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 第802章 马东找棋王合作 “林清禾,你为何不正眼瞧我啊!景衍有什么好的?就因为他是人?我不甘心,我不服气!” 白瀛抱着树,不停的晃啊晃。 简直没眼看。 红莲抚额:“白狐狸,莫要发癫,快停下!” 白竹也喝的微醺,它抬眼朝树上看。 月光打在林清禾身上,给她完美的脸镀了柔和的光,衣袂翩翩,连风都偏爱她,美的实在是不像话。 白竹看呆了。 他也举起手,指着林清禾:“表哥,我好像看到意中人了。” 白瀛见他跟自己指向的是同一个人,没好气盖了它一巴掌:“混小子,那是你表嫂。” 白竹哼了声:“要是,你就不会在这儿借酒消愁了。” 白瀛:......... 无法反驳。 两只醉酒的狐狸喊了林清禾一夜的名字。 主角早就走了。 十几辆马车的精盐从讲崖州运过来,城中开了新的盐铺子,卖价仅一文钱五两盐。 嘉裕的百姓做梦也没想到,他们能吃上达官显贵才能吃的精盐。 这消息传入岩城,全城百姓皆是羡慕不已,他们日子过的还不错,但想吃上精盐,还得花上大价钱买,一般人都舍不得。 嘉裕城,似乎因祸得福啊。 棋王府。 “王爷。”周剑进入书房,行礼。 棋王道:“嘉裕城精盐一事,你可听说?” 周剑颔首:“王爷,林清禾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她能做出让百姓都吃上精盐的事,倒倒也不奇怪。” 棋王眉头微挑:“周先生很看好她?” 周剑忙道:“王爷知晓,我一生都追求仁义,君子之道。林清禾所为,都是君子之为。” 他的语气里,全是欣赏。 棋王若有所思,就在此时,管家进来:“王爷,朝廷兵的马将军求见。” 棋王跟周剑对视眼:“让他进来。” 两人起身去会客厅。 马东先一步到了,听到脚步声,转身笑道:“见过王爷。” 棋王脸上也带着笑意,示意他入座:“马将军,喝茶。” 马东是个粗人,再好的茶水在他嘴里,也味如嚼蜡,他几次想开口,都被周剑拦住话,喉咙动了又动,最终忍不住,站起来。 棋王跟周剑停声,齐齐看向他。 马东道:“王爷,实不相瞒,今日我来,是想联合你出兵,把林清禾这个叛贼拿下!” 周剑眉心微蹙,垂眼不做声,余光却在打量棋王的神色。 棋王故作不解:“好端端的,为何要就出兵。” “林清禾是个叛贼啊!棋王你身为皇室血脉,理应将她剿灭!可是我听说,她去嘉裕城时,您给她开了路,让她过去了,是吧。”马东没读多少书,说话直接,非常理直气壮。 周剑看了棋王眼,还是不做声,按照他对棋王的了解。 他生气了。 棋王神色淡淡,慢条斯理的喝茶,将茶杯放下后,还是不开口,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马东有些耐不住,但他已经将话问出来了,只能等棋王回复。 “你是以什么名义指使本王做事。”棋王撩起眼皮,目光锐利扫向马东,不怒自威,给旁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马东有些抵不住,喉咙发紧,面皮也开始发烫。 他倒是忘了。 棋王不管怎样,也是一个王,不是他能差遣的。 他刚刚的语气,好像差了点。 马东一时间不知如何补救,支支吾吾。 棋王起身:“送客。” 林清禾也收到探子的情报,马东去找了棋王。 红莲有些担忧:“少观主,棋王不会跟马东合作,联手来讨伐你吧,嘉裕城这经不起折腾了。” 林清禾根据嘉裕城的方位算了一卦,摇头:“放心,棋王是个聪明人,不会干蠢事,就算他想干,他身边的周先生会谏言。” “那个古板的老头?”红莲想到周剑瘦弱的身影,忍不住道,“少观主,是不是五大三粗的人,脑子都不太好使,脑袋小瘦弱的人就聪明。” 林清禾笑道:“以偏概全了,有个圣人身高九尺,能剑善武,凭着魁梧的身体走遍天下,传扬圣学。” 红莲点头,正欲继续闻,看到来人,立即勾唇讥讽:“呦,这不是抱着大树喊少观主名字的骚狐狸吗?脸皮挺厚嘛,还敢出现。” 白瀛嗤了声,径直走到林清禾桌前,坐上去,俯身看她。 他今日特意上了一层妆。 本就邪魅的脸庞更加精致,还有一股妩媚的漂亮。 林清禾仔细端详这张漂亮的脸蛋,抬手捏了把他的脸,蹭了一手粉,两指搓了搓,慢条斯理的抹在他衣服上:“粉有点多。” 白瀛突然握住她的手腕,要她往他嘴唇上:“摸这儿。” 红莲蹿上前,将他的手拍开,挡在两人中间,不悦道:“骚狐狸,干什么呢!还学会上妆,试图勾引少观主,真心机!” 白瀛啧了声:“勾引人本就是我们狐狸精应该做的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两人对视,都快擦出火沫子。 “少观主!渔民村遭到窝国盗贼的掠夺,将整个渔民村村民都困住,不让出海,也不能来城里。”探子匆匆进来,脸色焦灼道。 林清禾瞬间起身,面色沉下来,迅速算了一卦。 大凶。 她眼底闪过愤怒。 窝国人,还敢造次!他们骨子里的好战,掠夺的卑劣血脉,永远都改不了吃屎。 她立即给景衍写信。 茅山镇距离窝国最近,窝国将士敢杀她一个子民,她必奉还! 对于他们,讲仁义讲不成,那就用武力征服! 渔民村的村民,男女老少,都被集中在一处平地,他们的帆船都被链条锁住,村子周围有窝国兵把守。 鬼迷日眼的窝国将领在最首,盯着村民。 村民们老人孩子妇人,护在身后,在最前边的都是一些壮汉。 窝国将领眯眼,看起来更加猥琐,他指着最前边的壮汉:“让开。” 壮汉名为孙奉,他走前一步;“你们不让我们出海,我们不出,不让我们踏出村子一步,我们也不出,你有事就说。” 窝国将领眼眸一利,拎起手中的长矛便向他刺去! 喜欢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请大家收藏:()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3章 必须死一个人 村长猛地将孙奉往后拉。 “对不住,莫要跟他一般计较,年轻人气性大。”村长低头哈腰。 窝国的将领和士兵都对他的态度很受用。 孙奉握紧拳头,尽管他知道村长是不想他送死,但他心底并不赞同。 忍了,会换来他们的变本加厉。 窝国将领见孙奉面色不太好,笑了下:“不服气?” 他眼眸转了下,想到了一个诡计,指着村长:“我今日就要杀一个人,杀谁好呢?” 村长瞬间面如死灰。 孙奉愤怒不已,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村民们害怕的往后退,眼神惊恐。 他们的恐慌,看的吐蕃将领心情很愉悦。 “不选?那就杀光你们。”吐蕃将领把手中长矛举起来狞笑。 村民们吓得不敢动,纷纷看向村长,紧张的直吞口水。 孙奉脚步挪前,想跟他们拼命。 村长拉住他的胳膊,低声道:“别急。” 孙奉目露不甘。 村长在村里很有威望,他们很团结,故而她的话,孙奉是听的。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后退一步。 就在此时,村长却上前一步,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我是村子里的村长,你们定要杀一个人,就杀我吧。” “村长!”孙奉惊呼。 吐蕃将领也很意外。 村长长得很慈善,皮肤黝黑,脸上许多沟壑是个很普通的老渔民。 可他脸上却很平和。 吐蕃将领冲他竖起大拇指,又冲他勾手:“来。” 村长往前走。 “村长!”孙奉红眼,“我去。” 村民们被吐蕃士兵包围,全都不敢轻举妄动,但要他们眼睁睁的看村长去死,他们也不愿意。 “我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站出来,他颤颤巍巍走到村长面前,“我年纪大了,早就该死了,你还要继续带领村里人活下去。” “三叔。”村长哽咽,“你要在村子里待到寿终就寝,我死后,孙奉作为村长带领大家活着。” 村长拍了拍孙奉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遇事莫要急,要动脑子,照顾好大家。” 说完,他大步朝吐蕃将领走去。 人到跟前。 吐蕃将领直接对准他的胸膛,用力一戳。 鲜血四溅,村子里的妇人把孩子的双眼盖住。 孩子却将她们的手扒开,他们要看,要记住这一刻, 他们的村长为了保护全村人,去赴死了。 村长倒在地上,特意没把头转向村民的方向,而是朝着大海。 不要吓着村子里的娃娃们了。 孙奉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浑身绷紧,他忍不了!却得忍。 整个村子都被吐蕃兵包围了,要是惹怒他们,直接屠村,害死的是整个村子里的人。 村长不能白死。 白发老头老泪纵横,喉咙发出嗬嗬声。 恨啊!好恨啊! 与村民们伤心落泪不同,吐蕃兵们笑的开怀,举起手中的利器欢呼。 孙奉道忍气吞声:“人你们也杀了,可以让我们回家吧。” 吐蕃将领哈哈大笑:“我可没答应让你们回家。” 他抽出佩剑,刃光利的让人心中生寒。 他身后的吐蕃兵纷纷抽剑,朝村民们走去。 孙奉不可置信,大骂:“卑鄙无耻!你们压根不讲信用。” 吐蕃将领哈哈大笑:”信用?要这玩意儿有何用,把你们杀了灭口,又有谁知道呢。” 村民们绝望不已。 骗子! 飕! 一支利箭突然出现,直接刺穿吐蕃将领的头颅,他直直倒在地上。 村子里的人看向西边。 吐蕃兵们也看过去。 林清禾拿着弓箭,站在岩石上,她身后只带了两人。 红莲跟白瀛。 一个妖媚,一个冷冽。 拥簇着林清禾步步逼近。 吐蕃兵群龙无首,他们开始慌了。 孙奉十分警惕打量林清禾,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跪下。”林清禾冷冷道。 吐蕃兵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说哪一方。 红莲嗤笑道:”说你们呢,不跪下来,可是会没命的哦。” 吐蕃兵确定了。 说的就是他们。 扑通,全跪下了。 随着林清禾走近,孙奉等人往后退。 她走到村长身旁,蹲下来探他鼻息,撩起他眼皮看了下,立即掏出金针。 对准他的穴位扎下去。 “你干什么!”孙奉急眼,上前想阻止她。 林清禾道:“他还有口气,能救。” 孙奉愣住,随即欣喜,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支支吾吾道:“好,好,您救人。” 说话间,白瀛已经将吐蕃兵用绳子串起来捆起来,他捡了根木柴,面无表情抽他们。 吐蕃兵疼的呲牙咧嘴,哀嚎不已。 村民们看的很爽。 白发老头撑着拐杖上前,带领所有人冲林清禾鞠躬。 “不知姑娘是从哪儿来的。”他问。 喜欢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请大家收藏:()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4章 狐狸好哄的很 “嘉峪城新主人。” 红莲娇笑道。 渔民村的村民们靠海,平时并不去城里,但嘉峪城被吐蕃军占领,后又被林清禾攻下的消息,他们也是知道的。 白发老头急忙带着村里人要给林清禾下跪。 “不必多礼。”林清禾抬手阻止,“我收到消息,窝国兵侵入村子,是我来迟了一步,让诸位受到惊吓了。” 白发老头泪涟涟,他是欣喜哭了。 村民们也感激不已。 孙奉在角落打量林清禾一行人,眼底还蕴藏一丝警惕。 榻上的村长此时发出微弱的的咳嗽声,孙奉神色一变,急忙上前。 “水。”村长蠕动唇瓣,声音不大。 孙奉耳朵凑前才听见后,赶紧端来水喂他。 村长缓了口气,挣扎着要起来,他要亲眼看看村子里的人。 “躺着别动,悬壶神医救了我们所有人,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白发老头摁住他的胳膊,安抚道。 村长看向坐在旁侧的林清禾,目露感激:“多谢神医。” 林清禾笑道:“老人家好好休养。” 她起身朝外走。 孙奉追上去。 “你会对我们村子做什么?”他语气冷硬。 白瀛从树上跳下来,挡在林清禾面前,眉梢一挑:“你这人好没礼节。” 孙奉在村子里属于最高大的壮汉,但在白瀛面前,还是矮了一截。 他身上的压迫感,也让孙奉清晰的知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他却没退一步,眼神坚定的看着林清禾。 林清禾道:“护住你们,是我的责任。” 孙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神色有些恍然,他能信她吗? 靠近海边的一处空旷平地。 窝国兵跪在地上,赤着上身,背着棘条,个个面色如灰。 林清禾的身影一出现,他们便打了个冷颤。 “谁让你们来的。”林清禾在一块岩石上坐下。 窝国兵们面面相觑,最终是个看着比较光灵的兵道:“是我国君主让我们来的。” 林清禾冷笑:“只是为了取渔民村?” 他不说话了。 红莲衣袖里腾飞出一段红绫,将窝国兵的脖颈卷住,她的手指缠绕绫,逐渐收紧力道。 窝国兵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珠子凸出,额前的青筋跳动的厉害,面色也逐渐惨白。 “我说。”窝国兵举起手,艰难吐出这两个字。 红莲松手。 桎梏在他们脖颈上的红绫掉落在地上。 就在此时,突然有个窝国兵一跃而起,朝坐在岩石上的林清禾撞去。 那架势,是想将她撞下海里。 “少观主!” “林清禾!” 红莲跟白瀛同时飞去。 林清禾坐在原地不动,任由窝国兵将她推入海底 “少观主!”红莲目眦欲裂。 赶来的孙奉看到此幕也吓得心脏骤停,急忙冲上去。 林清禾的身子快接触海面的那一刻,突然消失。 推她的窝国兵原本狞笑,认为自己给窝国消灭了心头大患,看到此幕,笑容一收。 小心翼翼往海里探。 消失的林清禾出现在他身后,伸出手。 “身后!”岸上的其他窝国兵尖叫提醒。 站在岩石上的窝国兵猛地僵住,又惊又怕回头,对上了林清禾淡漠的双眸,他推发软就要下跪。 林清禾面无表情,将他直接推下海里。 浪花四溅,她转身。 红莲冲到她面前,紧张的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带着哭腔道:“吓死我了,你下次直接杀了他,莫要来这一出。” 她妩媚的眼眸,盛满了担忧跟后怕。 林清禾给她擦拭眼泪,柔声道:“好。” 白瀛站在岩石下面,抬头望着她,见她的注意力都在红莲身上,垂下眼皮。 “你心悦她。”孙奉见林清禾没事也松了口气,他在白瀛身侧停下。 白瀛扯了扯嘴角,懒散道:“不是。” 他转身离开。 林清禾喊住他。 白瀛立即转身。 “麻烦你一件事。”林清禾笑道。 白瀛嘁了声:“有事就喊我,无事都不正眼瞧我。” 孙奉低咳嗽声。 这是他能听的吗? 林清禾到白瀛面前,微微一笑:“低下头来。” 白瀛心不甘情不愿,睨她,缓缓低头。 林清禾的手放在他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白瀛耳根子立即爆红,连着脖颈到露出的锁骨,大片胸肌,都染了绯红。 “你做甚?”他声音暗哑。 林清禾微微一笑,密语几句。 孙奉亲眼目睹白瀛林清禾摸了下脑袋,便心甘情愿的将剩下的窝国兵带走。 白瀛看上去邪气十足,又猛又烈,他居然被摸了下脑袋,就乖乖听话了? 孙奉伸手,看着自己的巴掌陷入深思。 “少观主为何不杀了他们。”红莲不解问道。 孙奉也竖起耳朵。 林清禾道:“窝国君主派兵来攻渔民村,无非就是想给我惹事,他们回窝国也是死路一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死在这儿是英勇的将士,他们信奉追捧的君主让他们死,那就是失利无用的弃子。 因果也全算在窝国君主身上,等他死的那日,我要去一趟地府,亲眼看他上刀山下火海被油锅炸,万毒穿心,魂飞魄散后再聚拢沦为畜生道。” 林清禾眼底闪过锋芒。 窝国人,骨子里就有劣根性,她讲究大同,以和为主,可对方非要蹬鼻子上脸。 窝国,也该灭了。 她让白瀛给景衍带了一封信。 景衍看过后,定会明白她的意图。 红莲跟孙奉都听得打了个冷战。 孙奉小声道:“你之前真的是坤道吗?人死后真的有阴曹地府吗?” 林清禾点头:“我是清山观少观主,是一名坤道,也是道医。 每个人死后都会照功德镜,生前善恶事,一看便知。” 孙奉若有所思,他对着林清禾作揖:“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您是个好人。” 能劝人行善的坤道,又浑身仙气,她能有什么坏心思。 一个渔民村,全部人都凑不出十两银子。 村子里的房屋都很破旧,林清禾非常怀疑,一场狂风都能把所有屋子掀反。 她一问。 孙奉拍大腿道:“确实如此,村子里的房屋修缮过好几次了。” 林清禾:“有笔生意,你敢不敢揽下来,带着渔民村富起来?” 喜欢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请大家收藏:()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5章 掌声会杀人 仅仅半月。 渔民村焕然一新。 孙奉接下开盐田的活儿,他年轻力壮,又有血性,带着村里的年轻人们,干的很猛。 仅仅几日,就挖了五块盐田。 林清禾说卖盐能让渔民村富起来,就不止靠捕鱼为生。 她掏银两修了堤坝,还找了一批工匠前来,修缮他们的屋子。 如今的渔民村,男女老少脸上带着欣喜的笑。 他们对林清禾感激不已。 村长的伤口已经结痂。 村民们原本就很敬重他,经过窝国兵迫害这遭,村长挺身而出,他在村民们的心目中,更加威望。 这段时日,他们照顾村长的家人,捕鱼杀鸡给村长养身子,又有林清禾的药温补。 他已经能下地了。 出门的那刻,他被村子里铺天盖地的变化感到震惊,心绪又激动又澎湃。 村长往前走,看到正站在盐田边,指挥壮汉们筛精盐的林清禾。 他快步上前,扑通重重跪在地上。 “村长。”孙奉喊他。 他跟林清禾接触这半个月,已了解她的性子。 林清禾并不喜别人跪拜。 他上前将村长搀起来,笑道:“村长太高兴了,您救我们整个村子里的命,如今又源源不断出银两修缮村子,这份恩情,我们永远不会忘。。” 林清禾浅笑,看着村长:“莫要客气,身为一城之主,保护你们是分内之事。” 村长老泪纵横,他重重点头。 之前嘉峪城的城主可没这种心,吐蕃兵攻城时,他第一个弃城而逃,完全不顾城中百姓的性命。 渔民村靠近海边,距离城里很远,逃了一难,没想到又迎来了窝国兵。 幸好,林清禾来了。 她挽救嘉峪城,渔民村于危难之中。 这样的主公,他们如何能不敬重,不拥簇。 “少观主,我想在村子里给您建石像,渔民村会世世代代供奉您。”村长郑重道。 林清禾忙摆手:“不可。” 虽说这么做,很利于她积攒功德,但他师傅都还没有石像,受人供奉,她如何能越矩。 村长有些失落,他是真心实意想为林清禾做些什么。 “村里供奉祖师爷吧。”林清禾道,“我给你们一画像,每逢初一十五供奉,平时出海,拿不定主意的时,都可以在祖师爷面前说说。” “好。”村长一喜,连忙点头,他又道士“您是少观主,不知观主道号是?” 林清禾道:“清山观观主道元,你们心存善念,发自内心的供奉祖师爷,祖师爷会庇佑你们的。” 村长记住道元,他也会告知整个村子的人。 是道元观主教出了济世天下的悬壶。 世外桃源的峡谷。 道元正在祖师爷面前念道德经。 突然几道功德光没入他体内,他还感受到一股非常真挚的虔诚跟敬重。 道元睁开眼,有些惊讶的朝东边看去。 祖师爷冷哼声:“悬壶倒是有良心,特地在外边说你的好。” 道元立即知道是如何一回事了,笑的咧嘴:“那不是,悬壶可是我的心肝宝。” 诶呦! 他捂住脑袋,瓮声瓮气:“祖师爷,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您还打我,要是被小道士们看见了,我很没面子的。” 祖师爷嗤了声:“少废话,拿酒来。” 道元呲牙:“不许喝。” 姜早拎着一壶酒进来,她放在案桌上,对着祖师爷甜甜笑道:“祖师爷,您喝。” 桌上的酒壶腾空悬起往下倒,倒出来的酒并没有在桌上和地上。 画像上的祖师爷嘴巴似乎动了下。 清朗又把酒杯满上,回头冲道元挤眉弄眼:“刚刚看到祖师爷敲你头了哦。” 道元:………… 他看向东边:“也不知悬壶何时才能回来。” 闻言,清朗跟姜早也抬眼看去,眸里流露思念。 林清禾似有感应似的,抬眼朝清山观的方向看去, 她也想回去了。 “少观主。”红莲上前,“岩城来信,说城里闹鬼,棋王要您前往抓鬼。” 林清禾挑眉:“信上有没有说给多少钱。” 红莲眨了下眼:“少观主不是说欠棋王一个人情吗,我还以为您会不收他钱呢。” 林清禾道:“岩城富得如油,我不趁机捞一把,怎么对得起棋王。” 红莲:……… 少观主,趁火打劫也是被你玩明白了。 岩城,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 百姓不管是白日还是黑夜,都总感觉被凝视。 子时,有人会听到三次拍掌声。 听到的人若是没有回应,下一刻就会被一道黑影杀掉。 若是回三道拍掌声,则不会死,但黑影会再次拍掌,第二个人接拍掌声,会死。 如果不接掌声,两个人都会死。 黑影在黑暗中凝视,百姓最害怕听到的便是拍掌声。 城里百姓都恐慌不已,消息传到棋王耳,他立即派人去请林清禾。 棋王此时也叫了卢布跟周剑在书房商议。 卢布不以为然:“肯定是有人装神弄鬼!” 周剑皱眉。 啪!啪!啪! 就在这时,三道清脆的巴掌声传入屋里。 棋王猛地看向窗外。 护卫立即从屋檐跳下去。 无人回应掌声。 卢布提剑出去,大喊:“谁,给我出来!” 下一刻,护卫突然吐血而亡,直接倒在地上。 一道阴恻的声音响起。 “无人接掌,就将你们都杀了哦!” 喜欢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请大家收藏:()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6章 发现龙脉 “王爷,你先鼓掌。” 周剑当机立断,迅速道。 棋王面色阴沉,他更相信是有人装神弄鬼,也不信世上真的有鬼。 啪!啪!啪! 门外的血腥味弥漫进书房内,黑暗中,又传来三道清脆的巴掌声,莫名给几人带来一股催命符的感觉。 卢布目睹暗卫悄无声息的死法后,心底有些紧张,他也劝说棋王:“王爷,你快拍掌回应。” 第一人回应后,若是有第二人回应,就不会死。 棋王不赞同道:“不行,若是我拍了,你们两人之间就得有一个人接上,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何能弃舍。" 这番话听得周剑、卢布两人感激不已。 能跟到棋王这种心怀属下的主子,是他们的荣幸啊。 卢布道:“我接第二掌,周先生头脑聪明,能给王爷你献策,而我脑子笨,只懂得打打杀杀。” “瑾之!”棋王眼眸微动,有一丝泪光闪过。 瑾之是卢布的字。 周剑也动容不已,但如今不是讲感情的时候了,他催促:“王爷,快拍掌。” 在两人的注目下,棋王抬起手,脸色阴沉又隐忍的回击三道掌声。 “恭喜你,只要第二个人接掌,你就能活下来哦。”那道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即,那催命符般的掌声接着响起。 啪!啪!啪! 三声落定。 棋王死死攥紧手中的茶杯。 卢布说到做到,毫不犹豫回三声。 棋王跟周剑紧紧盯着他,见他并未失去性命,都松口气。 下一刻,一道他们不知是何乐器发出的将旋律从远到近传入屋中,再仔细听,棋王色变。 这乐,像极了给人送终的挽歌。 “瑾之!”他看向卢布,瞳孔猛地一颤,从位子上站起来。 卢布的鼻腔,眼睛跟耳朵都缓缓流出血来,眼珠子瞪的极大,瞳孔的颜色像熟透的猪眼,他还保持着坐在凳子上的姿势,七窍流血致死。 这一幕太过惊悚。 周剑喉咙堵住,心脏彷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呼吸也开始不顺畅,他直接被冲击的晕了过去。 “周先生!” 棋王府,彻夜不眠。 卢府挂上白灯笼。 卢布好色,却未娶妻,按照他的说法是,他好美人,若是娶回家中,就是将她们困住,她们会为了争夺他的宠爱,自相残杀。 再美的人儿都会迅速枯萎,他不做这刽子手。 他也没后代。 他的父亲卢大招一夜之间白了头。 卢大招能接受卢布是死在战场,为忠义而死,但他不能接受,这么荒唐的死法。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断肠之痛。 棋王到灵堂时,看到的便是无力跪在地上,没有嚎啕大哭,老泪纵横,颤抖着手烧纸钱的老人。 他心中涌起悲伤,卢布十几岁就跟着他,是属下也是兄弟。 为了他能活着,卢布甘愿去死。 棋王上前将卢大招搀起来,忍着悲痛道:“卢叔,瑾之同我如手足,他走了,我一定会将您视为亲父亲照顾,您万万要保重好身子。 对不住,是我没护好他。” 卢大招摇摇头:“王爷,这是瑾之自己选择的路,不用道歉,我就是很难过,夜里那拍掌的究竟是人,还是邪祟,还是民间所传的魂魄,就这么要了我儿的性命。 不甘,实在是不甘啊。” 说到此处,卢大招再也忍不住,哀嚎哭了几声。 随棋王一起来的,还有其他幕僚,他们心底也非常难受。 平日里见着的人,突然就没了。 萦绕他心头的还有一丝不安,未知的,在暗处的敌人,更令人惶恐。 棋王攥拳,沉重道:“我一定会找出来,凶手到底是谁!” 其他人纷纷点头:“我们一定会为瑾之报仇!” 棋王回去后,立即喊来探子。 “云王到哪了?”他从未有如今日这般,期待一个人的到来。 探子道:“快了,应当还有三十里路。” 棋王立即往外走。 探子懵了,急问:“王爷,您去哪儿?” “接云王。” 越靠近岩城,林清禾便感觉到一股十分浓烈的煞气和怨恨。 她站在高坡上,俯瞰岩城,心底有些不解。 她没有听过岩城有过什么冤案或者屠杀,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恨意。 红莲见她面色不太好看:“少观主可是发现了7什么?” 林清禾闭上眼,嘘了声。 哭声,她听到了幽怨的哭声,又突然化成厉喝。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黑暗中,她看到一双充满了杀戮的双眸。 林清禾猛地睁开眼,朝西面看去,迅速飞上枝干上。 棋王刚看到她的身影。就见她身子轻盈飞速朝西奔去。 他急忙驾马跟上。 林清禾到黑山底下,观察周遭。 地上有一滩黑色的血,她低头用指头沾染,两个指头摩挲。 “血都黑了,应该很久了吧少观主。”红莲蹲在她旁边,惊讶问。 林清禾点头:“至少十年了。” 她起身往前走几步,哭声又响起来。 林清禾转身问红莲:“你听到哭声没?” 红莲摇头:“没啊。” 见林清禾神色凝重,她又道:“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林清禾看向黑山顶。 “去山上看看。” 煞气重,哭声幽怨,整个黑山都似乎被一股摄人心魄的炁笼罩住。 越往上走,红莲脸色逐渐有些苍白。 她变回本体,跳上林清禾的肩膀,头埋在她脖颈处,瓮声:“此处的氛围竟然会让我也感到心惊。” 林清禾安抚的摸了摸她,走到高处,这才发现,这座山附近有一条龙脉。 而龙头对着的方向是岩城,黑山头还有一处清泉,潺潺流水一直蜿蜒入湖,再到河。 难怪岩城富裕,背靠龙脉,不富都难。 但此时的龙脉上方出现了七根木柱子,柱身还涂满了黑红色的血,跟黑山脚下地上一样。 钉住龙脉,岩城的气运将会越来越低,林清禾再观木柱子的形状,是一把剑。 这不仅是钉,还要斩龙脉。 到底是何人所为。 林清禾蹙眉,思考间,一道清脆的拍掌声在林间响起。 不见人,却闻声。 林清禾面无表情,冷声:“出来!” 喜欢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请大家收藏:()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7章 红媸 “少观主。” 棋王出现在黑山底下,抬头高声喊她。 林清禾见到他,有些意外。 红莲叹口气:“他怎么这时候来啊,掌声鬼都拍掌了,这第一下谁接啊。” 林清禾:“你能看到拍掌的鬼?” 红莲惊讶:“少观主看不见吗,在东边方向,林间黑暗处,有一道黑影,眼睛是红的,它举手了,它准备拍掌了!” 林清禾看过去,还是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她蹙眉,用食指在眼前划了一下。 她平常不用开天眼都能看见。 今日居然要动用天眼。 天眼一开,她对上一双红眸。 “红媸。”林清禾道。 难怪她看不见。 红媸不是人,也不是鬼,处于两者之间。 她的祖先是人创造出来的剪纸,通常是长发女人的模样,专门用于吓不听话的孩童。 人赋予了她名字,叫做红媸。 红媸作用于吓人,吓完后便会弃之一旁,孩童害怕之余,会拿剪刀将她们剪的七八碎,扔在地上。 路过的人,直接踩过去。 久而久之,红媸生出灵智,愤恨将她们创造出来,又随意弃之的人。 她们不被人放在眼里,静静的在各个角落吸收着人的怨念,恶念,贪婪,欲望……… 这些使她们越来越强大,也逐渐成了形。 红媸生来就是恶的,她们学会捉弄人,杀人于无形,学会如何让人自相残杀。 红莲也知道红媸,不过她第一次见。 “少观主,你先拍掌三声,第二次我来。”棋王突然道。 夏犹清见他还站在原地,而红媸的煞气逐渐蔓延,快到他身后了。 她道:“你先拍掌。” 棋王愣了下:“可是。” 红莲急眼:“别可是了,快点拍!听少观主的,否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棋王被她一凶,想着她是林清禾身边人,应该能听。 他又看向林清禾,见她点头。 他立即拍掌。 在掌心停下的那刻。 啪!啪!啪!清脆的巴掌声又响起了。 在棋王紧张的目光下,林清禾接掌。 一下,第二下,第三下!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在原地不敢动弹。 红媸瞬间朝林清禾飞去。 普通人看不见。 红莲也看的有些模糊, 林清禾却看的很清楚,红媸身上迸出了几百根红线,朝她袭来。 她速速抽出桃木剑,迎上去,将红线砍断。 红媸受到威胁,后退几步,警惕的盯着林清禾。 棋王跟身后的侍卫见林清禾接了掌之后还没死,十分惊讶。 啪!啪!啪!就在此时,拍掌声又响起来。 几个侍卫都有些惊慌失措的看向棋王,犹豫要不要接掌。 棋王看向林清禾,觉得她才是能把拍掌的鬼东西抹杀的人。 深吸一口气,想让两个侍卫先后拍掌。 林清禾厉声道:“捂住耳朵,不要往后看,也不要接掌。” 侍卫愣了下。 随即一股浓浓的红雾气蔓延开,不断的钻进他们鼻腔里。 林清禾看着他们一个个晕倒在地上,立即飞下去探了鼻息。 还有气。 “你是什么人。”红媸靠近,站在她身后问。 喜欢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请大家收藏:()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8章 配冥婚 红雾气无味,逐渐形成龙卷风将林清禾围在中间。 “你是谁。”红媸又问了遍,她好奇的打量林清禾,“你怎么被我的毒雾萦绕住,既不怕也不求饶,也没有任何反应,难不成你已经死了,是魂魄?” 红莲忍不住道:“你才死了。” 红媸侧眸看着她,认出红莲是一只狐狸精,她友好的伸出手:“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生出灵智,还能化人形的狐狸,你生得真好看。” 她的嗓子跟毒哑了又能说话似的,说出来的话,听上去非常的嘶哑又怪异。 红莲听着都不觉得她是在夸人,像极了索命的厉鬼说话。 可红媸那双眼太真诚。 红莲:……… “你快把雾气散去,她是我主子。”红莲道。 她跟林清禾对视眼。 林清禾会意。 红莲想套话,而且红媸看上去,似乎对红莲很友好。 果不其然。 下一刻,红媸张大嘴巴,将雾气全部吸走。 她坐下,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冲红莲笑:“坐。” 红莲坐下去,试探道:“那我主子呢。” 红媸红灿灿的眼睛直勾勾对着林清禾,摇头。 “为何?”红莲追问。 红媸道:“我不喜欢她!她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看起来太干净了。” 红莲嘴角抽了下,问出此刻她非常在乎的问题:“那你的意思是,我看起来不干净。” 红媸直白道:“你身上有很多男人味,我讨厌男人,你跟我是同类,大家都是有了机缘才会说话,才有了功法的。” 听上去很有道理。 林清禾捕捉到她的那句话。 她想起来,棋王给她的书信中写了,死的都是男人。 她给红莲传密语:问她为何讨厌男人。 红莲接受到,微点头,先观察了红媸的神情,见她看上去还算开心,问道:“那你为何讨厌男人,是他们得罪过你吗?” 红媸立即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红莲:“这一刻开始,你也是我讨厌的人,不,狐狸精!” 她喷出一口雾气。 就在这时,一张闪烁着淡淡金光的网从天而降,将她网住。 林清禾收网。 … 棋王醒来那一刻,入目的是房梁。 他以为自己死了,下了阴曹地府,眼神有些直。 “大夫,快来,王爷看上去眼神涣散!”周剑原本很高兴他醒了,但一看他神色不对劲,赶紧大声喊人。 棋王坐起来,环顾四周,瞳孔逐渐对焦,他没死! 他在自己的寝屋里。 “周先生。” 周剑焦灼踱步,突然听到棋王叫他,一时间都觉得自己幻听了。 他回头。 棋王好端端的坐着。 他急促上前,关切问:“王爷可有哪儿不适?” 大夫也在此时进屋,把过脉后,他沉吟:“王爷就是被吓着了,身子并无大碍。” 周剑喜极而泣。 “我是怎么回来的?”棋王问。 大夫非常上道的离开。 周剑道:“是少观主将您送回来的,还有您带的侍卫都平安归来了。” 想起昨天夜里,林清禾用绳子拎着他们回来,一个接着一个,跟赶僵尸似的。 他们闭着双眼,棋王在第一个带路。 棋王若有所思的嗯了声,他伸手看手腕上的红痕迹,转了转有些疼。 他道:“我昨天看到了拍掌鬼了。” 周剑抬头:“长什么样,它为何要杀卢布。” 棋王叹口气:“彻底失去意识前,只能看到一团红色的雾气,还有一双充满了愤恨的双眼。 令我惊奇的是,林清禾是第二个接掌的人,她却没什么事。” 周剑也陷入沉默中,半晌道:“或许是因为她是道士吧,鬼都怕她。” “她如今在何处?”棋王问。” “去本卢布了。” 卢府。 林清禾站在灵堂里,上了三炷香,往化宝盆里放入银元宝。 卢父站在她身后,轻声道:“您便是云城的云王吧。” 林清禾看向他,点了下头。 卢父道:“你随我来。” 红莲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林清禾跟上。 红莲把香插好,也跟上去。 卢父将她们带到一间屋子里,他打开门,却没进去,侧身让开。 “云王还是清山观的少观主,卢布都跟我说了,他特地嘱咐过我,要给你留一千两黄金,就在里边,你进去拿吧。” 卢父垂眸,由于过度悲伤,双颊上的肉陷进去了。 看上去有些刻薄, 林清禾深深看了他一眼,抬腿进入。 红莲也想跟上。 卢父拦住她:“姑娘进去就不合适了。” 红莲挑眉:“怎么不合适了,搬黄金就要多几个人。” 卢父闻言,眼底闪烁着抹淡淡的血色,他让开:“那就请吧。” 在红莲踏过门槛的那一刻。 砰! 门关上了。 外边传来上锁的声音。 红莲惊讶,急忙去看林清禾:“少观主,这老头想干什么!” 林清禾看着案桌上的红纸衣,还有囍字,一对红蜡烛……等。 她露出几丝了然:“他想给卢布配冥婚。” 红莲震惊不已:“被他选中的人是……” 林清禾点头:“是我。” 喜欢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请大家收藏:()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09章 他爹是不是想害他 ??e?WF?3D?za????|S????!a???^%??tM???~??oM???M???T=???????Y???6?9癴???4?!?? ?#???????o??e?>`?PJ???RCw???i??K???? K?????uTQ??? ?5?C??G''L4I/?????2)??VE???;????E,KE??|?O\?????!?/?3K?\??f?)iZpD????;W^?a?.?S??`??i??RP??????)??8?? i??C??''???6:0jQ???o???V?''XTy???HCgOg?JQ%$6????XK??aq?ql?vY??}??7??M?D?h? *0??{?*?J2g''??P?(u?IiQ_[??m?g???[1???C?9??J(n5?3"? >^?F?N??M(?T???~??S? p??07?>? GP??Q??y?S}?R?M???>]AW?X??@ ?,9N +?{???D????\?F?{,,J??gA???(?$0kE=.p???26?-?[?O?;!???????c??i!CGa?????ЩZ?=''r?????V?? n}B ???g??L??b?????w?B? ???7.????G???(?0???6??????Sf?I?$??^?????zp8?^_`_???|7?n????bBc?? ?''??c?WF?a?к???D???B???:?g?.?K?(?u(?o??w53???504?C???v??t?#k}KNj???A??=??Rmq??(l????.B?dn?B??Q?c?s^K?{/P8?J??|D?Qn?p???$z????M?Z??,??$?}??A?h|???W?5{?~?Z?? ???%??x??4???????N?4-? ??P?$=???[)hr??V2?h.=????$??Zp???k|b4???+???ek9??l+.???1?O???? ?? ??W ?R''?G???k? 0?;???T k?m?#!??1?AM??t_}???]????D\?q!|]?????~G?ZFb?Z???O2y???H??I}Q??P?}GBg???)??9???&x??`?Y??4??%eOt {?!??t?H09?1N??_?n??E?l?}??b??!?????v?jB9?G??????s??I^????????M,?z$?_???y?V??0: ?Q\??Y?4G????S??UY?,??=_e Rb/? f?-???e??????L/????q ?f?+>???Q ?)?aL??}Z8?Q??9 ??H?mKhE8?;|?w?ξ???,g?????? -?G?ё??LSoi?????BF.X????ъ?I;?Or?T??!Q?U????@?????? ??N?&??[|"?p?_?????+逴K?$T??U>????M???Cp+???Y3?d?R? ]C?3?Y?f??1>?9!A?,??VR?Xn?^??h??}\k\7!???>2cZu?fW?l??m?3?et??N??d????Ex??awā???o}K?"J??2\8????H?C?AMH??)?A???~???5Fa?????d (??Z8U,Mu??W^?W??? ?UZ@tp??V ?f+???*M??Z?????`?\K?+?O??X.?]O?.??:?|??F[*?" s?*?J >\e??&??K???h?VaKh?E??2?????4?1|W??sg&7g?:???.=???;ě {????j?[X ?z?$ Vp??X?6^?N/f?p?<{g????????/d?P?AG????V??C?5????5?B[mX?-??U???T"fB??1??2?2?15Z(}?T?@3Y???u?[???>5?I>H沴\3QN??"?Q??(?&R???Y???V?Gp?T???M`????{?fr??": ?''!b-??烽??r???????????sc??p???E=???W?????????k?????`??N[?P??o?|o???L ??|??%A''ib???????T?n?&?y>????/`q<?UI??f&2?????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A???LZ?k??????ǚ?k???-?.pt?''$R03????z=?qN?[??nP?????? }??l????]?!?{???缔}?5??Sx??[????^75???PK??8n??&?o?X?? .Z4?Wh?br?4?`F?''?(?4????\????0?*?w??|?*???Y9_w?v?~??.f?''?''??????,????7??S} (6??H&?2???|''??????K??l#?Be?D???? YxX???N?Z#4??wZ&?\??"_???KI.??$??p( 讨??S???i?;????^_?u????uo?EM?J?r????jv?6[rn???? 8???3M?P????s[|?J? ?)?s0y?E????n? ???2 ???5???????d??*??h ?+1Y???L???+??I3??3??VH??Y???x??9???A??)T?H?@爩??0??QE?/JD???g??~?d*>????;g?R?? -}b???^}ξ??G=9?of??''? **?4M?F??%??;??????=x?e~P?????30T%z?????}/???? ??+<`iSmy?''y??7?owy?U:??`??T/6?1 ?d0?????n?E???j????G?&$E?N?X,1??S? ?[c??@Ge6???;?Wc???~??????B?^?Y?2?0??~`#x???9?????W??z?NT?x?1???fc??&???9???:?????''?!???y? 3)????R?????h9??{?_D??[.?P?$??|,?G"Q?j2''?NN??.?l?z?>??-Z??(?`????2?dILM??????Y?????? k.0??C0>L??q?+?????????Rk''??????????0}2Z^?zp?PYE?t ?????Qz???D?_???L0,-?6Xr?????????zr?&??V????????vBT????!?O? ?]&V?7?l??n"?n*~??mM-???`?W ?0????c?a;>IG]?O?JU??N??"???S)X;`?????s?p??? ,w?L*if?USn??H9U ?,''Z,qTzM??? P?V?tX????bW?W?6?5]?yk??[F ??xZ?+?dNZ???,??Cp v? Fo?5?S3? ????E??G;???P?k?\?????#y.?0?M?_?''???TZ???X?b?l?6???Ke?!?t??;9?H9?o????A??3??X????4 ?Vz?I???{+????^?+?????(??r Z !??n?D????gR?/?m??4?v?$??~k2???H?Lo??5??}????+atQ?H''??kDk?PF??%0"???L ???;?? ?F?? ?C湥&?,??fP(???U?N?}8??{y5??-\?>? ?.???e?X?''|?nK#M?+??\????-?i????0?l???(u1j6?????>tB?''Ac?qZ?''??!@T6??`?}???????0!?????e?Z?H''^z6bm??d?e??????w??# Ff?0o?N?????AK? ?ü?va$??''g???9~?}???????K?A,?s??k???a????8??o5???db4\?????On???.??????vF?c????}?l/????_?,?H?,??mr?1@????{?E??~?`W??k???9????J$?V)???Q?h???B?J[???u ?q??i?I2`I?W (???~?z??<?x??d?-P?;??M?L?A??? ?KD?x5? *?{?2v?6C??V~?|)"XJc?7???+D?(?? ?d???L;?s?U???^s??iD/?????"?詜FW??9?b??q3?n?L_?>f?S??WQJ??I ?7????y??????????Ya??Z?2?]?D??? n@)e?W=C?a?> 8? ,c?AC?7?pi????;SaK ?''?????8???s3?5?"?-,??;.???F???????>?? 喜欢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请大家收藏:()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0章 放火,棋王折返 卢布走到他的寝屋。 越靠近,他越不想进去。 屋里到底有谁在啊? 何道长见他站在门口发呆,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蹙眉,看向卢父:“卢老爷,他好像不太配合啊,是不是不想配冥婚。” 卢父愣了下。 不可能,他儿子他知道。 好色之徒,只爱美人。 到了阴曹地府,一个人那么寂寞,不得找个人陪着他啊。 “儿啊,快进去。”卢父看不见卢布,盯着房门道。 卢布叹口气,刚想说要不还是别了。 门突然打开,他眼前晃了一抹红,随即魂魄被吸进去。 砰,门又紧闭。 何道长蹙眉,他也没动啊。 卢父见门开又关上,以为是他做的:“道长果真好道术啊。” 何道长一头雾水,不过卢布进去了就行,他冲卢父点头。 卢父立即让人放火。 要烧死林清禾,才能跟卢布成婚。 “王爷,卢府好像起火了。”周剑挑开帘子,往后瞥了眼,大惊失色。 棋王立即让车夫调转马头,回卢府。 随着火势上升,黑烟不断往天上蹿。 卢府的下人们都觉得卢父怕不是疯了。 他不让他们灭火,就站在外边看着。 卢父看向何道长道:“道长说几时灭火,就几时灭火。” 何道长点头,看着手中的罗盘。 他皱眉。 里面的气息,两个活的,一个死的。 火都放一会儿了,居然还没把那两人呛死? 卢布是被林清禾用吸魂的符吸过去的。 他进门看见林清禾坐在主座上,她身后还贴着囍字,烛光将她清冷的脸庞衬的更冰了。 怎么会是林清禾啊。 难道他爹找人配冥婚,找的是她! 荒唐啊! 林清禾是天上的明月,是不可亵渎的。 他怎么配。 再说,就算不是林清禾,找活人给他配冥婚,他不愿意。 “我不知道我爹干的这些事,我叫他停下来。”卢布想出去。 下一刻,屋子起火了。 他不可置信拍着大门。 他爹竟然是想烧死活生生的人给他配冥婚! 他猛地撞门。 何道长在门上贴 了符,还画了八卦阵,防止林清禾跟红莲烧死会出来找他索命。 他没想到第一个反扑的竟然是卢布。 “爹!让人把火势扑灭!不要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不需要冥婚,不需要!” 他歇斯底里喊。 卢父心中有感应,但他听不见。 他看向何道长:“道长,我儿是不是说话了。” 何道长听得一清二楚,但他此时停手,还怎么赚钱? “令郎说,他很满意跟他配冥婚的姑娘。”何道长道。 卢父闻言,松口气。 老秃道! 卢布气急败坏骂道。 “卢伯父,怎么不灭火?” 棋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卢父心底一惊,忙回头:“王爷。” 棋王盯着起火的屋子,再看拿着桃木剑的何道长。 “卢伯父有事瞒着我。”棋王笃定道。 话音刚出,何道长的面色变了,他感觉在原地站不住了。 想逃。 他刚走一步,就被棋王的侍卫拿下。 “卢老爷!”何道长急忙给卢父使眼色,语气着急。 卢父面如死灰。 棋王是岩城的主子。 他想如何。 他也阻止不了。 剩下的侍卫提水救火,卢府的下人们也动起来,他们真的很怕玩脱了,整个卢府都烧起来。 那可真就完犊子。 火灭。 屋子的门还是紧紧闭着的。 屋里的卢布魂魄虚脱的坐在地上,他知道他父亲犯下大错。 可……都是为了他。 他朝林清禾看去,艰难开口:“少观主,我爹他……” 林清禾深深看了他一眼:“卢将军,若是今日坐在这里的不是我,普通女郎就会丧命。” 红莲气的骂道:“你爹怎么那么缺德啊。” “因为人本来就很缺德。”一道诡异的女声响起。 屋里屋外的人听见了。 这声音,是拍掌索命的红媸! 她怎么会在这儿! 棋王面色突变,惊异的看向屋里,他急问:“卢伯父,里面到底有谁!” 卢父喉咙堵塞,不知如何回应他。 “少观主,你看你来吊唁,却遭到暗算,要我说,你就让我吃了他们,反正都是一 群臭男人。”红媸咯咯笑道。 她待在林清禾身边,进城后吸收了不少恶念,刚好够她挣脱开。 红媸坐在林清禾身后的桌上,手放她肩膀上,冲她脖颈吹气,声音蛊惑。 “少观主,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嘛!” 听到红媸称呼的人,棋王猛地看向卢父,不可置信道:“里面的人是林清禾?” 周剑惊愕不已。 他怎么敢的啊! 他第一个冲上去撞门。 啪!啪!啪! 红媸在此时拍掌,对着外边道:“你们谁第一个接掌,就不会死哦。” 气氛骤然一静。 整个卢府都陷不入恐慌之中。 何道长也听说过拍掌鬼的传言,不过如今他能确定,不是鬼,是另外一种恐怖的精怪! 是他没见过的。 他也打不过。 在红媸说完的那一瞬间,何道长迅速回复三道清脆的掌声! 第811章 没死,还能活 “呦,也是个道士呢。” 红媸咯咯讥笑,一股雾气化成一只手,从屋里蔓出来,对着棋王等人点来点去。 又?何道长抓住关键字。 他看向卢父,有些吃惊道:“你给卢将军配冥婚的是个坤道?” 卢父不做声,一脸死寂。 难怪他感觉不对劲,火烧半天都没将里面的人烧死。 就是不知道屋里的坤道出自何处。 他回想起棋王说的名字。 林清禾。 怎么这么耳熟呢? 嗡! 何道长脑子一片空白,林清禾不就是清山观的观主悬壶吗? 他竟然敢让她去配冥婚。 完了! 何道长哀嚎声。 他不被红媸杀死,也会被卢父害死! 红媸继续拍掌,才拍第一下,手被林清禾攥住。 “你又要多管闲事?他们都想杀你,为何不让我杀了他们。”红媸满脸不解。 林清禾:“你还是不杀人更可爱,人将你制出来,是为了吓唬孩子,目的达到了就把你扔在地上,是他们不对。” 红媸不做声了,低着头。 林清禾探过她的魂魄,其实红媸像个六七岁的孩子,爱玩,喜怒无常,玩弄人让自己高兴。 这样的红媸,也好哄。 她变戏法的掏出一根糖葫芦,递给红媸:“杀人并不好玩,你吃着糖葫芦乖乖钻进瓶子里去,等我忙完告诉你,什么好玩。” 红媸歪着头看她。 “好。” 卢布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害死他的,竟是个这么好哄的东西。 “那你把他们一魂还回去,如何?”林清禾又道。 红媸犹豫,捏着糖葫芦不做声。 红莲蛊惑:“只要你还回去,从今以后你就能跟着少观主走南闯北,世间可不只有岩城,大的很。 好吃的也不只有冰糖葫芦,桂花糕,绿豆糕……粟子糖…” 红媸被诱的流口水,忙道:“我还回去便是,你们不能骗我。” “骗我我就把你们两个吃了!” 红媸张牙舞爪,看上去是有一点恐怖。 卢布听懵了,他没死? 他死了也没死。 红媸杀人,不是直接杀,而是抽走一魂,让他们假死。 她恶劣的点就在这儿,让假死的家人亲自埋葬, 时间一长,不死也死了。 若是现在归魂,有林清禾固魂,这次接拍掌的而死的人,都会活过来。 红媸将她抽走的魂魄都吐出来。 林清禾一看,有几十个,她掐诀,又喊来了不少鬼魂过来。 跟卢布喝酒的老头也来了,看到屋子里的囍字,调侃他:“卢将军,你大婚啊。” 卢布笑不出来。 老头又问:“新娘是谁啊。” “你很闲?”红莲站在他身后。 老头吓一跳,忙带着魂魄找他们的家。 他走出卢府,听到府中下人议论,得知卢父胆子大到让林清禾给卢布配冥婚。 这消息震的他差点魂飞魄散。 卢父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 “有鬼了!” “道长,你快来啊!” 灵堂发出惊心动魄的喊声。 卢父猛地一抖,转身往灵堂跑。 何道长想回头,又被侍卫摁住,他看向棋王:“王爷,你看都闹鬼了,是不是可以松开我,让我去抓鬼,待会儿走出来吓到你就不好了。” 棋王冷笑:“你比鬼可怕多了。” 何道长喉咙一塞。 就在此时,房门打开了? 林清禾走出来。 何道长迅速低头,不敢看他。 棋王迎上去:“没事吧。” 周剑也一脸关切:“少观主,可有哪儿不舒服,没被火烧着吧。” 林清禾摇头,她朝何道长走去:“你是哪个派的道士?” 何道长抬眼,冲她笑的很讨好:“道友,我是龙虎山的,道观穷啊,饭都吃不起了,为了生计。我不得不干了这事,还望道友高抬贵手,莫要跟我一般计较。” “松开他。”林清禾道。 侍卫看向棋王。 见他点头,纷纷松手。 何道长抬腿就想跑,他会穿墙术,哪里都是他的路。 可他动不了。 他怎么用力,怎么掐诀,都无动于衷。 “道友,您这是……”他故作无辜问。 林清禾冷笑:“学道术,不得坑蒙拐骗,不得害人性命,不得哗众取宠………这是祖师爷规定的,你没做到。 今日我便替祖师爷,好好教训你这个不孝道友!” 何道长……… 林清禾才十五岁。 而他四十五了,头 发全白。 被一个女郎教训,他很没面子,要是传出去,他在道上都不用混了。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 何道长叹口气。 “道友,我不知道是你,对不住,我错了。”何道长心底愤愤不平,面上却认错很快。 林清禾呵呵。 她面无表情抽出一道散发金光的鞭子,对准何道长抽下去。 “你违背了初心,今日所罚,你应受!” 林清禾一鞭子抽下去。 何道长感觉灵魂都要出窍了。 他咬牙切齿:“道友!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要养道观,恰好卢老爷能给我很多钱,我哪里知道他找的人是你?” 林清禾怒极反笑:“要不是我,你就可以眼睁睁看着对方被烧死,配冥婚?” 何道长喉咙被堵住,他硬生生撑住三十鞭,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好肉,昏死过去。 棋王没有插手,在旁边看着。 “要杀了他吗?”红莲问。 林清禾定睛看何道长身上的道行跟功德。 道行确实不浅,功德也有,做的缺德事不算多,基本都是坑蒙拐骗钱财,骗的大多都是乡绅。 害人的事倒是第一次干。 她看了他眼:“先带回去。” 灵堂。 卢布从棺材里醒来,疯狂敲着棺材板。 下人们经过,吓得半死,纷纷逃窜喊着有鬼。 卢父听说棺材里有声响,他立即道:“开棺!快开棺!” 下人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动。 何道士被林清禾抓了。 他们害怕开了棺材,变成鬼的卢布会跳出来。 卢父叫他们不动,气的他自个儿去拿了锤子撬开钉子,砰砰砰的声音震的卢布耳朵疼 他喊道:“慢一点,吵死了!” 卢父整个人僵住了。 下人们! 少爷真的变成鬼了!说话了! 卢父眼底充斥着欣喜,他儿会说话了,是不是还活着! 第812章 且容我学一学 岩城,全都在讨论诈尸。 之前被红媸抽魂,大家认为已死了的人,都活过来了。 家里人都要吓死了。 请来超度的道士更是吓得桃木剑都忘记的拿了。 棋王让人散播消息,说他们只是少了一魂,并没有死,如今魂归肉身,自然就醒过来了。 这个说法也让百姓们看清了,哪个是真道士,哪个是假道士。 林清禾赶到灵堂时。 卢父刚好拔掉了最后一根钉子,他气喘吁吁的将棺材板挪开。 “爹!”卢布与他大眼瞪小眼。 卢父喜极而泣:“儿,你没死啊,太好了!” 卢布站起来:“爹,你糊涂啊!你怎么能想出给我配冥婚,这种损阴德的事呢。 还有啊,少观主是云城的云王,她要是有事,林家军直接就会打过来。 到那时,城中百姓又该如何?” 卢父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他已经后悔了,又怕林清禾会将这件事情算在卢布头上,他抬起手他自己几巴掌。 “是我昏了头,是我的错,少观主千万不要将罪过算到我儿还有城中百姓身上。”卢父痛哭流涕,朝林清禾跪下。 林清禾身后的棋王不忍直视,低头叹气。 卢布急忙上前,跟卢父一起跪着,他又愧疚又无措。 卢父都是为了他。 任何人都可以指责卢父,唯独他不行。 “少观主。”卢布也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林清禾揉了下眉心,语重心长道:“事情没殃及其他人,算是万幸,以后别干这种事了,害人之心不可有。 今日我不会计较,望卢老爷谨记,莫要为恶,若是真心想悔过,不如从即日起,做满一百件善事。” 卢父重重点头:“少观主放心,我一定会做的。” “我也会!”卢布赶紧表态。 他决定了,再也不沉迷女色了。 “爹,我以后娶个妻子回来,这辈子都不纳妾,就跟她过日子,再生个孩子。”卢布郑重道。 他反省。 也是他太混账了,一个后代都没有,卢父没有寄托,所有心思都在他身上。 所以才会做出给他配冥婚的举动。 卢父惊喜不已。 卢布一直不愿意成亲,说会祸害别的女子。 他奈何不了,只能随了卢布。 要是他愿意娶妻生子。 “少观主,多谢您啊!”卢父对着林清禾感恩戴德。 离开卢府。 林清禾带何道长回嘉峪城。 棋王又送了十箱金子给她。 卢父为了表达歉意,也送了两箱。 林清禾心情舒畅,坐在放着金子的马车,唇角的弧度压根放平不了。 “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钱!”一道狂野的暴喝声突然传入马车。 车夫急忙拉住缰绳。 马车晃了晃。 林清禾皱眉。 红莲撩开帘子,见外边站了十几个又壮又猛的汉子,挑了下眉头:“少观主,山贼来打劫了。” 山贼看到红莲,眼都直了,冲她吹口哨。 “诶呦!竟然还有美人,快下马车,跟爷们回去吃香的喝辣的,你就是压寨夫人!” 红莲将帘子放下,隔绝他们的视线:“我劝你们最好别,我可是少观主的女人,你们要是强行掠我,她会要你们好看的。” 林清禾撩起眼皮:戏太过了。 红莲娇笑躺在她身上:“讨厌,你眼里只有金子,就没有我吗?” 金子! 山贼们听到这两个字,眼睛发光。 这马车里,不仅有美人,还有金子! 值当啊! “谁是你们的少观主,叫他出来。” 林清禾把何道长丢出去。 “就是你?”山贼打量他。 何道长刚醒来,一脸懵逼,这是给他干哪儿来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山贼们将他团团围住。 “交出金子,交出女人,饶你不死!” 他们举着手中的大刀,高喊。 何道长……… 哪里来的金子? 哪里来女人? 说到金子,他原本能在卢老爷手里挣很多钱的,钱呢……钱被林清禾拿走了。 林清禾! 他咬牙切齿,环顾四周后,没看到她的身影,不由松口气。 对他来说,山贼不足为惧,林清禾才是他的劫! “诸位坐下,我是一个道士,可以看出你们的命运前途,不妨聊一聊。 金子,女人都是你们的。”何道长循循善诱。 山贼们面面相觑,觉得有道理。 马车都在后面,又不会跑 。 再说头头都被他们包围了,怕什么。 他们坐下。 “他想干嘛?”红莲在帘子里戳了几个洞口,观察外边,看何道长的举动,有些不明白。 林清禾道:“他想把他们笼络住,看来他嘴皮子确实厉害,且容我学一学。” 何道长:“把手伸过来,我闭着眼睛摸骨,你们想问什么?” “我何时能娶上娘子?” “我想找到我妹妹。” “我想成为大将军!” 这句话一出,哄堂大笑。 “都是人人喊打的山贼了,还大将军呢!” “就是!做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说想成为将军的人叫做刀疤郎,听到众人的讥讽也不生气,反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谁知,何道长摸到他的手,惊呼:“非也!非也!” 第813章 好巧,又见面了 “大师!”刀疤郎握住何道长的手,非常激动,“可是我有机遇?” 何道长点点头:“不错。” 刀疤郎急道:“您快说呀?” 何道长意味深长笑了下。 刀疤郎懂了,他掏出一两银子递给他。 何道长接过,咬了口,是真的。 他收下,勾手指让刀疤郎凑近一些。 刀疤郎将耳朵凑前。 其他人山贼看着何道长嘀嘀咕咕一番,刀疤郎欣喜不已,从原地跳起来。 “大师,我明白了,从今往后我就走正途,再也不当山贼了!” 其他人:? 何道长有毒吧。 下一刻,他们围着他。 “大师,到我了吧!” 他们纷纷掏出钱来。 林清禾感慨,龙虎山的道士,嘴皮子确实厉害。 不过,既然嘴厉害,做什么道士嘛! 何道长感觉后背发凉,总觉得被什么盯上了似的。 他往后看了眼,什么也没看见。 摇摇头,或许是他感觉错了。 山贼们排队让他断八字。 看的车夫都眼热不已,悄悄问林清禾:“少观主,不然我也去问一下?” 红莲:“你有病啊,少观主早就看过你了,我还记得,说你少年命运多舛,中年遇上贵人,多子多福,晚年安乐。 你看不出来他就是想骗钱?还主动凑上去呢,你钱很多?” 车夫讪讪不已,挠头笑道:“说的也是,差点着道了。” 他的贵人就是林清禾,他是道观的车夫。 遇到林清禾后,他在道观附近的村子娶了妻,去年得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确实应了林清禾的批语。 红莲哼了声。 外面一群山贼都把钱给何道长了,他们发誓再也不做山贼了,要洗心革面,要重新做人。 何道长满兜子都是钱,他满足拍了拍,等山贼走后,回头看车夫:“你去哪儿的车队?” 车夫不知道怎么回,咳嗽声:“这得问我家主子。” “你主子是谁?”何道长看马车挺大的,一看就是有钱人,他笑容满面,“问问你主子,要不要算卦啊,我很准的。” 车夫确定了,他的道行没林清禾高,连马车里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少观主,他问您。”车夫道。 少观主? 何道长懵了,所以马车里的人是林清禾。 他撒腿就跑,还没走出一里路,身后传来马蹄声。 何道长气都来不及喘一口,撒腿加速。 “少观主,追吗?”车夫拉住缰绳,看何道长跑的灰尘四起,暗暗感慨,不愧是修道人啊,腿脚就是好。 林清禾道:“不急?” 何道长一口气跑了十里路,他实在是跑不动了,找了一棵树底下坐着,大口大口呼气。 他看向身后,空无一人。 应该追不上了。 何道长掏出水壶咕噜噜喝了一半,又掏出一张饼吃。 跑累了。 一只金蟾蜍突然跳到他身上,诶呦声。 把他吓得猛地站起来,惊恐的环顾四周,金蟾蜍顺着他的身子往下滑到地面。 什么也没看见,他继续往下坐。 “别坐!别坐!”金蟾蜍大喊。 何道长低头,惊讶不已:“小东西,是你在说话?” 金蟾蜍骄傲的挺起肚子:“是啊。” 他说话间,地上已经冒出几块金子。 何道长眼底放光,要是他能让金蟾蜍为他所用,那他岂不是发财了。 “老道算你跟我有缘,你愿不愿意认我为主,我助你成人形。”他高深莫测的摸了下胡子,背过身去。 往前走三步,一、二、三…… “我要!”金蟾蜍道。 何道长勾唇,转身:“非常好,你选了一条捷径。” “可是。”金蟾蜍叹口气,“我要跟我爹娘说一声。” 何道长眼珠子一转:”你爹娘也跟你一样,会吐金子?” 金蟾蜍叉腰:“会吐金子算什么,我们家是金矿呢!” 何道长眯眼,又道:“你想不想你爹娘也有化形成人的机会?” “想!” “那带我去你家,让我看看跟你父母有没有缘分。” 绕了一个小山坡,又走了五里路。 金蟾蜍走的很快,何道长一路追赶,走到洞口已是筋疲力竭。 他跌坐在地上:“金矿……不,你家到了吗?” 金蟾蜍回头:“到了。” 何道长满怀期待抬头,入目一张清冷仙气十足的脸。 他往后退:“怎么会是你!” “是我叫金蟾蜍把你引过来的。”林清禾微微一笑,“好巧, 又见面了。” 何道长……… 他闭眼。 幻觉,一定是幻觉。 再次睁眼,林清禾嘴角的弧度都没变。 何道长无力道:“你到底想怎样,杀了我吧。” 林清禾欸了声:“道友此言差矣,我岂能杀你。” “那你穷追不舍,抽你抽了我,如今身上还疼,你说我一个老头被你打,我不要面子的啊。”何道长摆烂道。 林清禾语重心长:“我这是在帮你,有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不知你干不干。” 何道长一副听不见的表情。 打他是在帮他,鬼才相信。 一只老鬼趴在他耳旁:“少观主真的是在帮你么!” 嚯!吓死个人了! 林清禾摆明了是不会放过他的。 何道长觉得自己命好苦。 尤其是林清禾掐诀呼祖师爷,明显是要告状。 “别!道友!少观主,悬壶道友!”何道长谄媚笑道,将身上的钱都掏出来,“听说清山观被朝廷排挤,肯定比龙虎山还更需要钱,这是我一点心意,笑纳哈。” 林清禾心安理得将钱收好,她抬眼,见何道长一脸肉疼,她非常好心道,“不然还是你收回去吧,我受之有愧。” 何道长忙摆手:“不,你收着,千万要收着。” 林清禾麻溜收好。勾唇冲他笑的很灿烂。 这种不用干活就有钱收的感觉真好。 不然以后就让何道长出去挣钱,养清山观好了,大家都是道友嘛,本就是一家。 她真有当奸商的天赋。 何道长一看林清禾那张仙气的脸都笑的太诡异了,他心脏砰砰跳。 她在憋什么坏招。 “悬壶道友啊,不然你就说吧,省的我这心七上八下的。”何道长拍着胸膛,“洗耳恭听。” 第814章 林清禾是我师姐! “你加入我清山观,成为我观的一员,保你功德有,钱财也有,死后都能第一个投胎,下辈子到富贵人家。” 林清禾一脸真诚,语气诚恳。 何道长:.......... 感觉她比他还能吹,还会画大饼。 “可我是龙虎山的弟子,怎么能背叛师门,我记得你是茅山派的弟子吧。”何道长急忙摆手,“不可不可。” 林清禾诶了声:“这有什么要紧的,咱们都是同一个祖师爷,你来,我先给你一百两傍身,如何。” 何道长眼睛亮起,他这段时间挣了不少钱,但命中不担财啊,每次都会撞的头破血流,医治伤口,没钱了。 他笑嘻嘻道:“听闻少观主相术了得,不如你给我算算,我这财运如何。” 林清禾讶然声:“这还不明显吗,我就是你的财啊!” 红莲憋笑。 看来少观主真是学到何道长的精髓了。 最终,何道长还是跟了林清禾去了嘉裕城。 不然能怎么办。 逃不了,也打不过。 只好加入了。 嘉裕城的百姓已经恢复了欢声笑语,渔民村的精盐产量很稳定,不仅能给村子带来很大的收益,整个嘉裕城也能盘活。 何道长听说过嘉裕城被吐蕃兵入侵过,战火四起,民不聊生,可他看到的,却是生机勃勃,空中更是有一团祥云笼罩。 他惊诧不已。 究竟是什么,让嘉裕城变化这么大。 直到他看到路过的百姓看到林清禾,都会发自内心的喊一声城主,就连三岁小儿都迫不及待的将手中的糖葫芦递过去。 得民心者,得天下。 怪不得林清禾能逃脱朝廷的追捕,所向披靡,不仅拿下嘉裕城,还能把窝国的后宅镇也给占了。 她也是个有大气运在身的人啊。 途经一户人家时,林清禾跟何道长同时停下来,退到门口。 两人对视眼。 “你更厉害,你去。”何道长往后退。 林清禾拽住他的衣袖:“你去,如今我是你的师姐,你得听我的。” 何道长:!!! 师姐?他管一个十五岁的女郎叫师姐。 他不要面子的啊! 好的,他的面子早就没了。 何道长一脸认真:“既然你是师姐,不应该你去吗?” 林 清禾:“少废话,快点进去。” 何道长抬腿上台阶,走到门前,先表示礼节,敲了三下。 “谁啊!”门开了个缝隙,一个穿着绿衣裳,脸色白花花,舌头伸长快到胸口的长舌鬼,一看到何道长,吓得舌头打结:“鬼啊!” 它迅速把门关上。 何道长眼疾手快,将手伸过去,卡住门缝隙不让关。 紧接着,他感觉到了,长舌鬼在用舌头卷起他的手。 这股黏腻感,好恶心! 何道长一副吃了......的神情,哀求的看着林清禾:“师姐,快救救我。” 林清禾一脚将门踹开:“何方鬼孽,悬壶在此,尔等还敢造次!” 何道长瞬间感觉黏腻感没了,那长舌鬼还特意用袖子给他擦了擦手。 门开,外边的日头照进院子里。 屋里边发出惨叫声,白日晴天听着,怪吓人的。 林清禾抬腿进去。 何道长看着她仙气飘飘,无所畏惧的背影,饱含深情的喊了声:“师姐,护住我。” 林清禾:“你刚才都不愿意喊我,神情嫌弃,我看出来了。” “师姐看错了。”何道长紧紧跟着她,环顾四周,眉心微蹙,“这间屋子,鬼气横生,但隔壁又生机焕发,应该是前几日有新生儿。 真是奇怪啊,这里的浓烈的鬼煞气,竟然没影响隔壁住户。” 林清禾道:“进屋看看。” 何道长喉咙咕噜声:“我能感觉得到,里面有很多烈鬼,有一个都快要成鬼王了,我害怕,要不还是你一个人进去吧。” “废话少说,磨磨蹭蹭的,你还是不是男人啊。”红莲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双手一推,直接将他推进去了。 何道长看着屋子里,大大小小坐着的烈鬼们,尤其是正中间那个女鬼,红衣白发,眼睛通红,一看就有几十年的鬼生了。 比他年纪都要大。 这个也打不过。 何道长讪讪笑道:“不好意思,走错了。” 他转身往外走,这才发现,林清禾没跟上来。 他都快要吓死了,一直喊着祖师爷护体。 砰!就在他要跨过门槛时,门在他眼前迅速关上,他从缝隙中看到了林清禾投来的眼神。 意思是。 你先单打独斗探探底细。 她待会儿再上。 不行啊!他不行啊,他不是 男人,他只是个老头。 何道长回头,腿软差点跪下,看着女鬼王:“那个,老道我,只是经过,你能不能把我放出去,外面有我的道友,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厉害,她是个女郎,你们应该更有共同话语。” 几个小鬼跳到他身上,问着他:“人的味道,感觉好好吃啊。” “不不不,我臭烘烘的,我一百天都没洗澡了。”何道长急忙摆手。 小鬼们迅速下去,站成一排,冲着他嘘嘘嘘:“不洗澡,不要脸!” 何道长:......... 你们都成小鬼头了,还爱干净呢? 女鬼王起身,走到何道长面前:“外面的坤道是悬壶吧,她道行深,你别想骗我。” 何道长咳嗽声;“知道就好,你别动我啊,她是我师姐。” 女鬼王勾唇:“好巧,我就想惹她发怒,不如先扒你一层皮。” 何道长惊恐瞪眼,转身就往外跑,吓得直呼名字:“林清禾,救我,她要扒我皮啊!” 第815章 怨念 “她走了。”女鬼王锐利的指甲划过他的脸,“把你丢下了。” 何道长大惊失色,头往外探:”不是吧。” 女鬼王拖住他,把他往中间一扔:“小鬼们,好久没吸过人气了,快去尝尝是什么味道。” 何道长吓得大喊:“救命啊,林清禾,快点救我,它们要吃了我!” 他的道袍被脱了一层,何道长紧紧拉着裤头。 这可不能脱啊。 一群小鬼头涌上去,就在何道长以为他要死了的时候。 很多道金光射进来,门打开。 何道长被刺的眯起眼睛,伸出手挡住。 林清禾抬腿朝他走来。 何道长从没觉得,世上竟然会有女郎这么美,这么高大过。 “师姐!”他饱含热泪喊她。 林清禾一进来,所有小鬼躲在女鬼王身后,探出脑袋悄悄看她,在她看过来时,又纷纷缩回去。 “悬壶道长,久仰大名。”女鬼王起身,盈盈朝她一拜。 林清禾走前,在距离她三尺的位置停下。 她的鬼力确实很强大,何道长猜的没错,至少有六十年。 林清禾仔细看女鬼王的魂魄,没有看出什么来,她问:“你为何一直待在这间屋子不愿离开,还将这么多小鬼留在身边。” 女鬼王勾唇,撑着下巴看着她:“当然是因为执念啊。” 何道长从地上爬起来,偷偷摸摸躲在角落,竖起耳朵偷听。 他没有林清禾道行深,也没她功德高,他得躲远一点。 “什么执念。”林清禾轻声问,“可告知我么?” 女鬼王笑了笑,朝林清禾勾手:“跟我来。” 何道长眼睁睁看着女鬼王穿墙不见了。 鬼打墙! 他做道士以来,第一次看鬼打墙。 随后,林清禾也穿过去了。 何道长缓缓站起来,他伸出手摸墙,掐诀,也想穿过去。 诶呦! 他撞上墙,捂住额头。 小鬼们围着他,指住他哈哈大笑:“你好笨啊。” 何道长:……… 今日是他今生最丢人的一天。 红莲在林清禾穿墙前一刻便变成狐狸跳到她肩膀上,随她一起去了。 入目一道道红绫,越是里走,一股红煞气越来越浓郁。 红莲紧皱鼻子:“少观主,总觉 得这其中有诈,你小心点。” 林清禾点头:“此处是幻境,我们已经进入女鬼王的怨念之中了。” 红莲还未反应过来。 两道身影出现在她们的视线里。 看身姿,那女的明显就是女鬼王,应该是她还是人的时候,而与她牵手的那位,则是一个翩翩玉面郎君。 “花娘,等我高中后,我定然会回来娶你。”玉面郎君搂着她的腰肢,说着,还在她脖颈上亲了一下。 论相貌。 这男人要比活着的女鬼王还要艳丽些。 红莲啧了声:“她不会就这么沦陷了吧,所以她的执念是,这郎君骗了她的钱财,高中后,抛弃她娶了高门贵女? 戏本子都这么唱,该不会是就以她为原型吧。” 下一刻便见女子从床底下端出一个宝箱。 箱盖揭开,满箱子的金子闪闪发光。 第816章 负心汉?痴情郎 林清禾手一抬,拉过两张凳子跟红莲坐下,继续看。 玉面郎君看到金子,眼底闪过丝亮光,随后握住女鬼王的手,温柔道:“多谢花娘,有了这笔钱,我的仕途之路定会顺遂。” 女鬼王依偎在他怀里:“那就祝郎君得偿所愿。” 女人爱上一个男人时,会将整颗真心都捧到他面前,却不一定会获得同等的真心。 时过境迁,时过人也跟着变。 玉面郎君拿着金子上京赶考,再也没回来过。 女鬼王等啊等,一直等到成了街坊邻居都讥讽的老姑娘,也没见答应娶她的人回来。 “少观主,这就是我的执念。”女鬼王走到林清禾面前,露出一抹讥讽的笑,“至今为止,我也不知他究竟是死了,还是子孙满堂。” 红莲道:“不管他结果如何,你为了一个男人,蹉跎了一辈子,变成鬼也不愿意下地府,在人间六十年,就为了一个答案,真的值得吗?” 女鬼王面容闪过龟裂,偏执大喊:“值得,我就想问问他,问问他!” 她蹲在地上,大颗血泪往下落。 红莲有些怔住。 林清禾静静看着她:“他叫什么名字。” “庄雨山。”女鬼王喊出这个名字时,心也跟着颤了下,她捂住脸,任由泪水肆意。 她跟庄雨山算的上是青梅竹马。 一个是商户之女,一个官宦之子。 十岁那年,庄雨山随父亲调任去了江南,等她及笄后才回来。 庄雨山的父亲死了,随母亲北上回嘉裕城。 两人情投意合,背着长辈暗暗约定终生。 庄雨山在家并不受重视,她是老二,头上有个姐姐,底下有个弟弟,爹不疼,娘不爱。 长姐仪态大方又得体,一颦一笑都像是世家贵女。 弟弟古灵精怪又嘴甜,尽管书读不好,不怎么会算术,心思都在玩上面,家产也是他的。 而安静聪明的她被忽视,提及她都说她木讷。 庄雨山是她的光,他长得好,学识也好,就连长姐都爱慕他,可他却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他夸她聪明伶俐又心细,有算术天赋,做账房娘子绰绰有余。 他带她逛街,写书挣钱买她看了一眼的东西。 他紧紧拉着她的手走在人群中,两人戴着面具,嘴角都是抑制不住的笑。 他背她上山,他守君子礼,两人只有 肌肤触碰,并未肌肤之亲,尽管她愿意。· 女鬼王回忆起两人的时光,嘴角还是带着笑。 通过她泣声描述,林清禾跟红莲看到了她在庄家的境地,永远都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窥着明明是一家人,却不属于她的幸福。 看的真是令人难受。 林清禾根据庄雨山的名字算了一卦,叹口气:“你想知道他的下落,是吗?” 女鬼王点头:“是。” 林清禾问道:“先告诉我,你是谁。” 女鬼王怔愣:“我叫方落花。” 林清禾掐指,将两人的名字放到一起算。 方落花紧紧盯着她,目光希翼又有些紧张,她攥着衣角,有些害怕听到庄雨山的消息。 林清禾道:“他死了,死于十六岁,上京赶考的路上。” 方落花愣住,眼眸倏然瞪大,不可置信看着她。 “不可能!他怎么能死?他死了怎么从未来找过我,为什么。”她崩溃哭道。 林青禾根据看到的画面,告知她。 庄雨山上京赶考路上,途径洛阳,他看到一支簪花,觉得很适合方落花,就下了马车买下。 为了省钱,他跟其他读书人一起拼的马车。 同行人看到他掏出了金子,起了歪心思。 在庄雨生淋了场大雨感上风寒时,把他的金子搜刮走,将他扔出马车,任由生死。 庄雨生没能熬过当天夜里,死前他手里还攥着簪花,眼睛看着的方向,正是嘉裕城。 红莲都不敢去看方落花。 一个死在最爱她的年纪,一个苦苦等了一生,死了也在等。 方落花喉咙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血泪滴滴落地。 竟然是这样。 竟是这样! 真正知道原因后,她倒是宁愿,他是做了负心汉,高中状元就看不上她了。 巨大的痛苦让方落花的魂魄压根承受不住,她跪在地上,几乎要魂飞魄散。 林清禾出手,将她魂魄稳固住。 “少观主,他投胎了吗?”方落花抬头,小心翼翼问。 第817章 去地府寻找答案 庭院里,有棵梨花树,花瓣落了一地。 林清禾从窗户边望看过去:“梨,离,世间痛苦的事,就是离别。” 一狐一鬼站在她身后,深有感触的点点头。 “少观主,我还能与他相见吗。”方落花倚靠在窗前,早已泪流满面。 林清禾看向她:“你去投胎吧,地府能找到你要的答案。” 方落花愣住,有些迟疑:“我不敢赌,万一他跟我一样,还在人间,我只祈求能再见他一面。” 林清禾掐诀。 出了方落花的幻境。 屋子里的小鬼看见林清禾出现,都不敢上去,瞬间老实站成一排。 何道长看直眼睛,死死咬住后槽牙。 在她面前,个个乖的很。 在他面前,个个横的很。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林清禾朝他看去,见他呲牙咧嘴的:“你面瘫了?” 红莲立即道:“少观主,让我给他针灸,上次跟你学了些,手痒。” 何道长瞬间恢复正常:“好了。” 他偷偷瞄方落花,见鬼王在林清禾面前一脸忧愁,完全没有刚才盛气凌人气焰。 着实好奇,林清禾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何道友,把烛点起来。”林清禾道。 何道长有些不解。 看到林清禾将蜡烛围成一个圈,让女鬼王跟小鬼,进去。 他立即知道了她的意图。 她要把她们送去投胎。 小鬼们将方落花围成一团,有些懵逼:“姐姐,我们要去哪儿啊。” 方落花温柔道:“少观主送我们去地府,大家可以投胎转世成人,就不用流浪在人间了。” 小鬼们眼底划过迷茫:“去了地府投胎,那投的又是什么人家呢。为何我们这一世,这么早就死了呀,都说讲究因果,是因为我们是恶人吗?” 夏犹清掐诀的动作顿住,她抬眼:“不是,你们会早逝,许是命中注定来此走一遭,也许是你们双亲种下的因,果是失去你们的痛苦。 孩子早逝,下地府也会早一些投胎。 诸位不用担心,放心去吧。” 小鬼们似懂非懂,她们学着方落花的模样行礼。 “多谢少观主。” 看到这一幕,何道长觉得他那颗早就冷硬的心被触动了,他转过身去,擦了下眼角的眼泪。 刚 抬眼,就见红莲在面前,吓他一跳。 “何道长,你也会哭啊。”红莲调侃。 何道长撇嘴:“我又不是铁石心肠,他们是小鬼之前,也是人世间的孩童,是许多父母手中的掌上宝。” 红莲点头:“是啊。” 林清禾掏出一堆银元宝放在地上,打了个火折子烧。 烟雾缭绕间,她的脸若隐若现,非常具有神性美。 方落花跟小鬼到了地府,它们年纪小,没有什么恶在身上,很快就去了奈何桥准备投胎。 它们朝着方落花挥手。 今日一别,恐难相见。 方落花温柔笑着望着它们,直到消失在视野里。 她漫无目的走在地府里,看到人便问有没有见过庄雨生。 魂来魂往,都没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方落花失落的站在火海岸沿边。 “你身上有少观主的气息,是她送你来投胎的?” 第818章 来世再见 方落花转头,一张俊脸出现在她眼帘。 她吓一跳,往后退步。 眼前的男子很高,清瘦,肤色很白,眼窝很深,穿着及地的白袍。 路过的鬼魂都不敢靠近,一脸忌惮的避开。 方落花想到传言,她行礼:“白常大人,我确实是少观主送来地府的。” 白无常了然:“我看你似乎是在找人,是在找旧识。” 方落花脸上露出一丝希冀:“我在找庄雨生。” “庄雨生?”白无常听到这名字,惊讶挑眉。 方落花看他表情,心中一紧:“大人,您可知道他。” 白无常点头:“在奈何桥,他已经待了很多个月了。” 话音刚落,眼前人影就不见了。 整个地府的鬼魂都知道,有个痴情种叫庄雨生,天天都在奈何桥。 温润如玉的公子,死了也是香饽饽,不少女鬼都上前撩拨过他。 他都冷静自持。 “雨生。” 方落花大老远看到奈何桥上的熟悉身影,她喊出声,眼泪落下来。 庄雨生回头。 两人对视。 “花儿。”庄雨生朝他走去,两人越靠越近。 庄雨生还是方落花记忆中的模样。 那她呢,在人间晃荡了那么多年,面相都变了。 方落花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 庄雨生跨步上前,将她搂到怀里:“花儿,对不起,我食言了,既没有高中,也没回来娶你,让你蹉跎了一辈子。” 方落花泪如雨下,所有的执念、委屈、不甘都在此刻宣泄。 “雨生,你怎么那么傻啊,因为买簪花,将性命都丢了。”方落花手抚上他的脸,心如刀割的痛,硕大的泪不断往下掉。 她的如意郎君,本应该有大好前途的。 庄雨生温柔的给她擦拭眼泪:“我上京赶考的银两,还是娘子给我的,看到想买就买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好在如今我们又相见了。” “你喊我什么。”方落花呆呆的看着她。 庄雨生牵着她的手,眼底的柔情快要溢出水来:“娘子啊。” 方落花又哭又笑,诶了声:“夫君。” 地府的鬼魂们,麻木久了,看到两人重逢,都想起了生前的事情,也跟着落泪。 “别你侬我侬了,赶紧去投胎吧,你们缘分未断,下一世会 有个好结果的。” “是啊,赶紧去吧,我愿用我那活着的酒鬼恶毒夫君余下性命,换你们下一世的姻缘。” 方知意看向说这句话的女鬼,她的脖子被砍断了,以非常诡异的姿势悬挂着。 见她看自己,女鬼将脖子扶正:“他为了跟妾在一起,半夜把我这个糟糠之妻,不下心给杀了。” 方知意震惊:“你.....” 女鬼嗐了声:“放心,我已经少观主了,她让我在地府待着,帮鬼差做点事情,人间一年,地府一天,没几天那负心汉会下阴曹地府。 我要亲眼目的他上刀山下油锅,承受他的罪孽,再去投胎。” 方知意闻言,心底堵着的那口气散去不少。 世间人人都怕鬼,可最终,谁都归尘土,来这地府走一遭。 有报应的人,都是活该! 方知意冲她道:“他一定会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女鬼点头,冲她摆手:“快去吧。” 方知意跟庄雨生携手走向孟婆。 孟婆看着庄雨生打趣:“呦,望妻石终于准备踏上这座桥了,赶紧喝吧。” 她舀了一碗汤,递给他们。 庄雨生先把汤递给方知意:“娘子先喝,这次换我先送你。” 方知意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接过喝了半碗,将剩下的递给他。 庄雨生喝的很慢。眼睛一直看着她的容貌,想要深深的刻在灵魂里。 两人对望,牵着手走向孟婆桥,走到一半时,眼底的爱意逐渐消散,看向两人紧紧相握的手,眼底闪过不解,但依旧没有松开手,直到走完奈何桥,手松开。 一左一右,此生不复相见。 来生,再见。 林清禾通过玄镜看到此幕,心底受到些许影响,看向窗外皎月。 她想老头了。 她要回去看看。 第819章 师傅吹牛 大片丛林,围着的木屋,便是临时建的道观——清山观。 风吹动,竹叶抖抖动。 一道人影立在竹子上。 道元正在跟弟子们说修道的经历。 “我年幼时,祖师爷一看到我,就钦定我为首席弟子,把我看做是道教的传承人,那是何等荣誉的事啊!” 道元精神抖擞,中气十足道。 弟子们听得津津有味。 一道噗嗤声从上方响起。 所有人惊的抬头。 “少观主回来了。” “师傅!“姜早在林清禾从飞下来时,冲上去抱住她。 这一年,她被道观养的很好。 柳眉葡萄眼,翘鼻现,薄厚适度的嘴唇, 非常纯净的长相。 看着人时,能将对方的心融化。 林清禾摸了下她的脑袋,看向道元,眼神赞许。 养的不错! 道元却朝她露出一抹尴尬的笑。 吹牛被真正的传承人听见了。 尴尬的就是他。 师徒两人一对视,立即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林清禾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师傅所言的首席弟子,真的吗?” 弟子们疑惑的看向她。 道元走到她身旁,手拉着她的衣袖,只让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乖徒弟,这会儿可不能拆为师的台啊,不然我的威信就没了,没了威信,怎么管的住他们。 管不住他们,你就有了后顾之忧。” 林清禾啧了声:“老头你有这张嘴,你干什么都能成事。” 道元抚了下没几根的胡子:“那是自然。” 林清禾径直往里走。 道元跟上去,对一众弟子摆摆手:“你们自行念道德经吧,我要跟你们的少观主叙旧。” 他跟在林清禾后面追,看上去像是她徒儿。 刚来道观不久的弟子小声道。 “少观主在道观这么有威望吗?连观主都得怕她。”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观主宠少观主呢。” 清朗出现在他们背后,悠悠道。 “师叔。” 弟子们立即转身,冲他行礼。 清朗唇角微扬,他看着这群比自己还要大几岁,甚至十岁的新弟子都要喊他师叔。 心情非常舒畅,他有一种熬出来的感觉! “我们去找我师傅吧。”姜早拉他的手。 清朗在新来的弟子面前,非常稳重的嗯了声。 转过身就跟姜早八卦:“观主看到少观主露出心虚的神情,他一定是撒谎了。” 姜早捂嘴笑,悄悄道:“可别戳破他。” 一前一后进入茶室。 林清禾在主座对面坐下。 道元便煮茶,斟茶,一通动作行云流水。 茶香蔓开,沁人心脾。 “乖徒,喝茶,为师可想死你了。”道元将茶杯推到林清禾面前。 林清禾抿了口,抬眼看他:“老头你在这世外桃源待久了,都变得闲情逸致了。” 道元过去给她捏肩:“我这不是有个好徒儿吗!出息一个,就能养活全道观,这天下道观哪个不羡慕我啊。” “这日子不一定长久,我现在可是朝廷叛贼,走在刀刃上。”林清禾轻声道,“道观也受牵连,只能躲在这里,师傅您说,他们会怨我吗?” 第820章 玄微被下蛊 茶室外,种了几棵桂花树,浓郁的馥香直袭鼻端。 林清禾走到窗前。 道元到她身旁并肩站着:“弯下腰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女郎,眼底充满了骄傲。 林清禾照做。 道元的手放在她头上揉了下:“傻孩子,不管你走什么样的路,为师都是你的后盾,道观就是你的家。 要是觉得累了,不想干了,就回来陪老头子我喝茶下棋,念道德经。 以前道观就咱们两个人,最苦的时候一个馒头分成两半充饥,也过的很开心。 咱们道教经常说一句话,顺势而为,听天命,尽人事, 人的一生嘛,怎么过都是过,大不了咱们再去啃馒头,到时候师傅肯定不抢你的。” 林清禾被逗笑。 她的师傅永远豁达,跟他在一起,内心总是充满了愉悦。 他压根没抢过她的馒头。 馒头一分为二,给她的永远是最多的那半。 林清禾笑道:“那就得你养我了。” 道元哈哈大笑:“我的徒儿,自然得养。” “师爷,师傅,我能进来吗。”姜早探头,软声传进茶室里。 见林清禾点头。 姜早端着一盘子洗干净的柿子进屋:“后山的柿子熟了。” 林清禾挑了个又大又黄的柿子递给道元:“只能吃一个。” 柿子性寒,不宜多吃。 道元笑呵呵接过,捧着柿子啃。 “少观主,我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清朗气势汹汹拎着何道长,来告状。 何道长不停扒拉他:“我是少观主带回来的!你快点放开我。” 清朗冷哼:“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细作。” 他把何道长推进屋。 何道长恼怒不已,看到林清禾,委屈的抱怨:“少观主,你不是说我来道观,会让我感觉到家的温暖吗? 温暖没体会到,倒是被这小道士一通骂。” 他看到桌上的柿子,瞬间感觉饿了,拿起来就吃。 他是跟着林清禾走阴路来的这片世外桃源。 没等他欣赏完,就被清朗当成细作,带人把他围了起来。 林清禾看向清朗。 清朗缩了缩头,没想到他还真是少观主带回来的人。 “道友坐。”林清禾从容坐下,自然的给他斟了一杯 茶,跟他介绍道元,“我师傅,清山观的观主。” 随即又跟道元道。 “师傅,他便是我跟您提起的龙虎山道友,姓何。” “观主,久仰大名。”何道长立即正襟危坐。 道元笑:“原来是龙虎山的道友,您是江西人?” 何道长点头:“是,自幼丧母丧父,为了讨口饭吃,在街上扮丑角逗百姓。 恰逢龙虎山的张天师下山,把我收为道家弟子。” 道元感慨:“张天师心怀大爱,听说龙虎山收养了许多流离失所,失去双亲的孩童,道友是如何跟我爱徒认识的。” 这话一出。 林清禾跟何道长都有些沉默。 何道长咳嗽声,示意她不要把他坑蒙拐骗的事告知。 林清禾缓缓眨了下眼,看着道元。 道元瞬间就明白了,他干笑一声,想转移话题。 “观主,快来啊!玄微师叔被湘西蛊女下了和合蛊,他非要跟她走!” 玄真大喊。 第821章 你心悦她 道观后山,有一大片枫树。 此时正入秋,黄灿灿的叶子铺满整块地。 身着道袍的玄微,神色淡漠盯着眼前的女子。 湘西蛊女,池含春。 他手心隐隐发黑,蛊虫已经入体。 “你对我下蛊,得到的并非我的真情实意,何必呢。”玄微开始察觉出体内的燥热,眼前的女子,也变得顺眼起来,他抑制住冲过去的念头。 池含春勾唇笑,走到他面前,伸手抚上他的脸:“只要能得到你,不管用什么法子,重要吗?” 她路过此地,对玄微一见钟情。 清冷的道长,看上去禁欲十足,是她心悦的长相。 她当即留在道观,使出浑身解数之力,也没能把他拿下。 恼羞成怒之下,她直接对他下和合蛊。 此蛊一下,不管是谁,都会爱上下蛊人。 她想把玄微拐回湘西去。 玄微眼底闪过厌恶,眼前的脸却又突然幻化成红莲的脸。 他不动了。 池含春知道蛊开始起作用,她手搭在他肩上,踮起脚尖想亲他。 就在两人嘴唇要碰上的那一刻。 一道火红的身影将两人隔开。 玄微睁眼,入目一张妖媚的脸。 “呦,你也会被人下蛊,还以为你有多厉害。”红莲讽刺道。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她的唇被堵住。 唔…… 红莲双眸瞪大。 他的亲吻冰冷又克制,又有一丝柔软,跟她以往亲过的男人都不一样。 她余光看到林清禾来了,急忙将玄微推开。 林清禾身后跟了一群人,都带着八卦的神色,看着几人。 红莲本身就是撩人于无形的人,如今却脸红了,她跑到林清禾身后。 “少观主,他非礼我。” 林清禾揉了揉她的头,看向池含春。 “你是蛊女。”她道。 池含春警惕的看着她,点了下头:“是。” 林清禾让她有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解药。”林清禾走到玄微面前,仔细看了下他的手。 蛊虫已经进入了他的体内,眉心也浮现了一抹若隐若现的红光。 红鸾星涌动。 林清禾看了眼红莲,又看向池含春。 这两人,谁是他的红鸾星。 “少观主,我想跟你讨要他。”池含春争取道,“为表诚意,我可把蛊术交给道观。” 红莲神色冷下来, “不行。”她喝道。 池含春上下扫视她,嗤了声:“我又没问你。” 玄微给自己画了一道符服入,他清醒了一些:“我不愿跟你走,没有任何人能决定我的去留。” 喂蛊虫爱上一个人,这跟傀儡有什么区别。 他宁愿痛苦的活着。 说完,他隐晦的看了红莲眼。 他这眼神被池含春捕捉到,她唇角微抿,直接指着红莲道:“你心悦她?” 红莲在林清禾身后,闻言探出头,看向玄微。 两人对视,又迅速挪开目光。 玄微冷道:“少废话,把解药给我。” 对方人多势众,她只身一人。 池含春掏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扔到他面前。 玄微毫不犹豫吃下去。 池含春意味深长勾唇,看向林清禾:“少观主,久仰大名,可否讨杯茶喝。” 林清禾点头:“请。” 她们一走。 玄微扯了扯衣襟,他感觉到一股非常浓烈的燥热感。 他跌跌撞撞去他的屋子,迫切的想泡冷水澡。 玄真感觉他不对劲,追上去,刚走几步,红莲挡在他面前:“我去看看。” 第822章 燥热 玄微回屋的路上,要经过一处池塘。 体内的燥热让他坚持不到进屋,他在池塘边停下,面无表情想往下跳。 手腕被拉住。 他回头,对上红莲似笑非笑的脸。 “你想自杀啊?就是被蛊女下蛊了,也不至于去死吧。”红莲道,她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玄微沉沉的看着她,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黑眸,涌出几丝渴望。 “离我远点。”他淡淡道。 红莲扯了下嘴角。 她这人,倔的很。 叫她不要,她非要。 “能使唤我的人只有少观主。”红莲站着不动。 下一刻她腰肢被一双灼热的大手攥住,玄微隐忍的声音落在她耳旁。 “我忍不住了。” 红莲惊讶抬头,这才发现他的双眼充斥着惊人的红色。 她喉咙滚了下,想挣脱。 玄微亲上她的脖颈,密密麻麻的吻引得她一阵阵酥栗。 红莲只一瞬就配合他。 她是狐狸精,送上门的男人,不享用简直是她的过错。 两人从屋外亲到屋内。 一地衣裳。 帘子动厉害。 另一边。 林清禾与池含春对坐。 姜早悄悄在旁侧观察蛊女,她平日很少见。 只见蛊女衣袖里爬出来一条蛇,姜早眼疾手快,直接捏住蛇的七寸。 池含春色变,目光犀利盯着她,手也迅速成利爪,朝姜早脖颈抓去。 林清禾攥住她手腕。 气氛瞬间冷凝。 “少观主,您这是何意。”池含春语气不太好。 林清禾:“她是我徒儿。” 池含春顿了下,把手指收回:“那是我的爱蛇。” 姜早闻言,把蛇松开,她偶然听过道元提及,她的师傅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蛇。 故而,她看到蛇便立即捕住,就是不想让林清禾看见。 小蛇没了桎梏,立即回到池含春衣袖里躲着。 它再也不出来了,这里太可怕了! 林清禾看向她问:“你是如何找到这地方的。” “高处可发现这片世外桃源。”池含春说完,意识到她是在套自己的话,眼睛眯了下,“少观主是想查缺补漏,不让任何人发现此处?” 林清禾点头:“不错,我是朝 廷通缉犯,道观是我的家,自然不容任何人知晓。” 池含春眼神闪了下:“你就不怕我出去后告知朝廷你的老巢?不如我们做一笔交易,你把玄微道长送我,我对这里的事,绝对保密。” 林清禾轻轻笑了声,玩味的眼神多了几丝清冷:“你没有资格跟我提条件。” 话音一出,浓烈的炁将池含春围住,让她险些直接爆命。 她呼吸困难,眼神惊恐的看着林清禾。 衣袖里躲着的小蛇也焦躁不安的扭动躯体。 池含春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女郎实力是有多么可怕。 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 林清禾在手心画了个八卦阵,朝上空一挥,整个道观被八卦阵所笼罩。 外面找不到道观,从上方看,也只能看到一个八卦形状的山形。 池含春吞口水:“我绝对保守如瓶,还请少观主莫要跟我一般计较,放我回湘西。” 林清禾抿了口茶:“你所说的和合蛊,我有点兴趣,你们湘西一族是否会利用此蛊,跟寻常百姓达成交易。” 池含春面色微变,她面色有些为难。 “少观主,这属于湘西的秘密,我若是说了,等同于叛徒。”她道。 林清禾勾唇:“你已经说了。” 第823章 宁死不屈 池含春愣住,那张素净的脸闪过丝疑惑。 她什么时候说了。 姜早在林清禾身旁,托着腮帮子看她。 还以为蛊女很聪明,看来她所倚的就是蛊术,论动脑子,还是不如她们坤道啊。 “让你们下蛊代价是什么。”林清禾问道。 池含春默默拿了个柿子啃:“有的是用容貌,有的是味觉……” 林清禾了然,有些沉默。 世人总妄想用一种快准狠的方式,迫切想要得到当下得到的一切 却不知,所要付出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池含春面色突然变得有些异样,她眉心的那抹红花格外妖异。 林清禾撩起眼皮,目光定定:“把你的主蛊虫唤出来。” 池含春警惕的停下啃柿子的动作。 见林清禾抬起手指,她立即主动把主蛊唤出来。 是一只由蜥蜴、蝎子、蜈蚣、蟾蜍、蛇所融合而成的五毒蛊。 浑身都散发着黑气。 被林清禾审视,这只五毒蛊有些不安的在池含春手中扭动身躯。 林清禾道:“问它,是不是有下蛊人出事了。” 池含春惊讶不已:“应该不能吧。” 这话刚说。 五毒蛊承受不住林清禾身上的道炁,怕她一怒之下把它直接杀死,急的开口了。 “被下蛊的人意识到自己中了蛊,觉醒后直接抹了脖子,他身上的子蛊死了,所以我也受到了波动。” 池含春震惊,急问:“被下蛊人是何人?” “幽城的段靖安,是个商人之子。”五毒蛊道。 池含春皱眉,努力回想,终于想起来了。 “他被幽城城主的嫡女下蛊了,让他爱上她,商人与权势结合,这不是好事一桩吗,他怎么会突然觉醒,宁愿死都要把子蛊剔除啊。” 她十分不解道,察觉出林清禾冰冷的眼神,池含春急忙闭嘴。 “自以为是替他人做决定,还沾沾自喜,蠢而不自知。”林清禾讥讽。 池含春面色红了又紫,嗡声:“那怎么办,他死了就是我作孽了。” 林清禾起身:“去幽城,把他救活。” 池含春叹口气,说起来容易,她只会夏蛊又不会救人。 不过,少观主不就是名动天下的神医吗! 池含春哀求的看着她:“您跟我一起去吧。” 林 清禾摇头:“有因必有果,你的果要自己去承受。” 池含春失落不已,但又灵光的想起林清禾爱财,她试探道:“我出一千两,您跟我走一趟,行吗?” 林清禾喝茶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救人是医者应该做的,罢了,你这果,我去看看。” 池含春:……… 林清禾在她心底的清冷天仙形象,突然就变得烟火气起来。 还……怪可爱的。 林清禾刚出门。 满脸春色的红莲正准备进来,四目相对。 林清禾目光落在她密密麻麻吻痕的脖颈上,挑了下眉。 红莲莫名害羞起来,扯了扯衣裳掩盖脖子:“少观主,您去哪儿啊。” 池含春鼻子敏锐,闻到她身上的男人气味,脸色不太好看,尖锐发问:“你睡了我看上的男人?” 红莲扯了下唇,妩媚的脸庞被滋润后更加魅惑:”你的男人?老娘跟他人是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那方土地。” 池含春噎住,冷哼声声别开头。 林清禾咳嗽声:“先出发去幽城吧,世上男人多的是,不要为了一个影响关系。” 红莲点头:“就是。” “那你把玄微道长让给我。”池含春理直气壮道。 红莲脸黑:“不行。” 两人作势就要打起来。 林清禾揉了揉眉心。 她先去幽城看看! 第824章 段府 幽城,段府被一股十分低迷,悲伤的氛围笼罩。 寝屋里。 一对中年夫妻守在床榻边,满脸忧愁,尤其是段夫人眼角不断落泪。 “老爷,夫人,慕小姐来了。”管家站在门外,声音传进屋子里。 段夫人一听到慕小姐三个字,情绪非常激动,大声吼道:“让她滚!” 段云山紧紧搂住她的肩,安抚道:“夫人莫要动怒。” 怀中的夫人眸子赤红:“她害死了我们的儿子,我如何能不动气!我恨不得将她吃拆入骨,杀死她!” 段云山眼底闪过丝沉痛,拳头攥紧,喉咙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夫人,她是城主的女儿,我们举全家之力,也不过是以卵击石。” “那又如何!她杀了我儿,她也得偿命!我不怕!”向来娴静的段夫人披头散发,眼底翻涌浓烈的恨意。 段云山沉痛道:“靖安还有口气,在他没断气之前,先试试,万一呢,他能活过来。” 他抱住段夫人,哽咽不已。 段夫人因这一句话理智回笼,跌跌撞撞走到床榻前。 榻上的男子紧闭双眼,肤色苍白,唇也没有任何血色,但依旧能看出他是个丰朗俊毅的少年郎。 就因为一个女郎的喜欢,他不愿受别人控制,自剜心脏将体内的蛊虫逼死,随后再也醒不来了。 但他又似乎没死。 段云山找遍了全城的大夫,得到的都是无可奈何的答案。 众人都劝说他把段靖安下葬,入土为安,但他不愿。 只要段靖安没断气,他便一直养着,寻求天下名医。 府门口。 看着大门紧闭的段家大门,慕雪儿的婢女冬梅眉头紧皱,十分不悦道:“段家人真是好大的谱,知晓大小姐您来了,都还敢怠慢,我看他们真的是活腻了。” 话音刚落下,她就挨了一巴掌。 众目睽睽下,冬梅又羞又恼,是不敢怒的,她低下头。 慕雪儿站在阶梯之上:“段郎的父母,岂容你这贱婢腹诽的对象。” 冬梅红了脸,急忙道:“是奴婢的错。” 门在此时打开。 段云山肃着一张脸:“慕小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慕雪儿眼睛闪了闪,笑道:“段伯父,今日我来是想告知您一个好消息,我找到救治靖安哥哥的神医了。” 段云山闻言,却没露出惊喜 的神色,反而警惕的盯着她。 气氛有些尴尬。 见他不搭腔。 冬梅道:“难道段老爷不想救段少爷吗。” 段云山沉住气:“若是以我儿自由为代价,他醒来也不愿意,会再死一次。多谢慕小姐的好意了,请回吧。” 慕雪儿面色变了,她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神色,退后几步:“那好吧。” 段云山目送她离开,眼神冰冷。 若是靖安断了气,他拼尽所有,丢了条性命也要跟慕雪儿同归于尽。 就在他要转身进屋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段老爷留步,我能救你儿子。” 段云山回头,入眼一张仙气十足的脸庞,他怔了怔;“您是?” 林清禾缓缓走上阶梯:“平平无奇的一个坤道,我途径此地,发现贵府被阴云笼罩,好风水被遮住,有些惊异,开了天眼才发现,令郎是中了蛊,将蛊虫剜去,晕厥不醒,宛如活死人,对吧。” 段云山还没说话。 管家便猛地点头,看神仙似的看着林清禾。 “对!你真是大师啊!我家少爷就是您说的这种情况。” 段云山依旧在打量林清禾,怕她是慕雪儿的人。 第825章 与我合作 管家见两人都不说话,有些着急。 “大师,里边请。”管家重重咳嗽声,提醒段云山,别得罪了眼前可能唯一能救少爷的人。 段云山回过神来。 是敌是友,先试探便知。 “大师里边请。”段云山笑道。 林清禾点头,进入段府。 她习惯性的看风水,南北对流,风聚拢进来,来财之兆。 庭院里没有种什么名贵的花草,都是常见的花卉丛林。 墙角放了口缸,缸里养了两条鱼,一黑一白。 林清禾挑眉:“您府上这风水,找道士看过。” 段云山愣了下,点头:“十八年前,我受到身边人背刺,家中财产洗劫一空。 觉着余生无望时,遇到一个白发苍苍的道士,他来家中布置了一番风水。 自此后,我得犬子,家中生意也蒸蒸日上。” 林清禾了然。 “确实是高人,风聚拢入堂,财兆。段老爷平日行善事,为人正直,故而也能得到福报。”她道。 段云山忍不住落泪。 若是能把他儿救醒,他宁愿把千金散尽。 两人进入正厅。 管家斟茶。 段云山试探问道:“大师可知城主之女慕小姐。” 林清禾慢悠悠抿了口茶:“自然。” 段云山脸色微变。 又听她道:“我还知道,令郎中的蛊,就是她背后指使。” 段云山又惊又怕,他看着林清禾,声音有些颤:“那大师,是慕小姐所派,还是……” 期待林清禾的回复间,他紧张的拢紧手指。 “我不是她的人。”林清禾道。 段云山松口气,神态也变得殷切起来:“大师,恳请您救救我儿,要多少银两,我都愿意奉上。“ 林清禾笑了笑,并未立即回应,而是慢慢喝着茶。 段云山觉得每一刻。都拉长,他喉咙滚了又滚,不断吞咽。 “我想要你付出的,不止是钱财。”林清禾看向他,目光变得有些犀利。 段云山怔愣,姿态放低:“只要能救我儿,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大师。” 林清禾缓缓笑道:“若是要你背负朝廷叛贼的骂名,可能会死,你也愿意?” 管家竖起的耳朵瞬间一激灵,这是他能听得吗? 眼前这仙气坤道,究竟是什么 人! 段云山是个聪明人。 根据林清禾说的话,他立即猜测出她的身份。 能生得如此天仙,年纪不大,气质笃定沉着的坤道。 当属清山观少观主,林清禾。 他斟酌语句,最终还是决定直言:“您想取幽城。” 林清禾眼底闪过欣赏,她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一个眼神,对方便能知是什么意思。 她道:“是。” 段云山问:“我死不要紧,家产全赠予您也不要紧,我心系的只有妻儿,若是能给他们留一条生路。 段某一切,任您撷取。” 管家越听越糊涂了。 不是救少爷吗,怎么提到取幽城了。 幽城不是有城主吗? 难不成,林清禾是山中匪贼! 管家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他心慌不已,硬着头皮劝说:“老爷三思啊!一旦跟匪贼合作,您就成了匪,与官府为敌。 老祖宗有言,越漂亮的女郎越会骗人,您可别上了她的当。” 他的手颤颤巍巍指着林清禾。 段云山起身:“王叔莫要胡说,今日所言,你一个字都莫要透露出去,否则……” 点到为止。 王叔是跟了他几十年的老人,一家子都在段府,早就似家人。 他不会乱说话。 王管家吞口水,叹口气:“是。” 罢了,他生是段家人,死也是段家鬼。 老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林清禾忍俊不禁,也没解释:“段老爷,带我去看令郎吧。” 第826章 慕家二小姐 段夫人一直守着段靖安,往日里珠圆玉润的夫人,憔悴不已。 双颊瘦的微凹,眼底也浮现灰青色。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她并未抬眼,神色依旧麻木。 “夫人,是老爷。”婢女轻声道。 段夫人眼皮都没抬,依旧看着榻上的段靖安出神,泪已经流干,哭不出来了。 随着门吱丫打开。 外边的日头照进屋中,将晦暗扫去一大半。 段云山快步走到段夫人身边,柔声道:“你去歇会儿。” 段夫人呆呆摇头:“不,我要守着靖安。” 段云山没有十足的把握,林清禾能让段靖安好起来,故而不敢在此刻给她希望。 他将段夫人搀起来。 段夫人看到林清禾,还没来得及张口,双眼一黑往下倒。 段云山眼疾手快接住她,急切大喊:“快找大夫!” 婢女快步往外走。 林清禾道:“我便是大夫,段老爷先坐着,让夫人依偎你。” 段云山这才反应过来。 林清禾不仅是坤道,也是神医悬壶。 “有劳少观主。”段云山紧紧抱着他的夫人坐着,他看着她的眼神,充斥了心疼跟担忧。 林清禾把脉后,掏出银针,快速扎进段夫人的穴位里。 “夫人思虑过中,心脉受损,得好好休养一段时日,不能动气。”林清禾冷静道,变戏法的从衣袖里掏出一张白纸。 婢女十分有眼力见的将沾了墨的毛笔奉上。 林清禾接过,写下药方后递给她:“去抓药,一包煎煮,一日早晚。” 婢女看向段云山,见他点头,立即接过,恭敬不已:“是。” 她急匆匆去抓药。 段云山将他夫人送回寝屋。又折返回段靖安的屋子。 林清禾已经给他扎上针了。 脸上,胸膛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银针。 段云山看的双眼湿润,喉咙哽了一下,在林清禾看过来时,又急忙别开眼。 林清禾道:“令郎中的是湘西的和合蛊,中蛊之人,会因蛊虫在体内,爱上想要给他下蛊之人。 令郎发现后,自剜心脏,想来也是个性情中人。” 段云山满脸沉痛:“少观主,此事说来话长,给我儿下蛊的女子,正是城主的嫡女慕雪儿。我儿原本与城主府的三小姐慕婉儿情投意合,我本做好去提亲的准备 ,突然有一日,他突然跟我说,要求娶大小姐慕雪儿。” 林清禾追问:“那慕婉儿如今......” 段云山深深叹口气:“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她并不知靖安是被下蛊才变心,万念俱焚投湖自尽,我愧疚万分,前往城主府拜访,却没见到她人影,至今如何,我也不知。 靖安有自我意识后,想找她解释,可每次靠近城主府,就会不由自主的跟着慕雪儿走。” 林清禾叹口气:“他是如何发现自己种了和合蛊的。” 段云山道:“慕大小姐跟婢女炫耀此事,恰好被他听见,那日他失魂落魄回来,我们怎么问都问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直到他自己剜了心脏,从他体内爬出来一只黑黢黢的虫子,才跟我们说实话。” 说到这里,段云山满脸沉痛,拳头死死攥住。 林清禾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先去城主府探三小姐的下落,一炷香时间我会回来拔针,这段时间,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段公子,他身上的针没到时间,一根都不能拔。” 段云山敛色:“少观主放心。” 他就是没了这条命,也会守住他的儿子! 城主府。 祠堂旁的小黑屋里,一道人影缩在最角落,她盯着窗子发呆。 门在此时推开。 “妹妹,这些日子过得如何啊。”慕雪儿走到人影面前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 她盯着慕婉儿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慕婉儿面无表情,眼神死寂。 直到慕雪儿抽出一把匕首,抵住她的脸。 “你毁了段靖安还不够,现在还想毁我的脸,看来你确实挺忌惮我的美貌。”慕婉儿扯了下唇,讥讽道。 第827章 姐妹对峙 慕婉儿话音落下。 一道怒气十足的巴掌扇在她脸上,锐利的刀子随之而来,划开一道口子。 “妹妹关在这小黑屋里,脾气倒是见长了。”慕雪儿将匕首递给婢女,转身将封锁住的窗子打开,望着快要降临的夜色,她侧目,“你想知道段靖安如今的状况吗?” 慕婉儿眼睫颤了下,眼皮撩起,面无表情道:“他已经是你的未婚夫,与我何干。” 看似潇洒,她的心疼的要命。 她有所耳闻段靖安病了,是何缘故,她并不知。 但她知晓慕雪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嫉妒心强,不择手段想要得到她想要一切的狠角色。 慕雪儿狞笑:“他成了活死人,你可知为何?” 慕婉儿猛地抬头,一滴血缓缓从脸颊滑落,泪水夺眶而出,她死死盯着慕雪儿,喉咙发堵:“你不是心悦他么,为何要害他。” 她生的很纯美,虽是城主府的庶女,但却实在美貌,光凭这张脸,她也能寻得好夫婿。 段靖安是富商之子,其实是不在慕雪儿的择婿对象中。 上半年的花灯节,她偶然瞥到高大俊朗的段靖安,对她这庶妹温柔体贴的一面。 玉面郎君为逗女郎一笑,甘愿扮丑。 她如同偷窥者一般,跟踪两人好几日,越是亲眼目睹,越是嫉妒横生。 慕婉儿只是一个庶女而已,凭什么能遇到这么好的郎君。 她不配! “他之所以变心,是因为我找了蛊女,给他下了和合蛊。”慕雪儿勾起抹自嘲,却不后悔的笑,她得不到,宁愿毁灭,“谁知他中途觉醒,竟做出自剜心脏之举,他活不过来了。” 慕婉儿听得浑身发抖,心脏抽搐,她哀求道:“你救救他,求你,姐姐。” 她向来倔强,不愿在慕雪儿面前流露脆弱,此时却哭成了泪人,甘愿伏低。 她这番模样,却让慕雪儿愤怒,作呕。 哐当! 匕首被慕雪儿重新拿起,她丢在慕婉儿跟前,眼神冷冰冰:“行啊,把你的心脏挖出来,给他续命。” 她身侧的贴身婢女颤了下,怜悯的看了慕婉儿一眼。 慕婉儿缓缓捡起匕首,脑海里回想与段靖安的点点滴滴,泪水如同决堤。 她攥住匕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往心口处戳。 一颗石子从窗外飞进来,打在她的手腕。 匕首哐的落地。 慕雪儿惊的抬头,朝窗外看去,警惕喝:“谁!” 一道青色的身影出现她的眼帘。 慕雪儿怔了下。 眼前女郎生得很美。 林清禾旁若无人的进入屋子,将慕婉儿身边的匕首捡起来,在手中把玩:“慕小姐,性命是很可贵的,不要因为任何人伤害自己。 爱你的人,就算死了,他也希望你在世间好好活着。” 慕婉儿神色木然,闻言点点头:“是啊,靖安宁愿去死,都不愿背叛我们的感情,又如何会要我的心脏去救他。” 她缓缓起身,走到慕雪儿面前,抬起手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嫡姐,这一巴掌,打你心狠手辣,利用蛊虫害人!” 啪!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你残害胞妹,天理不容!” 就在她继续抬手想扇第三巴掌时,反应过来的婢女急忙上前,护在慕雪儿面前。 慕婉儿硬生生停下,收回手。 慕雪儿自幼备受宠爱,养的一身细皮嫩肉,两巴掌下去,白皙的脸庞浮现深深的巴掌印子。 她竟然被一个庶女打了? 慕雪儿怒火中烧,不管不顾的朝慕婉儿扑过去,想拽住她的头皮,狠狠往墙上撞。 区区庶女,死不足惜! 可是她连对方的身都近不了。 慕雪儿冷冷盯着护在她面前的林清禾,神色阴鸷,冷声:“你是何人?我慕家家事,与你无关吧。” 不知为何,林清禾给她一种十分危险的气息。 让她不敢肆无忌惮的发疯。 林清禾道:“既是同胞姐妹,也是女郎,何苦为难对方?世间男子多的是,何苦要争一男,为了对方,把自己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 慕大小姐,骄纵要适度。” 慕雪儿眼睛闪了下,重新打量林清禾。 绝美,仙气,但她看起来,挺穷的。 一袭青衣,她一个衣袖的价钱,恐怕都抵林清禾全身。 既然不是什么世家女,有何惧之。 慕雪儿冷笑声,仰起头,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睨视。 “来人,将她们两人拿下,摁进猪笼沉河!” 第828章 男人哪有自己香 几个家丁进屋,手中拿着猪笼。 见屋子里除了慕婉儿,还有个绝美仙气的女郎在她旁侧,眼神看的有些呆愣。 慕雪儿把玩手腕上的佛珠,一颗一颗摩挲,眼皮微耷拉,苍白的肌肤在晦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病态。 林清禾将慕婉儿护在身后,在家丁上前擒拿时,灵活躲开。 家丁抓不到,有些无措的看向慕雪儿。 慕雪儿抬眼皮,嘴角溢出一抹冷笑:“都是一群废物!” 她吹口哨。 保护她的家卫,从窗外跳进来,提剑直抵林清禾喉咙:“得罪了。” 林清禾用两手夹住剑锋,微微用力,利剑化为粉末。 众人不可置信。 慕雪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脸色变得阴沉无比,她果然如她想的那般,不是寻常人。 趁着众人这会儿没回神,林清禾拦腰抱起慕婉儿,跳出窗外,踮脚飞上屋檐,身影迅速掠过每家每户。 慕雪儿追出去,转眼就不见人影。 她死死攥住佛珠,用力一拉,佛珠顺着台阶滚落地,混入泥泞中。 一炷香时间就要到了。 林清禾还没回来。 守着段靖安的段云山开始焦灼,他起身来回踱步,时不时往窗外看了眼。 砰,门被重重推开。 段云山惊喜抬头。 林清禾将怀里的人放下来。 双足落地,慕婉儿还觉得有些不真实,纯美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等她抬眼,看到榻上的人。 “靖安。”她快步奔到榻前,他浑身是针,她不敢触碰,眼含热泪望着他。 林清禾跟段云山道:“段老爷,给慕小姐煮点人参汤,再熬点肉粥。” 慕婉儿瘦弱的让她怀疑,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 段云山赶紧点头。 他出屋时,回头看了眼,见林清禾已经坐在榻前拔针,高高悬起的心落了地。 慕婉儿也不哭了,十分有眼力见的起身,让开位置。 林清禾将针拔完,用手翻段靖安的眼皮看。 三魂七魄,有一魂丢了,他还没了心脏,却依旧有鼻息。 挺怪的。 针灸也只能保住段靖安的肉体,失去的魂魄不归,心脏不跳动,恐也醒不来。 林清禾传密信给红莲。 要她把池含春带来。 池含春思绪非常不好! 玄微的身子被红莲给夺了。 清冷的道长突然就从高岭之巅拉下来了,这人还不是她。 气死她了! 她气势汹汹的去找道元。到了他面前,气焰瞬间骤然减弱,乖的跟只猫似的。 “你何事?”道元乐呵呵问。 池含春抿了下唇:“道士能睡狐狸精吗?” 一句话,把所有人干沉默了。 玄微冷着脸,起身走到她对面。 池含春看着他如玉俊朗的脸庞,实在是心动啊。 道元面色如常笑道:“人生在世,有何不可能,我们道教,并非所有人都不沾女色。” 玄微愣住,他没想到道元竟然会维护自己,心底泛起一丝涟漪。 池含春立即毛遂自荐:“那我当你们道教的道姑如何,挨着他的屋子住就行。” 她指着玄微。 道元摇头:“不行啊,你已经是蛊女了,不能背叛湘西蛊族。” 池含春:......... 她道:“那我非要成为道姑呢。” 道元意味深长的笑了下:“反正清山观是不收,你可以去其他道观看看。” 池含春正欲说些什么。 红莲拽住她的衣领。 作甚?池含春错愕不已。 林清禾开了阴路,红莲已经走过很多次了,四面八方的鬼压根不能让她失色。 池含春则不同。 她还是第一次走阴路,长舌鬼吐着红舌,缠绕它自己的脖子。 吊死鬼就更离谱了,手中拿着白绫,走到她面前,猝不及防用掏出她的脖子:“你想体验一次,被白绫勒死的感觉吗?” “什么鬼!”池含春吓得尖叫,衣袖里窜出一条蛇,跳到对方身上。 吊死鬼接住蛇,勒住脖子翻白眼,吐舌:“我是吊死鬼,你是什么鬼?” 她养的蛊蛇都被吓死了,急忙蹿回她的衣袖。 “狐狸精,等等我。”池含春怕的要命,追红莲。 红莲丝毫不停脚步:“好好说话,不然我就让百鬼吸你的人气。” 吓唬她的。 池含春快哭了:“倾国倾城,绝顶貌美的红莲姑娘,求你。” 红莲唇角上扬,停下脚,侧头看她:“玄微道长,你还跟我抢吗?” 池含春疯狂摇头:“不,你的。” 男人哪有性命香啊。 红莲拉住她的手,快速走出阴路的那刻,出现在段靖安的屋子里。 凭空出现的两女子,让段云山吓一跳。 慕婉儿这段时日心神憔悴,每日都吃不饱,身子早就垮了,林清禾给她服入了安神药,在客房歇息。 “少观主。”红莲看到林清禾,立即贴上去。 那腻歪劲,看的池含春起鸡皮疙瘩,心底暗暗腹诽,不愧是狐狸精,太会魅惑人心了。 段云山觉得池含春有些眼熟,他眯起眼:“你就是给我儿下蛊的蛊女!” 第829章 蛊族不与外男通婚 池含春有些心虚,没想到段云山居然认得自己,她干巴巴的笑笑。 “认错人了,如今我是清山观的道姑,跟少观主是一块儿的。”她脸不红,心不跳道。 红莲啧了声:“论脸皮厚,还得是你。” 林清禾道:“别斗嘴了,我记得湘西蛊术里,有一道能将心脏复活的之术,池姑娘,会吗?” 池含春笑嘻嘻的神色立即收起,眼底划过一丝震惊。 心脏复活,是湘西蛊族的秘术,鲜少人知道。 她思索片刻,反正是林清禾先说的,她不算告秘:“确实有,但是我不会,这秘术要蛊族里的喜婆婆才会。” 林清禾看向榻上的段靖安。 就算有她的药温养,只能在世上活三日。 三日一到,若是没将他的心脏复活放回去,他就该下阴曹地府了。 段云山极会察言观色,看到林清禾脸上的凝重,心底咯噔上,直挺挺的跪下去:“求少观主救我儿,我愿将我的心脏剜出来给他续命,求求您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不惑之年的中年男子,哭成了泪人,悲痛之绪令闻者都忍不住落泪。 池含春感到愧疚,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会去湘西蛊族一趟,两日后,我必定回来。”林清禾起身,承诺道。 段云山重重颔首,连忙给她磕头。 林清禾留下三日的药,掐诀开阴路。 在旁人眼里,便是她与红莲。池含春三人走进黑雾中,随之不见。 段云山的心再次高高悬起,坐在床榻前给段靖安擦拭脸庞,眼底充满了担忧跟期盼。 他的儿,一定能活下来。 有林清禾的阴路,四面八方的百鬼都不敢靠近。 池含春忍不住道:“来的时候,它们可不是这样的,吓死人了。” 林清禾看向躲在边边角落的百鬼,挑眉:“是吗?” 长舌鬼老老实实将舌头垂在地上,见她看过来,眼神慌乱,疯狂摇头。 不是我! 吊死鬼死死攥住白绫,冲林清禾露出讨好的笑:“少观主。” 林清禾看一眼,便了然,确有此事。 “你干了缺德事,鬼步吓唬你,吓唬谁。”她道。 百鬼:“对!” 有林清禾撑腰,它们看向池含春的眼神充满了不怀好意。 阴凉气息扑面而来,池含春瞬间感觉如置冰窖,她紧紧挨着林清禾:“我错了。” “我没错!” 湘西蛊族,寨子前的空旷平地,中心跪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女郎,她的小拇指缠绕着一条小红蛇。 感知到主人的愤怒,小红蛇嘶嘶吐着信子,绿豆大的眼睛阴冷的盯着四周围观的族人。 最为首站着的,是个白发苍苍,微微佝偻的婆子,她手中拿着拐杖,看上去老态龙钟,与四周身上都带着蛊虫,或是毒物的蛊族人相比,她像是个普通老妪。 但周围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充斥着恭敬。 “蛊族女不得与外面的男人私定终身,这是我们湘西蛊族百年来的规矩,你不仅破了规矩,还将男人带回蛊族,一错再错!”老婆子用拐杖捶地,发出沉重的敲击声, 此话一出,蛊族人纷纷沸腾,痛斥跪在地上的女郎。 “身为圣女的妹妹,嚣张跋扈,为所欲为,蛊族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就是!带外面的男人,你就这般想男人?简直不知廉耻!” “她果真跟圣女没法比,一个天资聪慧,勤学练蛊,一个骄纵肆意,随心所欲,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女郎是圣女柳衣的同胞妹妹,名为柳裳。 听到众人拿她跟姐姐比较,一双眼瞬间赤红,她咬牙:“我就如此,怎么了?有本事你们就将我杀了啊,一群只敢这儿狂吠的狗!” “你!” 蛊族人愤怒不已。 “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不但知错不改,还辱骂同族人,太混账了!” “圣女不在,我们就要替她管教妹妹!” “喜婆婆,快惩罚她!” “那就是喜婆婆。”池含春在空中往下看,指着佝偻背的老婆子,见下方围着许多族人,她有些惊讶,“少观主,加快御剑的速度,蛊族好像出事了。” 林清禾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喜婆婆在此时抬头。 两人对视。 好一双睿智的眼睛,林清禾暗暗道。 木剑落地。 蛊族的沸腾在看到林清禾几人后,瞬间平息。 纷纷向池含春投去追问的眼神。 谁啊? 池含春无视众人视线,走到喜婆婆面前,恭敬道:“婆婆,这是清山观少观主。” 众人神色惊异。 他们当然知道悬壶。 “早就有所耳闻,少观主容貌倾城,仙尘不似凡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喜婆婆笑道,话锋又一转,“不知少观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林清禾看了眼跪着的女郎,跟柳衣有五分相似。 喜婆婆察觉她的视线,立即吩咐他人:“将她关入地牢,没我吩咐,不得放出来。” 池含春在林清禾耳边解释:“她是圣女的妹妹。” 林清禾了然,难怪相像,她道:“喜婆婆,今日我是来兴师问罪的,蛊族蛊女池含春在民间施蛊术,害人性命,恰好被我撞见。” 池含春瞪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怎么一来就告状啊! 第830章 拒绝 蛊族会客厅。 等池含春一进去,喜婆婆便喝道:“跪下。” 池含春打冷颤,老实跪下低着头,她又忍不住看了林清禾眼,目光幽怨。 林清禾面不改色喝茶。 她可没说,不告状。 只有受到惩罚,心底才有界线,什么事该干,什么不该干。 喜婆婆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即冷哼声:“你看少观主作甚?我说过无数遍,出门在外,不得用蛊术害人性命,这是蛊族的规矩。” 池含春吓得抖了下,嗡嗡道:“是我错了,但不是我主动杀的人,是他不愿受蛊虫控制,自剜心脏。” 喜婆婆眼皮微颤,不再看她,而是向着林清禾道:“少观主,是为了这中蛊人而来。” 林清禾点头:“不错,中蛊人的没了心脏,我恰好知晓蛊族有一秘术,不请自来,还望婆婆见谅。” 喜婆婆眼眸眯起:“复活心脏,乃我蛊族秘术,迫不得已才会使用。池含春不过是我蛊族区区一个蛊女,就算那人死了,罪孽也在她身上,全由她一人承担,与我蛊族无关。” 池含春这会儿在心底腹诽林清禾心跟外表一样冷冰冰,闻言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喜婆婆。 从有记忆开始,她便在蛊族。族人友好,非常护犊子,她也很有归属感。 对喜婆婆更是尊重,可从她口中听到这毫无感情的话,她的心脏控制不住的抽搐,有些疼。 她就这么被放弃了? 林清禾也听明白对方的意思。 想要她帮忙,有些难,她缓缓端茶抿了口。 红莲性子急。当下便道:“明知道对方是因你族人丢弃性命,却也不愿意营救,你真是个冷血的老婆子!” 喜婆婆面不改色,轻轻笑了声:“难得一只狐狸精也有善心,你身上有好几条尾巴,有百岁了吧,这身功力和冲天的骚气。应当是吸了不少男人的精气。 怎么,被你吸去精气的男人就不无辜?天底下的人,本就要尝遍酸甜苦辣,生离死别,不是吗?” 红莲气的炸毛,狐狸尾巴露出来:“真是不好意思,我从不害人性命,有一点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吸取男人精气,但并不殃及对方性命,不过会萎靡几日罢了。 因此,我去妓院当了花魁,他们来寻欢作乐,图我身子,我采取精气,讲的是一个你情我愿。” 喜婆子鼻子动了动,意味深长的笑了下:“是吗,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一股纯阳之气,昨夜你就跟人欢好过,对方应当是个修道之人。” 什么狗鼻子。 红莲眼底闪过丝恼怒。 她讥讽:“这还得多亏了池蛊女,她看中了清山观的道士,还给对方下了蛊虫,哦,还有春药。 谁知那道士宁死不从啊,又被我美貌倾倒。不是我说,你们蛊族人简直是强盗行为,卑劣的很。 今日见着您,我总算知道缘由何故。” 池含春默默吞口水。 喜婆婆是连圣女都要尊敬的人,在蛊族地位很高,几乎没人敢忤逆她。 红莲噼里啪啦一通明嘲暗讽,把她都给听傻了。 喜婆婆冷哼:“伶牙俐齿。” “既然婆婆不愿,那就算了。”林清禾突然出声。 几人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喜婆婆试图从她的神态看出点什么,没有,她太平静了。 “抱歉。”喜婆婆道。 林清禾摆手笑道:“我们道教也讲究你情我愿,并不强迫,但今日天色已晚,可否让我借住一晚。” 喜婆婆点头:“有朋自远方来,自然要照顾。” 林清禾道:“有劳。” 她跟红莲被安顿在西屋。 蛊族不少男子见到两人,眼都看直了。 一进屋,红莲便迫不及待问:“少观主,就这么算了?” 林清禾瞥了眼门外:“自然,那段公子与我们无亲无故,为了他得罪蛊族,得不偿失。” 红莲接收到她的眼神讯号。 门外有人偷听。 等外边人一走。 红莲立即眨眼:“不通过那老婆子,还有什么法子,等圣女回来?” 林清禾算了一卦摇头:“圣女在京城,等她回来,已是三日后,来不及。” 红莲叹口气:“那怎么办。” 就在此时,池含春端着膳食进来,她不太高兴,情绪也摆在脸上:“吃吧。” 放完她便转身准备出去。 林清禾喊住她。 池含春回头,一脸警惕的看着她:“婆婆已经拒绝了你,爱莫能助。” 林清禾点头:“我自是不会让你为难,只是有些好奇,今日跪着的女郎,犯什么事情了。” 池含春本就是个八卦的性子,她立即坐下,头头是道说来,说完愤恨道:“都是外面的男人勾引了慕二小姐。” 红莲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干什么。”池含春冷声。 红莲又笑。 这下池含春看明白了。 她在笑她,还不是喜欢外男。 池含春恼羞成怒,跑了。 林清禾立即放下筷子:“走,去地牢。” 第831章 得到复活丹药 地牢里。 柳裳坐在墙角下,双手抱着双膝,将头放在上方,双眼无神。 听到外边的动静,她警惕抬眼。 林清禾跟红莲大摇大摆走进来。 “还真长得跟柳衣有些相似。”红莲道。 柳裳听到她姐姐的名字,猛地起身:“你们究竟想做什么,有话就快说,少在这儿碍我的眼。” 红莲啧了声:“脾性还挺大。” 林清禾道:“柳二小姐,幸会。” 柳裳靠在墙上,眼皮微耷拉,勾起抹讥讽的笑:“我不是我姐姐,没她聪慧,反而蠢笨,所以你俩别在我身上白费力气。” 林清禾叹口气:“柳二小姐一腔真心,有何错之,若是你姐姐在蛊族,定不会让你受今日的委屈。” 柳裳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朝林清禾看去,神色微动:“你当真觉得我并没错。” 红莲道:“一个男人而已,爱了便爱了呗,人生在世,洒脱一点。” 柳裳撇嘴:“说的倒是轻松,我跟外男在一起,就成了与整个蛊族为敌,不要脸的贱货了,哪儿来的洒脱。” “只要你不在乎,有何惧之。”红莲道。 柳裳若有所思,她刚想问什么。 林清禾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红莲有些懵,怎么突然又跳到讲故事了。 柳裳眼底闪过迷茫:“什么?” “有个男人,被下蛊了,爱上了心上人的姐姐,为了不受蛊虫操控,他………”林清禾说着,突然停了。 柳裳听得正入神,她此时就是为了爱,众叛亲离的时候。 她非常能共情。 红莲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然后呢,你继续说啊。”柳裳有些急。 林清禾不经意转话题:“心脏死了还能活吗?” 柳裳点头:“能。” “你会?”林清禾一脸惊讶看着她,“你竟然如此厉害。” 她生得太美太仙,被她盯着,柳裳脸色微红,小小得意道:“不是我说,别的比不了我姐姐,唯独这心脏复活术,我是整个蛊族学的最好的。” 林清禾惊叹不已:“我很好奇。” 柳裳为了证明自己,特地露了手。 她手中出现一白瓷瓶。 “这是蛊族的还阳树,此树只要割开一个口子,就会流出绿色的汁水,用它炼成一颗拳头大的丹药,融入要复活的心脏就可以了。” 说着,她很快就炼了一颗墨绿色的大丹药。 确实有天赋。 林清禾看向她的眼神很是欣赏。 柳裳第一次感受这种被人认真注视的感觉,甚至在心上人那儿也没。 她的眼睛好漂亮。 柳裳心脏微微跳的快了些,不好意思将丹药塞到她手中:“你是不是想要,送你啦。” 真是个乖孩子。 林清禾接过,真心道谢:“慕二小家,谢谢你,刚我给你讲的故事,结局是,男子剜出了自己的心脏,他成了活死人。” 柳裳怔然,有些出神,许久才道:“他真是一个痴情人,少观主其实是为了救他来的蛊族吧,你夸我,是不是也只是想得到心脏术,仅此而已。” 她说到后半句时,控制不住哽咽,双眼已经红了。 林清禾望着她:“你真的很聪慧,很有天赋,若是勤勉,你一点都不比你姐姐差。 对不住,是我套了你的话。” 柳裳得到她的肯定,完全不在乎,她如今就是个感情至上的女郎。 救痴情专一的男人,她愿意的。 她想天下有情人最终都能眷属。 地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着有好几人。 柳裳面色微沉:“你俩快躲起来。” 门开。 喜婆婆戒备的环顾四周,审视她:“你刚在和谁说话。” 柳裳靠在墙上假寐,当听不见。 喜婆婆将地牢打开,走进去。 池含春紧紧跟上。 “柳裳!”喜婆婆提高音量。 柳裳懒懒撩起眼皮:“我没聋,婆婆不必如此大声。” “刚有人来过这儿。”喜婆婆肯定道。 柳裳摆手:“哦。” 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的向来不喜形于色的婆婆都变了脸。 “你那情郎为了自保,一口咬定是你勾引的他,强迫他来蛊族。”喜婆婆盯着柳裳,眼底充斥着嘲讽,“看来你死都要护着的男人,也不怎么样,你们的感情,也并非你想的那般坚不可摧啊。” 柳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眶通红。 池含春有些不忍看她。 “他人呢?”柳裳哑着声问。 喜婆婆拍掌。 一个男人被人押进来。 林清禾跟红莲依旧在屋檐上,开了个缝偷看。 看男人模样,确实眉清目秀,白白净净,身高一般,读书人的气质。 柳裳上下打量对方,见他没受伤,微松口气。 男人却不敢看他。 喜婆婆扔了一把匕首在两人中间,对男人道:“按照我蛊族的规矩,进了这里的外男,就没有能活着出去的。 但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亲手杀了柳裳,你活。” 柳裳瞳孔缩了缩,不可置信快速看了眼她后,又立即盯着男人,心跳如擂。 他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第832章 匕首刺向谁 刘衍,是幽城白云镇人,五岁丧父,由母亲独自抚养,至十七。 他被送去学堂读书,却无心思,每日跟着富家少爷身边混,拍马屁。 书没读进去几本,倒是练就了一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 越是见识到富家少爷的潇洒日子,他越是心比天高。 可人没本事,始终都难以立足,逐渐他被厌弃。 回过头来,他才发现他没有科举之才,不知如何跟寡母交代。 他想投河自尽,却在路上碰见柳裳问路。 刘衍眼光毒辣,一眼看出柳裳有钱且天真。 他一番油嘴滑舌,果然套出她的底细。 蛊族的二小姐。 柳裳在白云镇的日子,真的很开心。 刘母很好相处,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子,给她做了许多,蛊族没有的吃食。 刘衍变着法子夸她,哄她。 冰糖葫芦,糖人,烙饼,猪血粉条……… 他们一起尝过了。 虽然都是柳裳付的钱,但都是她没有过的体验。 蛊族人,自幼便开始炼蛊,与五毒相伴。 玩乐是最可耻的事。 她恋恋不舍想要回蛊族时,刘衍提出可以跟她一起走。 柳裳感动不已,两人私定终身。 “裳裳。”刘衍蹲下身,手指颤抖着将匕首捡起来。 柳裳喉咙狠狠一滚,失落又不甘心的问:“你真的要杀我吗。” 刘衍苦笑:“对不起,我别无选择,当初我接近你,是看出你身上穿的衣裳价值不菲,猜出你有钱。 我跟你回蛊族,也是想从你身上获利,但没想到,你们的族人很排外。 我想回家,我的母亲还在等我。” 柳裳的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她就是个笑话。 她所坚持的爱,愿意用性命为代价的感情,不过是一场骗局。 她真是蠢的可怜。 刘衍双手握紧匕首,看到柳裳不断冒出的眼泪,他瞳孔缩了缩,又低头,不敢再看她。 柳裳狠狠擦干眼泪:“是我蠢,把你带回蛊族,你可以杀了我回去。 不过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你母亲,她对我很好,要是你死了,她会病倒,会思念成疾。” 刘衍欺骗了她的感情,但罪不至死。 她的族人不愿意放过他,那还是她给他带去的灾难。 刘衍猛地抬头看她,颤声:“为何,你为何……我就是个烂人。” 柳裳摊开手:“少废话,赶紧的吧。你为你的贪婪付出了代价,我为我的愚蠢付出代价。” 刘衍一步步朝她走去。 柳裳看似面无表情,心底早就疼的麻了。 池含春心有不忍:“婆婆,二小姐已经知道错了,就给她一次机会吧。” 喜婆婆满是沟壑的脸,丝毫没有半分情绪,不作声。 池含春眼见刘衍已经到柳裳面前,她急眼:“你真的敢动手!” 光影之间。 刘衍本该刺向柳裳的匕首,突然转了个方向,刺向自己。 柳裳眼睁睁看着他倒在自己面前,瞳孔瞪大,惊慌失措的接住他:“你为什么……” “裳裳,要是那天没遇见你,我决意去投河,其实我是个胆小鬼,没法告诉我的母亲,其实我是不折不扣个混账。 你们族的人都笑你把真心给了我,这一次,我不想让你输。” 刘衍的呼吸越来越弱,伤口疼的他呲牙咧嘴,却依旧坚持把话说完。 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 柳裳原本克制住的泪水,再次崩决。 喜婆婆依旧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池含春顿了下,没跟上,她上前看刘衍的伤口,刺的很深。 “池姐姐,你喊蛊医来,好吗。”柳裳哀求道。 池含春脸色为难:“族人最讨厌外男,我不一定能请的来。” 柳裳咬牙,突然想到林清禾,她道:“那你去请少观主,她会医术。” 喜欢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请大家收藏:()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3章 离开蛊族 “不用找我了。” 林清禾从屋檐飞下,出现在她们面前。 池含春突然意识到。 她不会就在暗处围观了一切吧。 喜婆婆居居然没发现!林清禾的功力究竟有多强悍。 池含春心中吃惊。 “少观主,快救救她。”柳棠冲过去,哀求的看着她。 林清禾道:“别哭了。” 她走到刘衍面前蹲下,一把将他的衣服扯开。 先洒药粉在他胸口上,随后快速将匕首拔出。 令人惊奇的是,没有鲜血四溅,且伤口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愈合。 池含春看的眼热。 这药粉,她也想要。 林清禾将瓷瓶收起,扔给柳裳一颗药:“喂给他服下。” 柳裳急忙接住,照做,可刘衍没意识,压根不会吞咽。 她有些束手无措:“少观主。” 这让林清禾想起道观新入门的弟子们,一口一个少观主,傻的很。 算了,帮忙帮到底。 林清禾提示:“用嘴。” 嗯?柳裳有些茫然。 池含春咳嗽声:“用嘴喂他。” 柳裳恍然大悟,脸色微红,将药丢进嘴里,俯身贴住刘衍的唇。 林清禾三人都转身。 翌日,林清禾向喜柔柔提出告辞。 喜婆婆审视她,半晌道:“少观主放弃了?” 林清禾故作叹口气:“倘若我说希望得到,婆婆会给我么?” 喜婆婆摇头:“不可能。” 林清禾道:“那我想跟你要另外一样东西。” 喜婆婆眉头微蹙,林清禾毕竟是清山观的少观主,要是得罪狠了……… “只要不是心脏复活术,老婆子答应你。”她道。 林清禾道:“我要带刘衍出去。” 喜婆婆神色微顿,其实她压根就没想放过刘衍。 他万一出去,将蛊族的位置告诉他人,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但她已经答应了。 “可以,但我要他吃下噬心蛊,倘若他透露蛊族下落,便会噬心而死。”喜婆婆正色道。 “婆婆,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道女声传入堂内。 喜婆婆惊讶起身:“圣女怎提前回来了。” 柳衣看向林清禾点头示意,转而看向喜婆婆,面色有些不喜:“若是我不回,就没妹妹了。” 喜婆婆面色不变,闻言轻轻叹口气。 她老了,蛊族未来都依托在柳衣身上。 很多事情,不能强硬。 刘衍跟柳裳都出了地牢。 得知可以离开,刘衍脸色有一刻松动,随即看向柳裳。 柳裳别过头,呼吸有些乱。 柳衣盯着欺骗她妹妹感情的刘衍,神色冷若冰霜:“出去后,不能透露蛊族半分事情,否则我必取你性命。” 明明眼前女子跟柳裳有五分相似,她却锐利像剑,给人压迫感十足。 刘衍有些呼吸不过来,心脏也似被巨石压迫,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地:“是,发誓,绝不透露,否则天打雷劈。” 柳裳冷哼声,又小心翼翼的快速瞥了柳衣眼,怕她会生气。 见她没什么表情低头,心底的担忧更重了。 “少观主,一路顺遂。”柳裳对林清禾道。 林清禾颔首,足立桃木剑,红莲变成狐狸在她肩上趴着。 见刘衍还傻傻站着不动。 红莲打趣:“还不走,等着喂蛇吗。“ 刘衍抬腿走去,又停下,他突然转身,在众人视线中,快步跑向柳裳。 柳裳因他的动作心脏猛地跳动。 刘衍到她面前,双眼通红,伸手将她紧紧抱住。 柳衣攥紧手,硬生生忍住把两人分开的冲动。 “裳裳,谢谢你陪我过了一段非常开心的日子。”刘衍哽咽,眼泪淌进她的脖颈,“我心里有你,是我配不上你,你很聪慧,一点都不比你姐姐差。 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有缘我们……” 刘衍没继续往下说,他已泣不成声。 柳裳死死咬住牙齿,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刘衍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一根木簪,是他亲手刻的。 “好早就想送给你了,对不起,再见。” 说完,他飞快跑到林清禾身旁,上了桃木剑,低着头。 柳裳攥紧手中的木钗,视野模糊,她也低着头,没看前方。 身边人惊呼桃木剑飞起来了。 她再也忍不住,泪眼婆娑抬头。 刘衍低头。 两人对视,都将对方的情意看的明明白白。 情不知所起。 知晓时已别。 喜欢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请大家收藏:()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4章 坦白 林清禾听着身后的抽泣声,并未说话。 红莲转过头:“别哭了,待会儿伤心过度,掉下去,我们可不管。” 刘衍这才意识到,桃木剑已经飞上天了,他瞳孔微放大,有些惊恐,居然真的飞起来了,他在半空中! 不对,眼前狐狸会说话。 他跟红莲大眼瞪小眼,没站稳,半个身子倾斜出去。 红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 看着攥住他手腕的狐狸爪子,刘衍更害怕了。 “少观主。”刘衍声音颤抖,“这是你养的灵宠吗?” 林清禾回头看他眼:“她是我并肩作战,最好的挚友。” 红莲闻言,心底美滋滋,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脖颈:“少观主。” 娇滴滴的声音让刘衍头皮发麻,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他这番总算是长见识了。 心情逐渐平复下来,他俯瞰底下的大好江山,心底不由自主荡起一阵澎湃。 他活在这世上,总要做些什么,才不枉来一遭。 可他并不擅长读书,家境也不好,如今还失去了真心待他的人,余生没希望了。 刘衍又开始流眼泪了。 “哭哭啼啼的做甚。”红莲嗤道。 她喜欢强者。 面对哭丧一张脸的男人,她很容易没耐心。 “我好迷茫,书院回不去了,我娘辛辛苦苦刺绣挣的银两全打水漂了,裳裳也不能与我成亲,一切都是场空谈。”刘衍抹眼睛。 林清禾道:“是人就有长处,人活在世上,抱憾太正常了。 你连死都不怕,最起码让你娘过上舒心的日子再死吧。” 她的话让刘衍醍醐灌顶。 他重重点头,大着胆子问:“少观主比我睿智,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求您指点一二,我该何去何从。” 林清禾笑了下:“你能说会道,会拍马屁,也是一种本领。 你说你娘会刺绣,她主内,你外售,打通生意,光幽城就能让你赚的盆满钵满。” 会搞人际关系的人,脑子都不笨。 刘衍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点,他脸上浮现欣喜:“多谢少观主,我知道了!” 他如今穷。 就算柳裳跟着他,也养不起,还要花她的钱。 他是个男子,要给心上人一个家,他得努力挣钱才是。 到幽城。 林清禾把他送到家门口。 刘衍有些惊讶,他还没说他家在哪儿,刚想道谢,转过身来,已经没了林清禾的身影。 他有些怅然失若,随着屋里的声音传出来。 刘衍心肉猛跳。 “是衍儿吗。”刘母从屋子里出来,笑容满面,“见到裳裳的家人了吗?” 刘衍脑子一片空白,没做好准备如何跟她解释。 看他面色不对,刘母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收起来,柔声道:“快回家吧。” 刘衍鼻子一酸,进门。 门关上的那刻,他跪在地上。 “衍儿。”刘母心底有些不安,急的伸手想拉他起来。 刘衍抬起手给了自己几巴掌,羞愧难当,压根不敢抬眼。 刘母更急了:“怎么了这是,是不是裳裳的父母不愿意?没事的,我们可以做努力,娘多绣点绣品,你上进读书,有功名在身,裳裳的双亲也能放心交给你啊。” 刘衍捂住脸,心脏紧紧揪着,手死死抓住衣裳,喉咙滚了又滚。 他到底说不说实话。 说,怕母亲承受不住。 不说,又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 “娘。”刘衍抬头。 眼底的猩红吓到刘母,她小心翼翼的诶了声。 刘衍艰难开口:“书院里有许多富家少爷,我跟着他们迷了心智,并没有认真读书。 裳裳也是我看她衣着昂贵,故意接近的。 娘,我错了,你打我吧。” 说完,他将脸仰上。 刘母久久没有出声,面上的情绪几经变化,她后退几步,干呕几声。 “娘。”刘衍冲上去,此时此刻,他后悔的要命。 他错了,他真不该啊! 喜欢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请大家收藏:()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5章 太爱金子了 “娘,您别吓我。” 刘衍拉住刘母的手,不断的往自己脸上打,心底慌乱不已。 刘母浑身发软,后退一步坐下。 刘衍跪着上前。 刘母无力道,“你千不该万不该,去欺骗裳裳。 刘衍!你是个男子,娘一路守寡过来,你亲眼目睹了我遭受了多少非议,你还记得你幼时就敢拿竹竿面对比你高出半个身子的男人,让他滚吗? 那时,你跟娘说,你长大后绝对不会欺负女子。”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 她可以接受刘衍书读不好,这辈子都籍籍无名。 但她接受不了他去骗一个涉世未深的女郎。 刘母抬起手,重重的拍了他一巴掌:“这巴掌,我是替裳裳打的。” 她反手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没教好你。” 刘衍受了她一巴掌,心底反而更好受,但见她打自己,立即哭成泪人,抱住她的手痛哭流涕:“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刘母落泪,抱住他:“裳裳原谅你了吗。” 刘衍点头:“我跟她坦白了。” 刘母嗯了声:“去休息吧。” 她稳住心绪,站起来出了屋子。 刘衍托盘而出后,心底空落落的,又松了一大口气。 “少观主,慈母多败儿啊。”红莲站在屋檐,目睹母子谈话,感慨。 林清禾道:“寡妇门前是非多,独自拉扯刘衍长大,明辨是非,心善坚强,她很厉害。” 她召出一只金蟾蜍。 紧接着,金蟾蜍跳进刘母的手心。 哇哇吐出两块金子。 刘母没还没从粘腻的触感中回神,看到金子,直接把她震惊住了。 这这这……… “这是清山观少观主送你的,她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令郎已顿悟,福气在后头。” 金蟾蜍说完,往屋檐上跃,消失不见。 刘母急忙追出去,朝屋顶上看。 空无一人。 她紧紧攥住金子,热泪落下。 她知道少观主。 那个济世天下的悬壶神医,也是给天下女郎做了表率,史上第一位女国师林清禾。 她为了给刘衍挣读书的钱,无数个挑灯刺绣,其实很苦。 这时,她就会想到林清禾。 一个能当她女儿的女郎,凭借自己一步步走上高位。 一路,肯定很辛苦。 原来女郎也可以去争权。 刘母再刺绣时,换了心态,她的手就是她的武器,她也可以成为最厉害的绣娘。 “娘。”刘衍听到动静,忙跑出来,见她一脸泪,心咯噔声,“您……” “我会继续刺绣,你也想想自己以后的路怎么走。”刘母得到林清禾的话,豁然开朗,看向刘衍的眼神都充满了睿智。 刘衍不明白母亲为何这么大的转变,闻言他道:“娘,您会刺绣,儿能言善辩,你绣,我拿去卖。” 刘母点头:“好。” “好了。” 林清禾将拿回来的药喂给段靖安服下后,起身净手。 距离林清禾去蛊族,已是第三日。 这几日,段府上下都觉得异常难熬,生怕她赶不回来。 夜里见到林清禾出现在府邸的那刻,管家喜极而泣,终于等到了,少爷有救了。 段云山跟他的夫人,还有慕婉儿站在床榻旁,满脸期待。 林清禾道:“他明日才会醒来。” 段云山闻言有些失落,下一刻他赶紧撇去这种想法,能得救就已经很幸运了。 “多谢少观主。”段云山携夫人作势就要给她下跪。 红莲的硕大尾巴将两人卷起来。 “少观主。”慕婉儿惊呼。 红莲道:“我家少观主不喜他人跪拜,要是真情实意,就多给点金子吧。” 林清禾:........... 她重重咳嗽声。 红莲嘿嘿笑了笑。 段云山也笑了,他道:“懂。” 他拍掌。 家丁搬了两箱金子进来,箱盖一打开。 林清禾眼亮了。 她真的太爱金子了! 喜欢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请大家收藏:()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6章 醒来 段靖安睁开眼的时候,有些不适应亮光,视线模糊。 段夫人守在他身边打盹儿。 看到她双鬓已染霜,他鼻头一酸,起身拥住她,将头靠在她肩上,贪婪的闻着让他安心的味道。 他这是死了在娘的梦里吗。 “娘。”他用脑袋蹭她的脸。 段夫人一下子惊醒,入目他那张苍白却有了生机的脸,她惊喜的没反应过来,神色呆愣又不可置信。 她颤着手去摸他:“靖安。” “娘!”段靖安泪流满面,搂住她的腰,“对不起,没顾您跟爹,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不起。” 段夫人听得有些懵逼,她忙捧起他的脑袋,仔仔细细看:“靖安,我是娘啊,你还活着。” 段靖安懵了下,不可思议跳起来,他如今还很虚弱,身子一栽。 段夫人急忙接住他,又哭又笑:“娘给你端汤来。” 动静引得段云山跟慕婉儿也醒过来,急忙前来。 到门口时,两人对视眼,都有些胆怯,怕是一场幻觉。 “伯父。”慕婉儿眼底闪着泪光,“您先进去吧。” 段云山重重嗯了声,深呼吸口气,将门推开。 段夫人正要出去,老粉两人,欣喜道:“靖安醒了!” 段靖安躺在榻上,同样很激动,他经历一番生死,倒是悟了许多。 听到他娘的声音,他抬起头,跟段云山对视上,他也看见了他身后,一脸期盼的慕婉儿。 他忍不住想起来。 “爹!” “婉儿!” 段云山冲过去,捧住他的脸,跟他夫人一样,仔细端详。 泪落了又落。 失而复得的感觉,又酸涩又高兴。 他在段靖安心中,一直都是严肃的,他并不是慈父,两人之间也总有距离感。 可如今,段云山捧着他的脸,看珍爱的眼神望着他。 段靖安感受到了。 他父亲很爱他。 “爹。”段靖安犹如孩童时那般紧紧搂住父亲的脖子,“爹!” 段云山泪流满面,轻轻拍着他的脊背:“爹在。” 慕婉儿早就哭成了泪人,又很愧疚,她觉得是她才导致段靖安遭遇死劫。 一时间,她竟不敢看他。 父子俩平复心情后。 段靖安拍了拍他的肩,起身:“我去看你娘。” 他把空间让给这对有情人。 慕婉儿却不敢上前,在原地低着头,手绞在一起。 “婉儿,我如今没力气朝你走去,你过来好不。”段靖安笑道,温润的眸子倒映她一人的身影。 慕婉儿瞬间绷不住了,上前:“我………” 她一个眼神,他便知她要说什么。 他拉住她的手,温柔又坚定道:“真好,我又可以跟你在一起了,等我好后,我就去你府上提亲。 若是你父亲不同意,我们举家离开幽城,段家就是你的家,好吗。” 慕婉儿泣不成声。 她愿意。 她知道他是怕慕雪儿会再次对他们下毒手。 可尽管如此,他也没说算了。 她何德何能,何其幸运,能遇到全心全意爱她的段靖安。 不管以后如何。 至少此刻,他给她想好了一切后路,是她的英雄。 “别哭了,再哭就得肿成桃子眼了。”林清禾掐着时间进来。 红莲跟在身后,身姿摇曳:“有情人终成眷属,段公子,你可得好好给少观主卖命哦。” “少观主。”段靖安看向林清禾,心神震撼。 她好似神女。 “就是您救了我。”段靖安挣扎起身。 慕婉儿将他搀下床榻:“少观主救了我们俩,是她把我从城主府救出来。” 段靖安双膝跪在地上:“我的命是您救的,今后任凭您调遣。” 林清禾轻轻笑了下:“如今就需要你干一件事。” 喜欢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请大家收藏:()真千金断绝关系后,侯府后悔莫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7章 二小姐变了 “您说。” 段靖安道。 她救了他的命,他做什么都理应。 “养好身体,助我取下幽州城。”林清禾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事。 却在段靖安跟慕婉儿心中激起千层浪。 段靖安喉咙滚了下,有些紧张跟震惊。 他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举家离开。 毕竟再福也不敌权势。 没想到林清禾张口就是把城主府干掉。 段靖安看向慕婉儿。 毕竟是她的家人。 慕婉儿心头也是震了一刻,很快恢复常态。 她的娘亲是卖豆腐的女儿,在幽州有豆腐西施之称,被城主,她亲爹慕长宇看上。 美貌过人的妾,总会被主母忌惮。 慕长宇在她生下慕婉儿后,便没了兴趣,任凭她自生自灭,被主母搓揉虐待。 慕婉儿还记得,她娘有双如同画好的柳眉,杏眼琼鼻,清纯又柔美的样貌。 她待她很温柔。 可在她五岁那年,娘病了,她在病榻上垂死挣扎了两个月。 年仅五岁的慕婉儿去求慕长宇,被他一脚踢开。 慕婉儿回她们偏僻的小院后,她娘只有出的气。 小小的人儿跪在榻前哭成了泪人。 娘让她上榻,一手的搂着她,一手轻轻拍着她,哼着曲儿,慢慢没了声息。 慕婉儿的泪水浸湿了娘的胸前,她感觉到娘没气了,可她不愿抬头,紧紧搂住母亲的腰,闭上眼。 直到一天一夜,被人发现,强硬将她的手指扯开。 妾是没下葬礼的。 草席一裹,扔出去府。 她哭,她求,都没用。 五岁的她束手无措,她跟在后面,一直在乱葬岗待到入夜,借助月光找到她娘的尸首。 慕婉儿拔了娘头上钗子,拔了几根她的头发,用布紧紧包裹,最后一次趴在她的胸前。 她拖着母亲离开乱葬岗,又担心石头会划伤她,走的很慢。 许是母亲的魂魄知道她的想法,走了一里路,在她精疲力竭时,遇到了母亲的同乡人。 赵扛。 慕婉儿还记得,赵扛看到娘的尸首,瞬间红了眼眶,浑身都在发抖。 那时她不知是为何。 此时她明白,娘是他的心上人。 赵扛一言不发将娘背起,一手拉 着她,找了一块有山有水有桃花树的地,将娘埋葬了。 随后他把她送回城主府门口,还给了她三两银子,嘱咐她要藏好。 她看到他粗糙老茧的手,破旧不堪的衣裳,没等她拒绝。 他已经离开。 慕婉儿回过神来,快速掖了下眼角:“我不会高密,且愿意助少观主一臂之力。” 她恨主母,更恨慕天宇。 她母亲的不幸,是他造成的。 段靖安感觉的到心上人此刻的难过,他搂住她的肩,轻轻拍了拍。 林清禾灵性高就更不必说了,不过她没追问,每个人都有埋藏在心底的憾事 不愿说,便不问。 城主府。 慕雪儿心神不宁,她起身想带人去段府找人,刚出门就被恰好回来的慕长宇撞见。 “爹。”慕雪儿立即停下脚步。 慕长宇一看她神色便知她想干什么:“回去。” 慕雪儿拧眉:“爹,慕婉儿那贱人联合外人欺负我,这口气我咽不下,她一定是去了段府。” 慕长宇冷哼:“她是你妹妹。” 慕雪儿脸僵住,抿了下嘴,跟着他回府:“爹,您不找她吗?这可是拿下段府的好机会。” “你不是喜欢段家那小子,怎么,这会儿愿意让爹下手了。”慕长宇进书房,立即有下人斟茶。 慕雪儿坐他对面:“他不是死了吗,爹早就想取段家之财,之前不阻止慕婉儿跟段靖安来往,不就是想找机会吞并他家。 只是您没想到女儿也看上了他,打乱了你的计划。” 她还知道,慕长宇因她喜欢段靖安,放弃了对付段家的想法。 没想到段靖安竟然会做出剜心的动作。 想到这儿,慕雪儿便恨得咬牙切齿! 他不是非要慕婉儿吗,宁死都不选择她,那她就让他家破人亡! “爹,您说要怎么做。”慕雪儿稳住心绪,眼底闪过狠辣。 “二小姐回来了!”管家突然来报。 书房父女俩面色都微变。 慕长宇确实是打算用慕婉儿来拿乔段家找茬。 可人回来了,怎么找? 在他阴鸷的眼神下,慕婉儿不卑不亢进书房:“女儿见过父亲。” 她瞥了慕雪儿眼,没做声。 慕雪儿气的咬牙。 慕长宇猛地拍桌:“放肆!你跟他人出府,几天几 夜不回,如今还敢目无嫡姐!” 慕婉儿似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般,指向慕雪儿:“您说的她,是我的嫡姐?” 慕雪儿神色一变,狭长的眼眸盯着她。 她变了。 果真,下一刻就听她道:“一个看上妹妹心上人出阴招抢,又嫉妒妹妹容貌用匕首划破毁容,又下令浸猪笼致死地的姐姐。 父亲,您还没老糊涂吧,这样的人,配当姐姐吗?” 慕雪儿神色猛变,抄起桌上的茶杯朝她挥去,语气尖锐:“贱人!” “贱人骂谁。”慕婉儿躲开,“今日我若是死在这里,或者伤了一分一毫,明日整个幽州城,不,周遭几个城都会传遍。 幽州城主嫡女,是如何逼死庶妹,城主又是如何教女无方,要不你试试。” 她抬起头,眼底毫无掩饰,闪烁浓烈的仇恨。 慕长宇心底一惊,面色阴沉。 她留了后手。 要是真传出去,他的仕途就到此为止了,家宅不宁传开,在仕途上,是大忌。 他仿佛第一次认识慕婉儿。 慕雪儿亦是如此。 气氛紧张又冷凝。 下人们都不敢吭声,生怕触霉头,他们同样震惊,向来在府里没存在感,逆来顺受的二小姐,竟然敢当面怼城主和大小姐。 真是反了天了。 慕长宇先开口:“你想要什么。“ 慕婉儿:“我要慕雪儿偿命。” “慕婉儿!”慕雪儿气急败坏,又忙去看慕长宇的神色,心底有些不安。 慕长宇沉声:“姐妹残杀,是父亲之错,除了这件事,其他我都可以答应你。” 慕雪儿立即浑身舒畅。 看吧!父亲还是选择她! 慕婉儿,只会是弃子! 第838章 我要钱 “我要跟兄长一样,继承家业,但我要的钱财,你给我三百黄金,再给我两间铺子。一年之后,我给父亲六百黄金,拓展六间铺子。” 慕婉儿道。 她对父爱没兴趣,早在五岁那年,就已经绝了。 慕长宇还没说话,慕雪儿便大声囔囔:“不可能!你是女子身,,始终是要嫁人的,万一你拿着这些家产去了男方家,岂不是将我慕家家产拱手让人。” 慕婉儿啧了声,看向她,语气平淡:“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情投意合的男子被你害死了,这一年只要父亲不将我外嫁,我能嫁给谁?” 慕长宇打量她的神色,窥不到她的真实想法。 “我凭什么信你。”他道。 慕婉儿冷笑:“可以不信,我也可以选择让慕雪儿所做的事情公众。” 慕雪儿觉得她好陌生:“你这是威胁!” 慕婉儿点头:“对,我就是威胁。” 她也想知道。 慕雪儿在慕长宇心中的地位。 他是宁愿拿钱消灾,还是亲眼看她陷入非议。 “可以,我答应你。”慕长宇道。 慕雪儿有些不甘心:“爹!” 亲耳听到慕长宇的选择。 慕婉儿的心忍不住还是一痛。 同样都是女儿,为何待她犹如野草。 可放出,是他强行把她娘带回城主。 她娘钟氏跟张扛心意互通。 张扛是牛古村的猎户,对钟氏一见钟情。 准确来说,钟氏是十里八乡男子都中意的女郎。 她生得好看,身段还好,性子也温柔。 张扛父母双亡,孑然一人,但他打猎厉害,在山脚下建了四间屋子,长得也高大,吃喝不愁。 钟氏去河边洗衣服不小心落水,被他所救。 按常理而言,两人有了肌肤接触,就会定下婚约。 但张扛尊重她,说不会告诉他人,让她不必担忧。 钟氏因此对他有好感。 张扛几乎隔一日便会往她家里送荤食,有时是野鸡,有时是一大块野猪肉。 张家上下都知道他对钟氏的心意。 钟父得知他还救过钟氏,并且不以此要挟,很是搞懂,问过钟氏后,见她双颊染上红晕。 他做主给两人定下婚约。 冬至一过就举行婚礼。 张扛欢喜得不得了,为了 给钟氏体面的婚礼,他更加勤奋打猎,换取银两,置办聘礼,家用。 距离冬至,前一日。 钟氏在街上卖豆腐,被慕长宇瞥到,当街派掳了她,带回府,要了她的身子。 钟氏万念俱焚想寻死,被他捆住手脚。 张扛得此消息,如遭雷击,立即带着屠刀去城主府救她。 慕长宇把钟氏带到院子里,让她亲眼目睹,他的一句话就能废掉张扛一条腿。 钟氏苦苦哀求,亲口说出她愿意跟着慕长宇,让他放过张扛。 张扛的身子被踩住,脸也被踩住,双目通红,眼睁睁看着慕长宇为了示威,为了彰显他的地位。 撕扯钟氏的衣裳,在他面前,再一次要了她。 钟氏闭着眼不敢看他。 他几乎要将牙咬碎,目眦欲裂。 普通百姓在城主眼里,犹如草芥。 张扛被当成狗扔出城主府。 他的腿被活生生打断了。 钟氏叫他要活下去。 张扛忍着屈辱,愤怒,不甘一步步离开城主府,他也没回村里。 钟氏双亲得知女儿入城主府,特意来寻,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草民呢。 钟氏学会示好撒娇,慕长宇允许她见一面。 钟氏隐忍所有,说是自己变心,将慕长宇这几日赏赐的东西都给了二老。 二老很失望,也没法子,互相搀着离开,为了不让女儿在城主府难过,他们把她给的东西,悄悄压在她枕头底下。 他们也不敢找她,怕给她惹麻烦。 做妾的,就比奴婢地位高点儿,生死掌握在主母手中,并没有自由。 慕婉儿去乱葬岗那日,是张扛离开幽城,第一次回来。 自此以后,慕婉儿能经常收到放在她枕头底下的银子,有时是糖葫芦,有时是糖人,再长大些,是银钗,银手镯。 张扛沉默寡言,脸上也有一道可怖伤疤,但慕婉儿一点儿也不怕。 在她心底,他才是父亲。 慕婉儿垂眸,掩盖情绪,她缓缓吁了口气:“那就是请父亲叫管家去账房拿钱给女儿。” 慕雪儿讥讽:“你就差这一时?” 慕婉儿嗯了声:“有你这个恶毒姐姐,我不得不防。” “你!”慕雪儿气急败坏。 慕长宇盯着她:“我不管你是怄气也好,撒气也罢,钱我给你,铺子我也给你。 你只需知晓,我这个城主位置坐的稳,你的东西才拿的安稳。” 这是在警告她。 别搞事。 慕婉儿:“好的。” 离开书房,她平淡的神色立即变得冷意十足。 要钱,这只是开始! 后面,是要命! 拿到钱后,慕婉儿立即拿着三百两黄金,找了几个身怀绝技之人,为她卖命。 她身处城主府,也更容易知道慕长宇的动作,告知林清禾。 “爹,慕婉儿绝对憋了坏招,您可要小心啊。”慕雪儿提醒道。 慕长宇喝茶:“我知晓,她眼底的恨意横生,不止是对你,还对我。” 慕雪儿心惊:“她莫不是想反!” 慕长宇道:“她背后有人。” 慕雪儿声音有些急促:“那岂不是说,她背叛了城主府,背叛了父亲。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慕长宇看向她。 他之所以很喜欢慕雪儿,一是嫡女,长相像他,二是她很懂哄他开心。 自幼疼爱她,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他也觉得没什么,他是城主,他的女儿在幽城,自然是应有尽有。 只是没想到,慕婉儿会因此记恨,甚至起了毁掉他这个父亲的心思。 真是恶毒。 “我之所以答应她,是想引出她背后的人。”慕长宇道,“且看她这几日约见的人是谁,钱花在何处。” 慕雪儿立即给他斟茶,夸赞孺慕道:“父亲厉害。” 她又想起什么,欲言又止。 慕长宇注意道:“怎么了?” “女儿有一个怀疑对象,或许她就是慕婉儿背后的操控手。” 第839章 引诱林清禾现身 林清禾发出信号,让距离幽城最近的林家军,速速前来。 云城,元直收到书信,看过后。 周遭将领立即拥上去。 尤其是段斌,首当其冲:“先生,主公信上说了什么。” 元直看向他,年轻的将领渴望建立功勋,眼底都散发出灼灼的光。 他笑道:“主公欲取幽城。” “幽城。”段斌有些惊讶,“那不是辽王所在之地。” 元直道:“幽城跟幽州,并不是同一块地,幽州靠北,幽城则靠近南下。” 段斌了然点头:“原来是两个地方啊,我还以为是同一个呢。” 他说着有些兴奋。 跟着林清禾这样的主公就是好啊,不仅能建功立业,还能得到安宁,家中安宁。 每个林家军,有家室的士兵,其家人会得到当地的照顾,就连孩童也能不花银两上学堂。 他们比任何人都希望,江山有朝一日,易主主公。 “主公说何时出发。”段斌问。 元直道:“距离幽城最近的林家军已出发,主公书信中说,让你一人前往排兵布阵。她争取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幽城。” 此言一出,其他将士们羡慕不已的看向段斌。 他们也想得到林清禾的重用。 察觉出他们的心思见,元直又说了一句:“主公还交代我,留在云城的诸位将领,务必加强将士们的训练,严加防守,朝廷说不定就会因为主公在远处,攻咱们的老巢。 主公对诸位寄托厚望,劳烦大家了。” 他起身作揖。 将领们急忙回礼,心底的那些不舒服很快散去,激昂道:“是!” 其实林清禾压根就没说,元直自己加的。 他深知人性,虽是手无寸铁的先生,在军中颇有威望,将他比作在世诸葛。 段斌领命,立即出发幽城。 “你说,慕婉儿背后的女郎,姿容倾城,年纪不大,穿着一身青衣?”慕长宇听到慕雪儿对林清禾的描述,惊的从凳子上起来,满脸凝重。 慕雪儿点头,他的反应太强烈,她有些懵:“父亲,知道她?” 慕长宇神色阴沉:“你所言的外貌,跟传闻中的清山观少观主悬壶,很是相似。” 慕雪儿震惊:“爹说的可是之前的女国师,林清禾?” 慕长宇的心彷佛被巨大的石头压住,他重重点头:“是。” 第840章 蛊惑人心的狐狸 侍卫如梦初醒,赶紧抽剑,怼着红莲。 实在是她生的太美太妖媚了,让他们看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红莲如同鬼魅般,绕到侍卫身后,将头在侧边探出,娇声道:“哥哥,舍得杀我吗。” 侍卫喉咙滚了滚,痴迷的看着她,摁在剑把上的手停住了。 慕长宇气的鼻腔出烟,他自己抽了利剑,对准红莲,冲她的胸膛刺去。 红莲躲在侍卫身后:“哥哥,我好害怕。” 侍卫立即将剑抬起来,挡在她面前。 做出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懵了。 他为什么要给她挡? 他不要命了? 他有病啊。 侍卫都快要哭了。 慕长宇也被他给整懵,他眼神一暗,直接不停下,往他脑门刺。 侍卫不敢动,不管躲不躲,他都得死。 红林两个手指头将薄薄的利刃夹住:“打打杀杀的,这是做什么,城主有气就往百姓身上撒,都是有容乃大,我看您是半点儿度量都没有,小心眼的很。” 慕长宇冷眼。 若是眼神能杀人,红莲早就碎尸万段了。 百姓们畅快淋漓,觉得红莲说的实在是太好了,尤其是跪在台上的十人,感激不已的看向她。 真是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慕长宇身边的大狗腿何生,看到他受伤后,立即请来大夫,他搬了凳子让慕长宇坐下。 大夫小心翼翼给他脸上撒上药粉,态度毕恭毕敬,仿佛在治什么大病。 赤上身跪在地上的的壮汉,伤口裂开,血迹长长一条,也无人问津,鲜明的对比,刺红了围观百姓的眼。 红莲煽动他们的情绪,举起手来大喊:“狗官!这样的人,压根不配当幽城的城主,大家说是不是!” 百姓惊恐的看着她,不敢回应。 慕长宇见状,心情大好。 何生气急败坏,立即冲到红莲面前。 他个子不高,外号矮子,一张嘴倒是能说,脑子也灵光,转的快。 红莲垂眼看他,轻轻一笑:“您说。” 何生:........... 他总觉得她在侮辱他。 他努力踮脚,还到不了她的肩上。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何生恼羞成怒,指着红莲,脱口而出:“你就是清山观的少观主,林清禾?传闻中你仙 气如天人,今日一见,传闻果真是假的,你太妖媚了,且非常会蛊惑人心! 大家不要被她骗了,很多道教,其实都是打着名号的骗子!” 众人震惊,纷纷打量红莲。 清山观少观主,他们都听说过。 姿容绝色,清冷似仙。 眼前女子确实绝色,但跟传言不符啊。 慕长宇立即接话:“不错!她就是个坑蒙拐骗的骗子!出现在幽城,就是想败坏我的名声而已,诸位千万不要相信。” 红莲啧了声:“且不说,我并非少观主悬壶,就城主所言,你也站不住脚,你无缘无故就往百姓身上扣帽子,说他们藏了贼人,请问贼人是何人? 究竟又是什么样的贼人,需要堂堂城主出马,当街抽打百姓。 你要不睁大你的眼睛瞧瞧,最小的约莫才九、十岁吧,这你也下的去手,简直禽兽不如。” 众人顺着她眼神看去。 十岁的孩童一大早就被抓来,过度的惊恐让他面色灰白,嘴唇干涸起皮,看上去可怜不已。 他们觉得红莲说的不错。 连孩童都下手,说人家是贼人,他自己又好到哪儿去? 可是,红莲说他不配当城主。 他们认可,也不敢言。 慕长宇领略红莲厉害的嘴皮子,怕继续跟她纠缠下去,会让百姓心中对他的印象愈加不好。 “既然你不是悬壶,那你是何人?”他问。 红莲道:“看你不爽的人。” 慕长宇噎住,他隐忍住情绪,淡淡道:“想必你对本城主有意见,不妨去我府中详谈,如何。” 红莲故作思考,她点头,指向跪着的十人:“我有个条件,将他们放了。” 慕长宇心底骤生怒火。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红莲长得再美,在他眼底也就是一张皮囊,他只在乎权势跟面子。 等红莲跟着他回城主府,他首件事就是将她擒住,关入地牢,好好折磨才能泄愤! “行.”慕长宇点头。 十人被松绑,穿上衣裳,他们对红莲感恩涕零,不管她是不是贼人,在幽城大多人心中,真正可怕的是他们的城主慕长宇。 林清禾在屋檐上看着红莲去城主府,她跟上刚被松绑的十人。 他们快到家时。 城主府的暗卫出现在他们背后,抬手想利落抹掉他们的脖颈。 可是,他们的手动不了了。 暗卫惊恐,面面相觑后,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进家门。 可他们的身后,阴风阵阵,一股寒意从脚底下直钻头皮! 第841章 慕长宇:我不是僵尸 林清禾手中拿着一根无形的线,将暗卫如同傀儡般,连串在一起。 他们不受控制,走到巷子角落,互相对视间,皆是惊恐。 一道青色身影从天而降,出现在他们眼帘。 仙尘似天人,着青衣,这不就是城主口中的少观主悬壶吗! 暗卫们想拔剑,完全动弹不了的手脚,让他们的恐慌达到鼎沸。 完了! 林清禾一言不发,转身往前走。 他们跟在身后,进了一间看似没半点人气的屋子,随着门吱丫关上,城主府的暗卫吓得双腿发软。 她越是不言,他们越害怕。 道术杀人,可以无形,连死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出招的。 为首的墨七胆子最大,他试探道:“您可是悬壶大师?” 林清禾瞥了他一眼。 没否认那就是了。 墨七继续道:“您将我们带到这儿来,是....” 林清禾打断他的话:“慕长宇派你们去杀无辜百姓,听命于他,身不由己,所以这笔账我找他算。 但在账没算清楚之前,你们只能待在这里。” 说完,她穿墙离开,直接消失在屋内。 墨七等暗卫瞳孔猛地放大。 世间竟然真的有穿墙术! 随慕长宇回城主府的红莲,仿佛回自己家,惬意的不得了。 去正厅时,她与慕婉儿碰见。 两人擦肩而过。 慕婉儿眼底闪过担忧,转瞬即逝,不让慕长宇看出端倪。 红莲一入书房。 慕长宇便将门关上。 他改变主意了。 眼前女子是世间罕见的妖媚大美人,死之前,让他先尝尝味道,也不枉她的皮囊。 红莲对上他眼底的欲望,挑了下眉头,真是有意思。 男人大多都好色,可是他能不能消受的起她这艳福呢。 红莲直接坐桌,一腿抬起踩在上面,红纱裙下的纤细又白皙的长腿若隐若现。 无需抛媚眼,已媚态十足。 慕长宇喉咙重重滚了下,欲念焚烧。 绝,太绝品了。 他上前,想摸红莲的脸。 “城主,你让我进府,原来不是杀我,而是谁我啊。”红莲勾住他的衣襟,妩媚的脸庞往前凑,闻了下味道。 越是作恶的男子,身上有股恶念的味道,是 狐狸一族,不受天道桎梏,可以尽情吸精气的养料。 红莲舔了下唇。 看的慕长宇小腹发热,他没想到红莲的性子跟她外貌一样魅,真是个尤物啊,太上道了。 他迫不及待脱衣裳:“美人,你将本城主伺候好了,你所犯下的错,我可以饶恕你。” 红莲勾唇,哦了声。 她缓缓褪去肩上的衣裳,露出香肩,往后一仰,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长腿悬空。 实在美丽且诱人。 她也迫不及待,咬断慕长宇的脖颈,吸他精气跟血。 想想,她就热血沸腾。 狐狸精,以身为诱,让其坠入深渊。 就在慕长宇扑上去的那一刻,红莲的汗毛都没碰到,一道锐利的剑锋劈来,他急急往后退,瞳孔微瞪大。 “什么人!” 红莲就等着慕长宇扑上来的那刻咬断他的脖颈,突如其来的中断,她不悦的坐的直了些,微眯眼审视挡在她面前的人。 “臭道士,你打搅我了我的好事,赶紧出去。”红莲用足去踢玄微。 玄微僵住不动,脑海里回想那日夜,两人交缠的身影。 他晃了下头,将杂念撇去, 又掏出一道符化作细绳,将慕长宇捆起来,又用一道符贴在他额头,挡住他的视线。 想到他刚刚敢对红莲起欲望,玄微心底就有一股说不出的怒火跟不舒服。 慕长宇:……… 他又不是僵尸! 玄微脱了他的道袍,披在红莲身上,一本正经道:“你穿的太少了。” 红莲将衣裳拿开:“你管我!” 玄微继续给她披上,如玉的脸庞看不出任何神色,淡淡的,跟林清禾一样。 但是她对林清禾是喜欢。 对他嘛! “你坏了我的好事!你去找少观主吧,别在这儿待着,太碍眼了。”红莲不耐烦道,看到他那张面无表情,禁欲十足的脸,她忍不住想推倒。 他是清山观的道士! 红莲别开眼,不看他。 玄微依旧一言不发,突然抚上她的脸。 危险! 红莲身子往后倾倒,想逃。 手被玄微抓住,他倾身而上,缓缓又准确的找到她的唇,心底的克制早就崩塌。 侵入,周转,强硬又柔情的亲吻。 慕长宇看不见,却能感觉升温的气氛 ,他气炸了。 这是把他当他们玩情意的一环。 “诶呦,我来早了。” 一道清冷又带着调侃的声音传入书房。 红莲猛地把玄微一推。 第842章 我想要你的城主之位 慕长宇被捆在凳子上,嘴也被布堵住。说不出话来。 林清禾坐在主位。 红莲在她旁侧待着,罕见的红了脸。 玄微在边上站着,默默煮茶。 茶水被他推到林清禾面前。 “少观主,喝茶。” 林清禾撩起眼皮看他。 他避开不对视。 气氛有些尴尬。 林清禾抿了口茶,食指在桌上敲了敲,看向慕长宇。 后者立即紧张,他是个很惜命,且非常谨慎的人,府上有许多暗卫,都是保护他的人。 平常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惊醒他们,今日却无半点反应,显然是林清禾的武功高于暗卫。 她是个非常危险的人。 慕长宇眼神流露出想跟她谈谈的讯号。 林清禾起身, 手中把玩着一把桃木剑,看似没有任何杀伤力。 但慕长宇不会低估任何一个道士手中的东西。 “慕城主,你派去杀百姓的暗卫,被我解决了。”林清禾走到他面前掐诀,不用她亲自用手拿,他嘴里的布消失不见。 慕长宇心中骇然,她道行很高深啊。 “少观主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尽管提。”慕长宇真诚道,他并不想跟林清禾硬碰硬。 在他的准则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事。 林清禾道:“若说,我想要你的城主之位,你会给吗。” 慕长宇瞳孔猛地瞪大,他心底想了想很多种可能,都没想到林清禾的野心竟如此之大,一时间,他不知如何回应。 红莲道:“少观主,要我说就别跟他废话,不如让我吸了他的精气,让他精尽人亡,不仅能增长我的修为,还能替民除害!” “你还想吸别的男人的精气?光有我一个,不行吗?” “吸精气?你到底是什么人!”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极为克制质问。 一个万分惊恐疑问。 红莲刚才扑通跳动的心脏早就停下来了,她瞥了玄微眼,笑的风情万种:“玄微道长,我赤狐一族,本就是靠吸取男人精气增长功力,修炼出九条狐狸尾巴。 你不过是我的男人之而已,莫要惦记上本美人,再说了,你是道长,我是狐狸精,咱们本就道不同,不相为谋,在一起没有好结果的。” 她眨了下眼,似是很不理解,为何跟他睡了,两个人就绑定了。 玄微的脸色逐渐苍白。 跟他一样苍白的还有慕长宇。 狐狸精!她竟然是狐狸精! 难怪长得如此魅惑蛊人,原来她根本就不是人啊。 他竟然引狐入室,真真是色心蒙了心智。 慕长宇喉咙有些干,他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深思跟算计,片刻后,他抬头:“少观主Y如今也是云城的城主,想必治理城池定是轻车熟路。幽城给您,并非不可,只是。” 林清禾:“只是如何?” 慕长宇突然发出鸟鸣声。 林清禾挑了下眉,他在发出暗号。 果然,下一刻暗卫破窗而入、 刀光剑影间,慕长宇的绳子被解开,趁乱他逃出书房,立即上马准备出府。 慕雪儿恰好想来寻他,看见此幕,惊讶不已:“爹,您去哪儿?” 她听说他带回来一个既貌美又妩媚的女子,特地前来探底。 可看他脸色阴沉的能滴墨,心中猜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慕长宇恍然想起。 府邸里一大家子还不知林清禾入府了,要是她对她们下手.... 仅是瞬间,他就做出决定,攥紧缰绳继续朝前。 妻儿没了,还可以再娶,再生,若是他丢了城主之位,可就什么都没了。 慕雪儿还是第一次在他这儿没得到好脸色跟回应,她攥紧手,下意识想到慕婉儿,是不是对方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她怒气冲冲转身想找慕婉儿对峙,听到身边人的惊呼,又回头看去,慕长宇在她错愕的视线下,从马背上栽倒在地上。 而射中他肩膀的,是一把非常普通的桃木剑。 她迅速下阶梯,飞奔跑过去:“爹!” 震惊之余,她愤怒的朝四周看去,想知道是谁暗杀。 慕长宇低头,看到刺穿他肩膀的是桃木剑,面如死灰,他催促慕雪儿:“快带人去段府,把段云山夫妇抓起来,当做人质!” 慕雪儿听到段府两个字,神经不由一紧:“为何?爹怀疑,刺杀你的人,是段伯父派来的?” 慕长宇咬牙:“来不及跟你解释,照做便是。” 要是他没猜错的话。 段云山一定倒戈了,是林清禾的人。 传闻中,林清禾极重情义,若是能将他夫妇二人作为人质,说不定能换取一线生机。 慕雪儿颔首,立即上马,朝段府飞奔。 她消失在转角的那刻,屋檐上的林清禾手中出现一道细长又无形的绳子,从瓦片延伸,先缠绕慕长宇的脚后跟,再往上出缠绕,将他变成了一个硕大的蚕蛹! 第843章 家被偷了 段府。 段靖安这几日都在书房,悬梁刺股,挑灯夜读。 死过一次,他的心态发生了转变,成熟不少。 为何慕雪儿敢欺辱慕婉儿,敢对他下蛊。 因为她是城主的嫡女,她的地位比他们都要高,能肆无忌惮的使手段,且他们无招架之力。 当一个人不够强的时,被人逼上绝路,都只能暗自啜泣。 他幸遇林清禾,捡回一条性命,可不是每次这般运气好。 他要速速成长起来,成为家中的顶梁柱,给双亲安度晚年,给慕婉儿一个家。 慕雪儿的到来,让段府上下都戒备不已。 王管家匆匆去书房,下意识想告诉段云山,刚到门口,脚步骤停。 段云山出府去铺子了,只有少爷在家。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两人相见。 王管家转身想走,身后传来开门声,他脚步更快了。 段靖安察觉他不对劲,喊住:“王叔,发生什么事了?” “没。”王管家否认。 段靖安已经到了他面前。。 王管家向来稳重,今日却能在他脸上看出几分焦灼,肯定有事! 段靖安没追问,直接朝外边走。 王管家怕他跟慕雪儿撞上,忙跟上去:“少爷回书房看书吧,没什么大事,只是府中来了个不速之客而已,我能应付。” 能让王管家如此提防,且不愿让他见到的人。 段靖安侧目:“是慕雪儿?” 王管家顿住,感慨他家少爷实在是太聪明了。 “段靖安!你竟然没死!”慕雪儿已经闯进来,看到站在庭院中的男子,她的心脏控制不住微跳动。 今日他着了件锦白色的衣袍,将本就温润如玉,面庞俊朗的他,更加无双出尘。似天间明月,如此好的郎君,为何心系慕婉儿,宁愿死都不愿与她在一起! 恨意跟不甘。各种情绪在她心底翻腾,眸子流露出的戾气也越来越浓烈,她一步步朝段靖安走去。 王管家紧张不已,挡在他面前。 段靖安温声道:“王叔,没事。” 转而他看向幕雪儿,眼底闪过一丝不喜,声音冷淡。 “慕大小姐,这次来我府中,有何贵干。” 慕雪儿心脏一揪,张扬的脸闪过丝恼怒,将慕长宇交代她的事情抛之脑后,她如今满脑子都是段靖安的区别对待。 他对慕婉儿温柔体贴,对她冷淡漠视,两种画面不断在她脑海中切换,面色逐渐苍白。 段靖安有些不耐皱眉,见她不回应,给家卫使眼色,将她请出去。 眼见他要走,慕雪儿突然冲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腰,头贴在他的后脊背:“你为何就不愿看我一眼?我比慕婉儿差在哪儿了?论样貌,我更明艳,论出身,我是嫡女,你娶了我,我能帮你啊!” 段靖安低头,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慕雪儿死死攥住。 男女力量悬殊,她最终还是松了手。 段靖安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慕大小姐,心悦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若是因你出身更好,我就选择你,这样的心悦,是带有目的的。” 慕雪儿赤红双眼:“我不在乎!” 她只要得到他就行了。 段靖安明白跟她讲道理,如同对牛弹琴,他揉了揉眉心:“总之,你能给我带来的利,我不稀罕,王叔,送客!” 慕雪儿扯了下嘴角,冷静下来,想起她是来干什么的。 在王管家靠近时,她将腰间系着的红鞭子取下,快速勒住他的脖颈。 王管家猝不及防被勒,脸色瞬间涨红,眼眸瞪大,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段靖安面色突变,冷冷盯着慕雪儿:“把王叔放了。” “你跟我回去,不然我就把他杀了。”慕雪儿冷声,眼底没了情意,所替代的是浓烈的怨恨。 王管家艰难抬起手,冲段靖安摆手,示意他别管自己。 段靖安道:“我跟你走。” 他走到慕雪儿身旁,任由她带来的人将他绑住。 慕雪儿松手。 王管家踉跄跌在地上。 他的少爷! 慕雪儿带段靖安回府时,发现家被偷了。 城主府的门匾被摘,门口的侍卫也不见了,反而站了几个她没见过,高大又壮实的男人。 她懵了片刻,带人冲进去。 林家军她拦住:“什么人!” “我倒是想问你是什么人!” 第844章 只要慕长宇的命 慕雪儿既震惊又崩溃,此时的她脑子格外清醒。 她想起来,离开府时,朝慕长宇射去的箭! 有人将城主府控制住了。 所以他让她去段府把段云山夫妇捉拿当人质,是因为他们是同谋! 慕雪儿猛地看向段靖安,双眸赤红,她走向他,突然抬起匕首抵住他的脖颈,喉咙溢出讥讽的笑:“好啊!你们都串通好了,想让我家破人亡!我死也要带上你! 我凭什么成全你跟慕婉儿!我就见不得你们那笑的开怀的模样!我就是嫉妒,就是想要毁掉!” 段靖安也猜到林清禾已经将城主府控制住。 那慕婉儿就是安全的,他的双亲也能没任何威胁,不用逃出幽城。 太好了! 他冷静看慕雪儿发疯,注意到她因过度生气,导致手发抖。 他嘶了声,让慕雪儿分神,趁这机会,他用手肘撞她腰。 慕雪儿吃疼,下意识后退一步,段靖安将匕首夺走。 慕婉儿出现在府门口,见地上掉落一把匕首,立即冲到段靖安面前,警惕盯着她。 “没事吧。”她将匕首踩住,上下打量段靖安。 段靖安将她搂住,护在身后:“没事。” 慕雪儿的人被控制住。 等她再进城主府时,发现后院里的人全被控制住了,大厅地下还躺着一个裹成蚕蛹的人。 “大小姐!” 看到她,府里上下眼底都浮现一丝希冀。 这时候,平日里他们害怕的性格跋扈,随时会发脾性的人,此时成了心中的救命稻草。 期盼着她掀桌。 慕雪儿看到坐在本应该是她父亲位置的林清禾,眼底闪过恍然跟恼怒:“又是你!你为了慕婉儿,居然对整个城主府下手,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林清禾道:“我想取的是整个幽城,不是因为谁。” ”你?一个女郎,怎么可能!”慕雪儿不可思议喊道。 她再跋扈,她也只是在窝里横,在幽城横,想得到的不过是一个男人的比而已。 取一座城池?这不是男子建功立业做的事吗? 林清禾还没说话,红莲道:“我家少观主乃世间最厉害的女郎,有何不可的?事实已摆在你面前。” 慕雪儿震惊之余,迅速将矛头对准慕婉儿:“你竟然帮着外人背叛父亲。” 慕婉儿冷笑:“父亲?在我五岁那年,求他看看我娘,救救我娘,却被漠视他便不是我的父亲。 你是嫡长女,你感受不到作为庶女在府中的难出,毕竟我也是你随意打骂的对象。 你高高在上,享受城主之女带来的一切殊荣,这当然是你的家了。” 慕长宇抬头:“我没想到,你竟然恨我。 你娘只是个妾而已,她长得那般貌美,就算不去了府,也会被她父母卖掉!” 慕雪儿看向裹成蚕蛹的人,难以置信,他竟然是父亲。 她还没去认。 慕婉儿便一鞭子抽在慕长宇身上:“我娘那时已经订亲了,我的外祖父外祖母也不是卖女求荣之人。 若不是你权势压人,逼迫我娘,她本该跟张叔过着平凡却又幸福的日子。 这一切都被你毁了,如今你还轻飘飘一句她只是妾? 把她变成妾的,不就是你吗!” 她抽的又根又快。 慕长宇疼的呲牙咧嘴:“不孝女,你会得到报应的!” 林清禾道:“冤有头债有主,有因就有果,你犯下的罪孽,今日可不就是报应。 诸位听好了,我只取慕城主一人之命。 府中的女眷拿好自己的东西,自行回家去。 家奴我给两个选择,一继续留在城主府办事,二我将卖身契归还给你们,出府自寻其他路。” 第845章 幽城附近的援军 城主府的家奴面面相觑。 老一点的有积蓄,能放出府,对于他们而言,反而是惊喜。 在外边买个小宅子,安度晚年也挺好的。 反而是年纪小的婢女跟家丁,原本就是被家里卖到城主府做家奴,回去也免不了再卖一次。 林清禾看着仙气脱尘,给人一种安宁感。 她们连慕雪儿这样的人都能伺候,那林清禾这样谪仙的人物,应该不在话下。 更何况她们知晓林清禾的身份后,心底的恐惧也褪去不少。 朝廷说林清禾是反贼,可百姓流传的她,却是心善济世的存在。 “我留在府邸。” “我也是。” “我追随少观主。” 慕长宇等人看家奴们个个走向林清禾,气的面色铁青。 更让他意外的是。 他的妾室也站出来,说要伺候林清禾。 “你们!”慕长宇那双锐利的三角眼,比冬日的雪还要冷凝,“我平日是少了你们吃,还是少了穿?个个迫不及待的想要追随她!” 他的妾室听到他的声音,身子下意识抖了抖。 慕长宇对妾室向来是漠视的,只是把她们当成泄欲的工具而已。 就跟钟氏一样。 林清禾道:“不必怕他,如今他已是阶下囚,你们不是他的妾室,只是自己,可以重新婚嫁。” 城主府的姬妾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慕长宇怒极反笑:“林清禾,你以为我真无招架之力了?” 什么意思! 众人猛惊。 尤其是已经倒戈林清禾的人,瞬间惊恐不安。 随着慕长宇话音落下。 他中木剑发出去的信号,正是召集城中周围的驻扎军队。 与他相熟的蔡树繁,就是带兵的将军。 算时间,他应该快到了。 “蔡将军,幽城慕城主被林清禾所擒,城主府已被她拿下,我们真的要去攻城吗?”姚将领看过探子送来的信后,目露担忧。 还有五百米,就抵达幽城脚下。 林家军所向披靡,就连战神景衍也成了林清禾的一把剑。 跟她对着干,没有好果子吃。 蔡树繁面露沉思。 他跟慕长宇是多年好友,若是不救,说不过去。 况且他距离幽城最近,要是失守,朝廷定会怪罪到他身上去。 要是救,谁知幽城有多少人马。 林家军,他也忌惮。 就在此时。 另一个探子来报。 “将军,打探清楚了,林清禾身边只有一女跟一男,并没有林家军的身影在。” 闻言。 蔡树繁跟姚将领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她就带两个人,也能把慕长宇擒住? 要是没记错的话,慕长宇身边可是有数千名护卫。 她的实力不容小觑。 蔡树繁心底对林清禾的实力多了份认知,不过幽城靠近边疆,他拥有的兵力是数万。 林清禾只身一人敢入幽城,胆子真大。 若是拿下她,他定能在朝廷站稳脚跟,从这边缘之地回到京城。 蔡树繁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心思,彻底变得坚定,他立即下达军令。 进幽城,捉悬壶! 朝廷军入城,浩浩荡荡,整个街道瞬间清空,百姓纷纷闭门,惶恐不安,不敢出声。 他们并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 但隐约也能猜测。 幽城要动荡了。 段云山在铺子的二楼,面色沉重看着蔡树繁带着兵马朝城主府的方向去。 段夫人紧张的攥住衣袖很是焦躁不安:“少观主去了城主府,蔡将军是奔着她去的吧。” 段云山心中也没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过在夫人面前,很快镇定下来:“夫人莫慌,少观主本事大,一定会想办法脱身。” 恰逢王管家家这时候来报信。 “不好了!老爷!夫人!少爷他被慕大小姐抓去了!“王管家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是走小巷子,一路跑来的,故而没跟蔡树繁的军队撞上。 段夫人一听,两眼一黑,急晕了过去。 段云山的眸子冷冷看向王管家。 他真是老糊涂了。 有些话不能这么直接的说! 王管家捂住嘴,后悔不已,他怎么净坏事啊。 “老爷,我………”他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 段云山道:“不必多言,蔡将军带兵去城主府了,说明城主被少观主拿下,靖安去城主府,也会没事,放心吧。” 王管家混浊的眼,瞬间有了希冀。 不对,老爷说什么? 蔡将军带兵进城抓少观主了。 这不更完了吗! 第846章 都在装糊涂 城主府内,慕长宇说出他还有后路的时候。 林清禾已经猜到些许,就在她准备让人把他带去地牢,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慕长宇面色欣喜,救兵来了。 红莲立即飞上屋檐探看,又迅速下来:“少观主,外面来了许多朝廷兵,约莫有一万人。” 一万! 倒戈林清禾的家奴跟姬妾们都吓得大汗淋漓,心中有些后悔。 命都要没了,还谈什么以后啊。 林清禾淡定自若:“诸位莫慌,先将慕城主一家先关押下地牢,朝廷兵我自有法子应对。” 慕长宇没想到,兵入他的城池,林清禾还敢大放厥词,心中不由咯噔声,难不成,她还有后招? 蔡树繁骑高马已抵城主府,他盯着紧闭的府门,让士兵鸣鼓。 咚! 第一声,是告知。 咚! 第二声,是挑衅。 咚! 第三声!是入侵。 回应鼓声的是一声吱呀。 蔡树繁盯着大门。 身后的将士们也探头看去。 一道青色的身影出现众人眼帘,仙气飘飘,出尘的绝色容颜,让人挪不开眼,慨然世间竟有如此天人之姿的女子。 “你便是林清禾,我该管你叫国师,还是少观主,还是云王。”蔡树繁道。 红莲听得咬牙。 她觉得他在阴阳怪气。 林清禾淡淡一笑:“不管是成为国师,还是云王之前,我首先是清山观少观主悬壶。 久闻蔡将军之名,不知你来,所为何事。” 蔡树繁眯眼,觉得林清禾装糊涂,他冷笑:“少观主,我今日来这儿做甚,你不知道吗?” 林清禾啧了声,靠在柱子上:“我不知,你说。” 蔡树繁一噎,他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姚将领道:“少观主,听闻您将城主抓起来了,不知是为何?” 林清禾挑眉,这是一群明白人谈糊涂呢。 “慕长宇当街鞭挞百姓,不爱惜百姓的城主,你觉得配当吗?”她道。 蔡树繁跟姚将领对视眼,都觉得这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姚将领斟酌话语:“虽是如此,但幽城是朝廷的城池,你已背叛朝廷,今日站在这儿,不合适吧。” 林清禾道:“我是个坤道,天下都是我要帮助的百姓。” 蔡树繁冷下脸,他往后看了眼:“既然如此,那我就替朝廷除害!” 姚将领抿嘴,还想说话。 蔡树繁一声命下。 身后的将士立即往前冲。 红莲有些急:“我们才三个人。” 玄微把她护在身后:“你先变回本体,跳到我肩膀上。” 红莲将他撞开,走到林清禾面前,回头看他眼:“不需要你护着我,管好你自己吧。” 蔡树繁驾马冲过去。 一支箭从后面射来,直接射中他的肩膀。 蔡树繁栽下去。 姚将领大喊:“蔡将军!” 他往后看,眼眸闪过惊恐。 一支锐利的军队从天而降,领头的段斌冲锋,手里拿着长矛,直接扔过去,直怼姚将领的瞳孔。 姚将领急急后退,堪堪躲过去。 铺天盖地的箭飞天而降,冲他们袭来。 蔡树繁捂住肩膀:“快让军队散开!” 第847章 来时威风,走时狼狈 “主公,属下来迟了。” 段斌一马当先,直临城主府,占据主位。 蔡树繁被逼退到一旁,听到他对林清禾的称呼,惊的猛抬头。 眼前少年郎不过十六岁,剑眉星目,一身朱红色劲装,浑身散发锐利凌冽,势在必得的气势。 他年纪小,光是那股逼人的英姿,就让人心惊。 在蔡树繁这样的老将面前,也当仁不让。 林清禾笑道:“段将军来的巧。” 段靖安带着慕婉儿出来看局势,一眼看到段斌,他惊的上前。 他的眼神太炙热,段斌有些不自在的侧开头,大步走到林清禾旁。 林清禾看向蔡树繁:“蔡将军觉着如今局势,你有几分胜算。” 蔡树繁被她这话气的胡子直抖。 挑衅!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他怒发冲冠,提剑想决一死战,姚将领急忙拉住他,低声劝道:“将军莫要冲动,林家军素来骁勇好战,之前更是大多几千兵力将上万敌军直接剿灭的战绩。 那少年将军少说也带了六千精锐兵,您又负伤,士气锐减,实在不适合硬碰硬啊。” 他苦口婆心,眼神紧盯着蔡树繁,希望他把话听进去。 蔡树繁攥紧双手。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要是直接撤走,世人皆知,林清禾与宋白微不和,要是消息传回朝廷,他官职恐怕不保。 但倘若跟林清禾硬碰硬,性命恐怕不保。 纠结之下,他咬牙:“撤!” 姚将领深深松了一口气,他立即护着蔡树繁上马,随后看了林清禾眼,也驾马离开。 来时威风,走时狼狈。 段斌实在是心旷神怡,嘴角不由上扬:“主公,他们这是怕了!” 林清禾颔首:“虽是如此,但骄兵易躁,要保持平常心。” 段斌非但没收敛笑意,反而咧的更大,给她做了个鬼脸:“好的,先让我得意这会儿。” 林清禾被她逗笑。 段靖安站在她身后,一直打量他,视线久到让慕婉儿都觉得不对。 “靖安。”她低声问,“可是相识?” 段靖安喉咙滚了下:“你觉不觉着,他跟我有些相似。” 慕婉儿讶然,这会儿也视线专注的看向段斌。 这一看,倒是当真被她看出了几分,两人脸轮廓相似,五官也有四分相像,与其说跟段靖安像,不如说像段夫人。 唯一不同的是,他是武将,眉眼间英气逼人,气魄也凌人,跟段靖安与段夫人的温和截然相反。 “总是看着我做甚。”段斌直直朝两人看去。 林清禾闻声也看过去,介绍道:“段将军,这是段公子,慕小姐,是我在幽城找到的盟友。” 段斌眼底的芥蒂散去不少,心底还是觉得怪怪的。 一个两个都盯着他看,他又没长出花来。 段靖安忍不住问:“段将军可否告知,您是何方人士,双亲又是何人?” 冒昧了兄弟。 段斌满脸看傻子的眼神打量他,并不说话。 林清禾倒是意会到段靖安的意思,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个圈儿。 她记得段斌是养父母拉扯长大的,难不成他跟段靖安是亲兄弟? 那可……真有缘分。 “靖安!”段夫人醒来后便闹着要来城主府,老远看见段靖安无恙的站在府门口,她掀起帘子便想往下跳。 段云山眼疾手快拉住她:“夫人莫急,既然已经看见了,他又不会跑。” 段夫人攥紧手,眼底流露哀伤:“云山,我们已经失去过小宝了,再让我失去靖安,我真的没盼头了。” 一个已经许多年未曾提及的名字,在段云山耳旁炸开,他红了眼眶,安抚她的手有些颤抖。 随着马车越靠近城主府,就快到时。 两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将两人迷晕,调转车头。 段靖安的视线被遮挡住,并未看见。 段斌看向林清禾,见她点头,立即驾马追上去? 第848章 少年将军似是故人 马车迅速出城,朝郊外的山跑去。 段靖安后知后觉马车里的是他爹娘,在他反应过来追出去时。 林清禾出声:“放心吧,段将军出手,定会把人安全带回来。” 段靖安一颗心七上八下。 林清禾给他安排了事情,将整个幽城世家都约出来,告知他们,城已易主。 世家臣服于她,才算的上彻底掌控幽城。 慕婉儿陪段靖安一起,忙起来,也不至于胡思乱想。 林清禾则率领林家军,在整个幽城转悠,四个城门部署兵力。 城中百姓得知慕长宇已被拿下,朝廷兵也被赶出去。 他们心情都有些复杂,难以分辨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能确定的是,林清禾并未伤害普通百姓,他们惶恐的尝试着走出家门,在大街上行走。 撞见巡逻的林家军,如惊弓之鸟想散开,林家军目不斜视,不出声也不为难。 城中百姓紧绷的弦逐渐松了。 清醒过来的段云山,脑子里的弦却绷的紧,他意识到被挟持,将段夫人搂住,护在怀里,警惕的盯着黑衣人。 黑衣人此时的心思也不在两人身上,他们听着身后的马蹄声,都有些焦躁。 跟来的是个少年郎,且就他一人。 两个黑衣人对视眼,看上去更魁梧的那个跳出马车,提剑段斌飞去。 段斌当机立断拉弓,利箭带着厉风,直接刺穿对方的胸膛。 黑衣人未能近身,就中箭倒下去,死了。 马车里的同伙察觉不对,探头一看。 一支利箭直接朝他射来。 黑衣人瞳孔猛缩,极速往后仰,利箭将他几根发丝削断,就差一点,断的便是他的脖子。 好厉害的箭法,是个劲敌。 两人是慕长宇养的死士,本想挟持段云山夫妇作为人质用来威胁林清禾,去投奔蔡树繁。 但段斌紧追不舍,同伴又死了,马车里的黑衣人神色有些紧张,他死死攥着箭,突然攥住段云山往外拽。 段云山惊呼,他只会经商,并不会武,在他面前,完全无抵抗之力。 挣扎间,段夫人醒了,看到段云山被黑衣人拽着出马车,立即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黑衣人本想就带段云山一人,赶紧逃走,段夫人的举动,给他添了阻碍。 他挥剑想将段夫人的手斩断。 段云山目眦欲裂:“夫人,快松手!” 段夫人怕的要命,但她要是松手,他就会被黑衣人带走。 她不放。 黑衣人眼神一利,心狠落剑。 飕! 又是一支利箭,直接刺穿他的手腕,手一松,剑跟着落下。 段云山眼疾手快,抱住段夫人急速往马车里面躲。 黑衣人疼的呲牙咧嘴,还是想把剑拿起来,刚想弯腰,被一剑封喉。 他直直的倒下去。 马车外没了声音。 段云山小心翼翼撩起帘子,目光落在骑着骏马,背对着他的段斌身上,看到他马上绑着的旗帜写着林字。 他鼓起勇气问:“你是少观主的人?” 段斌回头。 看到他脸的那刻,段云山浑身僵住,满脑子空白,嘴唇蠕动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 段夫人看他情况不对,急忙探头出来:“云山,可是哪儿不舒服?” 她此时还未看在马背上的人,直到顺着段云山的视线看去。 轰隆!犹如五雷轰顶,她跟段云山的表情一样,不过她的眼眶速度涨红。 段斌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个两个的,这么看着他做甚? 第849章 认亲 段夫人冲到马前,仰头看段斌,眼眶涨红,泪水似掉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落。 段斌有些无措,看到她哭,心底莫名有些难受。 他下马:“您……” 段夫人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头在他虎口上摩挲:“你这里受伤了。” 段斌心底泛起一阵怪异的感觉,但不是排斥。 段云山急忙下马车。搂住段夫人:“别吓着孩子。” 你唤为何名?”他小心翼翼问。 “段斌。” 居然也姓段。 段云山有一肚子饿话想问,但此处不是说话的地儿,他道:“先回去吧。” 段斌点头。 就在他要上马时,段夫人拉住他:“孩子,你随我上马车。” 段斌懵了。 段云山被她眼神示意,让他去骑马。 早些年做生意,他亲自走南闯北,是会骑马的,知道自家夫人是心疼段斌,他笑呵呵上马。 段斌直到上马车,脑子还一阵混沌,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一看到林清禾,段斌冲过去,躲在她身后。 林清禾笑道:“先坐下喝茶。” 茶水香在正厅蔓开,气氛依旧有些尴尬。 “段老爷,可有话说。”她问。 段云山点头,他看向段斌,深深呼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段斌已经察觉出跟他有关,心底莫名有些不安,向来潇洒不羁的少年将军紧紧抿着唇。 林清禾给他斟了杯茶,眼神温和。 段斌对上她的眼神,心底安定不少。 “我有一个小儿,养到两岁,八月十五中秋节,也是幽城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家家户户都会出门游玩。 在那日,我给他买个糖人的功夫,久不见他人影,这些年我走南闯北,都在找他,却没能找到。 今日看到段将军,我感觉你就是我们的小宝。” 段云山说到后面,声音抖的不成样。 段夫人早就哭成泪人,想过去抱段斌,却又怕他排斥,在原地不敢动。 段斌脑子一片空白。 他二岁的记忆已经不记得了。 他只知道自幼就要干活,父母不是亲生的,他们说他是捡的,所以他要对他们感恩戴德。 书是不可能读的,活是要干的。 上山捡柴火,下地干活,家里做饭,他都得会。 好在他有一身蛮力,上山能捕到野味,能填饱肚子,所以他并不瘦弱。 读书也有些许天赋,跑去私塾偷听,他们背几十遍没记住的,他背几遍就知道了。 十三岁那年,他遇到一个武师,说他很适合练武功,可家里不让他去,养父将他的腿打断。 那时他彻底明白,养父母就是把他当一条会反哺的狗,不能太有出息,否则会挣脱锁链。 所以他逃了,跟着武师练武,十五岁师傅死了,他又迷茫了,如同无头的苍蝇。 他不想活了。 被林家军捡了回去。 他在军营中找到自我,他真正擅长的事情。 林清禾看人,看人品看能力,唯独不看年纪。 他有勇有谋,敢闯敢拼,脑子好用,愿意熟读孙子兵法,没几个月就被提拔成将军,也是林家军最年轻的将军。 他觉得他遇上林清禾已经够幸运了,上天对他不薄,但他没想到的是。 他似乎遇上亲生父母了。 告诉他,一直在找他。 他不是被抛弃的孩子。 他还有个小名,叫小宝。 林清禾将空间让给这家人,她推算过了,段斌确实是段云山失去多年的小儿子。 他是被段云山的堂哥带走的,本意假装挟持,让段云山拿银两来赎。 没想到的是,中途出了岔子,人牙子是真的,把人带走了。 段斌身上有玉佩,上面写着段字,他被人牙子卖给了一对生不出孩子的乡绅夫妇。 养了他几个月后,怀上了,又把他丢出去,被一对农家夫妇捡到,拿走他身上的玉佩卖掉,把他丢在路边。 乡绅夫人深夜想起过意不去,又派人去找他,得知他玉佩被捡他的人卖掉。 找到人后,乡绅夫妇施压,给了一大笔钱,让他们养了他,并给他取名为段斌。 几经波折,如今也算苦尽甘来,与真正疼爱他的父母重逢。 林清禾为她高兴。 她刚出正厅。 玄微上前:“少观主,门口来了个女郎,说家中出现了一件极其怪异的事情。” 林清禾讶然:“你搞不定?” 玄微摇头:“没有头绪。” 来求助的女郎说,她弟弟才八岁,不知为何一夜白头,整个人也没了生气,看上去跟小老头似的。 他们实在没了办法,听说林清禾对平常百姓也会救治,抱了一丝希望来寻她。 第850章 去四方村 四方村,中间户潘家,村里人这几日都避免与潘家人碰面。 就连村长也避开,但潘家的哭声实在是太大了,他叹息声,敲门。 潘老头开门见是他,声音嘶哑:“村长,我家衍儿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恐怕是要不行了。” 村长见他一夜之间,满头白发,心中悲悯不已:“找大夫看过了?” 潘老头双腿直接软下去:“找了十几个了,都说治不了。” 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说节哀。 “爷爷!少观主来了!” 潘秋池的声音从远处传回来。 潘老头猛地抬头,混浊的眼有了一丝亮光, 林清禾老远朝看到笼罩在潘家的阴气。 她看向玄微。 后者会意,速速掐诀,手中出现一张符,直冲潘家屋檐飞去,与阴气对抗。 很快阴气散去。 潘老头也在此刻感觉到,疲惫不堪的身子突然就轻松不少。 “少观主。”村长愣在原地,心中满是惊骇看向林清禾。 幽城被林家军占领,易主林清禾的事,他自然也知晓,可眼前这位美若天仙的女郎,就是少观主! 他急忙问潘秋池:“池丫头,你请回来的女郎当真是少观主?” “千真万确,我去了城主府。”潘树池道。 村长惊愕之余猛然回神,重重拍了下大腿。 天呐!少观主来他们村了! 他鼓足勇气想跟林清禾打招呼。 林清禾掠过他,进了潘家。 她想快速看到潘秋池的弟弟,并未注意到村长。 踏进屋里,一股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这种味不应该从一个孩童身上散发。 林清禾第一眼便确定。 有人跟他换了命。 八岁的孩童,本该滑顺的脸蛋都是皱纹,头发也如潘秋池所言,全白了。 她上前把脉。 手相碰的那刻,一股阴凉从林清禾的指尖往上传。 她面色微变,迅速掏出银针,找准潘秋池的穴位,快速扎进去。 她要是晚来片刻,他必死无疑。 等林清禾出来后。 潘家人齐刷刷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叫何名。”林清禾问。 潘老头喉咙咕噜,发出嗬嗬声,他很紧张。闻言忙稳住心绪,声音依旧有些颤抖:“少观主,草民的孙儿名为潘凝天。” 林清禾道:“给婴孩取名,不宜取太大,尤其是“天”字,应尽量避免,大多数孩童都压不住这个字。” 潘老头点头,又有些内疚道:“少观主,他变成这样,可是名字取得太大的缘故?” 林清禾摇头:“他被人换命了,且对方是一个老头,定是朝你们借了一样东西。” 她一说,潘老头就锁定了人物,可他还是不太相信会是他。 他道:“少观主,村里一直养着一个秀才先生给孩童开蒙。 凝天出事那日,曾回来跟我玩一样东西。 可先生是懂礼节的人,他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正说着。 有几个孩童跑的气喘吁吁,声音却依旧清晰明朗:“村长,今日松针先生没来上课。“ 潘老头立即瞪眼。 村长忙问:“可有看见他去哪儿了? 第851章 换命 “松针先生向我借的,是凝天的指甲。” 潘老头一说。 村长的脸也沉下来。 头发指甲若是落入他人之手,都可能会被下降头或使用邪术害人。 但指甲也能作为药材,松针先生找潘老头要潘凝天的指甲,正是用的这个理由。 村长呢喃:“松针先生是秀才,他怎么会做出这等害人的事情,其中是不是有误会。” 林清禾道:“先带我去他家看看吧。” 潘老头哭着说:“少观主,松针先生住在镇上,他今年才来村子里给孩子们开蒙,若当真是他害的凝天,这会儿他应该逃了。” 他的孙子没救了。 他哭的厉害。 潘秋池倒是冷静,对林清禾道:“少观主,松针先生在村里有一处午后休憩之处。” “先去那儿看看。”林清禾道。 去之前,她给潘凝长喂了一颗药。 村里的学堂,其实就是在祠堂。 松针先生的住处便在旁边的一间屋子,门口还种了几棵青竹。 屋子每日都有人打扫,林清禾环顾之处,都很干净。 潘秋池在旁侧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她。 林清禾算了一卦,卦象显示,大凶。 “我去一趟镇上。”她道。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消失。 村长揉眼睛,他没看错吧,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凭空不见了? 他上前转了个圈,左看右看,惊的瞳孔瞪大。 随即又担忧道:“先生走了,村里的孩子就没人教了。” 四方村距离镇上有二十公里路,且山路十八弯,孩童去镇上读书并不方便。 所以全村都达成一致,凑钱请松针先生来村里给孩子开蒙,一日两个时辰。 潘秋池忍不住道:“村长,倘若我弟弟是被先生害的,您还敢让他留在村子里?那下一个人,会是谁?” 村长打了个冷战。 一股冷意,吹进白云镇钟府。 “松针先生,我帮了你,你可得帮我啊。” 正厅里。 面对面坐着两人。 主位上的人面容严峻,看上去不怒自威。 客位上的人满头乌发,一双眼炯炯有神,看上去三十多岁,声音却如老翁。 “钟老爷放心。”顾松针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我一定会助犬子中举。” 钟从南拍手,一个姿容上乘,身段姣好的姬妾走到顾松针面前跪下,将头放在他膝盖上,侧颜朝他:“老爷。” 顾松针笑了笑:“钟老爷,我不好女色,还是让她下去吧。” 钟从南哈哈大笑:“好!下去吧。” 姬妾起身退出去。 “四方镇那孩子……”顾松针抿口茶,又轻轻叹息声,“毕竟教了他半年,心中怪愧疚的。 钟从南低头抿茶,掩盖住唇角的讥讽。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两人喝茶动作同时顿住,感觉到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对视眼,察觉到危险。 钟从南起身,拉了拉桌旁的铃铛。 一道青色的身影出现在正厅门口,系着铃铛的绳子突然松开,掉在地上。 钟从南抬头。 顾松针也看过去。 “你是?”两人齐声问。 林清禾视线落在顾松针身上,手指出现一根透明的线去探骨。 第852章 钟府的道士 外表会欺骗人。 骨头不会,测骨龄能知晓对方究竟多少年纪。 顾针松看上去三十多岁,骨头年龄却已经五十多了。 基本可以确定,他就是用潘凝天的命来续他的命,让他返老还童。 真自私。 林清禾走到他面前,目光审视。 顾松针被她看的十分不自在,他起身行了一礼:“姑娘是何人?” 林清禾从容坐下:“口渴了,给我倒杯茶水。” 府上的奴仆都惊的面面相觑,偷偷看她,一边觉得她胆子实在是大,一边又感慨她好美啊。 世间怎会有如此貌美的女郎。 钟从南看了眼管家:“给她斟茶。” 管家会意,上前,执壶斟茶,推到林清禾面前:“请喝。” 林清禾反手将茶杯推到钟从南面前:“这杯茶我不喝。” 她刚看见了,管家食指沾上了茶水,除了是下药,她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管家僵住,惊诧于她的敏锐,他抬眼朝钟从南看去。 钟从南面不改色:“看来是管家斟的茶让你不满意,翠红,你来。” 被点名的婢女低着头上前,规规矩矩给林清禾递上。 林清禾接过,抿了口,茶汤色泽红润,入口一股清香,咽下后有余甘,她道:“好茶。” “姑娘不请自来,是有何事?我不曾记得,我们相识。”钟从南道。 林清禾微微一笑,看向顾松针:“我不是来你的,是来找他的。” 顾松针心肉一跳,她给他一股深不可测的感觉,他缓缓坐下,温和道:“老夫与你也并不相识。” “您是四方村给孩童们开蒙的松针先生,没错吧。”林清禾问。 两人听到四方村,神色都有些不自然,对视后,顾松针点头:“不错,你是?” 林清禾道:“我是潘凝天的表姐,听闻他病了,特意去看他,也是巧了,我去他家中时,他已无病态,不仅能跑能跳,还能吃两大碗饭,并非传言那般病入膏肓。 村里人听说我要来镇上,特地叫我来寻您,想问问今日怎么没去村里上课。” 顾松针心底咯噔声,神色阴沉,他反问:“你是如何得知,我在钟府。” 钟从南也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惜,林清禾始终很平静,半点儿情绪都没有:“我是个坤道,算出来的。” 闻言,钟从南更惊骇了,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捡起地上的铃铛疯狂摇晃。 来者绝对不善! 林清禾彷佛没看到他的动作,继续慢悠悠喝茶,在她喝第二口的时候,她撩眼,朝门口看去。 一袭紫袍的老头缓缓入内,个子不高,清瘦,眼睛炯炯有神,满头鹤发,看上去倒是有一股仙风道骨的意味儿。 道袍颜色有几种,多半以青色与蓝色为主,素雅清净。 黄袍为最高级别,一般是国师才能穿,为国举行大型仪式。 紫袍次之,罗天大醮主持多半都是紫袍。 红色道袍,一般在度亡仪式时会穿。 林清禾年纪虽小,依照道行和功德来说,她能穿黄袍,不过她不喜张扬,只穿青衣。 能穿紫袍的道士,其实也并不多。 她师傅道元算一个,紫云观的观主也是,在皇宫的太虚真人也算一个,还有其他观的观主,都是紫袍级别,她都见过。 眼前的老头,她没见过。 她在观察对方。 他也在观察她。 两人默不作声,实际上已经用炁去试探对方的道行。 林清禾用了三成,对方用了八成。 钟从南跟顾松针感觉到狂风肆虐,正厅里的桌子都在颤动,他们紧紧攥住椅子的把手,这才没被风吹下去。 道士斗法,普通人是看不见的。 只能看到天象异变。 钟府上方,被一大片乌云笼罩,而其他地方,则是艳阳高照。 路过的百姓忍不住抬眼看,觉着这现象实在是稀奇。 两股炁相冲,林清禾已窥到对方的实力,她收回一些。 老头放出的炁将她丝丝缕缕的炁吞噬掉。 林清禾收回手,抿了口茶。 肆虐的狂风瞬间停下来。 不管是府内还是府外的人,都松了口气。 “这位小友,师从哪个道观?小小年纪能与老道过上一招,也算你厉害。”老头看着她问。 林清禾道:“不知名的道观而已,你呢。” 第853章 宣战,接否? “你这女郎,好没礼貌。” 顾松针呵斥。 蒋道长的出现,让他有了底气。 “老道无师从的道派,野间道士罢了。”蒋道长轻轻笑了笑,朝主位走去。 钟从南立即起身,把位置让出来,还特地看了林清禾一眼。 蒋道长毫不客气坐下,管家立即上前,恭敬不已的递上茶水。 可见,钟府上下,对他十分敬重。 林清禾讥讽:“难怪你的手段又阴又毒,原来你并非正统道士,而是野路子。” “你这坤道,道行不如人,倒是伶牙俐齿!”钟从南喝道,看向她的眼神,充斥着不悦。 一道噗嗤声在正厅里响起。 红莲从外边扭着腰肢进来,身后跟着玄微。 “用邪门歪术害人,就是你口中的道行高?真是鼠狼一窝,卑鄙的很。”她走到林清禾身旁,靠在椅背上。 钟从南看到红莲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生得实在太妖媚,是他从未见过的魅色,不过她身后的男子一身青袍,看上去跟林清禾是一伙儿的。 钟从南戒备不已。 顾松针闻言,心中已经明白,林清禾今日就是来找茬的。 他有些不安的看向蒋道长。 蒋道长是钟府养的老道, 而他在一月前查出有肺痨,没有几个月寿命了,他整日酗酒,与钟从南的儿子钟明结识。 钟明得知他的身份跟遭遇,十分同情,特地找了城里最好的大夫开药。 顾松针为了报答他,拿出毕生所学辅学于他,许是两人合得来,钟明在他的指导下,在前不久的考学中,取得头魁,成了秀才公。 钟从南忙于行商,对儿子寄予厚望,但钟明却不爱读书,活脱脱就是个纨绔子弟。 他逐渐失望,对科举已不抱希望。 谁知,竟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得知是顾松针的功劳,钟从南立即拜访,想将他请回府,却得知他已病入膏肓。 钟从南不愿错过能让钟明在科举之路大放异彩的人,故而请蒋道长出马。 蒋道长也没让他失望,提出换命一说。 所以四方村能请到顾松针去村里给孩童开蒙,他们欣喜若狂,觉得遇上了好人,实则是钟府在背后谋划,知晓整个村子孩童的八字后,开始挑选合适的人。 潘凝天便是与顾松针八字六合之人。 两人换命之后。 顾松针一夜回春。 双方共赢。 只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有坤道上门,看架势,是想为潘凝天找公道来的。 蒋道长淡定自若,并未因不中听的话有火气,他盯着红莲:“小友身为正统道士,却养只狐狸精在身边,你此为,与我又有何区别?” 狐狸精! 顾松针惊讶不已。 他只在书中看过狐狸精变成人形,这世间竟真有这等奇事! 钟从南就是个沉浸酒肉中,只想着挣钱的商人,他没读过书,知晓红莲是狐狸精,她的魅色在他眼里,就变成了索命的可怖精怪。 红莲不悦,张口就想回击。 玄微赶在她之前开口:“有时候,人做的事,比鬼还恶,猪狗不如。” 他在骂他们! 顾松针气的起身:“不许你这么说蒋道长。”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身为师长,打着传授知识的幌子,实则将孩童视为换命的药引,你配当个人吗?”玄微骂道。 林清禾跟红莲都看向他。 这还是她们首次见玄微情绪波动如此大的一面。 林清禾给红莲使眼色:可以啊姐妹,把高岭之花拿下了。 红莲垮脸:你都不知道他有多难缠! 砰! 钟从南拍桌而起:“少在这阴阳怪气,既然基们两个都是道士,直接跟蒋道长斗法便是,要是你们输了,立即滚出我府。” 一直沉默的蒋道长:? 他说了要跟林清禾两人斗法吗? 钟从南立即讨好的看向他:“道长,他们就是冲您来的,不给这两人一点颜色看看,他们恐怕不会罢休。 所以我就斗胆,替您宣战。” 蒋道长绷紧脸皮。 他知道钟从南说的是实话,但是他一向被人捧着,性子傲气的很,对方几番言辞,就将他往架子上烤。 不悦,十分不悦! 而且他能感觉出来,玄微的道行并不低,他与林清禾合起来,他不一定能斗的过。 “钟老爷说的不错。”林清禾出声,“蒋道长,可应战?要是你输了,你便跪在祖师爷面前认错后,再自尽。” 此话一出,正厅里的气氛瞬间冷凝,静的快落针声可闻。 第854章 郊外斗法 “你这坤道,实在狂妄!” 钟从南神色十分难看,厉声喝道,看向林清禾的眼神,恨不得劈了她。 蒋道长是他府中养着的贵人。 他有事,等同于钟府有事。 林清禾太年轻,钟从南并不认为她有多大本事。 反而是她身旁的玄微,让人感到忌惮。 蒋道长冷哼:“小友确实自信,倘若你输了,又当如何。” “你想如何便如何。”林清禾神色淡然。 好大的口气! 好自信的女郎! 蒋道长气笑了。 他就陪她好好玩玩! “斗法不殃及寻常百姓,当移步去郊外,旷野之地。”玄微提醒。 林清禾颔首,飞上屋檐,转眼就不见身影。 这坤道!轻功倒是了得! 蒋道长眼神闪了闪,追上去。 顾松针跟钟从南对视眼。 他俩是跟还是不跟? 钟从南犹豫了一瞬就拍板,跟! 他要亲眼看着林清禾是如何落败于蒋道长之手的! 山脚下。 林清禾做了个请的动作。 蒋道长掏出桃木剑,剑上布满几张符,浑身被炁笼罩,一举一动,世间的气流仿佛都在他手。 林清禾看向玄微:“你来,让我看看在道观修炼的日子,修为有无长进。” 玄微点头,与蒋道长面对面站。 蒋道长挑眉:“你这是怕了?找帮手?” 玄微眉眼冷冽,薄唇微抿,从神色上看,看不出一丁点儿神色,波澜无喜,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让他入眼。 越是这样的人,越适合修道。 因为他心无旁骛。 蒋道长看是他与自己接招,心还是沉了片刻。 “你要是连我都打不过,那你就不配当少观主的对手。”玄微伸出手,五指收拢,一股淡淡的紫炁在指尖流转。 蒋道长讥讽的笑了声:“长得貌美就是好,不仅有男人冲锋陷阵,还会出言维护。” 玄微脸色更冷了。 红莲啧了声:“死老头,你知道你自己长得丑就好,等你死了,我会把你扔到蟾蜍堆里,让你的尸体被蟾蜍液体浸泡,再腐蚀,生前你丑,死前你也丑!” “贱人!骚狐狸!你这畜生就不该活在世间!”蒋道长被激怒,一股强烈的炁化作巨大的利剑,冲红莲袭去。 这股炁所经之地,摧残一片花草树木。 林清禾冷脸,将红莲护在身后。 玄微满脸仿佛结霜,一跃而起,手中放出的炁,将蒋道长的炁从中砍断,另一只手的释放出来的炁又快又猛,直接朝对方瞳孔刺去。 “紫气东来!” 玄微最拿手,且速度最快,威力也最大的招数。 危险! 蒋道长心脏猛地一跳,不可置信玄微竟然会紫气东来。 这招数,只有穿紫袍的道士才能学的道法。 紫气东来,汇聚天地之气运。 他到底什么来头! 蒋道长急急后退,侧开身子躲避。 紫炁跟长了眼似的,追着他不放。 蒋道长逼出九成功力破击。 紫炁逐渐退散。 让他有了一瞬间喘息的时间,他大口哈气,再看玄微淡然自若站在原地,姿态轻松。 他有些惊恐不安。 眼前这个年轻的青衣道士确实厉害,实力恐怕在他之上。 这就是正统道士?! 蒋道长神色变化莫测,突然转身逃跑。 玄微追上去。 蒋道长的身影变成虚影,让人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他。 逃跑的本领倒是不错。 林清禾看的认真,眼神十分清明跟专注,直到一切变成虚无,她眼底只有一个黑点。 那就是蒋道长的实影! 黑点给了玄微虚的躲避,让他扑空,随即黑点直接折回。 他的目标,是林清禾! 第855章 进府衙 “钟老爷,蒋道长一定不会输的,您没必要让车夫赶的这么快。” 顾松针被颠的都快把早膳吐出来了,他强行压下,面色苍白道。 钟从南瞥他眼,并没让车夫慢下来。 他就是要亲眼看林清禾被蒋道长摁在地上摩擦的模样。 生怕去完就错过了。” “老爷,到了。”车夫道。 马车一停。 顾松针迫不及待出去,哇哇一阵吐。 钟从南有些嫌弃的撇嘴,抬眼间,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摔在他面前。 速度太快,压根看不清究竟是谁。 但是,他确定肯定是林清禾那个坤道! 钟从南得意大笑。 “小小坤道,还不是被蒋道长拿下,狂什么啊!” 顾松针吐完抬头,朝他这边看去。 这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喊:“钟老爷……” “要不你低头看看?” 钟从南慢悠悠垂下眼眸。 摔在他脚底下的人,不是他以为的林清禾,而是他一直以来供奉如神明的蒋老道! “蒋道长!”钟从南面色慌乱,急忙蹲下身想把他搀起来。 蒋老道面色铁青,身上的道袍破破烂烂,哪儿还有在府邸时的仙风道骨,活脱脱像个乞丐。 钟从南非常害怕,这些年有蒋老道在府里,他的生意一帆风顺,不仅买了大宅子,娶了几房美妾。 如今长子也开窍了,是个秀才了。 蒋老道就是他的主心骨,比祠堂里敬着的列祖列宗还好使。 要是他出事,钟从南想想就头皮发麻。 顾松针也回过神来,面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他就是靠蒋老道活着。 他有事,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快来人啊!把蒋道长带回城,请大夫!”他扯着嗓子喊。 钟从南也反应过来:“对!请大夫!” “别白费功夫了,他死了。”林清禾道。 两人同时抬头。 刚才狂风肆虐,树叶吹的到处都是,看不到前方。 此时散去,一道纤细的青影出现,步步走来。 她的身后,两道影子,一青一红左右跟着,像极了护法。 顾松针的脑子一片空白。 钟从南更是头皮发麻,手指颤抖去探蒋道长的鼻息,冰冷,悄无声息。 真的死了。 钟从南大口喘气,喉咙发出沉重的嗬嗬声,他浑身都在抖。 到了这时候,他还是想不明白。 蒋老道那么厉害,他怎么就死了呢? 他死了,他怎么办,整个钟府怎么办? 钟从南抬头,看向一脸淡然,气质脱尘的林清禾,眸子赤红,咬牙切齿:“杀人偿命!林清禾,我要你血债血偿!顾先生,报官,快去府衙报官!” 顾松针对上他的眼神,瞬间明了。 官府很快来人。 官府的刘大人刘常听说是蒋老道死了,派师爷亲自来。 钟从南跟刘常关系密切,或许说用钱砸出来的关系,铁的很。 蒋老道也去过来刘府,调整风水,还给他找了两块风水宝地迁祖坟。 所以蒋老道的死,他震惊之余也很愤怒。 究竟是谁,敢动他护着的人。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害蒋道长性命,报上名来!”师爷长了一双三角眼,双颊凹陷,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之人。 他目光掠过林清禾几人,心中暗惊,这三人都是一等一的好颜色,且气度非凡。 他们会是寻常人吗? 师爷脑袋转的飞速,幽城也没这几号人啊。 县衙早就被百姓围的水泄不通。 他们听说了。 两个道士斗法,一个把另一个斗死了。 本来寻常百姓就对道士好奇,听闻后,全都放下手中活儿,吃瓜来了。 再者也想听听,道士究竟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 师爷看到外面的人,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余光瞥到刘县令的身影,赶紧起身,恭敬不已的带到主座上:“大人,请。” 红莲看的啧啧不已,跟林清禾咬耳朵:“他看着像老鼠,人情世故倒是拿捏的很到位啊。” 她声音并不小。 师爷全听见了,他看过去,神色不悦。 你礼貌吗? 刘县令一眼就看到了林清禾,三人中,他直觉她才是主心骨。 “就是你,杀了蒋道长?”刘县令一出声,外边的百姓纷纷噤声,屏住呼吸,目光唰的看着林清禾。 “不错,是我。”林清禾爽快点头。 刘县令猛地拍桌:“简直胆大包天,蒋道长为白云县做出不少贡献,你一个歪门邪道却了断他性命,当诛!” 第856章 配当判官吗 府衙围观的百姓,纷纷一脸惊恐的看向林清禾。 看她的长相和气度,她怎么可能是歪门邪道,说她是天上仙子都相信。 林清禾听到刘常的话,挑眉讥讽:“难怪蒋老道敢作福作威,敢做出让一个孩童送命的恶事,原来刘大人跟他们是一伙儿的啊。 有官相护,钟府确实能一手遮天。” 刘常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好大的胆子,连大人也敢污蔑!来人,把她摁住,打十大板!”师爷立即高声喝道。 刘常并未阻拦,冷眼看着。 捕快拿着重重的长木板,专门打人的屁股,一板子下去,定叫人皮开肉绽。 围观百姓不忍心看林清禾受罚,但他们也只是平民,一句话都不敢说。 林清禾面不改色,捕快靠近,想将她的肩膀擒拿住,却感觉触碰到一堵墙似的,怎么样都碰不到她。 “跪下!”捕快喝道。 林清禾看过去。 捕快瞬间感到浑身冰冷,迅速垂眸,竟不敢与她对视。 师爷看他不动,狠狠蹙眉:“怎么回事。” 捕快苦笑道:“师爷,我压根不能触到她。” 红莲冷笑:“我家少观主是道教传承人,正儿八经的坤道,你们敢动她,也不怕祖师爷半夜来找你们算账? 哦,对了,告诉你们,少观主还是百鬼之王,今夜睡觉别吹灯哦。” 刘常刚想说装神弄鬼,一阵阴风从他脚底钻上去,又有一股凉气喷洒在他耳根处。 他浑身僵住,一动不动,喉咙重重的咕噜声。 师爷发觉他不对劲,忙道:“大人?” “我身旁有人吗?”刘常问。 师爷刚想说没,他也感受到一股凉气,直觉告诉他,身旁有人,不,恐怕不是人。 是鬼……… 他与刘常对视眼,吞咽口水后,不约而同看向林清禾。 刘常又看顾松针。 他病怏怏,走几步就咳嗽不已的样子,他见过。 如今却换了一副样子,精神抖擞,鹤发变乌发。 难不成林清禾说的跟孩童换命之人就是他? 顾松针被他盯得有些紧张。 钟从南有些急:“大人,她是坤道,会些道术很正常,不然我们找灵光寺的方丈前来当判官如何?” 刘常点头:“是个好法子。” 他不敢对林清禾动手了。 但是就这么让她走,那他也太丢面子了。 气氛突然就安静下来。 林清禾道:“你们没话说了?那就我说。” 她指向顾松针。 “顾先生,是个秀才,也是四方村请去给孩童开蒙的夫子。” 围观百姓惊讶不已,看向顾松针的眼神充满了尊敬。 林清禾话锋一转:“他寿命本终于今日。” 百姓又是一阵惊呼。 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小坤道,少在这儿胡说八道!”钟从南大声喝道,试图让她别说了。 他已经失去了蒋道长。 不想再失去顾松针了! 林清禾又指向他:“钟老爷养了个老道士,就是跟我斗法,败在我手中的蒋道长。 蒋道长为了给顾先生换命,特地谋划去村里教孩子,实则合八字换命这种害人的阴招。 他们合中了一个八岁的孩童,要了他的指甲,换了命。 孩童一夜老去,顾先生一夜返童。” 百姓们听得惊骇不已,目光在顾松针跟钟从南之间打转,又鄙夷又忌惮。 他们干的事,简直禽兽不如。 又听林清禾道:“所以大家觉得,那蒋道长该不该杀?” “该!死有余辜!”百姓们纷纷大喊。 林清禾转头看着刘常:“刘大人觉着呢?” 刘常攥住手心,只觉她太过咄咄逼人。 得知世间真有换命一说,他的心猛地跳动,要是蒋道长还活着,那他岂不是能永远的拥有健康的体魄? 刘常呼一口闷气:“话虽如此,但毕竟也是一条人命,按照我朝律法,你杀人了就得偿命。” 林清禾笑了:“刘大人,整个幽城都是我说了算,再者,蒋老道是邪道,我身为道教传承人收拾他,还轮不到你来做判官。” 当真狂妄! 刘常被她的话所惊,嘴唇蠕动,回过神想回击。 “方丈来了!” 去灵光寺请方丈的衙役回来。 刘常赶紧起身迎接。 广义方丈是得道高僧,一定能压制住眼前这个狂傲的女郎! 第857章 现世报 广义方丈出现在府衙时,百姓们纷纷让开一条道。 灵光寺是幽城有名,香火非常旺盛的寺庙。 不少百姓都认得他。 “刘大人。”广义方丈微颔首,视线落在林清禾身上。 他一进来就看到她身上金灿灿的功德光。 有大功德之人,难得一见。 刘常发觉他看林清禾的眼神充满了敬佩,他心底有些不安,立即道:“方丈,本官今日请您来,是想让您当判官。” 广义方丈双手合十说了句阿弥陀佛:“判官不敢当,大人简单说案子即可。” 刘常指向林清禾:“这女郎是个坤道,跟蒋道长斗法,夺了他性命。” 广义方丈有些惊讶。 林清禾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不像是会斗法的人。 “道士斗法,技不如人丧命,时也命也。”广义方丈叹口气,“作为寻常人,确实不好插手。” 刘常一噎,他想听得不是这种话。 他想听的是谴责林清禾,说她该死的话。 林清禾闻言,冲广义方丈微微颔首。 是个明事理的人。 “道友是哪家道观的。”广义方丈行礼问。 林清禾回:“清山观少观主悬壶。” “原来是悬壶小友,我与你师傅道元是旧识。”广义方丈惊喜不已,转而又看向刘常,语气冷淡了几分,“刘大人,她绝不会无故出手,铁定是那蒋道长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 刘常懵了。 钟从南脑子嗡嗡作响。 看样子,广义方丈也是站林清禾那边的,那蒋道长就这样死了? 那他钟家怎么办? 红莲早就准备了一腔骂人的话,听到方丈所言,她笑的狡黠:“方丈说的不错,那蒋老道施换命术,违背了道教的规矩,死不足惜。” 广义方丈震惊不已,心有所感,立即看向顾松针,瞬间明了自己看到他的不适感是从何而来。 “是该杀。”广义方丈正色道。 围观百姓早将是非看的明明白白,只是碍于刘常是官,害怕不敢言。 但广义方丈都说害杀了。 他们纷纷道。 “就知道搞歪门邪道的道士,确实该杀!” “用孩子的命去续老头的命,真狠毒啊!” 顾松针坐如针毡,一张老脸挂不住,若是有洞,他一定毫不犹豫钻进去。 林清禾凝神,转身看向百姓:“诸位父老乡亲,不管是什么门派的道士,使命都是为国为民祈福,在你们迷惘时,算卦寻一个出处。 任何用换命,续命、种生基等肮脏手段获得钱财的道士,人人诛之。” 她的声音清冷又有力,似一支利箭直接射进某些有心人心底。 拔凉拔凉的。 “举头三尺有神明,积善积德,福荫三代。 参与换命的人,接下来就等着反噬吧。” 林清禾意有所指的看了眼不安的几人。 她受广义方丈邀请,去了灵光寺。 顾松针魂不守舍回白云镇,他跟钟从南谁也没吭声 林清禾的话语似乎还在耳旁,他们怕得报应。 此去府衙,不仅得罪了刘常,还得罪了广义方丈。 百姓也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后,人人喊打。 钟从南将一切都推到已经死了的蒋老道身上,逃过牢狱之灾。 这也多亏了他平常的打点。 刘常府中所用,一半都是他孝敬的。 “顾先生,回去我们便动身,离开白云镇,去京城。”钟从南冷静下来后,沉吟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顾松针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他们的马车经过狮子洞时,上方突然滚下巨石,车夫压根没有时间避开。 轰隆! 巨石砸中马车。 车夫爬起来,他毫发无损。 顾松针跟钟从南当场毙命。 车夫吓得双腿发抖,赶忙朝镇上跑大喊:“出事了!” 刘常回府,心情烦躁的很,路过湖边,这条走了千百遍的路,没有一点点预兆,他坠湖了。 府中大乱。 小厮跳下水去救人,明明快要挨到他,下一刻又被冲的远了一些。 刘常经历张口灌水满肚,窒息的痛苦后,就快死了才救上来。 自此,得了一场大病。 他们的事传开,都说是报应。 顾松针一死,坐在灵光寺的林清禾便将他偷来的命跟气运抽走。 由玄微先回四方村,归还给潘凝天。 当夜,潘凝天呼吸平稳,脸上的皮肤也抚平,头发恢复黑色。 潘家喜极而泣,由衷感谢林清禾,功德光化作点点金光,迅速朝灵光寺飞去,没入林清禾体内。 林清禾习以为常。 广义方丈闻之震惊,慨然不愧是道教第一人。 “听闻悬壶医术了得,老衲有个不求之请。”广义方丈开口。 林清禾抬眼朝他身后的屏风看去:“方丈想让我救谁?” 第858章 寺庙里的男人 寺庙后院。 种了许多果树,小沙弥们有在树上的,也有在树下的。 他们都渴望的看着果树上的硕果。 小沙弥看到方丈的身影,个个都停下来,乖巧得不行。 “摘吧。”广义方丈慈爱的笑道。 林清禾问:“这些都是方丈收养的小沙弥吗?” 广义方丈笑着点头:“他们大多都是被家人所弃的孤儿。” 说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沙弥拿着两颗又红又大的石榴跑到他们面前。 “方丈吃。”小沙弥举起来,另一只手举到林清禾面前,脸红,“仙女姐姐,给你吃。” 林清禾揉了下他的脑袋,莞尔:“谢谢。” 小沙弥快速抬头看了她眼,耳根子都红了,小声又迅速的说了句:“姐姐好美。” 广义方丈故意板着脸道:“油嘴滑舌。” 小沙弥吐舌,迅速跑开。 林清禾笑:“方丈把他们养的很好。” 广义方丈看向她:“悬壶小友,寺里香火虽旺,花费也大,都是小子能吃穷啊,口袋空空………” 林清禾立即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了。 “方丈。”她微微拉开距离,“你知道的,我如今是朝廷的叛贼,整个道观都被逼的,举观离开,之前的心血全被摧毁了,哪儿还有钱啊。” 她实在没想到,看上去十分佛性的广义方丈竟然会谈钱。 他的形象在她心中有丝丝的崩塌。 “好吧。”广义方丈有些失望。 他还想着林清禾带他一起挣钱呢。 不然他也下山,给人诵诵经,挣点钱? 后院的小沙弥们欢乐的笑声一阵阵。 茂密竹林后,藏着一间小屋。 屋前有一处空地。 林清禾看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背影。 这人给她感觉,沉寂又有一股死气。 男人察觉身后来人,回头:“广义方丈。” 他轻轻看了林清禾眼,又垂下眼眸。 林清禾眼底闪过惊艳。 怎么形容他的长相呢。 像白雪皑皑中开出的一枝红梅,孤傲又绝艳。 脸生得如瓜子,丹凤眼上挑,又有点似狐狸眼,鼻子高耸精巧,薄唇。 这是一张十分漂亮又艳丽的脸蛋,却又不让人觉得女气。 尤其他看人时,眼底毫无情绪,又让人忍不住想窥探他的内心深处。 谁能想到这寺庙中,居然还能藏着这等绝色。 广义方丈上前推他进屋子:“天气逐渐转凉,不宜在外太久。” 林清禾跟着进屋。 过门槛时,广义方丈明显有些吃力。 “我来。”林清禾道,接手。 她从上往下看,清晰可见男子死死摁住腿的手逐渐用力,青筋凸起。 她假装没看见,默不作声,轻松将轮椅提起来。 广义方丈也能感觉到男子的气压很低,他解释:“清樾,她是清山观的少观主悬壶,也是济世百姓的神医悬壶。” 谢清樾抬眼看林清禾:“如今朝廷追杀的叛贼,林清禾。” 林清禾:……… 这么聊天是吧。 她勾唇:“你就是那个能与景衍抗庭的谢清樾?传闻你与吐蕃一战,被敌方射中,滚落悬崖。 世人都道你死了,原来你没死,在这儿啊。” 第859章 能救,要一千两! 广义方丈人生中,首次觉得尴尬,他滚动手中的佛珠,想打圆场。 “是我。”谢清樾点头,声音中带了丝落寞,“没死,却生不如死。” 广义方丈喉咙哽住,叹息声。 他与谢清樾的父亲谢明是旧识。 谢明也是将军,英年早逝,将谢清樾托付于他。 得知谢清樾坠入悬崖后,他点了长明灯,亲自去他坠崖地寻找。 将谢清樾带回来,费尽心思保住他一条命。 但他能救人,却救不了对方的心。 广义方丈咳嗽两声:“怎么会是废人呢,如今不是把能让你重新站起来的神医找来了。” 他对着林清禾挤眉弄眼。 林清禾:……… 广义方丈,你真的一点儿大师样子都不要了。 “我没答应。”林清禾从善如流坐下去。 广义大师立即去烧水,等水一沸,马上倒入茶壶里。 “听闻悬壶侄女喜欢喝茶,这是山上天然生的茶叶,我给它取了名,叫做雾茶,侄女尝尝。” 他殷切的倒茶,递到她面前。 谢清樾看的眼眶发热,喉咙重重滚了下:“方丈不必如此……” 他想说的是。 不要如此卑微的求她。 广义方丈对他而言,是如同父亲般的存在,他不愿看到他为了自己,去求一个后辈。 再看林清禾面色如常的接茶杯喝,脸上还带着怡然的神色,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住。 林清禾慢悠悠放下茶杯,撩起眼皮:“动怒了?可你是个残废,又能奈我何?” “悬壶侄女……”广义方丈神色一紧,急忙去看谢清樾。 他跟道元有书信往来。 对方将林清禾夸的天花乱坠,说她是世上最好的悬壶,是他的宝贝徒弟,说她懂礼节,知世事。 还处事淡然,如水般润万物。 他今日怎么看都觉得,好刺啊! 谢清樾脸色瞬间苍白,指甲因攥的紧,渗进肉里,出血了也丝毫不觉得疼痛。 他用力想起身,可毫无知觉的双腿,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 他如今就是个残废。 连想护之人都没任何法子。 他以为自己快死了没哭。 知道自己双腿废了的那刻也没哭。 此刻他双眼通红,眼角坠出一滴泪。 又艳又楚楚可怜。 堪称人间绝色。 林清禾上前捏住他的下巴,往上微抬。 这个动作,将广义方丈都震的不知所措。 谢清樾瞪她。 林清禾松手:“知道生气,说明还有七情六欲,不是个死人。” 广义方丈是个通透的人,一下子就意识到她为何出口激怒他。 要是心存死志的人。 不管怎么医,都是枉然。 尤其是治疗被大部分医者都判定无药可医的人,更需要坚定信念与意志。 林清禾蹲下身,将谢清樾的裤腿挽起,露出密密麻麻有着蜿蜒到脚腕的伤疤。 谢清樾惊的失色,脸是白的,耳根子是红的。 “你这人怎么不知羞耻,随便看男人的脚,男女授受不亲!”他快语道。 林清禾头也不抬,用手去摸他的腿,一股炁进去。 她清晰的看见双腿里面的筋络,大部分都是断的,像冬季的草,了无生机。 炁继续往上游,终于发现有两根筋还未完全断掉,以这两根为脉络,加上林清禾神出鬼没的针法。 倒是能救,只是要耗费时日跟精力。 她起身:“医者面前无男女,你这腿我能救,但我也不是平白无故救人。 你有钱吗,治你的腿,至少一千两。” 此言一出。 谢清樾瞳孔惊的缩了缩,脑子在此刻竟是空白的。 她说什么? 他的腿能救?能救! “悬壶侄女,太好了!那就麻烦你了。”广义方丈惊喜不已。 林清禾伸手:“您给钱也行。” 广义方丈默默将她的手推回去:“侄女,我实在是囊中羞涩,要不用别的来换?” 林清禾看向谢清樾:“你呢。” 谢清樾缓缓回过神来,被她盯着看,难得的有些窘迫:“我也没钱。” 林清禾长长的哦了声:“我可不是善良的人,没钱就等凑够钱再说吧。” 她说着朝外走。 “等等!” 身后传来急切的声音。 林清禾唇角微勾,回头。 谢清樾艰难开口:“我虽没钱,但若是我腿疾好之后,大有用处。 少观主若是不嫌弃,我把我人先抵给你,等我挣够一千两还你再赎身,可好?” 第860章 我要吃肉 林清禾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要人才。 能文能武能匠会农,都她想收入麾下的人。 知道他就是谢清樾后,林清禾便起了心思。 “行。”她爽快点头,回到他面前蹲下,抽出针便往下扎。 她的炁随着针入体,抚过已断的筋络,包裹着络,让它起死回生。 谢清樾没有任何知觉,他垂眸看蹲在面前,十分专注扎针的林清禾。 心中有期待,也有一丝害怕。 若是连神医都救不好,那他就是完了,彻底成为残废。 林清禾用炁将他的筋络联起来,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广义方丈搬来小凳子让她坐下,又搬了另外一张凳子,将谢清樾的腿放平。 看到腿上面密密麻麻,蜿蜒可怖的伤疤,他不忍心看,转身念了句阿弥陀佛。 林清禾的手仿佛伸进了他的腿内,将一根根筋络联起来。 谢清樾在林清禾起身的那一瞬间,感受到了猛烈的疼痛,这股痛直击头皮,额头沁出冷汗。 广义方丈看他很痛苦的样子,有些紧张。 谢清樾看着林清禾,眼底涌现巨大欣喜,想说些什么,喉咙却被堵住似的。 “连续几天,你都会很痛。”林清禾道,“重塑筋骨,等于一把刀在你腿里面不断的钻来钻去。” 谢清樾眼睛很亮:”我不怕疼。” 他就怕没感觉。 广义方丈惊喜道:“悬壶侄女,这意思是,能治!” 林清禾点头:“能。” 紧接着,她看见广义方丈双眸红了,有一丝晶莹闪过。 广义方丈迅速用手背揉眼:“进沙子了。” 林清禾笑了下。 夜里。 谢清樾第一次出了偏院,在斋堂里吃饭。 小沙弥们都好奇的看着他。 小葱拌豆腐,煎豆腐,炸豆腐,蕨菜,韭菜,青菜豆腐汤。 林清禾:……… 她问广义方丈:“我能去打猎,烤只鸡吃吗?” 她声音不大。 小沙弥们的注意力本就在她身上,都听见了,瞬间抬头看向她。 烤鸡! 广义方丈咳嗽声:”悬壶侄女啊,佛门地,不适合吃烤鸡啊。” 林清禾点点头,左吃是豆腐,右吃也是豆腐。 她都快吃成兔子了。 等小沙弥散去,她道:“方丈,我吃素不要紧,但他是个伤者,没点荤腥,身体底子跟不上。” 谢清樾猝不及防被她指着,有些懵。 他这些年在寺庙,心都是死的,吃什么都不在乎。 早就习惯了。 广义方丈眼底有些挣扎:“好吧,那就劳烦悬壶侄女给清樾也留一份,不要被小沙弥们发现了便是。” 林清禾:…… 他真是双标。 林清禾说干就干,立即去后山,砍下一截树枝,削成尖锐的箭模样。 她站在树上,往下看,守株待鸡。 光溜的彩色野鸡在底下经过,并未发现危险。 林清禾往一扔,锐利的树枝箭插进野鸡的脖子,直接毙命。 三下五除二把鸡毛去了,用了一张火符把鸡烤了一半吃完,剩下半只带回灵光寺后院, 广义方丈一看到她便闻到肉香味,立即往后退了步:“罪过罪过。” 林清禾:“那我走?” 广义方丈立即改口:“吃的可好?” “少观主!”红莲追来,看到林清禾想扑上去,寺庙强烈的佛光乍现。 她浑身不舒服,被挡出去。 第861章 泡药浴 玄微将红莲搂住,护在身后。 佛光瞬间消失。 广义方丈站在林清禾身旁,看到玄微,眼眸一亮。 看着他身上的青色道袍,忍不住问:“悬壶侄女,他也是你清山观的道士?” 林清禾嗯了声:“红莲是我的狐狸,让佛祖莫要为难她。” 广义方丈感慨不已:“他面相是真好啊,身上的炁也正,没想到清山观出了你一个天才,还能出第二个。” 他真的好酸啊。 道元真是好运啊。 等会儿? 她说啥? 狐狸! 广义方丈仔细一看红莲的长相,再嗅了嗅。 确实是狐狸精。 他悠悠看向林清禾:“悬壶侄女,我看这狐狸精挺灵智的,不如让她待在寺庙,成为佛祖座下的狐狸?” 林清禾呵呵声:“不行。” 广义方丈唉了声。 她带回来的另外半只鸡肉,被玄微拿去炖了。 “喝。”林清禾将鸡汤放在谢清樾面前。 谢清樾吃素吃习惯了,看到鸡汤,反而不太想喝。 广义方丈没来。 他问:“这是你炖的?” 林清禾刚想否认,见他眼底蕴藏的感动,她轻轻嗯了声:“玄微是我师弟,他炖的就是我炖的。 待会儿你还要泡药浴,会耗费很多精力,赶紧喝吧。” 谢清樾闻言,毫不犹豫端起碗,一口气喝完后,眼巴巴看着她。 林清禾:……… 她拍掌。 门被推开。 十几只金光灿灿,比两个拳头还大的蟾蜍用头顶着一大桶热水进来。 谢清樾坐在轮椅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桶怎么会飞起来! 直到桶落定,十几只金蟾蜍一排站好,七嘴八舌向林清禾邀功。 “少观主,热水来了!” “少观主,我出了最大的力!” “少观主,还有何吩咐,尽管说。” 谢清樾绝艳的脸闪过一丝震惊。 闻所未闻,闻所未见。 蟾蜍有金色的,还会说话。 林清禾笑道:“做的不错。” 金蟾蜍们得到夸奖,高兴的在原地打转。 林清禾掏出一包药材包,直接扔进热水里。 她走向谢清樾。 谢清樾莫名有些紧张,喉咙滚了下:“你……” 刚开口,他整个人离开轮椅,被林清禾抱起来。 唰! 他的脸瞬绯红,如玉的耳根子也染红。 金蟾蜍哇了一声:“少观主,美男子的脸好红啊,他是不是害羞了!” 林清禾低头。 谢清樾下意识闭眼。 他的睫毛又长又浓密,微微颤抖。 林清禾欣赏了一下这张实在俊的脸,将他放在浴桶里面。 “要我帮你脱衣服吗?” 林清禾含笑的话响起。 谢清樾迅速睁眼,说话有些磕绊:“我自己来。” 金蟾蜍们争先恐后的想往浴桶里跳:“少观主,我们可以帮忙给他脱衣服!” 谢清樾:……… 那他宁愿是林清禾给他脱。 林清禾看他并没有唰其他不适,转身朝外走。 金蟾蜍蹦跳跟上。 谢清樾这才敢肆无忌惮的看她的背影,逐渐出神。 直到门关上,他才收回,低头看黑黢黢的水,开始还没感觉,一刻钟过后,他的腿传来灼烧感。 谢清樾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眼底涌现欣喜,他的腿真的有知觉了! 他靠在桶壁上,闭眼,全身心感受腿部传来的感觉。 翌日,林清禾睡到日上三竿。 院里,玄微在练功。 红莲端着莲子百合粥进屋,见她醒来,欢快跑过去,娇媚的脸贴住她的肩:“快起来洗漱喝粥。” 林清禾心底一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颅。 玄微有感往屋里一看,撞见这幕,嘴角微抿。 “看什么看。”红莲直接现狐狸尾巴,把门关了! 第862章 自作孽,不可活 红莲凶巴巴说完,将刚打开的窗子也闭上。 她转过身,见林清禾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面色微红:“快喝粥呀。” 林清禾慢条斯理的漱完口后洗脸,掏出一罐润肤膏,揭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桂花香蔓延开。 “好香。”红莲凑前,嗅了嗅。 林清禾用食指挖了一小坨在手心,合掌搓揉微热,摁压上脸,边道:“这是我用中药跟桂花做的润肤膏,试试。” 红莲仔细端详林清禾的脸。 她的肌肤如玉般白瓷,又如鸡蛋般细腻,外边的朝阳柔光透过窗子缝隙打进来,照在她脸上,绒毛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又仙气又绝美。 红莲也挖了润肤膏抹在脸上:“少观主就算不当坤道,就凭这制作美容养颜的膏,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林清禾笑了笑。 她倒是想,只不过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干,没时间。 喝完粥,林清禾打开门,红莲站在她身后。 玄微还在练功,双目紧闭,柔光下的他,五官精致如画,眉眼清冷,看上去禁欲无比。 红莲瞥了眼便收回目光。 表里不一的家伙。 表面看着再矜冷,夜里对她,比她还狐狸精。 林清禾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圈,若有所思。 “仙女姐姐,刘大人来寺庙了,说要见你。”虎头虎脑的小沙弥小跑到林清禾面前,说完才想起来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 红莲觉得他可有意思了,俯身与他面对面:“小沙弥,你叫什么?” “施主,我法号迦一。”迦一说着,悄悄看红莲。 她长得好艳丽啊。 他跟红莲对视上,迦一的脸瞬间红了,他的很圆润,脑袋也很圆溜溜,日光下他的光头在发光,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他穿着灰色僧袍,一本正经喊施主的模样,让红莲忍不住唇角勾起。 这世上还有让她这个毒妇觉得很佛性很可爱的小沙弥,真是稀奇啊。 “别逗他了。”林清禾笑道,“迦一小师父,带我去吧。” 迦一诶了声,在前方带路。 他的衣摆拖在地上,走起路来一摇一摆。 “仙女姐姐,到了。”迦一在会客堂外停下来,朝里面指了指。 林清禾变戏法的掏出一把酥糖,塞进他手里:“那我进去了,谢谢你带路,迦一小师父。” 迦一愣了下,低头见是酥糖,眼睛亮起来。 寺庙在山上,他们不允许下山。 附近村民送来供奉的食物,多半都是瓜果,或者糕点,很少拿糖的。 他好久没吃糖了。 迦一忍不住舔嘴唇,拿了一块酥糖轻轻咬了口,好甜,好好吃! 他幸福的眯起双眼,捧着糖,蹦蹦跳跳去找其他小沙弥。 好吃的糖,要分享。 往里面走的林清禾回头,看到他欢快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 “少观主。”刘常看到她的身影,本是坐着的他,急忙起身,一脸紧张。 他已经从广义方丈口中知道了林清禾的身份。 清山观少观主悬壶,他知道! 幽城都是她的了。 他这个大景官员也当到头了。 他坠湖后就开始发热,找了几个大夫,热倒是退了。 但是他整日都头痛不已,浑身疼痛,咳嗽起来,五脏六腑都似要被颠出去,有时候难受起来,他恨不得想死。 得知钟从南跟顾松针回白云镇路上就死了的消息,他的心啊,实在是七上八下。 五更天他便爬起来,让车夫送他到灵光寺的山脚下后,他下车爬上来的。 林清禾听到身后的声音,笑容收起,在刘常紧张的神色下入座。 广义方丈彷佛不知他的情绪,他的脸非常慈眉善目,此时带着浅笑给林清禾斟茶,他不说话,刘常却将视线落在他脸上。 虽然林清禾长得很美很仙气,但她太冷了,他还得罪了她。 林清禾喝完一盏茶,依旧没说话。 刘常的心始终高高悬起,更是如热锅里的蚂蚁般,急的团团转,他喉咙滚了又滚,想说的话吞了又吞。 在他快要憋死时候,林清禾终于抬眼看他;“刘大人,何事?” 刘常迅速从凳子上站起来,双膝一软跪下:“云王,是我有眼无珠,没认出你来,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林清禾冷笑声:“欺软怕硬,这就是你为官之道。” 刘常哭道:“我知错了。” 他这段时日生不如死,特地散尽一部分家产拿去做善事,实在没办法了,才求到灵光寺来。 “刘大人,世间万物,有因必有果,我不可能出手缓解你的痛苦。你没还完的恶债,就要后代来偿还。”林清禾幽幽道,“下山吧。” 刘常听明白了。 不管怎样,他都得痛苦活着。 他寻死,他做的孽,便要子偿,子偿不够,就要孙偿。 他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无措的看向广义方丈。 广义方丈叹口气:“刘大人,少观主说的不错,请回吧。” 刘常浑浑噩噩的下山,来时他充满了一丝期盼,回时彻底没了精气神,回府后担惊受怕,不到三日就殒命了。 林清禾闻之,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茶。 自作孽不可活。 她当下之急,倒是要在幽城举行选拔人才考试了。 差不多,该下山了! 第863章 请大家吃一顿 “下山?” 灵光寺后院,响起两道惊讶的声音。 广义方丈看向谢清樾的腿,眼底涌现担忧。 谢清樾亦是低头看腿,他倒不是担忧,心底泛起的心绪,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近些年,他一直躲在高山之巅,藏在深院里,外边的讯息,全靠广义方丈告知。 来往的香客各有所求,知世间大多数人都有无可奈何的难处,陷入绝境时的迷茫于心死。 求佛,拜佛,寻世间奇迹。 他何尝不是如此呢,深夜里,他连上茅厕的自如都无法做到时,他看着前院佛祖所待之处。 佛,能否渡他过难关。 一日又一日,年复年年。 昨日他等来了他的光明。 今日就能下山入世了? 谢清樾既有些无措,又有些怯意。 “没错,幽城已是我的城池,仗势欺人,官商相护之象还存在。”林清禾道,“拔乱扶正,是我当下要做的事。” 谢清樾看向她。 她站在窗前,日光洒在她身上。 像神女。 他的心也跟着狂跳,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郎。 如雪山上的雪莲,看着不食烟火,行的都是为民的大事。 广义方丈道了声阿弥陀佛:“悬壶大义,不过清樾的身子,能撑得住下山吗。” 林清禾道:“方丈放心,我自有办法,离开寺之前,我请小沙弥们吃顿好的。” 广义方丈警铃大作:”悬壶侄女,可不能吃荤啊。” 林清禾看他眼:“谁说吃荤了!” “好想吃!” 迦一小沙弥圆滚滚的眼睛盯着沸腾的锅,口水吞了又吞。 所有小沙弥们都围着红灿灿的砂锅,望眼欲穿,空气中有一股非常霸道的香味。 锅底是辣椒锅,这辣椒还是林清禾从异乡人顾峥那里得到的。(第38章,顾峥是现代人。) 还有一口菌菇锅。 他当初写了不少法子。 这种吃法叫火锅。 就算是青菜,在水里烫过一遍,都会变得美味。 竹子编织的圆盘簸箕上,放满了洗干净的菜。 新鲜采摘的蘑菇,菌菇,蕨菜,嫩野菜。 寺庙菜地里摘得白萝卜,小青菜,小白菜。 白嫩的豆腐,散发着米香味的白馒头。 广义方丈深深吸了口气。 众人围着两口锅底,拿着筷子下青菜,吃的不亦乐乎。 就连玄微眉眼也染上了烟火气。 夕阳下,欢声笑语,小沙弥们摘的果子在桌上堆放,黄澄澄的,好看的很。 广义方丈吃的很满足,看向林清禾,欲言又止。 “您是想要这锅底的做法吧。”林清禾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思。 广义方丈讪讪笑笑:“悬壶侄女,你看……” “仙女姐姐。”迦一跑到林清禾面前,拉着她的衣袖左右摇,“求求你了,告诉方丈吧。” 他眼巴巴的看着林清禾,似鹿般的眼眸清澈无比。 林清禾笑着揉了下他的脑袋:“拿笔来。” 小沙弥们发出欢呼声,围着她打转。 半个时辰后,寺庙恢复寂静。 广义方丈看天色已黑:“悬壶侄女,要不明早再出发吧。” “即刻出发,我等的就是入夜。”林清禾道。 广义方丈有些不明白,还要带着坐轮椅的谢清樾,夜深了怎么走? 第864章 离开灵光寺 入夜,魑魅魍魉都露面,不过它们不敢靠近灵光寺,在它们眼底,这座寺庙被佛光笼罩。 林清禾打了个响指。 十几只金蟾蜍从窗子外跳进来,围着谢清樾的轮椅,最大的那只蟾蜍歪头看她。 “少观主,就是扛他下山吗?”它问。 声音听上去有些嗲。 林清禾:……… “捋直舌头说话。”林清禾抚额。 这群金蟾蜍自从开了灵智后,就喜欢看民间的话本,还喜欢听曲儿,一天一个调,学的有模有样。 广义方丈称奇不已:“悬壶侄女,看来还是你们道教好玩,连金蟾都得听你的。” 林清禾似笑非笑的看向他:“喜欢?今夜我喊百只蟾蜍陪你睡。” 广义方丈光是想想,便打了个恶寒:“不可不可。” 谢清樾身下的轮椅被金蟾撑起来。 林清禾掐诀,阴路出现:“先把他抬进去。” “好勒!”金蟾蜍一摇一摆走起来,看样子十分轻松,谢清樾的重量对它们而言,不在话下。 进入新路那刻,谢清樾回头:“义父,等我腿好之时,定回来看您。” 广义方丈愣住,等回过神,人已经进阴路,在屋里消失。 他有些怅然的在原地待了会儿,谢清樾喊他义父,是不是表明,他在他心目中犹如父亲般的存在。 广义方丈的眼眶逐渐泛红,看向林清禾等人离去的方向,眼底蕴藏期待。 他相信林清禾,也相信谢清樾。 她一定能把他治好。 “少观主,这是哪儿啊?”谢清樾坐在轮椅上,目及之处,都是他出生从未见过的场景。 战戮沙场,有许多尸体,空气中也弥漫血腥味,令人不噤而寒,心生胆战。 他已能做到心如止水。 可在这阴暗之地,阴森的气息将他包裹住,一股凉意直袭天灵盖,心生惧意。 他喉咙重重滚了下,有些紧张。 金蟾蜍道:“这里就是鬼常待的地方啊,没有下地府的鬼,此处能躲过鬼差拘魂,是一条界于地府跟人间的阴路。” “好俊美的郎君啊。”一只长舌鬼突然出现在谢清樾面前,红灿灿的舌头吹在地上,它捡起来,缠在手腕处,“少观主,您身边又换了一个美男。” 红莲噗嗤笑出声:“说的什么混账话。” 玄微上前一步。 长舌鬼害怕他身上的炁,急忙躲到林清禾身后,嘴角一撇,委屈嘤嘤叫:“哪儿来的道长!少观主,妾身好害怕。” 谢清樾突然就不怕了,这鬼似乎比人还好玩。 林清禾早就给谢清越身上塞了一张符,他才能不受阴路上的浓郁鬼气影响。 人在子时走在夜间,或者夜里入睡灵魂出窍做梦,就很容易误入阴路。 醒来时,精神不振,或丢了一魂,病体入侵,食欲不振,头昏脑胀。 尤其是孩童,身弱者,最好别走夜路。 谢清樾感觉仿佛做了一场梦,仅一刻钟就到了幽城城主府。 他一时没缓过神来。 林清禾已让府中婢女打来热水,她将药扔进去,伸手想抱他进去。 谢清樾反应过来,急忙挡住她的手:“等等!” 林清禾垂眼看他:“?” 第865章 匮乏才会不自在 谢清樾有些不自在的抿了下唇,耳根子也红了。 林清禾也在此时看出来,他在害羞。 她起身收回手:“我让小厮来。” 说完,她朝外走。 谢清樾还未反应过来,空气中只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心底确实不太想让林清禾抱他。 除了害羞,还有一股说不明的意味。 “弟弟,多吃些,不够我再去买。” 林清禾到正厅时,听到的便是一句十分温柔的声音。 她朝里边看去。 段斌面前的桌子放满了琳琅满目的吃食,有糖葫芦、绿豆糕、糖人等。 段斌嘴角有些微抽,这段时日,段靖安对他实在是太温柔了,几乎是有求必应,没求他也疯狂的给。 光是宅子就给他买了俩,骏马买了十匹,随便他骑。 荷包更是鼓鼓的。 段母整日变着法给他做好吃的,甚至清晨守在他房门,等他醒来递上热毛巾,亲自伺候他洗漱。 太热情了,他有些吃不消。 他们都把他当五岁孩童宠了。 段斌无措之下,余光瞥到站在门口的身影,他惊喜不已,如同看到救世主:“主公!你回来了!” 林清禾笑着走进去:“段将军,看来你过的挺滋润。” “少观主。”段靖安赶紧起身,向她作揖。 他心底十分感激她。 不仅挽救了他一家人,还把他的胞弟收入麾下。 得知段斌在养父母家的过往后,他跟双亲都心疼的要命。 段家的小宝,本应该恣意,父爱母疼,有兄长保护长大的。 段靖安的眼眶一红,段斌便知对方在想什么,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开口。 林清禾道:“我有些话要跟段将军说。” 段靖安立即道:“好,你们聊。” 他一走,段斌明显自在不少,面色愉悦的去给林清禾泡茶。 “你不喜欢他们?”林清禾道。 段斌顿了下,斟茶后递到她面前,轻轻叹口气,眼底流露茫然:“没,他们是我的亲人,也对我很好,但我心底总是觉得有些别扭。” 林清禾慢慢喝了口茶水。 她知道段斌说的这种感觉。 他之前如野草般生长,养父母对他只有利用,幸亏有一身蛮力,才能活到今日。 而这段时日他所接受的好,都是他从未得到过的,所以会慌,会不知如何回馈,也不适应。 “段将军。”林清禾认真道,“世间的情感,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或是友情,能得到就是幸运,任何人都值得被爱。 上天让你前期吃了苦头,如今弥补你,也属因果。 莫要患得患失,试着去接纳,去珍惜。” 段斌听得很认真。 他重重点头:“好。” 林清禾拍了拍他的肩膀。 段斌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少观主,我泡好了。”谢清樾被管家推过来,他一眼就看到站在林清禾身旁的少年将军。 剑眉星目,英气逼人,他在他身上看到了熟悉感觉。 段斌与他的视线对上,小声问林清禾:“我怎么感觉他看我的眼神有些羡慕啊。” 林清禾道:“感觉没错,他是谢清樾,腿疾未好,还不能站起来。” 段斌瞳孔微缩。 他知道谢清樾,能跟景衍将军齐名的谢将军。 “谢将军,原来你没死啊。”他惊喜道。 林清禾:……… 这孩子,情商多少有些低! 她给谢清樾扎针。 段斌就在旁边看着,跑前跑后帮忙,他看谢清樾的眼神十分亮。 谢清樾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刚想问他有何事。 “少观主。”红莲进来,她还身后跟着玄微。 林清禾一看她神态就知有事,她掐指算了一卦:“门外有人找我?” 第866章 亲手杀了女儿 城主府门口,一个约莫二十岁的男子,穿着破旧的布衣,脸色焦灼跪在地上。 来往的百姓不由朝他身上看去,心底猜测,他遇到了什么事情。 再看前方头顶上的门匾,大写的城主府三个字,一笔一划都带锋芒。 好字! 不过,这人跪在城主府前,城主真的会搭理他们这种普通老百姓吗? 刚来幽城做生意的商人忍不住道:“你为何不去府衙,反而来城主府,堂堂城主,还会搭理你的事吗?” 路人闻言,皆是停下脚步。 一个双鬓白发的老头抚了抚胡子:“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原先的城主不把百姓当看,我们运气好啊,遇到了明主。” 商人竖起耳朵,他有所耳闻,凑前悄声问:“都说你们幽城被清山观少观主给占领了,这是真的吗?” 老头大声道:“不错,如今的城主正是少观主悬壶。” 商人看他这副喜悦的模样,心底仿佛被蚂蚁爬过似的,有些痒。 他知道林清禾。 可以说,大景的商人能有今日的地位,都是林清禾的功劳。 他留在原地,眼底充满期盼,希望能看到林清禾。 他是个话痨,等待的过程中又有些闲不住:“老伯,你们原来的城主去哪儿了?被少观主杀了吗?” 在地牢里的慕长宇,发出凄厉的喊声。 “放我出去!我是堂堂城主,是大景的朝廷命官,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他疯狂摇晃柱子。 无人理会他。 守地牢的已经换成了林家军,他们站的笔直,目不斜视,彷佛听不见他说话。 “爹,别囔了,省点力气吧。”慕雪儿在地牢的角落,靠着墙坐着,有气无力道。 他喊得太大声,声音尖锐,听得她耳朵疼。 慕长宇得不到答复,心底既恼怒又焦灼,他转头盯着慕雪儿,突然冲过去,拎起她的衣领,眼神发狠:“都是你!要不是你要抢走婉儿的心上人,还给他下蛊,怎么会引起林清禾来幽城!” 慕雪儿有些怔愣,她不可置信的盯着慕长宇,这个她十分敬爱的父亲。 关进地牢后,林清禾并未给他们用刑,每日三餐也送来了吃食,出不去也饿不死。 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对养尊处优的他们而言,比死还难受。 慕雪儿反而是最快接受,冷静的一个,她极力劝说见慕长宇吃东西,告诉他,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要他活下去。 可此时的他,跟往日疼爱她的容貌,完全不同,是狰狞的,憎恨的。 慕雪儿被他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疼的很,她勾起抹自嘲的笑:“爹,我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也是你纵容的,不是吗? 赢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就是我们的命。” “闭嘴!闭嘴!”慕长宇双眸赤红,冲过去拽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脸往墙上撞,“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引来了恶鬼!” 慕雪儿没有挣扎,在他的暴戾下,逐渐没了声息。 慕长宇的理智逐渐恢复,他松开手,手中的女儿软趴趴倒下去,他浑身一颤,喉咙重重滚了下,瘫软下身子去探她的鼻息。 他的手猛地抖了抖。 没气了。 他亲手杀了他的女儿。 “雪儿。”慕长宇嘴唇抖的厉害,泪水沾湿睫毛,落在她的手背上。 愧疚跟自责,占据了他整个心绪。 慕长宇抱着慕雪儿,昂起头,痛苦的发出嚎叫声。 守地牢的林家军对视眼,往里面走。 慕长宇抽走慕雪儿的钗子,在林家军赶来的那一刻,毫不犹豫插进喉咙,鲜血四溅的那刻,轰然倒地。 “少观主,慕城主死了。” 林清禾刚要往外走时,林家军匆匆来报。 得知死因,众人有一刻的沉默,尤其是慕婉儿,面容浮现复杂。 她万万没想到,慕长宇竟然会亲手杀了慕雪儿后,又自尽了。 段靖安搂住慕婉儿的肩膀,轻轻捏了捏。 慕婉儿冲他抿嘴浅笑了下,垂眸的那瞬,一丝泪光闪过,她有些自嘲。 人还真是奇怪,明明他对她一点都不好,听到他的死讯,心底还是会泛起涟漪。 林清禾道:“知道了,找块地安葬了吧。” ‘慕城主就算是死,也死有余辜!’老头冷哼声,见商人一脸八卦,多说了几句慕长宇平时所做的恶事。 商人听得咂舌不已,正想附和老头所言。 “少观主出来了!” 耳旁传来惊呼声。 商人急忙闭嘴,抬头看去。 林清禾一袭青衣,头发仅用根木簪束起,五官精致绝伦,眉眼清冷,虽绝美,但无半点儿讨好,冷若天仙。 众人看的呆愣,呼吸都不由放缓。 商人激动不已。 跪着的男子也激动向上前。 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少观主,草民终于见着您了!”商人抢在前头,扑通跪下,看向林清禾的眼神充满了浓厚的感激。 他儿子自幼聪慧,五岁能作诗,八岁便能写的一手好字。 旁人都说是读书的料,但商人之子不能科举,他夜里常常转辗反侧不得安眠,觉得对不起儿子,出身就是原罪。 林清禾成为国师后,推令重农的同时,也发展行商,商人之后可参加科举。 他儿去年已中举人,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如今林清禾就在眼前,他激动的不能自已,近乎落泪。 林清禾对他没印象,并不记得与他有交道,她微颔首:“起来吧。” 商人诶了声,起来后,殷切的在她旁边站着。 “是你找我。”林清禾看向还跪着的男子。 男子忙点头:“少观主,草民的祖父七日前死了,昨日头七一过,打算今日上山,可可等抬棺人来了,怎么样都抬不起棺。 村里的老人说,我祖父成了僵尸,要用火烧死。”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大惊。 烧毁肉身,是对死人的大忌。 但他们的关注点也在僵尸上,死了的人若是变成僵尸,要是咬了人,对方也会被尸毒侵入,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样看来的话,该烧。 众人神色各异,纷纷看向林清禾,想听她怎么说。 第867章 诈尸了! 抬棺抬不动,定有古怪。 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为了避免恐慌,林清禾道:“我随你去家中一探究竟,抬棺人抬不起棺材,不一定是尸体便僵,也有是别的缘故。” 男子连声诶着起来,他来寻林清禾的目的,便是要她去家里。 若是连她都说要烧毁,那便只能烧了。 围观的百姓连连点头,胆子大的道:“少观主,回来时,记得告诉我们,究竟是什么原因啊。” 林清禾浅笑颔首。 好美!少观主真的很平易近人诶! 百姓们看呆了。 一直待在林清禾身旁的商人看她要走,轻轻咳嗽声,小心翼翼问:“少观主,我能跟去吗?” “你在想屁吃。”红莲将他挤开,“少观主身旁只能我跟着,你哪儿来的就俺儿去吧。” 她生的妩媚动人,说出的话却极为粗暴。 众人惊愕的看着她。 红莲缓缓对上玄微温柔的眼神,她神色微僵,迅速变成笑颜如花,那双狐狸眸,魅惑至极。 她娇笑道;“少观主是坤道,不能带他人前往,郎君可知晓了?” 红莲惯用浓郁的牡丹香涂抹在耳后,随着她靠近,商人觉得要香晕了,他之前哪见过这种活色生香。 “是我越矩了。”商人痴痴道。 红莲的手腕被玄微拽住,整个人被他拉入怀里。 “放开!”她抬眸,风情万种的脸闪过丝恼怒。 玄微搂住她的腰肢,丝毫不松手,唇凑到她的耳旁:“你跟别的男子凑的太近,我心底难受。” 红莲啧了声,又想到玄微这纯阳身子,是她大补的源头,眼眸一转,她主动搂住他的脖颈,娇软道:“听你的,玄微道长。” 又娇又魅的声音,听得玄微浑身微僵,她凑前来时,唇瓣有意擦过他的耳垂,一股热气迅速在小腹翻涌,直袭头骨。 林清禾上马车,见两人腻歪在一起,啧了声:“去不去?” “去!”红莲迅速将玄微推开。 男人哪儿有少观主香! 玄微怀里瞬间空落落的,他垂眸,喉咙微滚,跟上去。 龙溪村,进入村子,要过一座拱桥。 背靠青山,门前有绿水,是块风水宝地。 去村子的路上,男子在林清禾面前,将祖宗十八代都交代清楚了。 他名为周大牛,是家中的老大,在村里种地,平日卖点豆腐为生。 他祖父周老头六十有三,下地干着活时,摔了一跤,送回家中,还没等到大夫来,人已经去了。 不过也算是喜丧。 六十三在这朝代,算是高寿。 家里人伤心之余,想给他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没想到在上山抬棺这一环,出了问题。 周大牛心底愁的要命。 “大牛,你终于回来了,你赶紧去祠堂吧, 村长已经让人搭好柴堆,准备烧你祖父了!” 马车刚到村子,周大牛跳下来, 同族叔伯迅速迎上来快语告知。 周大牛脑子里轰隆一声,彷佛被惊雷劈中,撒腿就朝祠堂跑去。 周叔伯重重叹息声,抬起头来,这才回过神来,周大牛好像是坐马车回来的。 能坐马车的人,在他们眼底,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周叔伯急忙喊:“大牛!车上贵客你还没介绍!” “老伯。”林清禾探出头来打招呼。 周叔伯看到林清禾的模样,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局促的捏着衣角:“您是?” “清山观少观主,有劳老伯带我前往祠堂。”林清禾温和道。 周叔伯诶了声,在前方小跑带路。 周大牛心急如焚,赶到祠堂门口时,村长对着棺材碎碎念:“老哥,老弟是一村之长,不得不为整个村子的老小考虑,今日行大逆不道的事情,还望你莫要怪罪。” 民间有说法,烧毁肉身,就不能投胎转世了。 村长攥着火把的手,有些颤抖,但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他狠下心,将火把丢到干柴上。 “不!”周大牛凄厉高喊, 猛地冲上去用脚去踩火。 他的突然出现让村民们吓一大跳,看到他的举动,一时间有些无措,全都看向村长。 “大牛,你冷静点!”村长喝道,眼神示意村里的壮汉将周大牛扼制住。 周大牛剧烈挣扎, 他本就有一身蛮力,为了护住祖父的肉身,更是有着惊人的爆发力,两个壮汉都摁不住他。 “村长!我祖父还没尸变,我也将少观主请来了,一切等她看过再说,行吗。”周大牛眼眸赤红似要滴血,看得旁人有些害怕的后退几步。 村长朝四周看了圈:“你请的人呢?” 周大牛面色一白,糟了,他没把人带进来! 这会儿他口干舌燥,嘴唇蠕动想解释。 “够了大牛。”村长沉下脸来,看他神态,默认为他在说谎,并没有将林清禾请来,“你可知道,你离开村子后,发生了什么?” 周大牛的心咯噔声,喉咙发紧,他干涩问:“发生了什么?” “你祖父诈尸 !他走在村子里,把几个孩童都吓得发热了,是村里的姜神婆用了术法将你祖父送回棺材,用黑狗血跟公鸡血泼在棺材盖上,再锤钉子,这才镇压住。”村长满脸凝重,又苦口婆心道,“若是可以,我也不想烧毁你祖父的尸体,论辈分,我还得喊他一声老兄。” 周大牛面如死灰,慌乱的往后退几步。 他祖父周贤,人如其名,长得很慈祥,性格也好,对待街坊邻居都很热心肠,一辈子都没干过坏事,出去卖豆腐。遇上可怜的乞儿也会施舍铜钱。 他祖父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呢。 周大牛泪流不止。 村长叹口气,重新点燃火把,当着他的面引燃火堆。 防止意外发生,村长还让人将酒洒了一圈,火冒起三丈高,火势大的,来十个人一时半会儿也灭不了。 火苗将周大牛照的忽闪忽灭,照映他眼底的痛苦,他死死咬紧牙关,背过身去不敢看。 身后传来惊呼声,他浑身一颤,缓缓又转身回去。 天突降雨,先是淅淅沥沥,后变成瓢泼大雨,奇怪的是,雨不往人身上淋,专对准已燃起的火堆,一下子就将火给灭了。 村民们呆呆看着这一幕,感觉诡异的很。 就在此时,一辆马车停在祠堂外。 众人侧目看去。 第868章 尸变 “封印空间!”张君元已经控制住了密室通道,抓住灵敏逃跑的莫罗宗主墨栖霞,这家伙刚才太鸡贼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天河谷的弟子,难怪敢在我禹城之内撒野。”梵天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而此时,一个车队,正沿着溪畔前行,搜寻着地图上的避难所位置。 楚云这边非常忙碌,药材已经到位,靳会芳的二哥直接从红星酒庄调过来几个厨子和服务员,新购买的隔壁店铺也已经装修完毕,装修很简单,房屋推倒然后把石灰地变成土地就可以,然后围上一圈高墙便搞定了。 “真是厉害,我不如他”虚竹看着空中踩着众龙飞舞的萧峰二人,不由暗暗赞道。 天才玩家M都不敢眨眼了,唯恐再眨一下,自己的积分排名再跌一筹,连前80都保不住。 他认知中的魔兽,是天生就掌握某些魔法的兽类,所以才称作魔兽。 楚云自然不会在乎这种级别的官威,只对着王医生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相比而言,大白的系统,林中青的系统,在这方面的限制就比较少,只要维持在底线以上就可以了。 楚云也没有什么办法,他也找不到有用的关系,不过他也不用找什么关系,因为他就是最强的关系。 “沈浩轩?沈浩轩?”在沈浩轩一梦万年之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让沈浩轩的意识逐渐回归。 沈浩轩体内的风雷之力涌入那龙鳞之上,让那龙鳞闪烁的光芒大涨,恐怖的雷霆之力,也骤然肆虐开来。 “哼,赌运气就赌运气,反正我的运气可不会比任何人差!”半晌,牧辛低咒一声,抱起了双臂。 顾家琪一瞧这地方,还真眼熟,就是昭阳殿下面囚虐宁晓雪那黑屋。 这些鬼大部分穿着老式,是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的穿着。有个别是近代和现代的穿着,其中还有一些是狗头人身的鬼魂,正是岛国人研究出来的那种强大的几个鬼魂拼起来的鬼魂式神。 “为什么我神蛊山庄的噬魂蛊会落到外人的手里?”高悦凌气愤的说道。 差不多能够想象夜灵所面对的情况,万卿矢三人有点儿同情她的处境,但依旧不明白夜灵的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 “滚犊子,不好意思之类的丧气话就别说了。”陈思南一摆手打断了冯旋的话。 王亚鹏不理解其中原因,现在也顾不上在网上诋毁吴良了,而是正找关系想办法帮儿子王秀城减轻刑罚。 他这人就这样,简单直接没城府,不管什么情绪都会用语言和行动表达出来。 怀特·克罗高声喊着,他那赤红的双眼猛地翻了上去。紧接着,血液一般的红色光芒从他的双眸中流淌而下,在他的脸上留下两道令人恐惧的痕迹。 “听说有人要挖我的墙角,我当然要来了。”叶询理所当然的说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在场的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原来,班主任钟辰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了,而且,他正在往十三班的教室走来。 姜奇和姜思对视一眼,显然没有意料到姜妍会把所有事情都认下来,难道她真的不怕林家对她下追杀令?或者林席直接弄死她吗? 喷泉水池旁边的紫藤虬枝蜿蜒,独自支起了一座墨绿色的凉棚。紫色的花朵攀附在苍劲的枝条上,在火热的阳光下自得其乐,宛如京戏里沉着稳重的老生。 白纯现在是一个,正在一心一意地做数学练习题的好学生的形象,他的脸上带着淡定从容的微笑。这与他旁边的不端正地坐着的那位,三心二意的康凤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公死了,昨晚被刺客给杀了。今天早上才被人发现的。”信使哭道。 周辰动态视觉何等强大,瞬间捕捉到鲜血飞行轨迹,剑身在胸前一横,挡在殷红鲜血必经之路。 只是期盼,临死之前,能泄去刘秀的怒火,这样家族也得以保全。 几天前,元诗蝶在扬州遇见了姚财,得知景发没有死,恍惚间跟丢了周尔和姚财,让她不得不终止对渡生门总部的调查。 “好志向,我会一直看着你的,我相信你一定会心想事成的。”苏陌说。 诸天之中,各方都要感到震惊。没想到天庭中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度厄妖圣如此选择。 萧明感知到那个符字的虚影到了他的眉心,萧明眉心一麻,如被雷霆击中,而这麻酥酥的感觉如水般朝着体表各处蔓延,萧华的身子也好似打摆子般颤抖起来。 苏陌大口扒拉着米饭,他实在是有些吃不下这里的菜,色香味俱无,只好多吃点米饭。 陈图惊呆了,在心里狂呼:他居然能干掉二年级的高手,假以时日,我也必定能干掉陈岩,杏儿,你再坚持坚持,我一定会救你回来的。 慕容离接过另一个侍卫递来的草叶子搓了搓手,洁癖的他闻着自己的手,确定香喷喷的没有一点腥味后才整理好衣袍往马车那边走去。 若人家问柳云歌是哪个府上的,人家可以大张旗鼓的说,我爹是柳少卿。 第869章 平常积功德 周大牛回来时,看到送行的村里人已经出发了,惊的眉毛竖起。 他祖父的棺材,抬起来了! “少观主!”周大牛眼泪汪汪,难掩激动大喊。 “知道了,你是他的长孙吧,去前头举牌位。”林清禾道,“赶在天黑之前,要把你祖父落葬。” 周大牛急忙点头,走到最前边,举着牌位。 此时的天有些暗,白纸钱在空中扬起。 玄微在前方开路,遇到十字路口时 “我会和爱琳洛分享的,不过,这支配权在我的手里,不关你的事情了!”伦娜毫不让步。 等到事情张罗完后,“噗通”一声把自己撂到旁边的沙发上,长叹一口气,这是怎么了? 在仙门考核中不如他,难道,当真加入仙门后还是不如他,一辈子都被他踩在脚下? 不是不想走了,而是他没有这个胆子了,在他的视野中,一双银的刺眼的眼睛刺的他眼睛生疼。 众人连连点头称是,有几个甚至琢磨,要不要先干几天拿到了工钱,然后去外面雇人来干活赚钱了,这样自己不就可以舒舒服服什么都不用干就可以赚钱了吗。 音铃突然醒过来,发现自己原来是在水中,本能让她迅速伸开双臂,艰难的向上游动着,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来到了水面之上。 不但南方开放,全国各地都很开放,像现在这类人员,上天入地五花八门,出门都能遇见,就像她说的三陪,陪睡陪吃陪旅游,还有更多的陪同,譬如陪开会,这些项目简直是名目繁多。 有人一门心思扫荡暗影城斩杀魔神教徒,也有人不怀好意,动起了歪念头,一如在死亡山谷中的历练。 南宫长云用手里的棍子左躲右挡,锵锵锵,连声响起,看着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于是大家攻击的越发凌厉,角度刁钻,一个刀劈面门,一个枪挑下三路,把南宫长云惊得手忙脚乱,大气直喘。 而仿佛是回应了韦伯的这份开心,韦伯的肩膀上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温暖而有力的感觉,抬头一看,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正拍着他的肩膀,朝他露出了信任的微笑。 公韧心想,既然这个祸害已经来了,怕也没用,只要西品不露面,一切都还好说。 徐敬业的叛乱,更是让他看到了机会,事实上,自徐敬业造反以来的这段时间,李旦私下里没少派人去联系正在扬州招兵买马的徐敬业。 青龙帮的弟兄捡来了木柴生起了篝火,火光照亮了寂静的黑夜,伴随着篝火燃烧的还有青木镇的房子,如今青木镇的居民还活着的不到二十人,其中就有虎子,孟婆,和胡岩,赵大牛不幸遇难。 一脚脚扎进雪里,再一脚脚向外拔,体力上遭遇着极大的损耗。向来算得上顽强的凌香在拐角也终究跌倒,从膝盖至脚踝也红肿起来,仿佛负着无尽的重量。 秦军的先锋部队已经打到了离他楚王城五百里外了,虽然那个地方还有一道雄关守护,但看秦军这一路势如破足的攻势,只怕能坚守三天都得烧高香。 我把他们一一扶进屋里,帮他们盖好被子,然后招呼无常二鬼去休息了,我有些话想单独跟慕容雪说。 这些人去不了浏阳,心里哪能不着急,军纪又不好约束,当天就偷偷跑了几百人,晚上又跑了几百人,都去追赶打浏阳的队伍了。 不论藏匿于此的人先动,或者凡儒耐不住向自己出手,戚飞失都有准备。 第870章 供奉狐仙 “少观主,道长,里边请。”村长态度恭敬,在前方带路,将林清禾一行人引进家中。 红莲左顾右看:“村长平日靠什么营生?房子建的挺气派。” 村长家在龙溪村,是最气派的一家,建的是四合院,十分亮堂。 地上铺的是青砖,院中有一棵桂花树,此时开的正浓郁,香气扑鼻。 村长笑道:“我家大儿子读了几年书,不仅识字还会算数,在城里德胜酒楼做掌柜,大儿媳也有一手好绣技,一家人齐心协力,攒下钱建的这屋子。” 他的语气充满了一丝骄傲。 林清禾道:“持家有方,确实不错。” 她在院子里的石凳坐下。 有个温婉的女子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茶。迅速到石桌前斟茶。 她低着头,不敢看林清禾,匆匆斟完就走。 村长咳嗽声,提示打招呼:“素素,这是少观主。” “少观主。”徐素嗡声,脸颊浮上红晕,说完又赶紧起身,回屋子里去了。 她心跳如擂,面上看着像软绵绵的兔子,心底早就在大喊了。 太美了! 少观主长得跟仙人似的,靠近她时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她靠近美人,容易心跳加速,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已经进了屋子的徐素,站在窗里,偷偷看林清禾。 村长有些尴尬的笑:“少观主,我家这大儿媳性子比较腼腆,您太矜贵,她有些紧张。” 林清禾道:“无妨,村长,你们村的姜神婆有问题,周老伯之所以会尸变,是她在背后操纵。” 村长大惊,满脸震惊:“少观主,姜神婆是五年前来村里的,平常孩童撞邪,家中去了老人,都是找的她。” 一直默不作声的玄微问:“她平日都怎么使术?” 村长道:“她有一双筷子,孩童若是高热不退,她用筷子在空中比划几下,睡一觉就好了。” “带我去她家里看看。”林清禾道。 村长不敢耽搁,立即带路。 姜神婆在村子最偏僻的地方,靠着山脚下,此时天色已昏暗。 她的屋子不算大,远远看去,矮小又充斥黑暗,似要将往来人吞噬。 村长看一眼,莫名就觉得心悸。 呀—呀— 乌鸦的连声吓得村长小声惊呼,往后退一步,眼神惊恐。 他看向林清禾,对上她淡定自若的脸庞。 村长吞咽口水,脸有些红,玄微跟红莲也满脸淡定,倒是显得他大惊小怪了。 林清禾看出他害怕:“村长走中间吧。” 村长觉得听到了天籁,前有林清禾,后有玄微,瞬间就有了安全感。 乌鸦突然从屋檐上飞下来,锋利的爪子掠过林清禾头顶。 “倒反天罡!”红莲轻喝声,狐狸尾巴一卷,直接勾住乌鸦的脖子一拧。 乌鸦落地,没了气息。 村长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别回头。”林清禾道。 说晚了,他已经侧头朝身后看去,看到了红莲身后那几条火红的狐狸尾巴。 人怎么可能会有尾巴? 除非她是狐狸精。 村长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林清禾眼疾手快掏出一张符将他托住。 玄微掐住他人中,蹙眉:“魂魄都吓的离体了。” 红莲咳嗽声,有些心虚的玩着自己的尾巴,她也没想到这村长这么不经吓啊! “回!”林清禾掐诀,手掌一拉,直接将村长的魂魄拽回肉身,趁机将他刚才的记忆抹去。 下一刻,村长睁开眼。 “你差点摔跤了。”玄微淡淡道,搀着他的手松开。 “多谢道长。”村长急忙站直,脑子这会儿还有些空白,总觉得忘了什么,看到地上死去的乌鸦,他迟疑的抬头看屋檐。 它怎么死的? 林清禾已经进进姜神婆屋里了。 村长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赶紧也追上去。 姜神婆的屋子挺干净,正厅中央放了一幅九尾狐画像。 林清禾挑眉。 红莲恰好进来,双眼微瞪,她抬腿上了桌,直接将画像揭开。 “姑娘不可啊,这是姜神婆供奉的狐仙,冒犯了可是会遭到反噬的。”村长被她的动作震惊失色。 红莲冷哼。 狐仙? 画像落地,背后的景象映入眼帘,是一个凿开的洞口,里面放了一只死去的狐狸。 红莲将尸体拽出来,一股尸臭味扑面而来。 村长忍不住干呕,想逃离出去。 林清禾跟玄微依旧面色如常,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你跟姜神婆什么关系?”红莲将附身在画像里的狐狸魂魄抽出来,又推到尸体里。 一只雪白的狐狸立即活了过来,神色慌张的跪在地上:“我说!” 第871章 算到一难 五年前。 姜神婆在雪山上捡到了奄奄一息的雪狐狸,将她带回山下。 开了药,烤了火,雪狐逐渐醒过来。 姜神婆以救命之恩,要挟雪狐为她所用,雪狐不愿,她便果断杀了它。 带着它的尸首游历四方,路过龙溪村,发现此处是块风水宝地,便在村口摆摊。 出手相救村长的孙子,在村里得到立足之处,就此住下来。 实际上,她在利用这块宝地增长修为。 村长看到狐狸会说话,震的半天没回神,越往后面听,他点头:“它说的不错,姜神婆确实是救了我孙儿。” 雪狐冷哼哼:“其实你被骗了,你那孙儿之所以会掉下水里,都是姜婆子一手促成的。” 村长:! “你所言可是真的!”他急声。 五年前,他的孙子才三岁。 得知他从桥上掉下去的消息时,他们一家子魂都快吓没了。 雪狐傲娇的别回头。 “说话。”红莲轻轻踹了下它的屁股。 雪狐往前踉跄两步,忙道:“自然!还有周老头尸变,也是她搞得鬼! 周老头的八字不错,而且身上有功德光,她想抢走,那就得让周老头干点坏事。 她拿了周老头的八字,放在稻草人肚子里,然后用提线操控周老头的尸体,不就成了诈尸吓死你们。 等你们把周老头肉身烧毁,她也就能将他身上的功德夺走。” 村长惊骇又懊悔,真是万万想不到,五年前他竟引了一条恶狼入村。 “姜神婆走了,她把你落在这里?”林清禾质疑道。 红莲立即出手,想把雪狐抓住。 雪狐比她快了一刻,跳起来,锋利的爪子朝林清禾脸上抓去。 阴恻恻的狐狸笑在她耳边传荡。 “都说少观主有绝世容貌,若是被毁,你一定很伤心吧。” 林清禾朝侧边躲开,在雪狐冲上来咬她时,一把攥住她的脖子。 雪狐嚣张的气焰瞬间消了,乖巧的冲她眯眼。 “你这畜生!竟然敢伤少观主!”村长惊醒过来,拿起角落里的扫把,想去打它。 “红莲姐姐,他骂你。”雪狐指着村长,冲红莲喊。 红莲嗤了声:“你是畜生,尽干些不是人的事,我是人,与你不同,懂?” 雪狐:……… 它嘴唇蠕动半天,想反击都不知怎么说。 她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村长先回去,我去找姜神婆。”林清禾说着,将雪狐丢出外边。 雪狐滚起来就跑,没跑几步,它又滚回林清禾脚边。 它发现了,只要离开林清禾三尺远,它的身上便如有一百根针同时往下扎的痛觉。 “少观主,我会乖乖的,你别折磨我。”它仰起头,黑黝黝的眼睛转了转。 红莲将它踢开:“少废话,带路!” 雪狐:“我不一定能找到。” 红莲唇角一勾:“找不到,那就扒了你的皮,扔去乱葬岗,让苍蝇围着你的尸体打转!” 狐狸一族最爱美,死也得干净的死,想想那个画面,雪狐就不淡定。 它叹口气,垂头丧气在前方带路。 “行吧,其实姜神婆早就算到你们会来,她会遇一难,所以把我留在屋子里,等你们来给少观主致命一击。 她说,只要林清禾死,她的困境直接破解。” 玄微追问:“她如今在什么地方?” 第872章 雪山 “她有老巢,在雪山之巅。” 雪狐老老实实道。 “她觉得那里最安全,几乎没人去。” 林清禾呵了声:“你跟她是一伙的,如何保证你说的是真话。 姜神婆既然能算到我们会去她的屋子,那” 红莲反应过来:“就是!万一你把我们骗到雪山上,推我们下悬崖。 小狐狸,你好歹毒的心啊!” 她一脚又踹在雪狐屁股墩上。 雪狐捂住屁墩,委屈巴巴:“这次我真的没有说谎,姜神婆戒备心很强,雪山下的山洞就是她最坚固的保护层。 我要是不说,谁能想到哪里能藏人。” 林清禾一瞬不瞬看着它。 雪狐不敢对视,单纯是怕的,还有些发抖。 “你发誓,要是骗人,我会把你的皮扒了,再切成七八块,抽出你的魂魄,用真火烧三天三夜,让你下辈子连畜生道都不能轮回。” 雪狐吓得一动不动,喉咙滚了又滚。 她看着那么仙,那么不食人间烟火,怎么说出的话,如此残忍。 它艰难的吞口水:“少观主,我发誓,也真的没骗人,要是骗了你,就如你所说。” 红莲变成本体,几条尾巴放出来。 雪狐立即感受到血脉压制,大汗淋漓,浑身颤抖:“狐王。” 它将头埋的很低,压根不敢与她对视。 “走吧。”林清禾道。 越往雪山上爬,天气越冷。 玄微脱下自己的道袍,走到红莲身后,想披上去又停滞住。 林清禾有所感,侧头看去,与他的视线对上。 她挑了下眉毛,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她看的出来,红莲对玄微并不排斥。 跟林清禾对视上,玄微反而有了几分勇气,他刚准备将道袍披上去。 红莲化成狐狸,跳到林清禾肩上,用尾巴围住她的脖颈。 “少观主,冷不冷呀。红莲给你保暖。”她用头蹭林清禾的脸颊。 毛绒绒的尾巴很是柔软。 林清禾揉了下她的脑袋,又看了眼玄微。 玄微还在原地僵着,他收回手,面色如常。 雪狐虽在前方带路,却能看到身后的景观,它咧嘴笑了下。 “狐王,您的桃花挺旺啊。”它打趣道。 林清禾倒是惊讶它的好心态,被她们三人盯着,也能及时调整好心绪。 这只开智的狐狸若是加以引导,成为真正的狐仙也未尝不可。 ”少废话,赶紧走。”红莲看了眼玄微,见他依旧一脸淡然,心底嗤了声。 她才不信他有多心悦自己。 雪山之巅。 雪狐站在上面往下看,又迅速缩头:“从这里跳下去,能看到半山腰有个山洞,那里便是姜神婆的老巢。 我已经兑现了承诺,把你们带到这儿,接下来的路,就要你们自己走了。” 它说完,撒腿就想溜。 后脖颈被人提起来,它回头,对上林清禾那张绝美又淡定的脸庞。 “别想走,老实待着。” 雪狐不想得罪林清禾,也不想得罪姜神婆,所以它不敢见姜神婆。 它本以为林清禾会跳下去,直到它被拎着悬空,身下就是万丈深渊,吓得它瑟瑟发抖。 林清禾御桃木剑飞下悬崖。 玄微紧随其后。 半山腰确实如雪狐所说,有一个山洞,林清禾御剑进去落地往里走。 第873章 莫要调情 山洞里确实有人住的痕迹,地上的火堆还有余温。 林清禾踩到一根火柴,发出咯吱声,吓得雪狐跳起来。 它转身,见林清禾盯着它,瞬间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少观主,我没骗人。”它嗡声道。 林清禾掐指算了一卦:“我信你,接下来,我需要你配合我们演一出戏。” 姜神婆挎着篮子回来,篮子里装满了野菜,一进山洞,她脚步骤停,惊疑又警惕了环顾四周。 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她食指竖起来,一团火在指尖出现。 暗处的林清禾清晰可见她指尖里的火苗,可以将整个山洞的景观都可视。 有点意思。 林清禾挑眉。 她开了阴路,人间看不见,要是姜神婆能看到阴路,说明此人法术极高。 “出来!”姜神婆喝道。 红莲被她这声惊到,妩媚的眼眸眨了一下:“不会吧,她这么厉害,竟然能看到我们?” “莫急。”林清禾道,她盯着外边。 雪狐探出头,缩头缩脑走到姜神婆面前:“婆婆,是我。” 姜神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你啊。”雪狐道。 下一刻,它的脖子被姜神婆掐住。 雪狐:!! “婆婆,有话好说。”它艰难的,断断续续的开口。 姜神婆狞笑:“你怎么可能能从那个屋子里逃出来,是悬壶把你放出来的,然后你把我出卖了,是吧,小狐狸。” 雪狐紧张吞口水。 姜还是老的辣啊! 它觉得眼前的姜神婆才是老狐狸。 “没。”它干巴道。 姜神婆用力,它瞬间难以呼吸:“既然你不说实话,那就去死吧。” 雪狐欲哭无泪。 它太倒霉了,不管是林清禾还是姜神婆,都是它不能得罪的人,它可真是太惨,太惨了。 “我说!我说!”雪狐大呼。 红莲眯眼,想出去先发制人。 玄微攥住她手腕。 “做甚。”她回眸,眼尾上扬,自以为很凶,实则妩媚又美貌。 看的玄微心脏一颤,好半天没回神。 红莲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戏谑起来:“呦,被老娘迷住了。” 玄微别开头,不言。 林清禾感受两人微妙气氛,轻轻咳嗽声:“先莫要调情。” 红莲双眼瞪的微圆。 她可没调情! 玄微耳根子略红,轻轻嗯了声。 ”其实是我们族的狐王发现了。” 雪狐的声音传进阴路里。 红莲立即朝外看去。 姜神婆狐疑:“狐王?” 雪狐点头:“不错,是一只快要成为九尾狐的赤狐,她说我做了恶事,将我暴打一顿,我无处可逃,只能来寻婆婆您了。” 姜神婆一言不发,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她松开手。 雪狐大口呼吸,偷偷看她的神色:“婆婆,您认识悬壶?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姜神婆睨它眼:“问这个做什么。” “感觉您很忌惮她,有些好奇。”雪狐绕到她背后,趁她沉思时,突然甩出尾巴将她的脖子缠住,“少观主快出来,我抓住她了!“ 第873章 搜魂 姜神婆神色大骇,立即看向身后,左右看都没看到人影。 “小畜生,你诈我。”姜神婆厉喝。 她挣扎,反手捏住它的尾巴,用力一掐。 雪狐痛呼,不停的诶呦,眼神焦灼。 少观主人呢?该不会坑了它吧。 就在雪狐要撑不住时,林清禾挥手,将阴路散开。 姜神婆盯着凭空出现的三人,神色有些恼怒:“少观主,这是在耍我玩啊。” 林清禾在她对面的大石块坐下,坦然的嗯了声:“是又如何。“ 姜神婆冷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想要做什么,随意。” “行,那你把你的魂魄献出来。”林清禾道。 姜神婆脑子嗡嗡作响,她想着死就死了,反正她能把魂魄固住,下辈子再来。 要是被林清禾搜魂,她就得魂飞魄散了。 姜神婆半天都没吭声。 林清禾懒得跟她废话,姜神婆利用狐狸当狐仙骗人,来求拜的人,基本都被她汲取了气运。 若是不及时将她扼杀,必酿成大祸。 林清禾掏出一张符。 姜神婆掐诀,指尖的火苗朝符飞去,将符点燃。 雪狐趴在角落观两人斗法,大气都不敢喘。 眼见林清禾指尖夹着的符就要烧毁,它眼底闪过丝暗芒,心底揣度,谁能赢。 下一刻,散发金光的符在火苗中依旧显现。 金符又变成十几张,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金线,将姜神婆缠绕住。 姜神婆面色瞬间惨白,浑身动弹不了,她双眸瞪大,喉咙发出嗬嗬声。 “破。”林清禾轻喝。 金线将姜神婆的四肢抬起,操纵着她往前走,直到她跳入悬崖。 雪狐迅速跑过去,趴在悬崖边探看。下一刻,姜神婆的脸猛地出现在它面前。 嚯! 雪狐吓得连连往后退。 吓死它了! 林清禾食指一勾。 姜神婆的魂魄被她勾出。肉身跌落谷底,死无葬身之地。 她看向玄微,后者会意,立即打坐,掐诀搜魂,将姜神婆的歪门邪术搜刮出来后,用三昧真火烧毁,以防其他人得到后,延续她的做法。 做完这一切。 林清禾看地上洗干净的新鲜野菜,她看向雪狐。 雪狐紧张又极为谄媚:“少观主,您要我做什么都行,以后我就是您的人了。” ”去抓几只野鸡来。”林清禾道。 雪狐苦了脸。 雪山上压根没野鸡,都是雪! 但悬崖底藏着一片森林,那里常年都是绿茵,它之所以知道,也是姜神婆告诉它的。 如今姜神婆肉身跌下去了,雪狐十分怀疑,林清禾要它抓野鸡,压根不是为了吃,而是要它去陪她。 它小心翼翼下悬崖,一刻钟后叼了两只野鸡回来。 玄微将野鸡处理烤好,又做了个野菜汤。 他分给雪狐一只鸡腿,剩下的三人吃干净。 林清禾御木剑离开雪山,回到龙溪村告知姜神婆已死的消息。 村长感激不已,率全村村民感激林清禾,一缕缕金光没入她体内。 离开龙溪村,林清禾准备回城。该让幽城的学子和能人进城参加考试了。 走到半路时,一辆十分华丽的马车与她擦肩而过,赶车人是个道士模样的老头。 可他身上却沾满了酒肉味。 林清禾抬眼看去,与他对视上,就在此时,一阵风吹过,将马车的帘子吹开,一张十分神性的脸展露出来。 第875章 马车里的神女 林清禾正欲再看清楚点,老头一把扯帘子,将里边的景观遮的严严实实。 随着马车轱辘转动,里面传来铃铛声。 红莲没看见里面的女郎,她有些好奇:“少观主,你看见是什么了吗?” “是一个人。”玄微道,“一个很貌美且具有神性的女郎。” 闻言,红莲抿唇,波光潋滟嗯眸子瞥他,语气有些不太好:“我问你了吗?” 玄微察觉她情绪不对,刚想解释,又突然意会过来。 她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这个认知让他心情十分愉悦,唇角微勾。 林清禾闭眼,仔细感受远去马车内的气息。 呼吸微弱的女郎,随着动作滋滋作响的锁链声。 红莲靠近,将头搁在她肩膀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见林清禾一直盯着马车:“怎么了?马车里面有古怪?” 林清禾点头:“确实不对劲,我先去看看。” 红莲立即变成狐狸,跳到她肩上,同时回头跟玄微道:“你先回城替少观主办事。” 玄微追上去的腿瞬间骤停,深深看了眼她们离去的背影,听从的转身,反方向离去。 老头赶的马车在一座破亭子里停下。 林清禾站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屏气观察。 老头找了些干柴做饭,这过程,马车里的女郎没出来过。 红莲不解道:“马车里的女郎是病了?还是被拐卖的。” 话音落下。 一对抱着孩童的夫妇从树底下跑过,直接奔到老头面前跪下。 老头立即起身,与他们交谈一番后,看上去十分焦灼的男子从兜里掏出一袋鼓鼓的荷包递给他。 老头接过后,这才慢悠悠的将帘子揭开。 红莲认真看着。 一张光洁白皙的脸映入眼帘,如玄微所言那般,确实是张貌美又神性的脸。 此女着白衣,面色微微苍白,眉间有一颗红痣,眼神悲悯又充满了一丝慈性。 这长相,世间难见。 红莲心底有些震撼:“这世间还真有长得像菩萨般的人物啊。” 林清禾也似神女,却是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面容五官都生的绝顶,又有一股灵气。 与马车里的女郎最大不同之处在眼神,一个通透,一个悲悯。 林清禾跟红莲默不作声,继续在高处看。 只见马车里的女郎手指微动,出现一枝柳枝在孩童头顶转了一圈。 紧接着,帘子放下,将女郎隔世。 夫妇感恩戴德,拜了又拜,感恩戴德的离开,两人经过树下时,林清禾垂眸。 他们怀里的孩童面色潮红,嘴唇泛白,身体还有轻微的抽搐,她面色一沉。 观模样,应当是高热惊厥,若不及时救治,很快就会没了声息。 她抬眼看向马车。 老头将一碗饭端进车内,他自己也跳上马车,驾马离开。 林清禾从树上跳下去。 抱着孩童的夫妇吓得不敢动,惊疑的看着她。 “你们被骗了,我是一名坤道,会医术。”林清禾快语道,“快把孩子给我把脉。” 夫妇对视眼,有些迟疑。 男子道:“马车里的女郎是有名的活菩萨,怎么会是骗人的。” 他不愿意相信,为了救孩子,家里所有钱都给了老头。 再也没有多余的钱,给眼前这个看上去不像是骗子的女郎了。 红莲道:“少观主,好言不劝犟种,他不愿意信,就让他们抱着尸体回去吧。” “你!”抱着孩童的女子闻言,立即抬眼看她,眼神不善,“不要诅咒我的孩子!” 在她话音落下的那刻,她怀里的孩童突然疯狂抽搐起来,脸色由苍白转为青紫。 女子神色大变,浑身开始发软,六神无主的看向身旁的男子。 怎么办! 她的孩子,难不成真的如林清禾说的那般。 他们被骗了。 孩子压根就没治好! 第876章 肥羊 扑通! 女子砰的朝林清禾跪下,面上又急又难过:“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她跟她夫君备孕了许多年才怀上孩子,全家精心养到三岁,若是就这么没了,跟要她命没什么区别。 男子也回过神来,焦灼不已,再看她怀里的孩子快要没了声息,他快语哀求道:“求您救救我们的孩子,看病钱我会去挣给您的,求求……” 话还没说完。 林清禾已经接过孩子,将他放在地上躺平,掏出银针,对准他的穴位扎下去。 很快,他就不抽搐了。 林清禾掏出一瓷瓶出来,倒了一颗药丸,塞进孩童嘴里。 之前她特意做了些孩童吃的药,含在口中便会慢慢融化,顺着喉咙流下去。 男子紧张不已看着她的动作,手指不断搓揉,生怕他儿不小心就没气了。 孩童的气色肉眼可见变得红润,睡的很安稳。 “好了。”林清禾看向泪眼婆娑的女子,“孩子生病去找大夫,而不是求神。” 男子抱起孩子,感激不已鞠躬:“多谢大师,我们记得了。” 女子喜极而泣,不断的道谢,她将头上唯一的一根银发簪拔下来,真诚的递到林清禾面前:“大师,您先收下这支钗子,等我们挣了钱再还您医药费。” 林清禾没接:“不用了,你们给那老头的钱就当是给我的,我自会要回来。” 说完她便带红莲离开。 他们站在原地目送,直到她的身影彻底不见。 “爹,那孩子明显是发热了,他的双亲也是贫苦人家,钱都给您了,如何看病。” 赶马车的老头听到里边传出来的声音,立即拉住缰绳,目光不善回头,他站起来,一把掀开帘子。 居高临下的身影,将马车内,被锁链锁住的女郎笼罩住。 日光被他的身影挡住,处处都是光明的,唯独她身处之地是灰暗的。 “乖女儿,收起你那没用的怜悯。”老头慈爱的摸她的头。 女郎在他的手摸过来那一刻,身子猛地发抖。 啪! 老头的手往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目光也变得凶狠:“否则我会把你杀了,再物色一个听话的女郎来,明白?” “女儿明白。”女郎弱弱道,垂着头不敢看他。 帘子重新放下。 女郎垂下的衣角被眼泪打湿。 “等等。” 老头刚想启程,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他心底莫名不安,又不受控制的回头。 林清禾戴了面纱,只露出眼睛在外。 老头打量,见她一袭十分朴素的青衣,容貌虽遮挡,身上的气度却不是一个普通人会有的。 他警惕的盯着她。 “听闻老先生的女儿是在世菩萨,我特地追来,是想求一件事情。”林清禾缓缓道,语气中带着希冀。 老头问:“你是何人。” 林清禾道:“幽城段云山的未来儿媳。 红莲:……… 编这么大? 老头知道段云山,幽城的富商,但他还是心有警惕:“你若是他未来儿媳,怎会穿的如此朴素,身上既无金也无银。” “您有所不知,段老爷的次子段斌,刚认回去,而我则是跟着他身边的女子。”林清禾叹口气,“前几日我脸起了红疹,看了几个大夫都说恐怕好不了了,我怕被段老爷发现,便寻了些土方子也无用,听闻您的女儿百求百灵,特地寻来。” 老头思索片刻:“自然,我家女儿是菩萨娘娘的座下童女,你有事求,她自会告知娘娘的。 只不过,她要耗费心力,你要心诚,可明白?” 林清禾:“明白,您尽管开价,我有的是钱。” 老头眼底闪过丝精光,他挣的差不多了,想着过一段时间就金盆洗手,过潇洒日子,安度晚年。 恰好,林清禾看上去的确不是一般人。 或许,能从她身上赚笔大的! 第877章 跪她 “可否让我看看你的脸。” 老头还是没放下戒备,盯着她的脸庞。 林清禾直接了当的将面纱揭开,洁白的脸庞爬上红红点点,却依旧不折损她半点美貌。 老头惊了下,他本以为他女儿已经是他见过生得最好的人了。 直到此刻看见林清禾才发觉,人外有人。 “大师,可以治吗?”林清禾问,将面纱戴好。 老头点头:“自然可以,要一百两。” 林清禾爽快道:“可以。” 老头伸手:“先给钱。” 林清禾正准备掏钱,帘子掀开了。 老头神色一变,立即转头,语气不太好:“还没到出来的时候!”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他微顿住,又去看林清禾的神色。 见她面色无异样,微松口气,快步走到女郎面前,背对着林清禾的目光凶狠无比。 “进去。”他轻喝。 女郎哀求的看他:“爹,我不想再骗人了,一百两实在是太多了。” “你懂个屁,段云山是幽城的首富,你再看她的气度跟面容,就不可能是个穷的主儿。”老头一只手藏在衣袖里,去拧女郎的手背,威胁道,“你要是不配合,我就任凭你祖母自生自灭。” 女郎神色哀婉,她自幼丧母,是祖母将她拉扯长大。 十三岁容貌长开,人人都夸赞她生的像个玉面菩萨。 她爹褚益便动了心思,将她锁住,拉她走南闯北到处骗钱,让人供奉她。 她想过逃,换来的是一次毒打。 褚益为了震慑她,还带她去青楼亲眼目睹妓女接客的过程。 惊吓她要是不听话,便将她卖到妓院,并且拿他的亲生母亲威胁她。 她一阵绝望。 两人的对话,林清禾都听去耳里,她佯装不经意看过去。 “还没好吗?要是没法子,我还是走吧。”林清禾道。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耐烦,褚益再次瞪女郎,忙回头:“好了。” 他转身,朝林清禾走去。 林清禾站在原地,缓缓掏出一张百两银票。 褚益眼眸一亮,笑道:“小姐下跪求她即可。” 林清禾收回钱:“那可不行。” 褚益心底微跳:“为何。” “我这人只跪祖师爷跟我师傅,其他人我都不跪。”林清禾语气清朗,又十分笃定。 褚益心底不太舒服,他之前遇到的人,哪一个不是毕恭毕敬,他让对方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儿像眼前的女郎,难伺候! 为了那张百两银票,他忍住:“也行,那小姐先把银票给我,上炷香吧。” 林清禾唇角一勾:“我给你二十两,你替我跪,以表我的诚心。” 褚益神色沉下来,盯着林清禾,见她不是在说笑话,有些恼羞成怒:“哪儿有这样的道理。” 开玩笑,他可是褚灵儿的老子,怎么可能给她下跪,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林清禾拿出两块金子:“你不是菩萨座下弟子身边的马夫吗,你跪一跪怎么了。 难不成连你自己对菩萨弟子都没信仰?那肯定有猫腻,算了,我还是回城找神医吧。“ 第878章 畜生就该死 “等等。” 诸益眼底闪过挣扎,最终还是喊出声。 他要金盆洗手了。 林清禾的百两加金子,还有之前所挣的银两,足够他到死都过着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林清禾转身,那双通透的双眸看着他,微抬下巴:“考虑好了就跪吧。” 褚益咬牙,转身对准褚灵儿跪下:“行了吧。” 他没听到林清禾的回复,侧头朝她看去。 就在此时。 < 果然,秦妍这么一说,楚寒烟的脸色突然就变了一下,在安静了片刻之后,她就像是呓语般的从嘴唇当中说出了一句话。 荣岚赌云驰即使是正牌子国舅,在皇上跟前,也不可能真的吃上一顿饱饭,因此她特意叫四时轩准备了暖胃解饿的菜品,就等着云驰过来呢。 天色蒙蒙亮起,南宫瑾早早起了身,换上一身战袍,走出了营帐。 时间已经过去七天了,杨帆也是从白银五阶成功的突破到了白银六阶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白银七阶。 当年往事,虽然常生所知不详,却能从温玉山的讲述中了解个大概。 又仔细看了看,发现手帕的四边并不平整,好像从一大块布匹上扯断的一节。 所以,舆论其实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尤其是对于一国之君来说,而秦川作为一个城市的城主,也能理解这种感觉。 老者根本就没有防备,就这么一剑被何应洞穿了,满眼的不可置信。 “艾瑞莉娅,你是怎么过来的?你不是才刚进屋吗?”秦川难以置信的问。 随着骸骨战士们的离开,黑暗的最深处,【罗达门特】眼睛部位裂开的一丝淡红色缝隙又合上了。 一般这种事情学校都会统一的通知时间开始,不过也有一些积极的学生会提前来到,看能不能遇到老板提前赏识自己。 要解开这个禁制,就要对六个部位同时下手,秘士自然不具备这种能力。哪怕是陈枫,如果不是成为了秘师,处于秘士阶段的时候,也只能用秘识取巧。可是现在不同了。 老萧头无比讥讽的眼神扫了一眼虚空,他手臂微微上翘,身后一双明亮羽翼展翅欲飞。 面对一干强悍恶魔头目的包围,二米多高的灰顶帐篷下,毕须博须的暗黄色身影缓缓从阴影之中走出。 就像第一堂课的火焰术,他聚精会神地打量着老师的手心,望见无数汇聚的淡色细线由浅变深,化为了神奇的焰尖。 进入丘墟仅仅三天,二人都有再世为人的感觉。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离开了试炼之地,只能四处看看确认一下。 曹东健飞也似的从沙发上跳起身来,又是一巴掌扇在他儿子脸上,然后拼命把他往外推。 野蛮人与圣骑士有条不紊地走到队伍前面展开防线,刺客与法师进行火力掩护,这些职业者顾忌身边没有战斗能力的净化者队伍,在沉沦魔前几波迅猛的攻势面前只能采取十分被动的防御措施,险些被沉沦魔巫师的火球炸溃。 薇儿还想问,那郭豪是否说了,有没有做其他的事,但话到嘴边不知道该怎么问。 正当他还在暗中惊奇的时候,虾仔已经乘势追击,大踏步的上前,对着他就是一定披头盖脸的打击。 袁凯喜欢生命力顽强的香蒲草,绿色的叶片,果实呈棕色。只要用铁铲挖掘,不触碰它的根系,一株完整的香蒲草展现出来。 第879章 议论 幽城从未如此热闹过。 街道来往商人,三岁稚童来回跑动,女郎跟妇人拿着绣品,又或者花篮在街上叫卖。 医馆打开,药香四溢,只要是读书人有些头疼不适,都可免费看诊拿药。 客栈也并未因考试来往人多,便坐地起价,对贫寒学子不仅提供馒头跟热水,还减半住宿费用。 来幽城的学子仅逛半个时辰,便被城里的欣欣向荣所震撼。 上到六旬老头,下到三岁稚子,只要提及林清禾,皆是满眼放光,频频称赞她的好。 “少观主大义啊。” “有此明主,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 翠竹客栈。 不少学子在讨论林清禾来幽城后的所作所为,多半都是崇拜跟认同。 就在此时,一道不屑的声音响起。 “你们可别忘记了,林清禾是朝廷叛贼,她杀了幽城城主,自行任命。 如此心狠手辣的女子,你们竟然满口称赞,十几年的圣贤书白读了!” 穿着一身朴素藏青色衣裳的读书人突然站起来,义正言辞喝道。 众人纷纷看向他。 此话一出,立即有人站起来回怼。 “既然李兄如此正义,为何也来赴考。” 李墨没想到会有人在他提出朝廷之后,敢回怼。 说话之人名为周承风,学问极好,是他们当中最有可能考中的人。 在学子圈中很有名气,能一呼百应,非常有地位。 果然,下一刻就有许多学子附和周承风所言。 “就是!你这么清高,那就去京城赶考啊,来这做甚。” “在背后说少观主坏话,小心被她听见哦。” 他们轻轻笑了几声。 李墨面红耳赤,手都在发抖,他学问中上,参加过几次乡试都没中举,如今已二十又五。 幽城这次考试,中榜的人直接就可以任官职,对于整个幽城学子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 他自然也想来碰运气。 李墨嘴唇蠕动几下,最终还是坐下去。 他心底看不起林清禾,却不得不在她底下谋生。 他咬紧牙关,想着要是考上后,他一定会替朝廷除害。 他如今是在忍辱负重!是朝廷的卧底! 周承风一眼看穿李墨并不服输的心思,他冷冷看他眼,坐回去。 他是龙溪村人,周 大牛的亲弟。 他父亲落葬时,他从书院赶回去,并未跟林清禾有交集。 她对整个周家,乃至龙溪村都是大恩人。 一个心系百姓的城主,绝不会是坏人。 周承风有意在学子圈宣扬林清禾的好,以他为首的学子,都站队她。 老百姓其实也不是很在乎皇帝是谁,城主是谁,谁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就是值得拥戴的人。 这个道理,简朴而实在。 说曹操的时候,曹操真的会到。 林清禾乔装打扮,带着红莲四处转悠,在李墨说话时,她恰好就进入客栈。 红莲几度想冲出去跟他对峙,都忍住了。 林清禾慢悠悠喝了口茶,抬眼间,对上周承风错愕的眼神。 少观主怎么在这儿。 李墨那小子的话,她没听见吧! 第880章 开考 周承风心思百转。 他倒不是想维护李墨,就是怕林清禾听了心底会难过。 英雄不论男女,更何况,林清禾做了天底下许多男人也做不到的事。 她拥有绝世容貌,还有救世的医术,出神入化的道术,她若是想,天底下早是她的了。 可她并未用武力直接将整个大景攻下,每去一个地方,都会给那处带去翻天覆地的改变。 崖州,早就成了富裕城,崖州的商人描述中,那里的百姓人人都能温饱,家家户户孩童都能上学,能穿新衣,住上敞亮的四合院,时不时就能吃上肉。 这番话给周承风带来极大的震撼。 若是全天下百姓都能过上那样的日子,该多好啊。 林清禾低头吃鸡腿,又喝了口茶水,觉得日子就该这样过,吃吃喝喝,滋润的很。 他们的议论,她并不放在心上。 能者都是备受非议的。 不被非议的,是默默无闻的人。 她起身,红莲跟上,两人离开。 周承风松口气。 李墨察觉他不太对劲,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光看背影就知道是美人。 他眼底闪过丝精光,莫非是周承风的相好? 翌日,学子在官府门口聚集排队,挨个审查后进入。 两边站着林家军,个个高大威猛,不怒自威。 学子们哪儿见过这阵仗,参加过乡试的李墨心底也忍不住突突。 周承风有些紧张,但就他看上去最淡定,面色如常进入官府。 他惊讶睁大双眸。 每个考生的位置都十分宽敞,距离也恰好,互相都看不见对方的卷面到底写什么。 且都在屋檐底下,不是露天。 但考试完考二日,分别是策论、律科、算术、帖经,其中最容易的就是帖经了,却放在了最后一场考。 而且,压根没睡的地方。 所有学子都面面相觑,有些不解。 “城主来了!”王管家气势汹汹开路。 在他身后的林清禾:……… 他真的好像个狗腿子。 学子们纷纷盯着林清禾看,有些恍惚,他们早有耳闻林清禾貌美又仙气,但也觉得是传言。 见到本人,所有话语都仿佛消失了。 王管家非常贴心的搬了凳子放在最中央的首位,用手擦了又擦,恭敬无比弯腰:“城主,您请 坐。” 林清禾看了他一眼。 他真的很有当公公的潜质,还是最大的太监。 王管家不知道林清禾在想什么,只知道他被她看了,非常的心花怒放。 他跟他娘子成亲数年都没怀上孩子,他都打算一辈子不要了的时候,林清禾出现了。 给他把脉后,说是他的问题,一顿扎针,吃了七日的药,如今他娘子怀了双胎,已经有三个月了! 从此,林清禾在他心中就是神! 只要听到有人嚼舌根,他便如同疯了的狗攻击对方。 原本他是段府的管家,如今他不要任何工钱,也要跟着林清禾。 林清禾道:“我站着就行。” 王管家立即将凳子搬开,如同侍卫般在她身旁候着,那双锐利又精明的眼环顾四周,忠心的不得了。 林清禾道:“诸位放宽心考试,考完上午的策论可以休息一个时辰,官府会统一安排吃食,考完第二科,可以回客栈休息。 若是没地方住的学子,考完今日的试后,可寻王管家,他会安排好。” 王管家挺身而出,没说话,眼神在发光。 没错,找他! 学子没听过这种方式。 一般都是要连续考完才能出去。 不过也好,休息好也能更好的发挥! 学子们找好自己的座位,随着一声铃铛响起,纷纷拿起笔,开始做答。 第881章 争执 林清禾亲自监考,底下考生考态各不相同,有的抓耳挠腮,有的奋笔疾书。 周承风属于后者。 李墨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奋笔疾书。 林清禾看了会儿便离开,去了官府隔壁的屋子,也被她买下来了,是幽城的女子在考试。 她并未让男女同考。 男子皆有女子不如他们的想法,林清禾放出告示时,幽城许多想考的女郎或者妇人都被家里制止。 林清禾想给幽城女子一个堂堂正正站在世人的机会,在考完之前,都不受任何人影响。 参考的女子多半都是念过几年学堂的,还有些妇人打扮的女子也来了。 她们余光瞥到林清禾进来,个个都攥紧了手中的笔,十分紧张。 林清禾察觉气氛变得凝重,她脚步骤停,转了个圈出去了。 王管家跟在她身后摇摇头,诶呀,这群女子怕什么啊。 城主对女子最心软了。 一日考试结束。 男学子跟女学子同时踏出考场,视线不由自主对上。 女学子倒是没什么神态。 男学子纷纷驻步,不可思议的看向她们。 “你来这里干什么!”李墨看到了他妻子池逢春,脸色一变,冲到她面前攥住她手腕,“快回去!” 池逢春吃疼,她挣扎,却没挣脱开。 慕婉儿也来参加考试了,见状眉心狠狠蹙起,上前道:“这是做什么?” 李墨看向她,见对方容貌出众,气度不凡,是惹不起的人。 他忙道:“这位小姐有所不知,内贱生性多疑且善妒,她定是偷偷跟踪我,看我是否来考试。” 池逢春简直要被他气笑,一双杏眼瞪圆,眼眶发红。 她才不是跟踪他! 她是来考试的! 池逢春家中穷,她幼时去学堂外边偷听,幸运的是,遇上了好夫子,发现了也并未赶她走。 经过几年的熏陶,她能识字写字,没笔就拿树枝在地上写,将夫子教的诗经,三字经等背的滚瓜烂熟。 等她过了及笄的年纪后,便许配给了李墨。 在很多人眼里,都说她好命。 李墨是个秀才,在外文质彬彬,只有她知道,他恃才傲物,在读书方面并无多大造诣,他要背很多遍的书,她几遍能背出来。 嫁给李墨的日子里,她白天干活,晚上伺候完他,等他睡着后,便偷 偷去他书房,借助月光看书。 平日里接绣活挣得钱,她藏了私房钱,都去买纸笔去了。 做文章时,她会在土上写了一遍又一遍,才会在纸上写,态度虔诚不已。 夜里读书的日子,是她最快乐的时候,她才感觉她是池逢夏,而不是李家娘子。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们也是考试的女学子,你的夫人也是来考试的,并没有跟踪你。”慕婉儿正色道,她拉住池逢春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带。 谁料李墨更加用力攥池逢春:“考试?” 他满脸不可置信,又有一股觉得被背叛的愤怒在体内乱窜。 慕婉儿眼神一利:“松开!” 李墨松手,就在慕婉儿要将池逢春护在身后时。 他快速扇了她一巴掌:“贱人!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能来考试? 你已经嫁作他人妇,大字不识一个,竟也敢跑来这里丢人现眼,谁挑唆的你!” “李兄慎言!”周承风刚从官府走出来,看到人多,皱眉走前,恰好听到这句话,他下意识制止。 李墨怼道:“有你什么事?还是说你跟这贱人早有一腿,所以帮她说话?” 周承风脸色拉下来。 周围的人也噤声。 李墨这样说,简直是破坏周承风的名声!一个名声受损的人,会取消考试资格! 众人想到了。 李墨也想到了。 他余光瞥到池逢春赤红的眸子,心中起了一计,这群学子中他最忌惮的便是周承风。 他今日若是不依不饶,咬定这两人有一腿,幽城的一官半职定有他的份! 至于池逢春?等他当官了,还怕没女人吗? 第882章 污蔑 “难怪周兄平日看我不顺眼,原来早就盯上了我的妻子,简直有辱学风!” 李墨一副遭遇背叛,心痛疾首的模样,整个人不断的往后退。 周承风:? 他这人怎么张口就来啊。 池逢春气的发抖,指着他反驳:“胡说八道!我压根没做这样的事!” “那为何每次周兄都要劝我对你好一些?若是你们没有私交,他会在意你? 他可是书院第一名,前程好的很,就你这样的婆娘,配的上他吗。 也就能跟他偷情了,周兄,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李墨越说越兴奋,都快要把自己骗过去了。 周承风气笑了。 他去书院要途经李墨家,曾不小心看到他对池逢春态度恶劣,甚至打她。 周承风出言劝阻,便劝告他要好好对待自己的娘子。 岂料居然成了他攻击他的理由! 学子中,也有许多忌惮周乘风的。 不管李墨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们都想趁这个机会把他打压下去。 “都说朋友妻不可欺,没想到周兄看上去是个君子,背地里却尽干些苟且之事啊。”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呸,这样的人,根本不能为百姓做实事,就算考上了,也是个自私自利的主。” “取消他的考试资格!” 许多人起哄,路过的百姓纷纷聚拢,他们不明所以,只听到跟李墨一派的一言之词。 他们看向周承风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周承风的脸冷的可以结霜:“诸位,清者自清,不是你们说几句话就可以定罪的。” 池逢春急着辩解:“我跟周学子并无私交。” 李墨一脸受伤:“难不成我会主动给我自己戴绿帽子吗?”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男子最要脸面,尤其是李墨这种读书人。 他们的视线在这几人当中打转,几乎定性周承风跟池逢春就是偷情的关系。 慕婉儿想找人帮忙,就在此时,有人惊呼。 “城主来了!”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 今日的林清禾穿了一条锦白色襦裙,发用玉簪子束着。 脸庞如玉,五官绝美如壁画中的仙人。 视线全聚在她身上,惊艳又敬畏。 林清禾走前,学子们纷纷将中间的位置让出来,鞠躬 作揖:“城主。” 林清禾点头,在最中心的位置,视线落在李墨身上:“怎么回事。” 李墨瞬间有些紧张,用力吞了口口水,他犹豫片刻,结结巴巴道:“城主,我怀疑周承风跟我家妻子有染。” “哦?怀疑。”林清禾挑眉,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芒光,“证据呢。” 李墨不敢跟她对视,明明她比他小,可她身上的气魄让他感觉到深深地压迫。 他往后退一步。 身边都是目光,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并无证据。”他硬着头皮道,“但内贱并未告知我,便来了官府。” 林清禾:“今日是你们的考试日,同样也是她们的。” 她看向池逢春:“你是池姑娘吧。” 考试的人都要有一张画像。 林清禾过目不忘,脑海里有她的画像模样。 池逢春哽咽:”是我城主,我跟周公子并无任何私情,还请您明鉴。” 第883章 取消考试资格 李墨惊愕不已。 男学子们亦是如此,他们呢没想到有朝一日,女子竟然能与他们同考。 “她并不识字,如何能来考试。”李墨怔道,随即眼神坚定,指着周承风,“肯定是他教的。” 王管家搬了张凳子走出来,放在林清禾身旁,将李墨挤开,神色有些不耐:“让开!” 转而又对林清禾笑的跟不要钱似的,声音夹起:“城主,您坐着说。” 林清禾起了身鸡皮疙瘩,她坐下:“你说的不是证据,李墨,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所言,是真是假?” 李墨心底咯噔声。 城主这是何意?她不信他。 他不知道如何回复,一张脸惨白无比。 众人见他神色不对,心底开始打鼓,难不成真是污蔑,那岂不是误会周承风了。 “李墨,你看不起谁啊!” 一个穿着墨绿色襦裙的女子走出来,她是池逢春的好友,名为刘棠。 她考完肚子痛去上茅厕了,看人群聚集,她本来想看热闹。 听了一嘴,瞬间愤怒了! 原来被非议的是池逢春啊! 刘棠护犊子似的站在池逢春面前,指着李墨骂。 “逢春没嫁给你之前就识字,我们在学堂外偷听的,你管的着?” “还倒打一耙她跟周学子偷情,我看你就是嫉妒,谁不知周学子学问好,是这场考试最有望榜上有名的人。” “你想把人家拉下水吧。” 她几句话,直戳李墨心肺。 “我没有!”他梗着脖子回怼。 林清禾欣赏的看了眼刘棠,她喜欢这种敢对抗的女子。 她抽出一张真话符,甩到李墨额头上。 众人亲眼所见,那符紧紧的贴着他的额头,他整个人也站着不动。 “我问你答。”林清禾道。 李墨呆板的点头:“是。” “池逢春跟周承风有私情,是你亲眼所见,还是污蔑。”林清禾问。 李墨:“当然是污蔑了!池逢春这个贱人,她是女子,怎么能跟我一样参加考试,她配吗? 还有周承风,装什么君子,我最讨厌他了! 今天可是个好机会,我要把这两个贱人绑在一起,彻底毁掉!” 众人纷纷变了脸色,尤其是刚刚站他的人,个个都面红耳赤,羞愧的很。 符脱落,掉在地上。 李墨只感觉头痛了一瞬,他察觉气氛不对,有些慌乱的环顾四周。 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着鄙夷。 “我真的没有。”他辩解。 “别装了!刚你已经坦白,你就是嫉妒周学子,你也不尊重你的妻子,你真自私!” “像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才不能来参加考试。” 李墨猛地一颤,目光狠戾看向说这句话的人,又祈求的看向林清禾。 在他紧张的注视下,林清禾站起来,红唇轻启:“说的不错,像这样的人,确实不能参考。” “城主!”李墨当机立断跪下,砰砰磕头,又抬手给自己几个耳光,“我错了,还请城主莫要跟我一般计较。” 林清禾转头看池逢春:“你说,要原谅他吗?” 第884章 我有心上人 “娘子,我错了。” 李墨看出林清禾在给池逢春撑腰,他心有不甘,却不得不低头。 “城主,我不原谅他。”池逢春对林清禾郑重道。 李墨:“娘子!” 池逢春冷冷盯着他:“你辱我欺我,真当我是泥人,今日你说什么,我也不会原谅你!” “跟他废话什么,一巴掌呼死他。”刘棠在旁边急的恨不得自己上手。 她觉得跟人渣莫要叽叽歪歪,直接动手,又有效又快速。 李墨狠狠瞪她眼,伸手牵住池逢春的裙脚:“一日夫妻百日恩啊,求你了娘子,以后我会改,等我高中后让你做官娘子。” 池逢春以往顾及娘家的面子,觉得和离对她而言,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她会举步难坚。 可今日她看到了林清禾,慕婉儿……来参考的女学子,才华横溢,百花齐放。 她心底有一股力量。 “我要跟你和离。”池逢春坚定道。 李墨瞳孔猛地一缩,震惊之下再震惊。 他印象中温柔腼腆,对他伏低做小的池逢春,竟然亲口说和离? 凭什么! 李墨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双眸逐渐赤红,他攥拳,一跃而起,猛地朝池逢春的喉咙掐去。 只有他不要她的份! 众人惊呼,纷纷退散。 “逢春!”刘棠见此幕,飞快扑过去。 砰! 受伤的不是池逢春,而是李墨,他的身子在空中飞出一条弧度,狠狠撞在地面,疼的他死去活来。 林清禾起身:“锁龙村人李墨,污蔑同窗,辱骂妻子,试图杀妻,性情狠戾,品德败坏,取消考试资格。” 再看李墨印堂发黑,夫妻宫也被一层灰雾笼罩,跟池逢春和离后,他的身体会逐渐败坏,孤独一人。 而池逢春是旺夫之相,八字本身也中上。 倘若他好好待她,这辈子会得妻助。 可惜,他选了一条死路。 第一日考试便发生事端,学子们都谨慎起来。 又看到林清禾对女子的态度,娶了妻子的学子纷纷自省。 翌日,考试照常。 林清禾并未去监考。 池逢春并未受影响,甚至发挥超常。 两日考试结束。 学子们相继走出考场,互相对视,都松了口气。 有的相约去茶楼, 有的相约逛街。 池逢春则拿了和离书,找李墨,让他签下。 李墨被林清禾警告过,不敢不签。 他伤的有些重,趴在床上起不来。 见他签字,池逢春收起和离书,心满意足离开。 “池逢春!”李墨咬牙切齿。 池逢春脚步停下:“好自为之。” 说完,她头也不回离开李家。 李墨气的锤床板:“贱人!你以为同我和离了就有好日子过了?林清禾是朝廷叛贼,终有一天她会遭到报应的! 而你,一个嫁过人的二手货,贱货,有谁会娶你,孤独终老,孤苦伶仃过下半生就是你的下场!” “呸!”陪同她来的刘棠满脸不悦,高声骂回去,“跟你这样的狗男人过一辈子才是倒大霉,还不如一个人呢! 逢春生得好,会算术又识字,她一定考的上,到时候还需要嫁人吗,养几个小男人在家伺候不香吗!” 池逢春听到后面几句,脸色一红,咳嗽声:“棠棠,夸张了。” 刘棠挽住她笑嘻嘻:“不夸张,要不是红莲姑娘跟我说,我也不知道还有这种活法呢! 我们女子也可以又争又抢,等我们也有权势,有钱财,也能跟他们一样,选长得更好看的男子做夫婿,让他们入赘! 谁说只有嫁人一条路!” 池逢春点头。 两人的说话声跟脚步声渐行渐远。 李墨痛恨又无力的躺着。 不可能!她们所言,简直荒唐! “少观主可有婚配?” 林清禾给谢清樾扎针时,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她抬眼。 “不曾。”她道。 谢清樾心底莫名开心。 下一句便听林清禾道。 “但我有心上人。” 第885章 出榜! 谢清樾想象不出来,能被林清禾心悦的男子会是阿人。 他好羡慕。 “那他在何处。”他问。 林清禾看向窗外,向来淡漠的目光带了一丝柔意:“替我开拓国土了。” 谢清樾脑海里下意识出现一个人。 “是景衍将军吗?”他艰涩开口。 林清禾点头:“是。” 原来是他啊。 那般意气风发,顶级容貌的人物,确实配得上她。 林清禾将针拔出来,语气轻快:“再过三日,你就能走了,到时候莫要忘了承诺。” 谢清樾低头看腿,眼底闪过丝希冀:“自然不会忘。” 三日后。 官府门口张贴出学子名次。 整个幽城皆是热闹。 “老天保佑,一定要有我!” “有我没?有我没?” 学子们熙熙囔囔,心情各异。 这几日灵光寺的香火格外旺,不少学子爬山拜佛求符。 “我榜上有名啦!”一个三十好几的男子看完榜后,高兴的手舞足蹈。 众人羡慕的看着他。 不少读书人都认识他,是个考了许多次乡试都没中举的秀才,没想到在这次考试居然榜上有名。 真是羡慕啊。 男子名为毛深秀,为了他读书,全家都勒紧裤腰带,可十几年了,他都止步秀才。 这些年,他在村里给孩童启蒙,干点农活。 他的孩子也十岁了,双亲早就两鬓白发。 这次他来考试,村里人都是看笑话的态度。 中举已经成了他心底的执念,他无数次夜里难以入睡,起来挑灯看书。 妻子睡梦中醒来,总会劝他一句,算了,认命吧。 这次他考上了!他终于考上了! 毛深秀激动过头,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众人惊呼。 立即有林家军上前,将他背到医馆。 “少观主真是神机妙算啊,连有人会因激动过度晕倒都能算到。” 屋檐上,有两道人影。 红莲站在林清禾身旁,感慨不已。 林清禾笑:“得不到的东西突然得到,一时间是失心疯也是常态。” 红莲喏了声:“有个淡定的。” 周承风站在人群外,他挤不进去,就静静在原地等着。 “第一名是周承风!” “周乘风是谁!在哪儿啊!” 榜单下,一阵惊呼。 由于距离太远,周遭又太吵,周承风听不见前面在说什么,他将毕生所学都用上了,若是落榜,肯定是会失落的。 况且,他家境并不算好。 看似淡定的他,心底在打鼓。 他只是觉得贴着的榜单并不会跑,名次已定,他既然挤不进去,不如等会儿。 直到他的名字被口口相传,入耳边。 ”榜首是周承风!” “周兄,恭喜啊。”他身边的人羡慕不已,朝他拱手作揖。 周乘风下意识回礼,脑子嗡嗡作响,手心出汗。 他是榜首!他榜上有!十年寒窗苦读,终是不负人心。 “周兄,没事吧。”身旁人看他迟迟不言,关切道。 今日过后,他的身份可就不同了,绝对不能得罪。 周承风滚了下喉咙,声音有些发紧:“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身旁一阵善意的笑。 女学子那边。 慕婉儿是榜首,她本就聪慧,毕竟是前城主的女儿,府中专门请了夫子教学,虽然她只是顺带的,也奈不住她天赋好又勤奋。 之前她一直藏拙,没被慕雪儿发现,不然她压根没机会一起上课。 排第二的是池逢春。 她的好友刘棠却并未上榜。 池逢春高兴的同时,又替好友失落。 刘棠大大咧咧的嗐了声:“我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有数的,考不上太正常了,莫要替我难过。” 她真心为池逢春开心。 池逢春的父母听到她和离后,特地寻了各方亲戚来寻她,将她一顿臭骂,说她丢尽池家的脸面,还写了封断亲书让她签下。 一夜之间,池逢春成了孤家寡人,头发都白了几根。 断亲不到一日,哈哈哈,苍天有眼啊,她的逢春位居第二,肯定能有个一官半职。 这个翻身仗!她可太喜欢了! 男学子参考人共一百三十人,取了前十三。 女学子参考人则少很多,只有三十人,取了前三。 十六人,都能按照名次,依次分的幽城的大小官职。 剩余人羡慕不已,不过她(他)们听到林清禾的鼓舞,说还可以考云城,两年举一次考试,全都兴奋不已,满怀雄志,明年再 来! 刘棠将池逢春送到城主府门口,她抱住她:“莫要紧张。” 池逢春的心都悬在喉咙里,她重重点头,吞口水进去,浑身僵硬的跟赴刑场似的。 城主府出来两个侍卫,径直走到刘棠旁边:“刘小姐,城主有请。” 第886章 各司其职 刘棠轻轻啊了声,指着自己:“我吗?” 侍卫点头:“是。” 她紧张的手脚并用,这时池逢春冷静下来了,挽住她的手:“我们一起。” 学子们在城主府的正厅里,端端正正站着。 林清禾出现的那刻,众人齐行礼:“见过城主。” 林清禾入主座:“诸位都坐下吧。” 她开声后,站在最前面的慕婉儿跟周承风坐下,其余人紧跟。 见众人皆入坐。 林清禾道:“幽城前段时日动荡,我调查了一番,发现诸多问题,如官僚相护,心无百姓的上位者大有人在。 故我特设此考,目的是为幽城的百姓选出心中有民的好官。” 众人心中一凛,对林清禾肃然起敬。 心怀百姓者,她就是最好的榜样。 “谨听城主所言,我等为官之后,定做到心怀百姓。”慕婉儿第一个出声。 其余人如若出行,齐声跟着一起喊。 林清禾颔首。 能站在这里的学子,都是学问过硬,面相和善,人品端正的人。 她起身,率先看慕婉儿:“慕婉儿,任幽城刺史。” 慕婉儿心底猛地一震,有些不可思议抬头。 她本以为她任的职不会很大,没想到竟然是县令。 她可以吗? 慕婉儿捏住衣袖,仅一刻就松开,挺直脊背,接受所有人的注视。 既然少观主选了她,她定是可以。 林清禾又道:“周乘风,担幽城县令,你与慕婉儿要齐心协力,将幽城治理好。” 其余学子都被任命为幽城各县的知县。 池逢春心细,在幽城担任主簿。 考了许多年科举都失意的毛深秀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能成为县令,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啊! 他激动的无以言表。 林清禾看过他的文章,辞藻并不华丽,很朴实,却是实实在在从民众的角度出发,又用上了几十年所学,站在更高的角度看待民生。 他的品德也很正直,爱护妻子,担任夫子也尽心尽力。 让他担任他们当地的知县,林清禾相信他会做好。 所有人都得到官位,在角落的刘棠有些羡慕。 “刘棠。”林清禾道。 众人回头。 刘棠浑身骤然发紧,向来大大咧咧的她,难得有如此 局促的时候。 池逢春眼神鼓舞她上前。 “城主。”刘棠咽口水,嘴比脑子快,“我是犯事了吗?” 林清禾笑了笑:“当然不是,我特地叫你进来,是很欣赏你身上果敢,义气的品德,所以我想让你在官府当女捕快,遇到女子的案子时,由你负责,你可愿意?” 刘棠震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从小到大,她都被身边人说她泼辣霸道,会被男人嫌弃,会嫁不出去。 可林清禾说她果敢,义气,还让她做女捕快。 刘棠觉得林清禾是大人物,她这么夸她,不知所措的同时,又有一股憋了很久的委屈释放出来。 她忍不住掉眼泪,一边哭一边爽朗道:“我愿意!我愿意!城主如此看得起我,我家祖宗都会从坟地里蹦出来,说我为家里争光了!” 她又哭又笑,一副天上掉馅饼的模样看的众人忍不住也跟着笑。 能站在这儿的都不是蠢人,他们看出来,林清禾并没有太多的规矩,也不会摆官威。 她喜欢率真的人。 他们暗自在心底道,一定要干实事。 刘棠家并不远,出城走十里路便到了。 她双亲得知她能在官府做捕快,跟她反应一样又哭又笑又拜祖宗。 池逢春也跟着来了刘家,她已经断亲了,没地方去。 林清禾特地买了一处距离官府很近的宅子,供女官住。 池逢春明日便会住进去,彻底迎来新生。 刘棠也不想天天来回跑,她特地回来跟家里说好,每五天回来住两天。 刘父刘母特地去买了猪肉,同时炫耀一圈。 池逢春考上的消息也传到了池家跟李家耳里。 李墨挣扎要去找她。 池家人也浩浩荡荡来刘家村。 恰巧,林清禾出城遛弯,经过刘家村,看他们都朝一个方向去。 她跟红莲对视眼,飞上屋檐跟着。 第887章 原谅家人? “逢春,以后就当这里是你的家,随时可以回来。” 刘父对池逢春笑道,他长得慈眉善目,性子也朴实。 池逢春捏住茶杯,起身恭敬的作揖:“多谢伯父,那我就厚着脸皮常来拜访了。” 刘母爽朗笑出声:“以后你就喊我干娘,谁敢欺负你,我提刀护你。” 刘棠的性子随母,豪爽又讲义气,从不做小人之事。 池逢春眼眶发热,心底滚烫,她重重点头:“干娘,干爹。” “诶,好孩子。”刘母夫妇对视眼,将早准备的红封递给她,“没多少钱,一点意思。” “我不能要。”池逢春忙摆手。 刘父故意瞪眼:“这是瞧不上。” 池逢春急忙收住,解释:“没,我……” “好孩子,快坐下吃饭。”刘母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觉得池逢春哪哪都好,就是心太细了,对她好一点,便容易惶恐。 这孩子,没被家里人好好待过。 刘母生完刘棠坠过湖,受寒再也不能生,她性格泼辣,说一不二。 刘父向来听她的,日子也过的平淡却和美,膝下只有刘棠一人。 如今再得一女,此是幸事,等他们走后,她俩也能互相扶持。 刘母跟刘父都很欢喜。 “我比你大两个月,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了。”刘棠搂住池逢春的肩膀。 池逢春流下一行泪,她点头,与刘棠抱作一团。 她有真正的家人了,真好。 其乐融融的氛围,突然被外边一道喝声打破。 池逢春听到了她的名字,下意识起身。 刘父刘母先她一步,见是李墨跟池家人,面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池母眼尖看到他们身后的池逢春,冲过去想去拽她:“好女儿,快跟娘回家。” 池逢春躲避。 刘母挡住,一双丹凤眼冷凝对方:“做甚!” 池母双手叉腰:“我找我女儿回家,关你这老虏婆什么事。” 池逢春眼底闪过一丝痛意与挣扎,即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你们与我早就断亲了,哪门子的女儿?” 她将随身携带的断亲书拿出来,展给众人看。 池父扑上去想撕掉。 “我不认!你就是我女儿,难不成你富贵了,就不认亲生父母了?”见池逢春躲开,池父恼羞成怒,指着她的鼻子骂。 池逢春冷哼:“前几日你们逼迫我签下断绝书,说我和离丢了祖宗十八代的脸面,将我身上仅有的一两银子搜刮干净,赶我出门。” “怎么,今日就忘了?哦,看我被城主钦定为主簿,你们要来认我了。”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脸皮这么厚。” 池母被她这番话惊在原地,她这个女儿怎么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了! 让她觉得好陌生,今日真的能将她认回去吗? 池老大上前,柔声道:“妹妹,之前是我们错了,今日我们来,就是想来认错的。 还望妹妹莫要跟我们计较,你之前说的是,和离不丢人,是我们着道了。” 池父池母也反应过来。 他们不是来找池逢春吵架的,是来求和的。 池父忍住脾气,软下声音:“对,是我跟你娘错了。” 池母:“春儿,跟爹娘回去吧,以后你想嫁人就嫁,不想嫁咱们便不嫁了。” 池逢春面容有些松动,她下意识看向刘棠。 刘棠直觉池家人没憋什么好水,但她尊重池逢春的选择,心底压着一口闷气没出声。 “容我想想。”池逢春道,“你们先回去吧。” 池母神色一喜,立即朝刘父刘母投去得意的目光。 看吧,他们才是亲父母。 刘父刘母面色如常。 “逢春,我不想与你和离的,我们和好吧。”李墨拄着拐杖突然出声。 池老大立即怼他:“不可能!” 李墨那双三角眼闪烁阴鸷,他看着池家人露出的欣喜神色,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不过是想哄逢春给你们花钱罢了,你们还能仗她的势,是吧。” 池父:“我们是她的家人,她为我们付出不是理所应当吗。” “爹!”池老大是个聪明人,他立即喝住对方,不让他继续往下说。 池逢春眼眸一利,差点软下的心瞬间僵硬起来,脑子也清醒过来。 她想起林清禾的话。 女子和离也能找到立根之本,算计自己的家人也并不值得掏心掏肺,可以选择断掉关系,远离对方。 她真是贱。 说几句软话就松口了。 池老大见她脸色不好看,当机立断给了李墨一巴掌:“你滚!” 李墨猝不及防被打趴在地上,他也是个狠人,伸手拽住池老大的裤腿,狠狠掐他的 肉。 两人厮打起来。 池母着急,立即跟池逢春道:“还站着干什么,你不是官府的主簿吗,赶紧让人把李墨抓起来啊!” 林清禾戏看的差不多了。 “好热闹啊。”她道。 底下众人一顿,纷纷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