没有参与,而是带着一众人悄悄返回夫子院,当然了,韩世全这个供血器也一并带走,只是将他藏在李三提供的那间屋子里,由专人看管,好吃好喝地给伺候着。 这次回到夫子院,可就要好好读书了,自从去了云雁关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没怎么在夫子院好好呆过,到处东奔西走的,确实也对不起学子这个身份。 按张玄度的要求,唐心跟慕晚吟两个也必须要参加每天上午的集训,下午的课程就不去了,而是两人在后面山洞内单练,练什么不管,总之每十天要考核一次,考核的方式很简单,就是跟张玄度比试,拳脚兵器都可以,若是考核不过,那就乖乖加罚。 而张玄度自己,则是上午泡在夫子的炼丹室里,下午正常上课,晚上打坐调息,吸收灵气补充给小天地。 山里的灵气虽然充足,但想要将其收集起来,也是一个水磨工夫,大黑倒是会聚灵阵,但可惜布置不了结界,一想到结界,张玄度自然想到了猴儿老祖,只有这样的化境大能才有这个手段,若是知道九先生在哪里喝西北风就好了,让他给布置一个不就完事了? 而一想到九先生,心中又是一阵后悔,要是当初认识他那会就想到结界的事就好了,不过后来又一想,万事哪有这般完美,小满就已经很不错了,这样一想,心头也就释然,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吧。 第五百三十九章:对话 接下来在夫子院的生活,又恢复到以往,平静而又充实,不过张玄度几个跟隔壁贡布两家,却是慢慢打得火热起来,隔三差五地聚一聚,张玄度跟紫皇这两个酒场双龙的酒量,也提升了不少,都可以跟贡布三人打个有来有回,不过双方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各自的最终目的,毕竟现在还只是学子,很多东西还只能慢慢来。 而张玄度的炼丹术,经过这长时间的潜心修炼,在一天晚上终于成功地独自炼出了第一炉丹药,不论是火候还是成色,都已达到炼丹士的要求,这比夫子对他的期望,提前了至少一两年的时间。 对这样的成就,这一老一少都是心里高兴,晚上也没到张玄度家里去“庆祝”,而是在丹房里,就着小木桌摆了个火锅子,夫子拿出珍藏多年的好酒,两人对桌小酌一番。 席间两人杯来盏往,聊了一些炼丹的事宜,酒过三巡后,夫子突然转移话题问道:“你对銮卫司有什么看法?” 这个话题提得有点突兀,倒是让张玄度蓦然一愣,好一会后才回道:“我在飞虹城及云雁关前线呆过,见过很多銮卫司的官兵,他们都是不顾生死,奋勇杀敌,不愧为我大明的好男儿,而在其他地方,我也见识了銮卫司的阴谋算计,甚至彼此之间也是无情碾压,所以对銮卫司的看法,我认为只要将其主流思想调整过来,他们依旧是一把忠于江山社稷的好刀。” 夫子听完,也不置可否,“嗯”了一声道:“那你如何将其主流思想调整过来?” 张玄度闻言,简单回复道:“诛其首恶。” 夫子听了,一点头,长叹口气道:“你这句话是一针见血了,其实有很多人,他们也是被逼无奈,虽然现在做了帮凶,但也是身不由己,老夫现在跟你说这些,也是提醒你,以后秋后算账的时候,也要加以区分,即要杀伐果断,也要给那些被逼的人留一条改过自新的路。” 张玄度闻言,转头看了看丹房外面的小屋,在丹房里给夫子打下手的小子,正是在那屋子里居住。 夫子见了,微一点头后苦笑道:“有时候老夫都不知道怎么看你,年纪轻轻却又老成如狐,还真是印证了那句话,江山代有才人出,后浪拍前浪啊。” 夫子这话,既没有说明,但也已经说得很清楚,张玄度听完想了想,跟着却是一笑道:“既然是在夫子身边,那自由夫子应付,我现在考虑这个还太早了些。” 夫子听了,不由哈哈一笑,跟着却是不再提及,而是转移话题道:“一晃时间过得真快,那边也到了要再打理的时候了,这两天有空,我们过去看看,现在老夫在炼丹术上也是很有心得,都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张玄度闻言一点头,跟着想了想道:“夫子想把那成就最后的一步的地方放在哪里?” 夫子听了也是一皱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反问道:“你觉得了?” 张玄度闻言道:“若是夫子真能跨出那一步,那大明朝就又多了一个中流砥柱,自然是要奏明天子,普告天下,按这个说法,当然是在夫子院最好,但若那些灵草必须即可采摘即可使用的话,那就只能一切从简了。” 夫子听了,“嗯”了一声道:“这事还有些时日,老夫再斟酌斟酌吧。” 这顿饭吃得很晚,等张玄度回到住所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夫子院内已经是白雪皑皑,晚上温度滴水成冰,路上看不到一个人影,显得格外冷清。 回到屋里,没想到其他人都还没睡,而是聚集在一起谈着什么,一见张玄度回来,紫皇兴奋道:“刚收到师娘传来消息,她派到西洋去的人已经回来,据回来的人说,他们找到了欧阳画几人,也看到了他们所造的大炮,同时赵亦他们几个也学的差不多了,估计在明年年中就会带着工匠返回。” 张玄度听到这消息,也是高兴,“哦”了一声道:“这可是好事,不过欧阳画不是说要学三四年的吗?有这么快吗?” 慕晚吟听了,却是老大一个白眼过来道:“你总是记错时间。” 张玄度见了,知道这丫头还在记仇在,呵呵一笑道:“你家公子事太多。” 说完生怕这丫头再纠结,跟着转头看向紫皇道:“那师娘是什么打算?” 紫皇闻言道:“按大明律,私藏铠甲都是重罪,更不谈私造大炮这样的利器了,所以师娘跟岳将军商议,是让岳将军上奏折,请皇上批准,然后就开始选址圈地建工厂了。” 张玄度听了,想了想道:“建工厂的地方,要选在自己势力范围内,不然就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这事就让师娘操心去办,另外在和宁那边找到矿山没有?” 紫皇闻言,摇了摇头道:“还没有消息回来,不过那大当家跟凌末风他们汇合了,苏轩那小子也在,据说和宁战事不容乐观,他们现在驻扎的位置是在靠近大明边境的一座大山里,现在做的主要事是跟和宁官府联络,掌握倭寇的陆战作战方式。” 张玄度听完,将手上的事在心里掰扯了一下后,叹了口气道:“要是能到实地去看看就好了。” 说完一顿,接着道:“我们在夫子院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大明现在对外的战事,一个是安缅,一个是倭人,安缅那边,司马大将军是一心想要报仇,不过我估计前线指挥重任应该落在赵和歌身上,司马大将军只是后方坐镇,而且想要准备好,一年半的时间还刚刚好,而倭人有这段时间的缓冲,估计会打到大明边境上来,这对我们来说,倒是有两个选择了。” 夜星痕听完,抬头看向张玄度道:“你有什么打算?” 张玄度闻言摇了摇头道:“现在还不知道,只能跟着局势走,而且朝廷用兵,也是哪里最急就先应付哪里,我这样说,也只是先做个准备罢了。” 第五百四十章:选择 紫皇听了,却是皱眉道:“关键是我们现在手上兵力太少了,安缅人挨了上次那一顿打,估计一两年是蹦跶不起来了,而倭人却不同,他们现在占了和宁半壁江山,以他们的尿性,不知道要掠夺多少物资跟金银,这样他们就有了支棱起来的底气,而且他们现在已经有了大炮,同时他们的海船也是一霸,有了物资,又有时间缓冲,我只怕飞虹城在那时候也不得安宁,所以对我们来说,只怕不是两个选择,而是三个选择。” 陈灵儿听完,一点头道:“紫皇说得没错,这一年半的时间,看着很长,实际上还真不够用,既要选址建厂造大炮,还要训练一批能使用大炮的兵力,同时还要建造海船,训练水师,特别是后一项,根本就没这样的底子,所以难度更大,到底多长时间能完成并有一战之力,这事谁也说不准,若没有一支强大的水师,那不仅是飞虹城,只怕沿海各城镇都不好过。” 张玄度听了,长出了口气道:“老岳说想要打造海战船,在岭南有个绝佳位置,看来这个岭南张家也是该去走走了。” 夜星痕闻言道:“岭南张家,是皇室支脉,往上倒三百年,跟帝君还是血亲,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被内阁那位看得最紧,不过他们一直没有动静,既不联络外界,也不反抗,只是安心当个富贵王爷,这里面的道道我们也不清楚,所以想要跟他们联系上,只怕先要跟陛下商量商量。” 紫皇在旁听了道:“如姨一直跟陛下有联系,要不让如姨在旁提提?” 张玄度闻言一摆手道:“不能是如姨,这事都不能让她沾边。” 紫皇一听,顿时明白过来,知道自己这是说错话了,无极刀宗现在落寞成无极门,只剩两个光杆,就是因为当年站错了队,连带着一圈人被打压,岭南张家即便是跟皇室已经出了五服,但那也是皇室家事,这会要是再来插这个手,那就是犯忌讳了。 张玄度说完,来回踱着步子,好一会后才道:“这事只怕还只有我来了。” 夜星痕听了,挑眉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吱声,张玄度见了,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但这会也不好解释,只是话已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我现在好歹也是三品参将了,也有议事的权力,这事毕竟以后是我要去岭南,那自然也只能我来提了。” 说完生怕有人再问,连忙转移话题,目光环视慕晚吟,唐心跟陈灵儿三人道:“你们三个,这一年半的时间,必须跨过天境,进入灵境。” 唐心听了,不由“啊”了一声,再看旁边两个没吱声,连忙一捂嘴,像小鸡啄米似的一连点头。 紫皇见了不由一笑道:“心儿,你再这样点头,可把脖子都点歪了。” 唐心听了,转头一个白眼,紫皇见了,“哈”的一声道:“你们两个小丫头,可是看我长得太慈眉善目了?” 说完转头看向张玄度道:“玄哥,以后这俩丫头的修为,就交我手上了。” 张玄度闻言,倒是一笑道:“这倒是好。” 紫皇见了,转头看向慕晚吟,阴阴一笑道:“晚儿,可还记得挨揍的经历?” 慕晚吟听了,一举小拳头道:“我一定会打赢你的。” 紫皇见了,一摊手道:“欢迎。” 说到这,张玄度倒是想起一件事道:“以活人作为炉鼎,这样残忍的事,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在帝君时代,一教二宗的不净宗当年可是个中高手,也是以活人为炉鼎炼制毒药,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不净宗的余孽逃到西域,然后死灰复燃,建立了现在的玄女宫?” 夜星痕听了,皱眉想了想道:“你说的这个倒是真有可能,当年的不净宗也是以女子为主,而且这种炼制的毒药太过金贵,可见那老头在玄女宫的地位不低,我们现在将他给抓回来,只怕宫湾会头疼不已了。” 张玄度听了,也是一笑,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那老头被抓,而且帝都也是加强了戒备,再加上他们那几个据点也被挖了出来,玄女宫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等老岳回来,就加大跟师娘及和宁那边的联系,任何事情都要早做准备,好了,这会也晚了,各自都早些安寝吧。” 与此同时,停靠在漓水岸边的两层楼船上,宫湾端坐在案几后,紧皱眉头看着手中的密函,好一会后抬头道:“韩长老还没有消息?” 案几前的火炉旁,一个黑衣人束手站立,闻言一抱拳道:“还没有,韩长老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帝都城东门外十里土地庙,到哪里是想以解药换人,那地方属下去查探过,在土地庙前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不过痕迹范围很小,以留下的痕迹推论,打斗双方对拼最多不超过五招。” 宫湾听完,斜眼看了过来道:“韩长老是灵境高阶修为,五招能拿下他的,不是没有,但他还能用毒,他的毒术我看过,全力施为下,就连宫主都不敢近他三丈范围内,能五招拿下他,又能破他毒功,世上还有这么厉害的人?” 说完一顿,接着道:“銮卫司那边怎么说?” 黑衣人闻言摇了摇头道:“銮卫司现在对我们极为不满,认为现在帝都城内的局势,都是我们造成的,属下也向其打听过,不过得到的回复是,自己无能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宫湾听了,不由双眼一眯,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道:“说的好啊。” 说完一顿,接着问道:“那消息发出去没有?” 黑衣人听了道:“已经发出去了,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听到江湖上对此有什么太大反响。” 宫湾闻言,静默片刻后一摆手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韩长老的下落继续追查,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回报。” 黑衣人听了一抱拳,应了一声,转身悄然而去。 第五百四十一章:保命秘术 等黑衣人离开后,站在身后的妇人上前几步道:“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做?” 宫湾闻言道:“韩长老不在,帝都城那边没有坐镇调度之人,銮卫司对我们虽有不满,但现在他们是我们摆脱那些狗皮膏药的唯一依仗,目前还不能跟他们翻脸,帝都城不能没有人坐镇,看来只能我去了。” 说完转头看向那妇人道:“宫主可有消息?” 妇人闻言,为难地摇了摇头道:“宫主现在一心只想找到邪帝报仇,现在她已深入草原,音信全无。” 宫湾听了,伸手揉着眉心,好一会后才道:“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全面收缩,这段时间不要轻易露头,就以帝都为中心,慢慢再作打算,这里是中原不是西域,那些狗屁膏药就算再能,也不敢到帝都城去造次。” 妇人闻言,先是应了一声,跟着又小声道:“小姐,其实我们并不是非要离开西域不可,要是……。” 宫湾听了,摇了摇头道:“邪佛舍利的事一天不解决,我们就一天不得安宁,要是能留在西域,谁又愿意背井离乡?” 妇人闻言,不由恨声道:“那四宗的人,还真是人头猪脑……。” 宫湾听了一摆手打断道:“说这些气话也是于事无补,明日按原计划到余桂城补给,顺便看看先前所说的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妇人闻言,暗自叹息一声,宫主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这么大的家业就这么交到这孩子手上,也真是难为她了,但这会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也只能一点头应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有亮,夫子院的校场上就已经热火朝天了,已经庞大的小团队,依旧是陈灵儿打头,唐心是心态超好,从不跟人比,不过自昨天张玄度说要让其在一年半的时间突破天境进入灵境,这下是真着急了,头一次跟在陈灵儿身后,这种不靠真气,纯粹靠体能的负重跑,还真是要她小命了。 这里面的人,除了唐心,其他都是军人身份,这丫头以前是懒散惯了,向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这会融入这个大团队,还真有点憋不过,好在心态好,适应能力也强,一切从头开始。 张玄度点名的虽然是唐心三人,但在夜星痕跟紫皇心里,其实也暗自定有目标,那就是在同样的时间,跨过灵境,进入玄境,只是他们这样的跨度,比起唐心三人来说,难度就要大太多了,所以修炼更是一刻不断。 有这样的榜样在前带着,后面的就是想偷懒都不好意思,这其中,张玄度算是最轻松的一个,玄境中期修为,修炼至骨的体术,体内还有用之不竭的真气,同时还是百毒不侵,这样的强悍,还是在这样的年纪,也确实该他牛逼。 这段时间的安逸,大黑算是完全放飞了自我,整天跟小青混在一起,有时候好几天都不着家,也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一个吃草的跟一个吃肉的,也不知道能在一起玩什么? 不过张玄度这段时间的心思没有放在修炼上,到了他这个境界,想要再进一步,苦练已经是末节,重要的是顿悟。 他现在的修为虽然不错,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像他最喜欢用的那招一力降十会,若是遇见比他修为更高的人,或者是被几个修为更高的高手围攻,人家也来这招,只怕就跟韩世全一样,还没过几招就给干嗝屁了。 所以还是得有个保命的东西。 这个保命的东西,他已经想好了,那就是毒,他虽然不会用毒,但魄灵却是个毒种,若是能将他的本命真元跟自己真气融合在一起,那这世间用毒高手在他面前都不过是个小弟弟。 不过这玩意没试过,也不知道怎么操作,这个还是要跟魄灵好好商议商议,这家伙在小天地里也修炼好几百年了,都算是老妖怪了,应该有办法。 而且练神术也不知道他练得怎么样了,欧阳画那家伙都要回来了,大炮就算造出来了,那么笨重的东西想要随时都能带在身边到处跑,在这现实世界是怎么都不可能的,唯有寄托元神出窍,将那尊玉佛给请出来才行。 这天晚上,张玄度照例打坐调息,身体在外吸收灵气,意识却进入识海,这也好些天没有来了,玉佛还是老样子,悬浮在识海上空一动不动,仿佛亘古以来都是如此一般。 张玄度看了好一会,又感叹好一会,只是可惜这里没人陪他,想吹个牛逼也没对象,盘亘一会儿也就直接进入小天地内。 难得现在空闲,张玄度也想看看这小天地,遂按照以前魄灵所指的方向,往小天地深处而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深入,一边走一边看,四周一片死寂,天上是永恒的昏黄,放眼望去,远处的山脉山势起伏犹如画笔的线条,但看在眼里,却感觉不出丝毫美感,反而是一种无尽的孤寂。 意识不是实体,可以落在实地,也可以随心所欲飘荡,张玄度随后也体验了一把当神仙的乐趣,从天上往下俯瞰,不过他却不敢飘得太高,要是遇到里面的禁锢而回不去了,那就乐子大发了。 没飘多久,意识生出感应,正是魄灵召唤,遂顺着感应方向过去,片刻后就看见魄灵站在一处山巅仰望,旁边还伴着一牛一狗及两条巨蟒。 张玄度意识落了下去,魄灵远远迎了上来,笑着道:“这是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这处山巅跟其他地方不同,不是那种缓坡上下,而是像西北的大山一样,突兀断裂,形如刀削,魄灵脚下所处,正是一块突出犹如人舌的山岩,下面则是万丈深渊,站在其上,倒是可以一览众山小。 正如魄灵以前所说,这里还算略显沟壑,有那么一点大山的韵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初这小天地的造物者突发奇想所致。 张玄度闻言看过去,只觉魄灵比起以往,感觉要凝实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嘴上却是顺口答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过来是找你商量事情的。” 第五百四十二章:惊喜连连 这两个心意相通,不寒暄这两句也知道对方的意思,魄灵闻言摇了摇头,脸露难色道:“你要的我现在还做不到,至少也要等悟通练神术第二层才有可能。” 其实张玄度心里也没做现在就能得到的指望,过来也就是知会一声,要不是魄灵所在的位置跟外面识海相隔太远,这趟来都不用来,只需动个念头就行了。 张玄度闻言一点头,既然魄灵知道他意思就行,不过后面还是跟着问了一句:“一年半后可以悟通吗?” 外面的一年半,在小天地里就是将近五百多年,魄灵听了一笑道:“这个没问题。” 说完又补了一句道:“应该不需要那么长时间。” 张玄度听了不由大喜,伸手一比大拇指由衷赞道:“好小子,真有你的。” 魄灵见了一笑道:“你给的练神术原本,还有那些注解已经很详尽了,我不过是跟着后面学习罢了,要真说厉害,还是创造这个术法的人,有时候我总在想,这东西到底是怎么给想出来,而且还能总结得这般详尽的,确实是不服不行。” 张玄度闻言,叹了口气道:“只怕不是凡人。” 这个大目的达到,张玄度是心情大好,也就没再讨论练神术,这玩意就是讨论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转头看向魄灵身旁的四个小东西道:“它们也可以修行吗?” 魄灵闻言一点头道:“这里的天地灵气,对每个精神体都是大补,它们同样是精神体,自然可以修炼,而且修炼成就越高,最后回到本体,对本体的帮助也就越大。” 张玄度听了又是一喜道:“还有这好处了?” 大黑以后要到药圣谷夺回内丹,在那之前,自然越强大越好,那两条黑蟒以后要渡天劫,也是一样,至于小青,虽然对外没有恩怨,也没要渡天劫,但强大总比弱小的好。 魄灵闻言笑着一点头,张玄度见了“嗯”了一声,转头环顾四周,突然道:“寂寞吗?” 这话问得有点突然,念头转得有点急,魄灵一时没跟上,闻言一愣,跟着却是一笑道:“我是虚体,没有你们这种感觉。” 张玄度听了道:“那就好,这里好是好,但却太过安静,就像一个大号的囚笼,这还得是你,这要是我,早给憋疯了。” 说完跟着又长叹口气道:“外面虽然繁华精彩,但若是心寂寞,在哪里都是一样,人有情感是好事,但有时候也是坏事,就看怎么去想了。” 魄灵在事情上可以跟张玄度意识相通,但在情感上就没办法了,只能在一旁听着,张玄度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由一笑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些,心灵越纯洁,对修行越好。” 说完转移话题拉扯了一些以后小天地怎么规划河流及栽种树木花草的事情后,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了。 意识回归本体,睁眼一看,天色已经蒙蒙亮,又是一天开始了,张玄度收功起身,念头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炼丹术上来,这还幸好是有魄灵在,不用操心练神术上的事,不然还真是忙不过来。 谁知刚起身没走多远,就看见前面大黑正从林中穿出,溜溜达达地往回走。 张玄度也是好长时间没看到这老小子了,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野到哪去了,这会正巧碰见,闲着也没事,正好问问,遂快走几步吆喝一声道:“黑大爷,这些日子耍得还快活?” 大黑早就闻到他的味,闻声回头瞥了一眼传声道:“什么叫耍得还快活?你知道个屁,老子这几天都陪着那憨货去找他前主人了。” 张玄度一听,顿时一喜,大黑口中的憨货,是小青,而小青的前主人,正是九先生,前几天还念着结界的事,没想到这会来个意外之喜,闻言连忙问道:“可找到了?” 大黑听了一点头,简单回道:“找到了。” 张玄度闻言紧走几步,跟大黑并肩道:“他老人家可好?” “有什么好不好的,还不是那样。” 张玄度听了道:“可否带我去见见?” 大黑闻言一撇眼道:“你想做什么?” 张玄度听了,遂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大黑听完,想了想道:“应该没问题,不过老子累了,现在想睡觉,还有,这些天也没好好吃东西,老子要吃炖肉,你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带你过去,不过只能你们三个去,人多了可不好。” 说完不再理他,加快脚步往前而去,张玄度见了也不以为意,能解决结界的事,后面不知要省多少功夫,而且能跟在这样的大能身边,不知是多少修行者想求都求不到的,在修行上的问题,能得他随便指点几句,那可是要少走不少弯路。 里面的事解决了,现在又有这个意外之喜,张玄度这会心里那叫一个美,半路折转方向,趁着天早去采买新鲜肉食,你大爷还是你大爷,这会可要把那老小子给伺候好了。 下午课程一完,张玄度就赶回精心准备,顺便让紫皇邀请了隔壁的贡布,总是吃人家的也不好意思,正好今晚一起热闹热闹。 到了晚上,满满当当一大桌人,本来是热闹开心的事,没想到贡布三人却是臊眉耷眼的,喝酒也是勉勉强强的,个个都是一肚子心思的样子。 紫皇在旁见了,奇怪道:“贡布兄,你们三个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怎么这般不开心了?” 贡布闻言,长叹了口气道:“没什么,都是些家事。” 说完转头看了旁边的贝多尔一眼,贝多尔见了放下酒杯,定了定神,转头看向对面的张玄度,一咬牙抱拳道:“玄兄,兄弟们有一事相求。” 张玄度见了,知道久等的戏肉来了,脸上却是露出为难的神色道:“我们既然是兄弟,哪有什么求不求的。” 说完一顿,接着道:“我就直说了,你们也知道,草原跟中原世代友好,是兄弟民族,两者之间永不起战乱,但也不能插手对方家事,这些规矩,是天可汗跟大可汗三百年前就定下的铁律,这三百年来,双方一直都是这么遵守的,未曾有一人敢逾越,若你们的难处只是普通人的难处,那我们绝无二话,但若涉及到你们的家事,那这个忙我们就是想帮也不能帮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一家人 贡布听完,一点头道:“玄兄所说的这些,我们自然知晓,贡布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逾越这个铁律,更不会拉你们下水。” 紫皇在旁听贡布这般说,更是奇怪道:“既然贡布兄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们到底是要我们帮什么忙了?” 贡布见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也就不再隐瞒道:“实话说了吧,有人想要对付我,在夫子院的学业,还有一年半就要结束了,到时候我们三个就要返回草原,所以危险不在夫子院,而是在回去的路上,我们想请几位帮的忙就是,到时候能不能护送我们几个回去?” 张玄度几人听了还没有回话,一旁的贝多尔接着道:“玄兄武功盖世,而且还是大明游击将军,同时还得到萨老欣赏,有玄兄在,想要对付我们的人,也要掂量掂量,当然这其中也保不准对方会来个破釜沉舟,而且隐瞒身份搞暗杀或者突袭的事,也不是没人做过,这里面的风险同样很大,所以我们之前也实在是不好开这个口。” 张玄度听完,不由沉吟不语,贡布三人一脸紧张地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好一会后,一旁的夜星痕突然开口道:“不知道到时候我能不能到草原去看看?” 贡布听了一愣,跟着脸上露出狂喜道:“能得大明国教圣女玉驾草原,那是我们草原的荣幸。” 张玄度这帮人,贡布以前想要拉拢,自然做了详细调查,每个人的身份都清楚,这帮人虽然是以张玄度为头,但夜星痕在其中的分量,却是独一无二,这会能得到她认可,那这事就已经是铁板钉钉了,而且夜星痕是大明国教圣女,她能加入其中,就这层身份,试问有谁敢动? 张玄度先前沉吟,不过是做做样子,不想答应的太快,就是让贡布三人不要感觉得到的太过容易,这会见夜星痕这般说,当即一点头道:“早就听说草原的辽阔跟壮美,但一直没有机会一睹真容,这倒是个机会,那我们到时候就陪贡布兄一起走走。” 慕晚吟在旁听了,一举小拳头道:“我也要去。” 唐心最是喜欢到处游走,这会自然也不会落下,也是一举拳头道:“我也要去。” 明知有生命风险还能鼎力相助,这让贡布见了,心头顿时一懔,神情肃然地起身,对着张玄度几人恭敬地行了个草原礼道:“贡布永生不忘各位的情谊。” 一旁的贝多尔跟阿尔都汉见了,连忙起身跟着行礼,张玄度几人见了,都站起身来,张玄度一抱拳道:“贡布兄不用如此,既然我们是兄弟,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贡布闻言,郑重地看向张玄度,跟着重重一点头道:“好,一家人。” 紫皇见气氛烘托到这,遂端起酒杯道:“敬一家人。” 在场的所有人见了,同时举起酒杯道:“敬一家人。” 这杯酒喝得痛快,贡布了结了心思,又交了兄弟,心情大好,端起酒杯开始连连出击,不过在敬酒的过程中,突然斜眼看见远远的大黑食盆旁也放着一小坛酒,不由奇怪道:“大黑也喝酒?” 张玄度闻言一笑道:“它不仅喝酒,而且酒量还不小,你都不一定是它对手。” 贡布听了却是不信,摇了摇头道:“玄兄,你可知道看不起草原汉子酒量的后果?” 张玄度闻言一摊手道:“可没这个意思,不过大黑的酒量确实了得,不光是你,就是你们三个加起来可能都不是它对手。” 阿尔都汉见张玄度不像开玩笑,当真是一愣,愕然道:“不能吧?这么厉害?” 张玄度见了,也不搭话,转头看向大黑道:“黑大爷,还要酒不?” 大黑能喝酒,夜星痕以前见过,这事后来还特意跟张玄度说过,所以张玄度是心里有数,大黑这会正吃得香,一听张玄度这话,倒是一点头,抬爪一指张玄度脚下的酒坛,跟着弹出三根爪齿摆了摆。 张玄度脚下的酒坛是大酒坛,一个酒坛能装十斤酒,给大黑的是小酒坛,不过三斤,大黑能喝,但不好酒,不过这也是好长时间没喝酒了,既然张玄度这么说,那今晚就尽兴好了。 张玄度看着大黑三根爪齿,当即一笑起身道:“好,三坛就三坛。” 说完转身去取酒,三坛酒送过来,大黑两只前腿稳稳抱住酒坛,哗啦啦就往嘴里倒,一口气干完一坛酒,跟着悠闲地吃了几口肉,然后又是一坛,再来几口肉,然后又是一坛。 一坛十斤,三坛就是三十斤,而且还是一口气干一坛,喝完后还屁事没有,这酒量把贡布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没回过神来。 好一会后,贡布一抹脸颊,转头看向张玄度道:“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大黑这酒量,确实是甘拜下风。” 这顿酒喝得痛快,一直喝到很晚才散场,只是在座的这帮人谁也没有想到,在日后,就是因为这顿酒导致的草原之行,不仅揭开了一场阴谋,避免了中原跟草原的一场大战,而且让两族情谊更上层楼。 这样的功绩,都可以比肩帝君与大可汗之间缔结的盟约,所以张玄度在登基之后,被世人尊称为“圣君”,夜星痕母仪天下,被尊为“二圣娘娘”,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第二日一早,张玄度跟夜星痕及紫皇三人被大黑带着去找小青,这三人跟九先生有渊源,所以也不算突兀,不过既然九先生之前有意避开凡俗,再带其他人就不好了。 小青得知来意,也没反对,三人一狗坐上牛背,一道青光闪过,也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小青在虚空中停住,跟着以平日的步伐,在虚空中缓步前行。 坐着小青在虚空中飞渡,这几个也不是第一次,但那都是在半夜出行,反正周边一片黑,来去都是稀里糊涂的,这会虚空漫步,又是在白天,身子在白云间缓缓穿行,伸手就能触摸到,身下则是无尽深渊,低头更能清晰看到小青四蹄踏足虚空,就像稳稳在地面行走,这种情形,就像是神仙中人一般,把这三个震撼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五百四十四章:神仙 好一会儿后,紫皇小声道:“玄哥,你说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会不会认为我们是神仙?” 坐在最前的夜星痕听了,不由格格一笑道:“我们紫大将军不是向来胆大包天的吗,这会怎么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紫皇闻言,心虚地左右看了看道:“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正说着,坐在中间的张玄度突然手指前方道:“你们看,那是不是九先生?” 剩下两人听了,顺着张玄度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不远处一片笔直的山岩前,一个灰衣身影正蹲在虚空中,认真对着山岩上长着的一棵树伸手做着什么。 小青能凌空飞渡,这事三人早就知晓,此时虽然震惊,但还能接受,但灵空虚渡的人却真是第一次看到,这不是神仙才能做到的吗?难道九先生已经成了神仙? 三人看得均是目瞪口呆,前方虚空中的人回头笑着看了过来,不是九先生又是谁? 小青带着三人一狗缓步过去,三人不敢怠慢,连忙在牛背上站起身来,同时躬身行礼道:“见过九先生。” 这么长时间没见,九先生还是离开时的模样,见了笑着一摆手道:“你们三个小家伙来了,好了,在这里就别讲这些虚礼了,小心别摔下去。” 说完一顿接着道:“你们稍等片刻,等老夫给这树修修枝。” 此时已入冬季,树叶早已凋零,不过眼前这株却是枝叶青绿,株径不大,不过三尺左右,从刀削般的山崖倾斜长出,叶片上还带着残雪。 夜星痕跟紫皇看出,眼前这株是茶树,至于是什么茶种,那就不知道了。 茶树一年四季都可以采摘茶叶,不同的时令能赋予茶叶不同的魅力,根据采摘时间顺序,可以分为清明茶,谷雨茶,白露茶,秋分茶,寒露茶等,一般来说春茶品质最佳,秋茶与冬茶香气突出,夏茶则较为苦涩。 九先生此时修剪茶树,只用两根手指,一张一合形如剪刀,断枝处如刀削,人在虚空中围着茶树来回走动,就如同踏足平地一般。 茶树作为多年生常绿叶作物,修剪茶树正是通过去除其顶端优势,利用修剪茶树的顶芽、顶梢,刺激侧芽和侧梢生长,使树体形成更多并且更为粗壮的枝条,而修剪茶树不仅不会影响产量,还会提高茶叶的产量和品质。 不过这么一片山崖,仅就这一棵茶树,九先生修枝却足足花了将近两个时辰,也可见其对这株茶树的喜爱。 要知道九先生是化境巅峰修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道韵,这三个也算是修行高手,自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特别是张玄度,从夫子在一线天擦拭灵草中体会到平衡的奥秘,此时看得更是入神。 于是一个剪,三个看,同时都沉入其中,时间仿佛一眨眼就过去,直到冬阳升上正中,九先生方才站起身来,斜眼一看这三个此时脸上的表情,知道这三个小家伙是有所悟,不由暗自一点头,还算不错。 跟着一笑道:“这也是今年最后一次剪枝了,只是可惜……。” 说完一顿,接着道:“你们三个小家伙既然来了,那就到老夫寒室去喝杯茶吧。” 小青闻言,在虚空中抬蹄缓步前行,九先生大袖摆动,陪走在一旁。 在虚空中走过这片山崖,前面转个弯,现出一处两山夹角,而在夹角最顶端出现一个山洞,山洞不大,但却足以容下四人一牛一狗。 九先生率先进洞,小青紧随其后,踏足实地后,张玄度三人下了牛背,环目打量一番,这山洞岩壁粗糙,有明显人工开挖的痕迹,洞顶高约有一丈,倒是显得宽敞。 洞内正中一个石桌,石桌旁摆着一个炭炉,炭炉上架着一个泥壶,再一旁,则摆着几个茶杯,而在地上,随意摆着几个用草茎编制的蒲团,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九先生招呼一声道:“来,都坐。” 说完在炭炉里添上几根枯柴,跟着手指一点,枯柴自燃,看着燃起的火苗,九先生笑道:“老夫知道你们今天回来,一早特意去打了山顶的山泉水,以这山泉水煮茶,最是美味了。” 张玄度闻言,连忙道:“怎敢劳烦九先生如此。” 九先生听了,一摆手道:“这有什么劳烦的,老夫每日也是无所事事,你们三个小家伙来了,倒是正好可以陪老夫打发一下时间。” 这三个以前就跟九先生接触过,知道这老人家没有架子,这会一听这话,紫皇在旁笑着道:“九先生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要来?” 九先生闻言呵呵一笑道:“到了老夫这个境界,这天地间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日后若是你们也能走到这一步,就自然明白了。” 说完一顿,接着道:“小青是老夫自小养大,它是异种,它这段时间一直在找老夫,是因为它感应到老夫不久就要离开了,想在这最后的日子里陪着老夫,是个好孩子啊。” 张玄度三人一听“离开”两字,就知道这话里面的意思,脸上同时显出一丝黯然,跟着却是同时道:“贺喜九先生。” 化境巅峰的大能要离开,那就是要破碎虚空,升入上界,这以后就是仙凡两别,再也无法相见,但同时这也是修行者一生修行梦寐以求的最终点,自然是要贺喜。 九先生见了,笑着一点头,跟着感叹一声道:“老夫年幼时受恩于皇室,一生也是在皇家度过,经历了太多的波谲诡异,现在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回首再看,所谓的皇图霸业,也不过是一场虚幻,只是谁人没有七情六欲,恩怨情仇,即在里面沉浮,又要将其摆脱,有时候想想又觉得可笑。” 这样的感悟,张玄度三人没有这样的经历,只能意味,不能体会,此时也只能是认真听着,九先生见他们脸上的表情,一摇头道:“也是,跟你们三个小家伙说这,也确实早了些。” 说完一顿,跟着转移话题道:“老夫离开的时间,应该就在年底,趁现在还有一段时间,你们三个就多陪陪老夫,顺带也能指点一下你们的修行。” 张玄度三人听了,不由对望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欣喜,能得这样的化境大能指点,那可是几辈子才修来的福气。 不过同时心头又是一黯,因为人间最怕是离别。 (这本书发表在17K,一直能上网站封推,按理说应该是写得好的,但数据又是惨不忍睹,所以傲霜也是懵逼了,不知道到底是写得好,还是写得不好,各位看书的朋友,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给傲霜留言,拜谢了!) 第五百四十五章:气运 正说着,炭炉上泥壶里的山泉水烧开,九先生揭开壶盖,跟着在一旁的茶叶罐里拿取些许茶叶放入壶中,片刻后,一股清香弥漫开来,让人闻了不由脑袋一清。 只闻茶香就知是绝品,紫皇在旁连忙摆好茶杯,茶汤倒入,色泽清黄,夜星痕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忍不住赞叹道:“好茶。” 九先生见了道:“这茶叶就是在先前那茶树上采摘的,那株茶树只怕也有百年了,这还是老夫偶尔闲逛时发现的,后来喜欢上这个味,也就干脆在此开个山洞隐居修行,只是产量太少,你们现在喝的是冬茶,要是春茶,味道更好。” 四人一边喝茶,一边说着话,其中张玄度的问题最多,但大部分是魄灵提出,张玄度代问的关于练神术上的疑惑。 九先生能走到这最后一步,与张玄度在星月刀小天地里得到的帝君留下的关于练神术的注解有很大关系,九先生其实已经得到了一座宝库,只是差那把将其打开的钥匙,而帝君留下的注解,正好是那把钥匙。 张玄度会练神术,这个九先生知道,但没想到的是,这才没见多久,这小子居然对练神术有这么深刻的了解,不过也没多问,而是就张玄度提出的问题一一进行解答。 就像九先生自己所说,到了他这个境界,这世间万事对他来说,都已经通透,因此在解答张玄度练神术的问题时,同时也将武学修行的道理融合其中。 这确实是另辟蹊径,其实任何学术,不管是武学,佛学,道家还是儒学,到了终极后都是殊途同归,只是在这之前,能像九先生这样,走到这世间尽头的人少之又少,而即便是有,一般人又如何能遇见,又即便是能遇见,又如何能让这样一个大能耐心地回答所有的疑问? 这样的大机缘,确实是这三个的气运。 夜星痕跟紫皇不懂练神术,但后面九先生融合武学修为的解答,却让他们如同打开另一扇大门,一时同张玄度一样,完全沉迷其中。 这番一问一答中,时间悄悄过去,很快就日落西山,落日的余辉散在山洞前漂浮的朵朵白云上,如同镶上了一层金边,放眼望去,白云层层叠叠,聚散起伏,带着撒下的金色光线也明暗不定,当真犹如仙境一般。 只是这三个此时却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在九先生讲解完,立即打坐调息,将现时所学尽快消化,融会贯通。 九先生见状也不打扰,带着大黑跟小青出洞而去,在山顶空旷的位置,按张玄度所求,布置了一个三倍于一线天那般的结界,而大黑则在结界内布置聚灵阵,同时为了防止野兽跟飞鸟误闯,又在结界外布置了三层隔绝阵法。 一直到第二日黄昏时分,三人才分别醒转过来,脸上都漏出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显然是从昨日的讲解中得益良多。 有这样的大机缘,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于是三人决定在九先生踏破虚空前,就在结界旁结庐而居,而对于九先生来说,能在这人世间最后时刻,有这三人相伴,也不孤单,自然也是欣然答应,而且这三人的祖上对其有大恩,指点他们也算是变相地回报恩情,不在这世间留下遗憾。 一饮一啄,自有定数,而这世间的一切美好,莫过于双向奔赴。 于是三人带着小青连夜赶回夫子院,九先生已是神仙中人,可以不吃不喝,但这三个可不能,生活日用品可要备足,同时张玄度还准备了笔墨纸砚,他要将九先生所说的话,都一一记录下来,他自己有神识,不担心忘记,但夜星痕跟紫皇两个就不能了,这位大能所说的,可都是大道,将这些话都记录下来,以后可就是宝贝了。 而且这一走就是若干天,也要跟夫子报备一下,不然凭空消失不见又没有个说法,只怕夫子又要被后面的人逼得睡不着觉了。 九先生的存在,夫子是知晓的,不然也不会放着小青在夫子院里四处游走,所以这事跟夫子可以明说,但对慕晚吟几个却要扯个谎了。 有夫子做背书,慕晚吟也没有吵着要跟在旁边,而且这丫头这会跟陈灵儿一样,都到了要突破的边缘,也没有这个心思。 陈灵儿对兵法的天赋,以杨教官的说法是,百年一出的天才,而且她在专研兵法的同时,将兵法中的计谋变换应用到武学修为上,就以阵法为例,阵法在两军对战时,即可以大开大合,也可以灵巧多变,变换根据形式,存乎于心。 只是陈灵儿开始对此也把握不准,于是请教与杨教官,不过这样的想法,即便是以杨教官玄境修为,也是第一次听说,惊异的同时又是心生惊喜,因为武学之道,所悟各有不同,即便同一个师父所教,其结果也是大相径异。 不过有想法,就是有方向,杨教官对陈灵儿这个想法,虽然也是一头雾水,但她修为毕竟要高几个层次,而且又常年在军中为将,眼界要开阔不少,于是这两个干脆每天晚上共同专研,没想到对双方修为都是极大的促进。 而慕晚吟因抓了韩世全,以其血喂养灵虫,导致灵虫能力大增,从而反过来逼迫她要提升修为,在这过程中,却让她无意中发现,她丹田内的远古混沌之气,对灵虫的控制,比起自身灵气效果要好得多。 只是这远古混沌之气,并不是自己修炼所得,总量就那么多,以前并没有想到还有这好处,也就听之任之,这会有了这发现,遂想着将这混沌之气跟自身真气调整比例融合,这一试着融合,却意外地品出了其中所含的自然之道,为她修行打开了另一扇窗户。 成大事者,都有大气运,只是气运这东西,却又半点强求不得。 这两个有了长足的进步,让唐心暗自着急了,她虽然心态超好,但张玄度定的目标在那里,落后太远也说不过去。 这三个小丫头私下关系不错,见唐心着急,另外两个遂在旁多加宽慰,不过修行这事,只能靠自己,但唐心能在众多丐帮弟子中脱颖而出成为少帮主,其自身天赋也是不俗,这次全身心地投入进来,进步虽然没有陈灵儿两个那么大,但也很不错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先生言 时间匆匆而过,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眼看就要到年底了。 前面一年,大年三十都聚在一起,天子倒没想着今年也一定要聚一次,毕竟老子是天子,事情还很多,但皇后却不愿意,这一年都没见到孩子了,而且你又不让他平日来看望,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还这样放着不管,后面关系就越来越生疏了,等老了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这以后可咋办了? 在那最艰难的日子里,甚至性命都朝夕不保的情况下,是皇后陪着天子一步步走过来的,而且没有子嗣这事,也是因为天子被下毒的原因,所以天子对皇后有着浓浓的歉意,而且他最怕的就是唠叨这事,一听就头大,没有办法,最后只好让楚莫如去张罗。 张玄度几个在九先生那里闭关,这事夫子早就发出消息,能得到化境大能的指点,这样的好事,楚莫如自然不想打扰,但现在天子发话了,也只能去问问。 不过一问后得知,这三个还没有回来,这下就不好交差了,只好将其他事都推了,亲自赶到夫子院去候着。 山下的人等得焦急,山上的人却不知岁月,不过有顾念过来,那三个小丫头倒是有请教的人,有事情做了,倒也不算寂寥。 到了大年三十的早上,九先生盘膝坐在山顶平日讲课的大石上,照例根据三人修行特点各自细细讲解了一番,张玄度三人分坐周围仔细听着,这样的讲解对这三个来说最是沉迷,因为九先生完全是因人而教,同时在其中又阐述武学修行的基本道理,对任何一个的讲解,对另外两个都有裨益。 时间很快一上午就过去了,九先生讲解完,跟着呵呵一笑道:“你们三个小家伙学得认真,可不知今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张玄度三人一听,同时“啊”了一声,他们还真忘了时间,没想到过得这么快。 九先生见了,站起身来道:“年三十可是团年好日子,老夫难得有你们三个陪着,既然都没有准备,那就到山洞里去喝杯茶庆祝庆祝。” 回到山洞,九先生亲自烧水煮茶,待到茶汤倒上,举杯开口道:“今天也是老夫在这世间的最后时刻了,原本以为会独自离开,没想到能有你们三个作陪见证,还真是幸运啊。” 张玄度三人一听,同时一愣,这事九先生早已说明,三人心中也有准备,不过正当这天来临的时候,心中还是猛然一震,抬眼看了过来,脸上均露出震惊跟不舍的表情。 九先生见了,摆手一笑道:“生离死别,本就是人之常情,你们以后经历多了,也就会慢慢看淡了。” 说完一顿,跟着转头看向山洞外的云海,脸上浮现怅然中带着欣喜的表情接着道:“这个世间的终结,却是另一个世界的开始,这世上万事万物,都是如此。” 张玄度一听这话,突然心头一动,仿佛抓到了什么,刚要细想,却见九先生拍了拍身旁趴着的小青脑袋接着道:“老夫离开后,小青你们就好好看着,这孩子生性温和,只是可惜当初老夫找到它的时候,只有它一个,若是日后你们能找到它的同伴,也就留个心。” 说完又看向大黑,跟着一一看过张玄度三人道:“老夫先到那边等着你们,老夫相信,我们终究还有再见的那一天。” 这话说完,九先生缓缓起身,往洞外而去,三人见了,连忙起身跟在身后。 到了洞口边,九先生左右环视一遍,跟着迈步踏入虚空,整个人立在云朵上,此时一阵长风吹过,带动衣袂飘动,当真犹如神仙中人。 九先生缓步往前,在虚空中越走越高,到了半空中,转过身来,哈哈一笑道:“小家伙们,珍重了。” 张玄度三人听了,同时双膝跪下道:“恭送先生。” 话音刚落,只见九先生周身猛然闪过一圈金光,将其身形完全罩住,金光越来越浓,最后只见一团金光再也不看见人影,好一会后,金光猛然一收,再看时,空中哪还看得到先前的人影? 飞升上界这事,算上这次,张玄度已经见过两次,第一次是猴儿老祖渡劫,这次是九先生破碎虚空,心里虽然震撼,但比起旁边两个来说,还是容易接受一些。 只是两者飞升方式却是不同,前者是身下生莲台,并有祥瑞金光迎接,而后者却是简单的多,看来人与异类成仙还是有所区别。 好一会后,紫皇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一拍额头喃喃道:“破碎虚空,凡人成仙,这次是真长见识了。” 一旁的夜星痕听了,“嗯”了一声,感叹道:“你们说,我们以后会有这一天吗?” 张玄度闻言一笑道:“想远了,先顾好现在吧。” 说完一顿接着道:“笔墨伺候,今天早上九先生的课还没记录下来。” 紫皇听了一连点头道:“不错不错,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幸好玄哥能过目不忘,啊不,是过耳不忘,这记录下来的东西,给身边所有人一人一份,这新年礼物,可比什么都强。” 夜星痕闻言,一竖大拇指道:“还是我们紫大将军讲究。” 三人重又坐回石桌旁,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张玄度记录,九先生的讲解很细很全,所以这记录一直写到日头开始西斜才录完,张玄度将这段时间所有记录的纸张叠在一起,居然有厚厚一摞,都可以整理成一本书了。 夜星痕见了道:“既然都已成书,还是写个书名吧。” 张玄度听了一点头,又抽出一张白纸,想了想,郑重写下“先生言”三个大字。 紫皇在旁看了道:“先生言?不错,这个名字好。” 张玄度听了,却没有搭话,放下手中的毛笔,心神却转到了九先生金光乍现的那一幕,跟着想起这老先生先前说的那句“这个世间的终结,却是另一个世界的开始”,念头转到这,突然想起在星月刀小天地里,帝君留下的记录中曾说过生与死的转换。 第五百四十七章:皇后驾到 生与死就像阳与阴,完全相对,但又丝丝相扣,所谓阳的极限就是阴,而阴的极限就是阳,同时阴中含阳,阳中含阴,而生与死也是一样,悟通了这个道理,真气也就可以随时在生与死之间转换。而根据这个理念,帝君后来终于领会到如何生死相融,从而也悟通了这大道的极限,而九先生先前所说,跟帝君在星月刀小天地里的留言说的是殊途同归。 生死相融,这在修行上来说,就是最终的阴阳合一,而无极刀宗首重心法,其次才是刀法招式,讲究以“悟”为主,而这个“悟”字,最直接就是体现在以天地万物为师,勘破其规律以成道,正如其总篇中开篇第一句就是:阴阳者天地之道也,天地和而万物生,阴阳接而变化起,阴阳和而万物得。 张玄度在年幼时身中寒毒,后在沙漠中寒毒发作,万不得已下吸收沙中热毒进行中和,侥幸捡回一条命,自此可以修行,其修行真气的基本,就是冰火同源,也就是阴阳相合。 另一方面,他吸收的草木灵气,具有很好的疗伤功效,是为生,而魄灵的本命元气,则带有剧毒,是为死,若是能将这两者相合在一起,那也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生死相融。 当然,这种相融虽然也很重要,起码又有一个保命绝技,但对于真正大道上的相融还隔着老远,不过万事开头难,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地走,况且魄灵那小子也听了这么多天的课,不知道有没有开窍,要是他能突破练神术第二层,那这就有戏了。 一旁的紫皇倒是没有注意到张玄度的异样,慢慢地品着茶道:“今天大年三十,这会天色也暗了,我们要不还是早点回去,免得他们心里干着急。” 夜星痕听了一点头表示同意,紫皇见了,转头对张玄度道:“玄哥,你如何?” 结果这一问,却没有反应,再一看张玄度像个木桩一般,不由一拍额头道:“这家伙居然入定了。” 夜星痕听了,跟着伸头过来一看,还真是如此,当即小声道:“要不你跟小青先回去,我在这陪着他。” 紫皇闻言想了想道:“还是你回去吧,毕竟还有如姨她们。” 夜星痕听了一想,也是,当即道:“那行,我先回去,晚点给你带吃的过来。” 紫皇闻言提醒道:“记得带坛酒。” 回到夫子院,天色已经黑透,夜星痕跟大黑还没走到家门口,远远地就看见家门口灯火辉煌,人头攒动,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连忙快步往前赶。 离家门口还有约五十丈的距离,夜星痕开始感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她这段时间在九先生的指点下,修为突破灵境巅峰,已经进入玄境,修为虽然只是提升了一成,但感知力却是长足的进步。 而这种压迫感,那是高手之间一触即发的前兆,而且还是来自四面八方,看来在这暗夜之中,隐藏了很多高手。 夜星痕蓦然站定,刚想着怎么破局,却见慕晚吟远远迎了上来,走到近前,不待夜星痕问起,这丫头先开口小声道:“星痕姐姐,皇后娘娘来了。” 夜星痕听了,愕然一愣,怪不得这房子周围有这么多高手藏着了,感情是这么回事。 跟着又是一阵迷糊,抬眼问道:“皇后娘娘!?她怎么到这来了?” 慕晚吟闻言一点头道:“不错,而且你师尊也来了,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人,现在坐在后院喝茶在,我估计是在等你们。” 说完左右看了看接着奇怪地问道:“公子了?还有那憨憨了?” 夜星痕听了一笑道:“你家公子入定了,这事等会儿再说,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一到屋门口,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这么晚回来,孩子们估计都饿坏了。” 这正是皇后娘娘的声音,看来自己这会的行踪,已经被外面的高手报回去了。 夜星痕听了,连忙推门而入,抬眼一看,皇后娘娘站在正中,自己师尊在左陪着,右边站着的却是夫子。 因旁边还有陈灵儿几个不知情的人在,夜星痕也不敢行大礼,只是抱拳躬身道:“星痕跟婶婶,夫子,师尊拜年。” 皇后见了,上前两步,伸手一扶,笑眯眯道:“好孩子,不用多礼了。” 说完抬头往屋外看了看道:“还有两个了?” 这屋里站着的都是自家人,夜星痕也没隐瞒,遂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一说了一遍。 当听到九先生已破碎虚空,飞升上界,皇后感叹一声道:“这是大喜事啊,只是大明就少了一根擎天之柱了。” 而当听到张玄度这会已经入定,皇后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跟着却是笑容满面道:“修行上的事,本……,我虽然不是很懂,但也知道入定是好事。” 皇后娘娘这么大老远的从帝都城跑到夫子院,而且还是年三十的晚上,主要是来干什么的,夫子跟楚莫如自然明白,但这事也确实太巧,谁也没有想到,夫子当即呵呵一笑道:“入定是好事,只是今晚的团员酒就没那两小子的事了,不过嘛,也可以在元宵节补上的。” 夫子这话,主要是说给皇后娘娘听的,皇后一听,也是一笑道:“夫子说的是,那行,我们就不等了,直接开饭吧。” 皇后虽然生性随和,但那股母仪天下的威仪跟气势,举手投足,一言一笑中就不经意带出,让陈灵儿跟慕晚吟两个倍感拘束,不过唐心倒是无所谓,该吃吃,该喝喝,这丫头心态好,在哪里都是一样。 这顿饭吃得很晚,这也是皇后平生第一次在外面团年,虽然没有见到她最想见的人,但也让她感到格外高兴,一直说着这个新年过得与众不同。 吃完饭,皇后还特意到张玄度几人住的房间转了转后,才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 第五百四十八章:去处 等皇后娘娘离开,夜星痕让厨房又重做了几道热菜,带上一坛酒,趁着夜色往山洞方向赶。 等夜星痕赶到的时候,紫皇正就着油灯在翻看张玄度记录的《先生言》,一看夜星痕回来,不由一笑道:“今年团年是不是很热闹,吃饭都搞得这么晚?” 夜星痕听了,一边放下吃食一边道:“确实很热闹,连阿玄的婶婶都来了。” 紫皇正帮忙在,闻言一愣道:“帝都那位?” 夜星痕听了一点头,刚要说,却听后面传来一句:“居然还有酒?” 却是张玄度这会醒过来,紫皇一见,不由一撇嘴道:“玄哥,你是早不入定晚不入定,倒是错过了今晚的热闹场面了。” 张玄度闻言一愣,愕然道:“热闹场面?啥热闹场面?” 夜星痕听了,遂将过程说了一遍。 张玄度这次入定,也不是真入定,而是跟魄灵探讨他真气跟魄灵元气相融的事,魄灵这段时间,变形的得九先生教导,在练神术上也是大有所悟,而且张玄度现在相当于他依命之所,这家伙要是嗝屁了,他也就跟着完蛋,所以在这事上也是上心。 不过玉佛里小天地的时间跟外面不相等,在里面讨论了几天几夜,在外面也不过几个时辰,张玄度得知皇后娘娘亲自过来,而且还是这样寒冬腊月的天气,心中即感动又懊恼,早知如此,那就缓段时间讨论了。 但这会天色已晚,皇后娘娘估计也在返回帝都的路上,想再去拜年也晚了,好在夫子定了元宵节,只有等那天再补上了。 这会有酒有菜,三人也算团年了,夜星痕先前那顿饭,根本就没怎么吃,这会也是饿了,正好一起。 吃饭的过程中,三人互相探讨了一下,夜星痕最厉害,修为破境,直接进入了玄境,而张玄度跟紫皇虽然境界没动,但都到了突破的边缘,张玄度这会要是在破境,就到了玄境高阶,比顾念都只差那么一丢丢了,而紫皇也是稳在了灵境巅峰,离突破就是临门一脚了。 这样的结果,让这三个都是心生欢喜,所以这顿酒,连夜星痕都喝了三杯,算是小小的庆祝一番。 第二日一早,三人骑着小青返回夫子院,有了山顶的聚灵阵,后面吸收灵气也就不用那么辛苦,特别是张玄度,晚上的时间就可以腾出来做其他事情,而且现在也是大过年的,加上前段日子一直在修行,所以剩下的日子就好好放松放松。 回到夫子院,其他人一见这三个回来,都是高兴,慕晚吟拉着张玄度就给他拜年,张玄度笑着应了,伸手入怀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了过去。 慕晚吟一见,一摆手道:“公子,这个在云雁关的时候就已经给了。” 张玄度闻言道:“那个不算,过年的才算。” 慕晚吟听了,也不客气,小心收好银票,大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道:“公子,我算了下,一年一百两,那以后我要攒好多了。” 紫皇在旁听了,调笑道:“晚儿,你这是要攒嫁妆吗?” 慕晚吟闻言,难得没有跟他斗嘴,却是脸蛋一红,张玄度见了哈哈一笑道:“攒什么嫁妆,你们几个小丫头,以后大婚的时候,嫁妆我都包了。” 唐心听了,不由欢呼一声,紫皇见了一笑道:“心儿,她们几个好歹有个要嫁的人,你连要嫁的人都没有,这么高兴做什么?” 唐心一听,顿时小嘴一翘,跟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众人见了,不由同时轰然一笑。 今天是大年初一,众人在火炉旁坐下商议各自的去处。 紫皇要回凌霄门,一是要看望爹娘,另外一件事就是要问问福老头的事,顺便也看看他老人家。 这是理所应当,按道理张玄度也要过去探望,毕竟福老头也是他师父,不过他身份实在太特殊,去了反而是添麻烦,也就托紫皇先打探,等有了结果,两人一起去报仇。 夜星痕要跟着楚莫如,她那边事多,而且圣教的人手调动,有一部分人已经秘密赶到帝都城,楚莫如不方便出面,只有她这个圣女来做了,这也是特殊情况,耽误不得。 张玄度要回云城,师父师娘那边怎么也要去拜年的,而慕晚吟到张玄度身边也有三年了,这三年还一次都没跟她师父见过,虽然慕晚吟愿意跟着张玄度一辈子,但她师父还没有同意,即便上次留了信,但没有当面说清楚,总有拐走别人宝贝徒儿的嫌疑。 所以慕晚吟今年也要回去一趟,而且她跟岳凌空两个也算是成双成对了,正好这次一起过去,可以跟那老头好好掰扯掰扯。 而陈灵儿是哪也不想去,她现在钻研兵法入了迷,大过年的安静,正好好好琢磨琢磨。 林愿是一直留在李三哪里没回,剩下就是唐心没有去处,干脆就跟夜星痕一起回帝都。 岳凌空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到过年,本想好好休息休息,但一听张玄度这安排,顿时来精神了,这是要去见老丈人,不由兴奋地直搓手,拉着紫皇道:“兄弟我这是头一次,可是个小白,你跟兄弟参考参考,看我要备什么礼物好?” 紫皇听了,不由老大一个白眼道:“说的老子好像老手似的。” 说完转头看向陈灵儿道:“灵儿,打他。” 众人听了不由轰然一笑,慕晚吟却是满脸通红,张玄度见了一点头道:“这还真是个问题,我们这些人还都是头一遭,这样吧,等到了曲兰城,先买两坛好酒先,我记得老头喜欢喝酒。” 慕晚吟闻言,在旁小声道:“我师父要喝洛记酒坊的珍酿。” 张玄度一听,看向岳凌空道:“看,你家媳妇都给你选好了。” 众人听了,不由同时起哄,羞得慕晚吟将头藏在张玄度身后,半天不敢抬头。 (这本书连续三个礼拜都上封推了,按说应该是写得不错了,但实际成绩是然并卵,然并卵啊,有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