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仙侠游戏,npc非要封我当神》
1. 第 1 章
夜色正浓,星光下是黑漆漆的荒山,周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四周隐约传来此起彼伏的野兽嚎叫声。
山间的一片空地上忽然流光四起,光彩乍现而后又飞快消散,随之出现一道高瘦的身影,正晃着脑袋打量四周。
“我去……这游戏有点东西!”
奚羊站在出生点,满脸惊奇,不住地转着圈打量周围环境。
她可是亲自站在游戏场景里面!
梦里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居然能有成真的一天,这款《万灵传说》果然牛啊,这不得轰动整个游戏界!
游戏还没开始,光是站在这里,奚羊完全可以自如地控制自己的身体活动,周围场景和现实世界几乎没有任何差别,甚至能感受到风吹过皮肤的触感。
她低头看见自己穿着初始的棉麻衣裳,从腰带观察到鞋子,视野和角度没有一点差错,也感受不到任何眩晕。
抬起头,一行蓝色流光凝结成的字出现在繁星点点的天穹,笔画的尽头还缓缓有光点落下。
【欢迎来到万灵传说,是否开始游戏?】
视野下方带着左右两个按钮,分别为“是”与“否”。
奚羊差点合不拢嘴。
这就是沉浸式全景游戏的威力吗?
感谢科技!!!
“跟他们说了这款游戏绝对不一般,那群家伙还不信。”奚羊感慨着,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
她几个朋友对这款新游戏嗤之以鼻,还得是她有眼光啊哈哈哈哈哈哈!
正好刚才她还在群聊里说起自己马上要登录游戏,这么想着,奚羊打算先退出去再激情安利一番。
于是她兴致勃勃地点了那个“否”,乖巧立在原地等待退出。
十秒钟过去,微风仍旧拂过奚羊的脸颊,头发丝飘过来有点痒。
三十秒过去,奚羊听到遥远的方向传来野兽的叫声,在极具真实感的夜里,有点瘆得慌。
一分钟过去,奚羊的脸色发生了些许变化。
“……?”
心中猛地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奚羊未作犹豫,立刻又点了一下那个“否”。
毫,无,反,应。
这可是全息游戏,只能从里面退出的!!!
奚羊的脸有点绿,不会吧?如此大热的一个新游戏,上来就整这一出?
纵使心已经开始砰砰狂跳,但她还是安慰自己,没准是开场退不了,可以进去之后再退出。
于是她转而按下了那个“是”。
指尖的按钮咻地闪出一抹光效,像是选中了似的消失不见。
随后上空的那行字也很快消失了,奚羊的视野变成了完全真实的视野,没有任何违和的东西出现——
包括退出键、设置键、游戏活动,以及新手指引,等等。
啥都没有。
奚羊:???!!!!!
不是然后呢?她就这么大半夜站在荒山听野兽尖叫吗?这对吗她请问呢?
奚羊甚至绕着出生点周围跑了两圈,无事发生。
初入游戏的兴奋感已经完全被恐惧和惊悚淹没了。
她脑中瞬间闪过包括bug、特殊机制、系统损坏等等数百种可能,最后思绪落在了“网络诈骗”四个字上。
该死!她奚羊在网上小心翼翼,就差顺着网线走钢丝了,居然还能着了骗子的道?!
全息游戏连接的可不是设备,是她的脑子啊,别一不小心整成痴呆了她得不偿失!
眼见着奚羊疯狂脑补自己即将遭受什么毁灭性打击,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将她万念俱灰的神智一把拉了回来。
“欢迎登陆《万灵传说》,超沉浸式修仙之旅即将开启,我是您的修仙助手小羊,对任务获取、场景提示、角色信息等问题有任何疑虑,我都会竭诚为您解答,祝您游戏体验愉快!”
这是一道温和的女声,语言流利感情充沛,音色莫名和奚羊有点像。
奚羊听完,顿了一下。
修仙助手?莫非是AI客服……?
名字还叫小羊……
奚羊的脸上闪过一丝嫌弃,尝试在脑中和这个小羊对话。
“我要退出游戏。”
小羊那边回复得很快:“好的,正在为您处理。”
奚羊暗自松了口气,能退出就好。
但她没想到,小羊很快再次开口,朝她头上狠狠浇了一盆冷水。
“检测到玩家账号异常,暂无法退出,可在通关后尝试离开。”
奚羊:?????
她气笑了。
数十次尝试退出、投诉、举报都无果后,奚羊狼狈地站在原地,对着夜空大声开麦:“破游戏你敢耍劳资?!开发商我X@#¥%……”
当然,无人应答。
等到她骂累了,摆烂一屁股坐在地上,感受到草地的湿润透过衣物布料传来时,小羊又说话了。
“系统自动补偿,您可与遇到的第一个角色签订修炼契约,将获得该角色的部分控制权。”
哦?
奚羊抬眼:“什么意思?”
“这是系统强制契约,仅您能解除,在此契约下,您可设置对方的部分行为,该契约可对任何角色强制生效。”
随后视野中就出现几个已经自动勾选的选项,奚羊扫了一眼,是“强制保护”“强制跟随”“远程召唤”什么的,顾名思义,大致能猜到是什么意思。
别说,还挺带感……
奚羊眸光灰暗,有气无力问道:“真只有通关才能退出?”
小羊:“理论上是这样的。”
奚羊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已经谨慎到独自出门前都会设置自动报警,但谁他爹的能想到,这年头玩个游戏也有失联风险。
她没招了,就当自己穿越了呗,还能怎么办?
一骨碌翻身爬起来,奚羊拍拍屁股上潮湿的露水,“不就打通个剧情向游戏嘛,时间问题,走!”
她大步流星朝前走,现实世界她敢和权威斗,游戏里就敢和天斗!她还就不信一个游戏能有什么可怕的!
“吼——”远处的野兽吼声似乎近了点。
奚羊立刻抱头蹲下:“卧槽卧槽是不是怪来了卧槽!”
她有点事,暂时先不斗了。
打游戏是她打怪,亲自在游戏里能一样吗???
奚羊此刻才知道之前屏幕里自己操控的角色有多英勇,换成她去面对那些boss,随时随地先跪为敬。
小羊:“……”
它十分敬业地提示道:“玩家可以进行小范围地图探索,遇到角色签订契约,可借助强制保护进行庇护。”
奚羊埋着脑袋内心大叫:“你有没有搞错我手无寸铁啊!”
要是半路遇到怪,别说签订契约,她不秒死都不礼貌。
小羊:“请玩家积极探索,获得武器和天赋。”
奚羊:“……”好冷漠的人工智能。
一直蹲着不是办法,挣扎再三过后,奚羊还是缓缓爬起来,缩着脖子往后退,朝着野兽叫声的反方向摸过去。
因为四周太黑了,就算奚羊听着那头的吼声逐渐远去,也还是有点内心打鼓,直到地面的边缘发出一点微弱的光亮,她顺着光走过去。
眼前的场景完全将她惊呆了。
原来刚才的出生点是一个山坡,走到边缘往下看,就能够将坡下的景象一览无余。
入眼是一汪碧蓝的湖水,盈盈水光潋滟着澄净的蓝,整片水面散发着柔和明亮的光芒,上方与四周都有点点流光上下浮动,照亮周围的密林,泛出静谧的绿意。
光芒将奚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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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映成了蓝色,她险些连呼吸都静止,缓缓踩着脚下的草地朝湖边走去。
这场景,这光效,绝了!一丝违和感都没有!
越靠近湖边就看得越清晰,奚羊逐渐看清湖中零星分布的植物,墨绿的叶片与洁白的花,都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与周遭水光相得益彰。
她真的感受到了被灵气滋养的修仙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直至来到湖边,奚羊沿着湖水边缘望过去,发现远处有片晶莹的绿光,就在岸边离湖水不远,光芒聚集成一大片,有点醒目。
这么刻意的光效,要么是怪要么是宝,奚羊想到山那边吼叫的怪物,这边安安静静,应该是宝贝。
她飞快地摸过去,目光穿过那些聚集的绿光,一眼看清地上摆着的是个——人?
盯着地上那堆好像是衣服的东西,奚羊的脚步顿了一下。
好绿的人。
她的角度看不见脸,但能看见的部分全是绿的,从衣服到鞋再到漫天的光,绿得人发慌。
叮咚。
猝不及防的声音吓得奚羊一哆嗦,眼前出现一张类似信息卡的界面,大大小小的格子里全是问号,一个字都没有,根本不用仔细看。
小羊的声音响起:“未知角色已存档,请将角色探索度提升至1%,建立契约关系。”
奚羊一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就是她遇到的第一个角色。
这么快。
有身份就说明不是怪,奚羊稍稍放下心来,蹑手蹑脚靠近过去,那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对陌生人的到来毫无反应。
不会死了吧?奚羊腹诽,有身份的npc应该不可能开场就死。
她走到那人的身边才发现,他身体各处向外延伸出好多条细线,这线也是绿色的,深深浅浅相互交错,延伸进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设定她看不懂,但她能看得清容貌啊。
这张脸,当即惊得奚羊倒吸一口凉气。
地上的男人侧着脸双眼紧闭,但这半张侧脸堪称惊为天人,难以形容的好看,反正在奚羊的世界观里,三次元活人绝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建模级棱角。
这游戏……果然有点东西。
奚羊像被蛊惑一般,蹲下身捏住男人的下巴,将他正脸侧过来,过程中她的嘴角已然在朝着太阳穴的方向疯狂生长。
肤白胜雪毫不夸张,这么多绿光都没照成阴间肤色,可见一斑,细密的眼睫纤长,闭着眼睛看不出是不是星目,反正剑眉是有的,鼻梁高挺,唇形完美。
美男额间还有抹印记,纹路像什么图腾,神秘中透出点妖冶的气息。
好家伙,天选极品花瓶美男!
奚羊抓着人下巴盯了半晌,差点流出口水,连小羊那句“样貌已存档,角色探索度1%,契约签订成功”都懒得仔细听。
她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开发商罪不至死,帅哥不用保护我,好想让帅哥叫姐姐。”
小羊:?
玩家您变如脸?
奚羊没空理小羊,只是直勾勾盯着美男的脸感慨,世界上怎么能有如此完美没有死角的脸。
小羊:“玩家请认真进行游戏。”
奚羊充耳不闻。
小羊:“玩家请抬头。”
奚羊纹丝不动。
小羊:“对面有怪。”
奚羊大惊失色一个猛抬头,呼吸在那一刻全然停滞,后背瞬间汗毛倒竖,凉气从脚底板直朝天灵盖冲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只见密林边缘的昏暗中,一头双腿站立,目测至少两米高的狼,浑身毛发炸开,正拿通红的双眼盯着这边,喉中发出阵阵低吼。
奚羊几乎能听到它涎水落地的声音。
她收回自己刚才的话,帅哥叫不叫姐姐没关系,能不能先起来保护一下她?
2. 第 2 章
在奚羊脑袋里七上八下的这个瞬间,对面的狼妖已经蓄势待发,缓缓龇起尖利的牙,眼神也变得越发凶狠。
电光火石间,朝着她猛扑过来!
硕大的身躯几乎盖住了她视野中所有的天空,她眼中只剩下狼妖森白的牙齿与漆黑的口腔。
现代人谁见过这种场面,奚羊的心脏差点停跳,当场大脑空白,僵在原地连动都动不了。
吾命休矣!
奚羊抬着头,丝毫没发觉地上双眼紧闭的男人,突然像受到什么控制似的睁开眼睛。
等她的大脑恢复思考,狼妖已经在轰地一声巨响之后倒飞出去。
又轰地一声摔在地上,绿光四溅。
奚羊坐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张得老大,直愣愣盯着面前这道,像旱地拔葱一样骤然竖起来的绿色身躯。
咱就是说这契约,是不是有点过于霸道了?
人家还睡着呢!
还没等奚羊跟对方打个招呼以示友好,她就看见美男倏地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来,而后又一头栽倒在地,不动了。
奚羊:“……?”
您是原本就这样,还是刚刚打成这样的?
她一时语塞,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想着查看一下美男的情况,奚羊伸长脖子,忽然看见一簇一簇的绿色光芒从美男身体里跑出来,顺着他身上那些细线,往林子深处流过去。
数量很多,像迁徙的鱼群。
奚羊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脑袋忽然一痛,因为来得突然,疼得她下意识闭起眼睛。
然后就在黑暗中看到一束绿色的光,像从远方发射过来一样,直直撞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睛闭得更紧,那束光像电流一般从她的头颅游走到四肢百骸,到达尽头后又折返,开始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火焰焚烧的痛感立刻席卷全身,奚羊险些倒在地上,额头和后背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都有些颤抖。
大爷的,破游戏连痛感都仿这么真!
有情况不提前通知一声的吗?!
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制,奚羊的身体下意识动起来,自己摆成了盘腿端坐的姿势,双手拢在丹田处原地打坐。
她没空管自己的动作,灼烧感遍布她全身上下,火焰像从经络内部烧出来,汇聚成无数根高温的针一起扎她,血液都变成了滚烫的油,每个细胞都在爆炸。
这样不行,她要死了。
奚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着剧痛睁开眼的,求生的本能使她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挪动自己的身体,她直接倒在了地上。
此时她浑身大汗淋漓,但是烈火无止无休,她什么都顾不得,只瞥见余光处大片的蓝,心一横,直朝着那片蓝色滚过去。
湖边传来扑通一声,随即又恢复平静。
冰凉的水包裹住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一片晶莹的蓝色中间,奚羊的身体外部透出点浅淡的绿,无形中为她提供了足够呼吸的余地。
可是她此刻内心是崩溃的!
本以为到了湖里能好受一些,结果非但没起半点用,反而还更难受了!
身体里的火没受到半点影响,源源不断地炙烤她的身体,外边的湖水还越来越冷,寒气撬开她的毛孔,像风一样往里猛灌。
这是什么冰火两重天!!!
奚羊在湖里度秒如年,只觉得自己死去活来,灵魂都被揉搓践踏。
小羊这个时候也开始装死。谁都靠不住,奚羊闭眼咬着牙,直接将视野中的绿光抓了过来,近乎蛮横地将它聚在自己的丹田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但却下意识找到了一个准确的位置,用意念将绿光扯成长条,贯在了烈焰与湖水之间。
这是个很玄学的过程,把绿光控制住的刹那,火与水竟然通过绿光,朝着对方的方向奔流而去,像是搭了一座桥,将淤堵的灵气尽数疏通。
奚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火焰灼烧的感觉逐渐淡去,水中寒气也不再冰冷刺骨,所有不适感都缓缓消失,奚羊的呼吸都变得通畅,只觉得耳聪目明,气血平顺。
感觉好极了。
随着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奚羊的脑袋从湖面中间冒出来,抬手扒拉过她水鬼似的头发,又抹了把脸,这才如劫后余生般呼出口浊气。
叮咚。
“恭喜玩家成功开灵骨,获得水火双系阴阳天赋,获得奖励【五品健体丸×10】”
小羊的声音适时响起,又给奚羊的脑瓜添上了几个问号。
水火双系阴阳。
这是中文吗?她怎么听不懂。
没等她提出疑问,小羊又说:“角色属性已存档,角色探索度升至2%。”
话毕,奚羊就看见美男的那张信息表上,属性那一栏浮现出两个字。
木系。
美男是木系的,难怪这么绿。
奚羊湿漉漉地爬上岸边,边拧衣服边问小羊:“这属性什么意思?我是水火双系,也就是说我能用水和火?那木系是干嘛的,园丁?”
小羊可能也没听过这种问题,顿了一秒才回答。
“属性是角色可使用的灵力范畴,分金木水火土五大系,玩家是双系阴阳,即为同时拥有两个系别,并且二者占比相当。”
奚羊眨眨眼,那就是水和火五五开呗。
美男又是个木系,那他俩合起来不就是……森林冰火人?
思绪闪过,她的视野前忽然出现了许多刚才没有的东西,一眼扫过去,总算能看出点游戏的影子来。
上方出现两个印记,大致是红色火苗和蓝色水滴的样子,代表她水火双系的属性。
奚羊盯着那个图标,感觉更像森林冰火人了。
左侧有两条竖着的长条,也是一红一篮,不过红的那条写着体力,蓝的那条写着即时灵力。
血条和蓝条是吧,奚羊了然。
只见灵力的数值写着20,还是满格,而写着100的体力条已经见底,剩了可可怜怜的32。
开个灵骨还挺费体力。
根据提示,奚羊用意念打开自己的背包,拿出刚才系统奖励的五品健体丸,这玩意是补体力用的,她吞了一个,体力瞬间涨回100。
“我去,直接补满了。”她瞪大眼望向手里的药丸,本来还以为五品是什么低级丹药,没成想效果还不错。
补充完毕后,新出现的这些标识又消失不见,大概不使用的时候就会隐藏起来,不遮挡视野。
“那我现在可以用灵力了?”奚羊问着,翻看一下自己的手心手背,没什么变化。
小羊:“玩家可以尝试一下。”
也不知道这人工智能是不是故意的,它话音刚落,对面林中又传来一阵低哑的嘶吼声,不过中间夹杂着些许力竭的喘息。
奚羊抬头看去,居然还是刚才那头狼妖,它被打飞出去那么远,受了重伤,就这么一瘸一拐地又跑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游戏设置的问题,它老实得有点好笑。
奚羊望着对面命悬一线的狼妖,又垂头看看地上不省人事的美男。
刚才打了那么一下,美男都吐血了,她要是再让人家上,好像显得有点不地道。
那狼妖就剩最后一丝血,她怎么说也刚开了灵骨,补个刀总可以吧?
狼妖的血条直愣愣地摆在它的头顶,奚羊看得真切,再加上它半死不活的状态,越看越有信心。
于是奚羊打开契约设置界面,取消了那个“强制保护”选项。
而后她站起身,尝试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灵气,竟然真感觉到有股力量随着她的心念游走,最终汇聚在右手掌心的位置。
她信心大增,朝狼妖那边走去,用尽所有力气,将万钧之力从手心向外推去。
“呀啊——”
女孩和狼妖的叫声同时响起。
奚羊只感觉到四周的风忽然变大,草木沙沙的声响也更加明显,她眼前一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打中没有。
眼前好像是漆黑的天,中间浮现出红色的四个大字。
【您已阵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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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羊:?
草。
陷入黑暗之前,她先看了眼侧面,体力条已经清空,灵力条还是满的。
她忽然又想到,死了是不是能退出去了?
黑暗过后重新出现的游戏场景回答了她这个问题,不能。
奚羊站回美男的身边,对面仍旧是只剩一丝血的狼妖,自己的血条仍旧是满的,一切恢复到了刚才。
她死而复生了。
这破游戏不能退出,但可以无限存档,相当于给她开了个无敌buff。
“小羊!”奚羊内心怒骂,“这灵力怎么用啊!”
小羊很快出现,温和道:“玩家灵骨已开,需通过吸收对应属性灵气进行炼化,成功后方可施展灵力。”
奚羊:“你不早说……等会儿,怎么炼化?”
小羊:“玩家为水火双系阴阳,水灵与火灵皆可吸收,旁边的湖中就有水灵,玩家可尝试吸收。”
奚羊扭头望向身旁的湖,上面蓝光四溢,根本看不见什么特别的存在,于是她伸出手,尝试用意念来吸收什么东西。
只见水面上,被她掌心对准的一处流光忽然动了动,奚羊心头一喜,更加卖力地想将它吸过来。
蓝色的流光缓缓离开水面飘浮起来,变成了柔软的一团,缓缓飞到她的掌心里。
奚羊感觉到一点充盈的力量从手掌流向丹田,同时,视野上方那个蓝色水滴的旁边出现一个空白数值条,里面稍稍涨起来一点。
原来还得先激活。
奚羊恍然大悟,但心头忽然涌现一丝不妙的感觉,一偏头,对上狼妖近在咫尺的眼睛。
“呃啊!”
【您已阵亡。】
奚羊:“……”
再次重开,她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水滴旁的数值条有没有清零,好在没有,看来灵力是可以积攒下来的。
不知道这一点够不够用。
奚羊再次尝试将灵力汇聚到指尖,这次又是种全新的体验,她忽然觉得自己从身体到思绪都变成了水的一部分,掌心跳动的灵力叫嚣着要去控制身旁的湖水。
她伸出手,居然成功隔空捧起了湖里的水,大约两三拳大小,朝空中漂浮去。
这下总没问题了,奚羊上学都没这么认真,仔细控住那捧水移动,看准时机,咻地一下对准狼妖甩过去!
水花在狼妖身上溅开,它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血条未受到任何伤害。
奚羊的笑容僵在嘴角。
搁这打水枪呢?
这把的结局不出所料,再次阵亡。
奚羊就如此这般死了活,活了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人都已经死麻了,总共攒了十次水灵,上面的数值条快要充满。
她也终于悟到了种可行的攻击方式。
因为灵气积攒够了,她能够控制水流凝聚成不同形状,于是开始拿水捏刀,变成一把有攻击力的武器。
这是个技术活,需要精准的灵气控制,稍有不慎就会走形。
而且在抛掷过去攻击狼妖的时候,还不能单纯地扔,否则就是水枪,必须在其中夹带灵力,才能使水刀具有攻击性。
可想而知,奚羊重开了多少把。
这纯纯是在自己修仙,一点不偷懒,完全没加速。
沉浸,太沉浸了。
奚羊顶着无神的双眼,第无数次捏出水刀形状时,她已经麻木了,大脑停转,完全凭着肌肉记忆运作。
古人云修仙枯燥乏味,真不是骗人,这仙谁修谁老实。
水刀塑形完成,奚羊看准时机注入灵力,朝狼妖快准狠地甩过去,刀刃精准刺进狼妖咽喉,它还没来得及嘶吼就咽气倒地。
奚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毫无成就感。
无关操作,唯手熟尔。
最可笑的是狼妖倒地之后,眼前还出现一行字,随之响起的就是小羊的声音。
“恭喜您成功击败狼妖,达成成就【一击毙命】,奖励五品灵石三颗,属性可自选。”
奚羊笑了。
一击毙命。
骂得真脏。
3. 第 3 章
灵石的选择界面非常简单,五颗不同属性的灵石排成一排,分别是黄、绿、蓝、红、黑五色,代表金木水火土。
据小羊说,灵石的灵力是灵气的凝结,一颗水系五品灵石比她刚才吸收的水灵要好用很多。
而且经历这么多次的练习,奚羊发现自己没蓝了,原本饱满的灵力条被榨得一丝不剩,完全是燃尽的架势。
体力条在每把重开之后都会自动补满,灵力条就不一样,在重开后既不清零,也不会自动补充。
水灵补蓝太慢,但灵石很给力,奚羊用掉一颗水系五品灵石,灵力条不光重新补满,还扩充了30点,上限由原来的20变成了50。
为了一碗水端平,她又拿出一颗火系灵石,炼化后灵力条倒不再变化,上方火焰图标的旁边,数值条直接加满。
现在她水火两系全都补满,储备充足,安全感爆棚。
这会儿奚羊才有时间重新瞧瞧美男的情况。
她刚才还挑了颗木系灵石,没擅自用,先收到了背包里。
走到跟前仔细一看,奚羊才惊觉,美男连刚才吐的血都是绿的!
“还真不是人啊!”
她蹲在美男身旁,端详着地上的绿色血液,“那你是什么?个头这么高,又绿,还是木系,莫非是豆角成精?”
这个念头无比诡异,但是瞬间说服了奚羊,甚至想直接将“豆角精”三个字写进美男的信息表里。
她蹲在原地,忽然想起刚才,她就是这么个姿势,突然脑袋疼,之后就莫名开了灵骨。
按理说开灵骨这种神圣而玄学的事情,不都应该有个仪式,吃点灵丹妙药,或者扎个针什么的吗?再不济沐浴焚香也行,她怎么在野外蹲着就开灵骨了?
奚羊的火系是红的,水系是蓝的,那方才的绿光很有可能是木系,但她又不是木系。
想到这,她的目光落在美男身上。
莫非是他让自己开灵骨的?
小羊对此的解释是:“契约生效后,对方灵力会在玩家体内流转一周天,不开灵骨就无法流转,所以玩家是强行被开了灵骨。”
难怪。
奚羊乐了,美男连人都没醒,这么一会儿工夫帮了自己两回,如此一个貌美如花的人形肉盾,还能辅助修炼,这契约真不白签。
天色不知何时由漆黑变成深蓝,地平线上泛起一点白边,天快亮了。
小羊忽然问:“是否将契约对象收入灵宠背包?”
奚羊:“……啊?”
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灵宠背包?不是,听上去怎么有点变态,但是仔细一想,好像又没什么不对。
心里甚至有种莫名的兴奋。
奚羊想了想,这么个大活人她确实挪不动,放在背包里行动会方便很多,于是勉为其难答应小羊,打算将人放进灵宠背包。
她将手搭在美男胳膊上,心念微动,但美男却还在原地,她眼前浮现出一行字。
【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无法挪动哦。】
奚羊:?刚才不还能旱地拔葱吗,哪里像被固定的样子。
多试了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她翻动了一下美男的身体,发现物理挪动并不受限制,那就只能是……玄学的固定了。
她的视线落在美男身上的那些绿线上。
自打刚才美男出招后,他身上就不时有绿色光芒顺着细线往林中游去,虽然间隔时间不等,但几乎没停过。
奚羊本以为这是什么角色设定,没准是豆角精的筋,现在想想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联系刚才的系统提示,这倒像是禁制,细密的线让她想起导管,将美男的灵气一点点抽走,直到把他吸干。
这是种直觉。
细线的尽头消失在密林深处,对面会连接着什么?
奚羊若有所思地望向那边,林中缓缓飘起一层雾气,衬得那头更加神秘深邃,她很快把头拧了回来。
她不敢去。
不过这些线……
左右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干脆扯断算了。奚羊说干就干,爬过去跪坐在地上,尝试徒手扯线。
结果可想而知,玄学的线怎么可能物理扯断,她伸出手,指尖直接穿过细线,连捧都捧不起来。
玄学问题得靠玄学解决。
哪怕不是专业修仙的,奚羊也知道“火克木”这种常识,细线也是绿色,应该也是木系,拿灵火烧,好像比用手扯要靠谱点。
正好她水火都能用,使用明火也能随时浇灭,不会诱发森林火灾,非常安全。
奚羊尝试凝聚灵气,掌心感受到汹涌的热量,对准细线使出灵力,随即便听到噗地一声轻响。
滋出一道水柱落在细线上。
奚羊:?
“诶?我不用湖水也能滋水了,变成全自动蓄水水枪了?”
但是这有什么用吗?她好像要用火来着。
遇事不决找小羊,她在心里将小羊喊出来,真诚发问:“水系和火系的灵气怎么换?我好像只能用水。”
小羊沉吟一番,像个已经修仙二百年的老翁,悠悠道:“打坐修行,将双系灵气打通,相融而又彼此分明,使它们同时在体内流转。”
奚羊甚至幻视小羊在捋着胡子讲话,这话还神神叨叨的她也听不懂,就记住一个打坐,于是从善如流,盘腿坐起来闭上眼睛。
一闭眼就不一样了,她感觉自己好像能清晰地看到体内流转的红蓝两气,中间夹杂着微弱的一点绿。
奚羊感知后发现,她开灵骨时,木系灵气虽然充当了水火两系的桥梁,让它们彼此疏通,现在却好像又成了二者之间的屏障。
她没法利落地转化灵气,似乎就是受到木系灵气的阻隔。
这怎么搞?
又不能把木系灵气抽出来,怎么能让它存在还不挡路呢?
奚羊想了想,不去管两边的水火灵气,反而抓住中间的木系灵气,开始尝试炼化。
她的想法很简单,灵气炼化后便可以高度塑形,只要把木系灵气塑成雾状,不就可以既存在,又让水火两气畅通无阻了嘛。
只是刚一开始尝试,奚羊的额头就渗出了汗。
她不知道的是,在这个世界,修仙者不可炼化自己属性之外的灵气,不同的属性之间完全不相容。双系还好,想同时炼化三种及以上的灵气,无人能做到。
所以奚羊的这次炼化就显得十分痛苦,过程无比漫长而收效甚微,她的体力条空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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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健体丸一下子又少了几颗。
她的痛苦和疲惫不加掩饰,不知是不是太过强烈,甚至通过契约传递出去,地上躺着的美男也缓缓皱起眉头,体内灵力无意识地运转起来。
奚羊忽然发觉,之前一动不动的木系灵气开始发生变化,按照自己的想法变化形态,听话地分散成均匀的雾状。
速度之快,和刚才比起来堪称坐上火箭。
看来是自己厚积薄发,奚羊心想。
屏障的问题解决了,这下水木双系的灵力就成功互通,奚羊的身体一阵轻松,任由交错的双系灵气在周身游走。
视野右侧出现了一个新的数值条,里面涨了一些上去,却没有数字,上方的标记也很奇怪,写着“等级:”,后面是空的。
没有等级?就算是0级也好歹能写个0上去吧。
奚羊:“什么情况?为什么等级是空的?”
小羊:“玩家尚未正式修仙,未突破阶品。”
话音刚落,奚羊眼前浮现出一个没见过的方框,是任务框。
【主线任务:突破一阶初尘。要求道具:获得四品融石。】
奚羊:“……?”
一阶初尘。
好好好,这个游戏的设定都不像中文,存心不让她看懂。
可能了解了奚羊的想象力匮乏,小羊善解人意地解释道:“一阶为修仙者的第一个阶品,名为尘阶,每阶又分初等、中等和上等,尘阶初等,即称一阶初尘。”
奚羊:“你们这设定有病吧。”
搞得花里胡哨的,结果不还是一二三阶,玄幻文都不稀罕用这种古早分法,直接用一阶初等它不香吗?
游戏场景建模挺牛的,槽点全在起名上。
哦,还有AI客服。
没用的设定被奚羊抛之脑后,她无力吐槽,懒洋洋问:“那融石又是啥?”
小羊:“即任何属性都可以吸收炼化的灵石。”
还有这种东西,一卡通是吧,奚羊又懂了。
“那融石去哪找?”
小羊:“不知道。”
奚羊:?
她气笑了,知道这个人工智能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直接演都不演了。
不想再和小羊东拉西扯,奚羊重新睁开眼,立刻上手尝试了一下,总算成功在指尖汇出一朵小火苗。
不愧是灵火,颜色格外红,奚羊愿称之为饱和度战士,尝试操控着它去烧地上的绿线。
绿线细如蛛丝,但不是一般的坚韧,灵火要烧好半天,而且只有火焰最中心的那一根能被烧变形,然后断裂。
这得烧到猴年马月。
被无限次捏水刀支配的恐惧再次浮上心头,奚羊的嘴角扬起了一个苦涩的弧度,几乎能够预见自己维持火苗直到地老天荒的未来。
她真没招了。
修仙是肝帝的游戏。
“能开倍速吗?”奚羊生无可恋地问。
小羊语气温和:“修仙任重道远,能人成就大业,当下吃的苦都是未来会升的阶,只有熬得住寂寞,才能获得幸福仙生。”
奚羊:“……”
修仙老翁爆改高三教导主任。
不愧是人工智能,换人设就是快啊。
4. 第 4 章
等到奚羊将那一堆绿线全部烧断,天色已经大亮,太阳带着火辣的温度在空中停留,有点热,快要中午了。
她盯着最后一根细线在火焰中断裂,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收起灵火,然后一动不动地缓缓闭上眼睛。
要死了。
比连续工作八天还累。
好在游戏安排得还算合理,烤线过程中没有其他小怪过来捣乱,现在也没有,林中一片宁静祥和。
要是真来,奚羊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暴躁地一头撞过去。
美男这会儿还没醒,看上去状态很差的样子,那些线被切断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未见类似反噬之类的反应。
总算能将他收进灵宠背包里,奚羊用意念探进背包瞧了瞧,还不错,放置灵宠的位置是软的,空间也够大,应该不会把美男憋死。
将人放进去时她给喂了一颗健体丸,不是这东西好用,而是她只有这个。
她还十分善良地将那颗木系灵石放在美男的旁边,虽然不知道对他有没有用,好歹是个心意,就当见面礼了。
希望美男醒来后别太感激。
第一件事这就算做完了,奚羊大概知道这个仙要怎么修,正踌躇着接下来要干什么,脑海中忽然传来小羊的提示。
“玩家打败的狼妖好像发生了变化,赶快过去看看!”
小羊走游戏流程的时候,语气就十分贴近一般的游戏指引,有点夸张,活力四射。但和奚羊对话时就透着股公事公办的死感,像个牛马。
既然它都这么说了,奚羊自然是转身朝狼妖那边走去,还没走近,她就已经看出了狼妖的变化。
刚才倒在那里的尸体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但原地悬空漂浮着一颗灰黑色的圆球,形状不太规则,表面也凹凸不平,像个粗制滥造的手工边角料。
“这是啥?内丹?”奚羊一把抓起圆球,放在手里左右端详。
小羊的声音适时响起:“恭喜玩家获得【土系灵核】一枚,所属妖兽:普通狼妖,阶品:一阶初尘。”
“灵核?”奚羊眨眨眼,那不就是内丹?
不过这东西还分属性,土系,对她是不是没什么用。
小羊:“灵核是妖兽体内凝结出的修为结晶,击倒妖兽后可立即手动获取,如未及时获取,灵核会在妖兽死亡两个时辰后自动析出,若析出的灵核无人捡拾,则会在一个时辰后重归自然。”
奚羊:“这东西的用法和灵石一样?”
小羊:“灵核的灵气经过妖兽炼化,较灵石更好吸纳,更利于自我转化。”
奚羊立刻:“那我试试。”
说着她就原地坐下,准备尝试炼化。
小羊:???
“玩家您是水火双系,无法炼化土系灵核。”它忍不住提醒道。
结果它话音刚落,还没等奚羊对这颗灵核做点什么,林中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声,奚羊头顶的树叶都往下落了几片。
她立刻抬眼朝林中看去,什么都没看见。
刚刚是狼叫,林子里还有狼,并且比死去的这头更厉害。
奚羊看着手里还没焐热的灵核,一下子皱起眉头:“你故意的?我过来捡了这颗灵核,里面的大狼妖就会被惊动是不是。”
小羊再次装死。
沉默昭示着一切,奚羊现在没空找该死的人工智能算账,她火速收起灵核准备跑路,几乎是话音一落便起身朝后方跑去。
一个伤员一个菜鸟,打个要死不活的普通狼妖都费劲,三十六计走为上!
可惜她还是慢了一步。
往出跑了几米距离,地面骤然闪出一道黑色的阵法,她正好跑到边缘,一头撞在凭空出现的结界上,由于逃跑速度过快,当场摔了个人仰马翻。
奚羊的脑瓜被撞得“嗡”一声,倒在地上满眼都是星星,什么都看不清楚。
什么东西?!
她捂着脑袋,强忍剧痛翻身爬起来,右手捂着脑门,左手朝前方摸过去,空空如也的前方能摸到一堵梆硬的墙,光这么一摸都让奚羊龇牙咧嘴。
她刚刚和撞墙自尽有什么区别!
体力条都撞掉了好几点。
“小——羊——!”她在心里怒吼,“真的看在你是人工智能的份上我不想说你,但是我实在有点忍不了了,你新手指引做得认真一点行不行!”
小羊:“行。”
奚羊一口气憋在胸口,张口欲言又止半晌,终是败了,铁青着脸道:“来,请讲,我需要一个解释。”
小羊当然不会理解玩家为何会把肺气炸,照常温和回答。
“狼妖首领【百里狼】正在向玩家靠近,阶品一阶中尘。”
“玩家已进入boss攻击领域,以boss为核心,方圆一百米生成战斗禁制,击败boss前不得离开领域范围,请玩家努力战斗。”
迎接这些话的是奚羊目瞪口呆的嘴脸。
她?打boss?现在?
“你说的是人话吗?”奚羊彻底破防,“我要退出!让我退出!!!”
先是被残血狼妖砍死无数次,同时捏水刀无数次,烧断无数根绿铁丝,现在又让她一个根本没入门,连阶品都没有的菜鸡,单枪匹马打狼妖首领。
甚至不能逃跑。
老天,她只是想打个游戏啊!平时好吃懒做.爱摆烂是犯了什么天条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啊!!!
虽然方圆一百米范围不小,奚羊贴在禁制边缘往里看,根本看不到狼妖的影子,但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但现实就放在这里,冷漠且残忍。
冲着人工智能喊叫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她发现了,这人工智能问一句答一句,几乎不主动透露玩法,她必须冷静。
奚羊:“怎样才能避免和boss对决?”
小羊:“玩家不可主动离开领域范围,但如果没有被boss发现,等它自行离开,便可脱离战斗禁制。”
果然,不可能完全没办法。
奚羊的大脑飞速转动,目前的策略是尽可能苟住,于是她后背紧贴着结界,结界往哪里移动,她就跟着往哪移动,以此推断boss的移动方向。
不妙的是,结界一直在向后挪动,代表boss正在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但她身后是湖。
结界不断蚕食着湖水的范围,奚羊只好沿着湖边继续后退,理所当然地,后退的速度就会慢下来。
湖太大了,这么下去她迟早要遭遇boss。奚羊压下心中的慌乱不安,左右环顾一番,心一横,扭头跳进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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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开灵骨的时候她可以依靠木系灵力在水底呼吸,吸收水灵之后她就更加亲水,只要拿水灵力护体,她就能在水中畅通无阻。
她径直沉到了水底,奈何水质太好过于清澈,能清晰地看到蓝天,她只好躲在水草和其他植物后边,祈祷狼妖别发现她。
与此同时,她手里也没闲着,动用剩余的水灵力使劲捏水刀,纵使心乱如麻,但因为昨晚实在捏了太多次,她闭着眼睛都能捏得分毫不差。
在这个过程中,奚羊还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火灵力居然能够转化成水灵力使用,正好补足了水灵力暂时不够用的短板。
这还挺好,哪边灵力不够用还能找对面救急,谁说这水火不相容的,这水火关系可太好了!
边捏着水刀,她还边分神打开契约设置界面,盯着昨晚取消掉的“强制保护”选项,想了想,却没按下去。
豆角美男进了背包之后,直到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旁边的灵石也没有丝毫变化。
算了,如果苟不住再开吧,奚羊想,反正她能存档,机会多得是,实在扛不住的话就没办法,只能靠美男。
毕竟人家是原住民,受伤也比她个小趴菜强。
她确实也尽力了。
这么想着,奚羊的意念退出来,手边是捏好的水刀,她立刻伸手握住,抬头的瞬间,透过湖水看到岸边出现一团黑色的影子。
心跳骤然加速。
手中力道加重了些,奚羊紧盯着湖水上方,黑影越来越大,她似乎能够看到一双血红的眼睛,正在朝湖底望过来。
时间几乎静止。
她呼吸停滞,差点把自己憋死的前一刻,水面外的黑影终于挪动身躯,缓缓消失在湖水的范围之外,离开了她的视野。
奚羊身体还僵直着,但总算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走了就好,看来没发现她。
不知道狼妖什么时候才能走远,她得等到禁制范围离开才能跑,可谁知道这东西何时离开。
奚羊还在合计着要等多久,头顶突然传来轰的一声,有什么巨型重物被投掷进水中,刹那间天崩地裂,整座湖的水都开始剧烈摇晃,险些将她掀翻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她死死抓住湖底的水草才勉强留在原地,但水晃动得厉害,她根本站不稳。
慌乱中抬头望去,奚羊这才发现,头顶的阳光瞬间被堵得严严实实,从黑暗的边缘依稀可见,有什么东西正在湖中四散开来。
直至湖水被搅动,所有水流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她的身体几乎与湖底平行,眼和嘴都被泥水糊住时,才恍然惊觉。
刚才砸进湖里的巨物,是土!
狼妖要毁了这座湖!
粗哑洪亮的声音自湖面传来,离得那么远,却清清楚楚落在奚羊耳朵里,没受到半分影响。
“哈哈哈哈哈想躲?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凡人,不知死活送上门来!不问自闯还杀我手下,落到我百里的手心,定叫你有来无回!”
说话间,湖水被更加疯狂地搅动,投进来的泥土散开,湖底的淤泥也被卷起来,原本澄净的湖水已经浑浊到近乎粘稠,湖底的奚羊被连带着塑成了个泥人。
该死,她就算有水灵力护体,这会儿也要被糊脸的泥巴憋死了!
5. 第 5 章
不知道百里狼使出了什么法力,竟然将整座湖硬生生变成了个破壁机,湖水被疯狂搅动,像搅一杯水一样容易。
如果不是奚羊成功开了灵骨,她非得被甩到阵亡不可!
她抓着水草的两只手都快要失去知觉,只觉得身体被水流裹挟着,在保持健全与被扯断之间摇摇欲坠。
屋漏偏逢连夜雨,水草带来的阻力突然松了一下。
奚羊暗道不好,下一瞬,茂密的水草被连根拔起,她连人带草被卷离原地,身躯重重拍在靠近湖岸的岩壁上。
她顾不得疼痛一把扣住岩壁缝隙,整个手掌当时就割出了血,不用看也知道肯定血肉模糊。
身体没办法听使唤,奚羊咬着牙,调动所有灵力,拼命吸收周围湖水中的水灵。
湖水太过浑浊,视野一片模糊,泥巴不住地往鼻腔里涌,在动用水灵力保护自己的同时,她还得不停把鼻子周围的泥巴推出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坚持不了多久。
既然已被发现,就躲不掉正面对上的结局。
奚羊咬紧牙关,逼自己挤出更多灵力向外扩散,意图控制住周身水流,用狼妖使用的方式抵抗。
太难了,她连阶品都没有,短时间的灵力使用已经过度,全身灵气像过载的机器般持续运转,一时间丹田都在发烫。
眩晕和窒息感逐渐蔓延。
直到所有的健体丸都被消耗光,奚羊恍惚间觉得自己快要到达临界点,马上就要看到“您已阵亡”四个大字,转头一看,心更是跌落谷底。
灵力耗尽,她没蓝了。
水灵速度太慢,这下真到了穷途末路。
护体的水灵力缓缓消失,泥水重新侵入鼻腔,奚羊已经准备好重开,心中没有解脱,只有苦闷。
本来就是以卵击石,她这回又得重开多少把啊!
开玩笑,升阶任务还得找到什么融石,她根本不知道融石在哪儿,任务要求达不到,她就升不了阶。
这boss她恐怕永远都打不过去。
破游戏!
眼见着体力值不断下降,意识快要消散的瞬间,奚羊觉得自己死太多次,有点出现幻觉。
她听到有人说话。
“这是何处?”
还是个男声,人工智能又换人设了?
奚羊的双眼缓缓闭上,又猛地一激灵睁开。
男声?!
意识在瞬息之间探入背包里,在看见那一大片绿色换了姿态时,她甚至来不及确认豆角美男的状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勾选了那个“强制保护”。
体力值降到岌岌可危的19。
有时候,局势的扭转只在一瞬间。
指尖离开岩壁缝隙,即将被水流卷走的刹那,奚羊的双眼蓦地变成深邃的绿,周身猛地绽出墨绿的光彩,水墨似的,在浑浊的湖水中炸开来。
她的动作突然就变得轻松,刚才费劲全身力气才能堪堪留在原地,现在直接直起身如履平地,神情都整个儿冷了下来。
外头施法的狼妖顿了顿。
奚羊抬起右手掌心对准湖底,轰隆隆的声响自湖底传来,巨大的绿色藤蔓骤然间破土而出,漩涡遭受巨大阻力,湖水剧烈翻腾。
她的身躯却连动都没动。
只见藤蔓周身忽然散出无数绿色流光,长了眼睛似的附着在水中的泥块上,刚一触碰到,就从中伸出新的细小藤蔓,牢牢扎进中间的巨型藤蔓上。
一个呼吸的时间,水中的泥块尽数被拢到中心,湖水也平静下来。
湖中的泥土也附带灵力,这一套结束,外边的狼妖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吐了口血出去。
红的。
奚羊顶着那双绿眼睛飞出湖面,轻巧地落在地上,双眸冷冷盯着对面的狼妖,却没了动作。
boss都通灵智,见状下意识警惕起来,这凡人眼中的绿光实在充满压迫感,震得它险些没反应过来。
但它仔细一看,那绿光好像要散。
狼妖了然,这凡人定是使了什么法宝,一次性的,现在要失效了。
于是它重振精神,抬起双臂抖了两抖,周身黑气乍现,怒道:“卑鄙凡人,先示弱又偷袭,简直无耻!”
说完,双爪凝结黑气,飞身又攻了上来!
奚羊刚才不知道是怎么了,身体突然就自己动起来,而且变得很牛逼的样子,那一手绿光一看就是豆角哥的手笔,她惊叹之余不忘喊来小羊问问情况。
估计小羊也是头回见这种情况,顿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可能是契约对象在灵宠背包里,强制保护在这种情况下生效,玩家的身体就会由契约对象暂时接管。”
湖底藤蔓升起来时,奚羊喊了声“卧槽牛逼”,但是身体控制权不在她,所以没能喊出声。
上岸之后生命不再受威胁,强制保护就要失效,所以奚羊双眼绿光渐弱,是系统在交接身体控制权。
小羊:“就像这样,恢复平静之后就会将控制权交还——”
还没说完,狼妖的爪子就飞了过来。
奚羊的眼睛黑了一半,又瞬间绿回去。
她眼神也变得凌厉,几乎在狼妖挥爪的同时抬手格挡,流光四溅,紧接着手腕一转,轻飘飘将手掌对准狼妖胸口,却轰地一下打出万钧之力。
绿色的虚影扩散来开,狼妖遭受重创,后退好几步,身上的草甲摩擦出沙沙的响动。
见一击不成,它怒而对天长啸,龇牙暴起朝这边猛扑过来,爪子在空中铮地增长了两倍,借着下落之势高挥起爪!
奚羊不躲不闪,一只手还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聚力直直对上狼妖这一爪,轰然对碰出巨响,黑绿两道灵气炸向四面八方,狂风呼啸。
只见她右手还在与狼妖对招,左手突然举起扣住狼妖的爪子,一个使力朝地面猛拽,竟硬生生将狼妖的身躯拉了过来。
毛脸红眼凑近的刹那,真正的奚羊惊恐地尖叫出声,差点当场厥过去。
可惜狼妖听不到,它只知道,那只将它拉下来的手速度飞快,还不等它反应过来便一掌轰在它的下巴。
这次它甚至没能倒飞出去,还没来得及,侧面一脚飞过来,力道足以让它前胸贴后背,更别说还裹挟着灵力。
它砸在地上,朝后滑出十米远,掀开一整块草皮,总算躺在那儿不动了。
奚羊在原地站定,不疾不徐收了灵力,一双眼睛缓缓由绿变黑,冷漠的神情逐渐被惊恐覆盖。
“啊——”
奚羊的表情完全崩盘,她崩溃地抬起双手,这个时候才发现两只手全都抖个不停,腿上刚踢完狼妖的触感还在,又增添一丝荒唐的真实感。
她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除了近距离观察狼妖的面部结构所带来的震撼,更多的是那种,第一视角,手脚都有感觉,但身体不属于自己,还打架打得飞起的体验感。
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身体里的灵力流转,是她完全想象不到的顺畅,难以形容的磅礴,感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似的。
这是不属于她身体的感受,于是就有了灵力使用的直观对比。
如果说奚羊使用灵力像拿着铁勺从碗里舀水,那么刚才的感觉,就像是拿水泵从海里抽水,从储量到使用,都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她的身体和思绪从激动中平静下来,看着自己的双手,却产生了一些新的情绪和思考。
她亲身体验到一种感觉。
不是修仙世界原住民的感觉。
是强者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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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与众不同的体验。
“刚刚……是怎么了?”
奚羊突然听到脑海里传来男声,所有的思绪瞬间全散了,一下子手忙脚乱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最后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尝试回答豆角哥的话。
“呃,你还好吧?”
她说完都想抽自己嘴巴,怎么开始已读乱回了。
她能感受到,对方听到她的声音,语气骤然变得警惕而冷漠,“你是谁?”
背包内的场景也和奚羊想的一样,豆角哥站在原地,皱眉打量周围的环境,试图将她找出来。
她还眼尖地发现自己放的那枚木系灵石不见了,大概已经被豆角哥吸收,但他好像不知道的样子。
等会儿!
奚羊猛地想起,这家伙不是吐血昏迷一条龙,整个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吗?她就喂了个健体丸,搞这么能打什么意思?
是他之前卖惨骗人,还是她无意中捡了个厉害角色?
奚羊眨眨眼,挥手将人放了出来。
流光闪过,颀长身躯出现在奚羊面前,肤白貌美长发如瀑,那双眼睛一睁开,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虽然还是那么绿,但是……
真他爹的好看啊。
尤其美男还没搞清状况,一出来就打量四周,露出一种“怎么可能”的震惊,又被他压下去,转而对自己怒目而视。
妈呀我见犹怜……
奚羊感觉自己像个变态。
破游戏一定是知道自己难打得要死,才把npc搞这么好看的啊啊啊啊开发商你居心叵测!!!
可惜美男完全看不见奚羊眼中的欣赏,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番,一张脸冷得能做炒酸奶,又问了一次:“你是何人?刚才怎么回事?”
奚羊差点绷不住,但她知道当务之急是把美男稳住,看他脾气一般又那么能打,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趁他昏迷,和他签了强制契约,还把他当成了灵宠,那多不好。
这也不是她的本意,到时候解释不清,她的形象就全毁了。
于是她大脑疯狂运转,憋了半晌,摊开手满脸无辜:“我也不知道。”
美男的脸色更难看了。
再难看的脸色也还是很好看啊……
美男:“方才我分明用的是你的身体,究竟怎么回事?”
奚羊:“我不知道。”
“我刚刚在什么地方?为何能凭空听到你说话?”
“我不知道。”
“我为何会昏迷?”
奚羊脸色一变:“这我真不知道。”
说实话她也挺好奇的。
一连几个问题都这么说,美男的脸色由冰冷转向阴郁,“一问三不知,装傻充愣。”
说完,居然径直抬手,不由分说朝奚羊挥来一掌!
奚羊:卧槽!
一言不合就动手,大哥你人美脾气是真差啊!
就她这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躲得开美男这种高手的攻击,别说躲,她连抱头的时间都没有,对面的掌心已经到她面前。
美男一掌劈过来,虽说不是全力,但力道也不小,足以让普通凡人四分五裂。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掌落在奚羊身上,她纹丝不动,连个响都没有。
他的神色终于扭曲了一下。
奚羊的视角不太一样。
美男那一掌着实吓她一跳,她没来得及抱头捂脸,只能把眼睛闭上,可四周静悄悄的无事发生,她又试探着睁开眼。
美男的手落在她肩头,上方十分俏皮地跳出一个英文单词。
miss。
奚羊没绷住,笑出声了。
同时她也清楚地看到,美男无可挑剔的面庞,刻上了“怀疑人生”四个大字。
6. 第 6 章
小羊咯咯一笑,温馨提示:“契约对象是不能攻击玩家的哦,系统禁制权重高于一切。”
说完它又补充道:“当然,玩家您也无法攻击契约对象。”
奚羊微笑:“谢谢提醒,这条规则对我毫无约束力。”
主要原因,她怎么可能舍得对这种级别的帅哥动手。
次要原因,她打不过。
虽然美男听不到奚羊和小羊的对话,但是他能看到,自己攻击失效之后,对方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迷之笑容。
天大的羞辱!
他的脸色已然黑如锅底,凝神聚气,在手心汇聚起一团绿得快要滴下来的灵力,这回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卷起四周的风朝奚羊砸过去。
刚才怼的是右肩,这次怼左肩,打是打中了,但风平浪静,不但灵力全然无效,而且连推力都没有。
连推力都没有。
匮乏的表情不足以承载美男受到的冲击,他看向奚羊的眼神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情绪,反正笑不出来就对了。
他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你到底施了什么妖术?”
奚羊目光恳切:“我是人。”
美男:“……”
他此刻的反应,就像是哑巴吃辣椒,一肚子火没处发,好不容易喝口水还是藿香正气水,因为皮囊够美,看着怪可爱的。
美男怒火中烧,一抬胳膊朝着侧面轰出道绿光,跟炮似的,当场拦腰断了棵树,吓奚羊一跳。
他愣了一下,扭头朝断树看去,而后陷入了沉思。
再这么怀疑人生,美男天都要塌了,他只是根无辜的豆角,奚羊很难不怜爱。
“这个……可能是中什么诅咒了吧,我又不会伤害你,别紧张。”她语气都柔和了点,“你叫什么,呃,你有名字吗?”
对方拒绝和她交流。
奚羊:“……”
成吧,长得再美,热脸贴冷屁股也没意思,签订契约是系统的补偿,只能说美男命里有这遭。
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想到这,她总算记起那头被打废的狼妖,连忙小跑过去,灵核还没自动析出,她想试试自己挖。
结果走近了一瞧血条,嘿!这boss也没死透,和刚才的狼妖一样留了一丝血。
不过刚才那头狼妖还能自己走,boss直接两眼一翻不省人事,就差最后一刀。
奚羊在湖里捏的水刀还没用,被她收到背包里,但是她现在没灵力,正想着要不要回湖边再吸收点水灵,狼妖身体上方忽然浮出一行字。
【boss已无力反击,是否驯化?】
诶?还能驯化的?
不要白不要,奚羊没怎么考虑,就按下了“是”的按钮。
“恭喜玩家成功击败boss【百里狼】,获得【五品健体丸×20】【五品土系灵石×5】【五品灵石×3(可自选)】”
“恭喜玩家成功收复坐骑【百里狼】,获得【永久坐骑×1】【一阶中尘土系灵核×1】”
小羊的播报接连响起,奚羊看见狼妖的身体闪过白光,眨眼间变成一匹四脚站立,毛发晶亮的狼。
她眼睛都亮了。
这狼真酷!哈哈哈有生之年能有这么酷帅的代步工具,她觉得这游戏玩得不亏。
兴奋感如潮水一般涌入奚羊的大脑,她猛地感觉有点晕,身体不听自己使唤,一头朝着地面栽下去。
?!
旁边站着的美男本还在怀疑人生,余光瞥见奚羊莫名其妙往下倒,心中立刻冷笑一声,转头看过去。
嘴角还没来得及上扬,他体内灵气突然自己涌上来,几乎同时,整个人像点火似的发射出去,闪电般出现在奚羊身边,伸手捞住她倒下的身躯。
奚羊:??!
美男:????????
这次奚羊自己都是意料之外,下意识说:“你不是不想理我吗?”
“玩家体力值低于15时,会失去行动能力,请玩家注意。”小羊的声音和她一同响起。
奚羊这才发现自己的血条不知何时掉到了14,右边的经验条倒是涨了点。
破人工智能,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早说!
她赶紧给自己用了颗健体丸,好在这东西不拿出来吃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但此刻的美男就没有那么舒适了。
他的身体自己跑来扶住这个凡人,又听到她这样问,他只觉得内心无比羞耻!
可偏偏想把手抽走,还抽不动!
中邪了,他今日定是中邪了!
直到奚羊自己翻身站起来,他才移开自己的手臂。
现在他脸上的怒气彻底消失,只剩下不可置信和自我怀疑。
这不可能,哪怕是修士收灵宠都不可能如此屈辱,这到底是什么法术?面前这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凡人,怎么可能会使用高深法术!
奚羊见他满脸人生观崩塌的表情,好心拍了拍他的肩,真诚道:“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哦不,好豆角。”
美男还处在震撼中,闻言更是难以反应,面上茫然更甚:“豆,豆角?”
奚羊一怔,莫名也有点自我怀疑:“……不是吗?”
美男拧紧眉头盯着她。
此人看似毫无修为却能控制自己,拥有不知名的空间,还语焉不详,故作轻松,实在高深莫测,他不能轻举妄动,必须探出此人目的和来历,否则后患无穷。
思索半晌,他神色总算有所松动,想起那“豆角”二字,还是不由得嫌弃,生硬道:“夏玄。”
奚羊愣住,转而反应过来这是美男的名字,他有名字,别说,还挺有意境。
“夏玄,角色姓名已存档,角色探索度3%。”
她一拍对方胳膊,“这就对了!”说罢装模作样拱拱手,“奚羊。”
夏玄听后面无表情,只是默默抬头望了眼头顶的太阳。
奚羊微笑:“不是那个夕阳。”
。
叮咚。
“主线推进,请玩家离开【五灵之森】,前往【土地祠】,寻找指引。”
奚羊整理得差不多了,小羊的声音适时响起。
正好她刚得了个坐骑,赶路最方便了,但问题是这游戏没有大地图,她不认路。
破人工智能一遇到这种关键问题,回答只有“请玩家积极探索”。
于是她转头问夏玄:“你知道土地祠在哪儿吗?”
后者狐疑地看向她:“知道又如何。”
“一起去啊。”
听到她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夏玄不禁嗤笑出声,“若我说不呢?”
奚羊无所谓地摊开手:“不就不咯。”
她说完便牵上百里狼,朝着来时的山坡走去。
夏玄看着她走出一段距离,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自己的身体像被绳子牵住了似的,骤然受到一股往她那边去的力,不受控地跟着她走了好几步。
奚羊惊讶地转过头,眨着大眼睛不解道:“诶?你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啊?怎么只有嘴上拒绝。”
废话,她还有强制跟随呢,都不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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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玄已经被一系列见鬼事件整没招了,他眼见奚羊要继续往前,自己的身体仍旧不受控制,他突然说:“我不能走,我身上还有——”
话没说完,他低头一瞧,自己身上哪还有密密麻麻的细线,身后、地面全都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咙,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奚羊偷偷笑了笑,转过身抱臂看他,虽然看不见他的神色,但想想就好笑,还歪过脑袋问他:“你身上有什么?”
夏玄脸上彻底被震惊覆盖,不敢置信看着奚羊:“是你做的?”
后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抬手拿大拇指对着自己身后,“跟,我,走。”
她说罢扭头就走,又将夏玄往前带了好几步,她看不到身后夏玄的表情,结果却又听到这厮在后面喊“慢着”。
她无语转身:“又怎么了?”
夏玄比她更无语,指着右侧的树林,“……土地祠在那边。”
空气沉默两秒,奚羊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牵起自己的新坐骑调转方向,朝树林里去了。
夏玄:“……”
这真的是高人?
。
沿着那片树林往外走,不多时树木便变得稀疏,道路也越发开阔,走过一大片光秃秃的荒地,就能依稀看到远方的农田,屋舍如星子般缀在青山里。
奚羊一路都在向天际的方向眺望,地平线漫无边际,好像真的框着一个完整的世界,每一处细节都逼真得让人恍惚。
游戏当真能做到这种程度么……
一路无言,奚羊没有将夏玄收进背包,翠绿的身影在百里狼斜前方的位置缓缓前进,她窝在狼背柔软的毛发里,看不见夏玄的神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哎,夏玄。”她轻声唤道,夏玄闻言微微偏回头来。
“你是人吗?”
她问完才发现,这个问题好像有点怪,不过这是在游戏里设定还是修仙,他应该听不出什么歧义……吧。
夏玄脚步一顿,下意识张口反问:“你不知道我的身份?”
奚羊:?
她应该知道吗?
她居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诧异的情感,好像全世界都应该认得他。
夏玄也清楚地看到奚羊眼中的迷茫,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奚羊的脸,像是在分辨她是否在装傻。
奚羊反问:“你什么身份?豆角?”
这次他沉默了一阵,居然没有反驳,淡淡道:“是与不是,没什么分别。”
奚羊当场翻了个白眼。
你答与不答也是没什么区别。
她莫名有点不甘心,又问:“你昨日发生了什么事?”
发现夏玄时,他躺在湖边不省人事,绿色的丝线牢牢嵌在他的身体里。
刚才他说他不能走,话没说完,可从之后的反应来看,他说的分明就是那些绿线。
奚羊很好奇,连她都能烧断那些线,虽然花了些时间,但怎么也不可能比夏玄强,他为什么一副很难脱离那些细线的样子。
夏玄看她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转头继续往前走。
“忘了。”他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奚羊没有质疑,也没再问下去,停顿了两秒,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到处欣赏美景。
不过她不傻,刚才夏玄的那一眼里,分明藏着难以察觉的戒备和抵触。
他不想说。
奚羊靠在百里狼脑袋后头,看着夏玄的背影,撇了撇嘴。
还怪神秘的。
7. 第 7 章
土地祠是石块和木材建的,门旁涂的颜料已经斑驳脱色,砖瓦却整整齐齐,瞧不出破败的样子,青瓦在落日阳光下,泛着点青粉的柔光。
外头的墙面盖了一层爬山虎和牵牛花,不知道是不是沾染灵气的原因,颜色格外浓郁,细看能发现细碎的浮光。
虽然算不上宏伟壮观,也足够小巧精致。
奚羊刚到门口,就看见里头有位白发老翁笑着迎出来,长长的白胡子末端系在他手中的木杖上,黄棕长袍随风扬起,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他头顶显出几个字,很快又消失。
土地公。
“哈哈哈哈老夫恭候已久,想必姑娘就是消灭百里狼的——”
他满脸喜色,步履匆匆,赶出来的刹那,就和他口中刚提到的百里狼四目相对。
吓得他一长串话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惊叫声不住往外冒,整个人惊慌失措、连连后退,险些绊进门槛里。
夏玄没什么表情,却指尖微动,土地公身后显出点浅淡的绿色,将他的身体扶正了些。
奚羊还没从百里狼身上下来,单手托住下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一副沉思的样子。
为什么土地公会显示姓名呢?
而且也没有出现像夏玄那样的角色信息表。
她眯着眼睛看向夏玄的背影,莫非这豆角是什么特殊的关键角色?
在她进一步推理之前,小羊冷不丁说:“……土地公是固定类角色,夏玄是触发类角色,只有触发类角色需要探索。”
奚羊惊奇:“我去我还没问你就回答了,有长进啊。”
小羊:“……”
可怜的土地公缩在门边,颤抖指着身形硕大的百里狼,险些一口大气上不来,颤巍巍道:“这,这,狼,这……”
奚羊跳下去,笑嘻嘻走上前,搀扶住马上要厥过去的土地公说:“您不用怕,百里狼已经被我收服了。”
土地公这才如梦初醒,从惶恐中回过神来,他害怕地打量狼妖好一会儿,感觉它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攻击意图,这才慢慢放下心。
“哦,哦,原来姑娘没有消灭狼妖,而是将它收服了。”他摇晃着站正,眼里露出些欣赏,“不赶尽杀绝,仍给它一次新生的机会,对狼妖都有如此仁义之心,姑娘果然不俗,老夫佩服。”
奚羊瞪大眼睛,脑袋稍稍后仰了一点。
还能这么夸,不愧是神仙!
土地公请奚羊进入祠中说话,于是她将百里狼收进背包,脚步轻快地小跑进去,左看看右看看,不时发出点赞叹。
还是小姑娘,外面的土地公笑了笑,正准备进去,忽然才注意到旁边未发一言的夏玄。
他缓缓上前:“这位公子……”
话没说完,他忽然顿住,皱着眉仔细打量起对面的人来,像是感觉到什么不寻常的气息,他猛地反应过来,眼里染上些震惊。
“您是,五灵之森的千……”
夏玄盯着他,几不可察摇摇头。
土地公从善如流点点头,不再言语,将人一同请进了土地祠。
。
“这百里狼可是生性霸道,还作恶多端啊!远处的寻常百姓都深受其害,老夫也苦其久矣,可惜法力微薄不敌其手,今日姑娘为民除害,老夫真是感激涕零!”
土地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奚羊人都看傻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干笑两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等他哭完,还把奚羊连带她的前后三代都夸了个遍之后,这才正色道:“姑娘法力高强,不知师从何门何派?”
奚羊笑容一僵,她都没好意思说其实是夏玄动的手,她一个小趴菜哪儿来的师门。
“这……我无门无派。”
她这么一说,不止土地公,夏玄都多看了她一眼,俩人眼里都是明显的诧异,土地公看上去有些来了兴致,夏玄却收回眼,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土地公:“姑娘如此好的身手,若不拜入仙门岂不可惜?正巧过些天就是仙门弟子遴选的日子,老夫认为姑娘若去,定能取得佳绩。”
奚羊闻言挑眉,弟子遴选?好俗的套路。
她还以为这游戏是什么自由地图随机剧情,没想到还是弟子选拔、加入仙山然后拜师学艺,最后登顶位列仙班的情节。
按部就班不是她性格,她多少得整点花活,不然白来这一趟。
叮咚。
“接受任务:参加仙门弟子遴选,取得仙门喻,拜入仙门。”
任务都这么说了,奚羊不答应下来都不礼貌,她爽快应下,惹得土地公哈哈大笑,眼里全是挖掘人才的兴奋。
“好!老夫相信,姑娘定会一鸣惊人。”
他说着弯下腰去,伸手在地面拍了几下,土壤里浮出一只红铜手环,他递给奚羊,“老夫没什么宝贝,这只手环或许对姑娘有些用,便当做老夫的谢礼吧。”
奚羊接过,手环上没刻什么纹路,非常朴素,原生感十足。
“恭喜玩家获得【土地公的手环×1】,阶品不详,使用得当可削弱他人攻击的伤害,程度不详。”
不详?
如果这是个正经游戏,那不详代表的或许是很厉害,非常厉害。
但这个游戏……奚羊不敢保证。
可能代表的是不一定有用。
不过好歹算个道具,奚羊谢过土地公就径直带在手腕上,手环很有灵气,能根据她手腕的粗细自己调节成合适的大小。
“主线推进,请玩家离开【土地祠】,前往【择一山】,参加仙门弟子遴选。”
土地公是个比小羊称职的指引,他送给奚羊一份地图,上面标注着土地祠到择一山的路线,他甚至还给了盘缠。
二百两纹银。
奚羊对此表示震惊,这是按照现实设定的吗?她记得现实中一户人家劳作一年好像只有两三两纹银。
这算一举暴富吗?
她心中土地公的形象突然就变得高大伟岸起来,什么土地公,叫财神爷。
天色已晚,他们在土地祠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奚羊与她的财神爷告别,踏上前往择一山考取功名,呸,是求仙问道、竞争上岸的道路。
游戏里环境优美这一点确实无可挑剔,路上有山有水,空气清新,作为一个热爱大自然的人,奚羊简直不要太幸福。
奈何夏玄这人不知道怎么了,自打知道奚羊真的要去择一山,浑身上下都在拒绝,就好像要去的不是仙山,而是缅北。
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回路途遥远,不比从五灵之森到土地祠,百里狼日行数百里,也至少要走两天,奚羊不惯着他,抬手将人收进背包,骑狼就走。
夏玄气坏了,不停在背包里拍打墙壁、四处攻击,可惜同样无效。
“奚羊,放我出去!我不去择一山,我不能去那种地方,快放我出去!”
其实奚羊本来不想理他,毕竟是游戏npc,都是人设和效果,但她不得不承认,夏玄的行为和反应实在是……
活人感很强。
她很难不考虑着尊重他的想法,因为她没办法完全把他当成npc。
由于环境太过沉浸,即便只过去了不到两天,但奚羊的很多感觉已经开始模糊了,比如这到底是游戏情节设置,还是夏玄这个人真实的想法。
她把夏玄放了出来。
后者还喘着气,看上去十分狼狈,险些站不稳,他在地面望向狼背上的奚羊,额发的阴影将他的双眼遮住了一点,但仍旧能看见明显的抗拒。
还有恐惧。
他情绪的激动显露无余,连嗓音都有轻微的颤抖。
“我相信你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份了。”
夏玄丢弃了自己的侥幸心,他相信奚羊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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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高深莫测的修士,只是在巧合里抓住他的凡人。
“我不能出现在择一山,我会死,你得不到任何好处。”
那群修士一旦察觉到他的气息,会像疯子一样涌上来将他分食干净,死亡是最好的结果。
奚羊不是木系,她只能控制自己,如果他被抓走炼化,她不可能分到好处。
夏玄有点后悔跟奚羊前来,他应当坚定绝不能落在人类手里,如果无法脱离奚羊的控制,他宁可自尽。
奚羊眨巴眨巴眼睛,白净的小脸上变幻莫测,最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一拍手喊出声来。
“我知道了!”
夏玄心头一紧。
“你和择一山有仇对不对,如果他们发现你,我肯定会被当成同伙,也吃不了兜着走!”
夏玄:???
奚羊激情澎湃地说完,不光惊讶夏玄的身份,还惊讶自己居然连这都能想到。
简直太聪明了。
夏玄不知道这个凡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原本怀疑奚羊是高人伪装,现在只想知道她到底真傻假傻。
“你放心你放心。”奚羊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刚问过了,我把你放在背包里,任何气息都不会漏出来的,只要你不出来,没人能发现你。”
夏玄更怀疑她有病了,艰难道:“你问的谁?什么背包?”
奚羊的表情静止了几秒。
“我说的是……想过了。至于背包,背包……那是我,呃,给我的储物空间起的名字,就是你刚才待的地方,对。”
如果不是在游戏里,奚羊觉得她不可能有这么硬的头皮。
夏玄看着她:“……”
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很久,一个在思考,一个在心虚。
有些人的沉默是假的,比如奚羊,她在心里对着小羊疯狂尖叫。
“不是你们的npc怎么回事啊啊啊啊!你让他乖乖跟我走行不行?或者我能不能控制他的思想?你别让他质疑我我兜不住啊啊啊啊!”
小羊很会找适合的时候装死,比如现在。
快要崩溃的时候,夏玄的声音传来,将奚羊的神智扯了回来。
“你是如何破了禁木咒的?”
奚羊一愣:“什么咒?”
夏玄深深看她一眼:“就是我身上……”
他皱着眉想了想,好像在找合适的词来形容。
“那些绿色的线。”他说。
原来是说这个,奚羊恍然大悟,随即邪魅一笑,竖起两指点燃一簇火焰,抬起下巴示意。
“哝,就拿这个啊。”说起这个她可就不困了,“我跟你说我可是一根一根烧的,天都亮了我的眼睛也快瞎了,别的你可以说我吹但这件……”
她说着说着停了下来,因为夏玄根本没在听。
他抬头端详起奚羊指尖的火焰,很小,和点燃的蜡烛差不多大小,同那些火系修士的攻击没有任何可比性。
但是这色泽,他从没见过。
即便是同系别的修士,彼此灵力的颜色也有细微的不同,但没有哪个火系修士的火焰能红成这样,红得都不太像火的颜色。
夏玄并不怀疑奚羊话语的真实性,但这么小的火焰,竟能硬生生烧断那家伙的咒术,而且至今没有被发觉。
此非凡火。
他之所以跟来,就是以为奚羊懂得破咒之法,但她非但什么都不懂,甚至还是无心之举。
此非凡人。
夏玄看向她,他忽然想赌一把。
虽然确实……打也打不了,逃也逃不掉。
“你说得没错。”他说得有点艰难,“我和择一山……确实有仇,但你替我解除了禁锢,只要不被发现,我愿意陪同你走一遭。”
奚羊傻了。
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帅哥说他愿意。
这谁能扛得住?
8. 第 8 章
两人总算达成共识,和平上路,这一走,就走了整整一天时间。
从日出时分走到晚霞渐起,奚羊什么都没吃,却也没怎么感到饿。
她路上闲来无事,就自己操练起刚学会的水灵力和火灵力,一会儿凝出一团水,把它当黏土捏成各种形状,一会儿又点火,把指尖的火苗团成了更大的火球。
练着练着她开始一手用火一手用水,脑中突然闪过诡异灵光,将水球放在火球上方,又在水球底部加了道灵力保护。
过了一会儿,水开了。
奚羊尝了一口,没品出什么味道。
这变出来的水大概率也是生水吧?还是喝白开水比较有安全感。
百里狼的脊背位置很大,夏玄坐在奚羊身后背对着她,莫名听到咕嘟咕嘟的声音,转头就看见奚羊在烧开水,完了还煞有介事品尝一番。
夏玄:“……”
看她的眼神又变得复杂了点。
百里狼的速度快,到日暮时已不知不觉走出很远距离,虽然周围看上去还是山野荒地,但零星开始有人生活的痕迹,偶尔能看到一两间木屋,捕兽夹都路过好几个。
晃晃悠悠一整天,奚羊到现在有些困顿,趴在百里狼头顶上,眼睛睁一会儿闭一会儿,忽然感觉它脚步停了下来。
夏玄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是地骷髅。”
奚羊唰地一下就清醒了,赶忙直起背朝前面看去。
对面站着数具完整的骷髅骨架,脚下和关节处都旋转着黑色的阵法,头顶上垂落几根干草似的毛发,听到动静纷纷转头看过来,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
中间还夹杂着那种,类似粉笔里石子划过黑板的声音。
奚羊后背的汗毛瞬间耸立。
这骷髅不是一具也不是两具,而是整整五具!
她转过头看向夏玄,后者也正好在看她,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取消掉强制保护,说:“等我快死了你再动手。”
说完就翻身下地,朝前面去了。
夏玄真的坐在原地没动,还撑着百里狼的脊背往前靠了靠,俨然做好了当观众的准备。
他本来也没想动手,不过他还以为奚羊会控制自己。
奚羊距离小怪足够近时,自己和小怪的血条就会显现,她不由分说凝出一枚火球,朝着最近的骷髅投过去。
火球在骷髅身上炸开,红光与火星直冲天际,那只骷髅的血条立即少了点,奚羊留意了一下,大概四分之一长度。
一个骷髅打四到五下,五个骷髅她得打二十多下,不知道灵力够不够用。
奚羊如此想着,又是一只火球砸出去,堪堪离手的刹那,侧面突然有阵风刮来,她受到一道大力攻击,感觉肋骨被狠狠锤了一拳。
她后退好几步,这才发现是侧面的骷髅上前攻击她,而且就这个瞬间,其他骷髅也围上来准备攻击。
她连忙躲开那具骷髅,但随之而来的又是身后的一击,她硬生生挨了一道蓄力重击,这下直接往前飞扑过去,摔出四五米远。
体力条一下子掉了快一半。
观战的夏玄嘴角微抽。
“玩家可尝试蓄力大招,提高攻击效率。”小羊冷不丁开口。
奚羊顺势起身往前多跑了些,同时两手蓄力汇聚火球,她的全部精力都集中于此,很快聚出一个脑袋大的火球。
她想起当时夏玄出招的感觉,有样学样,轰地一下丢出去,火球在骷髅中间炸开,好几具骷髅都掉了血,最中间的骷髅直接掉了一半。
眼见骷髅争抢着攻上来,奚羊拔腿就跑,蓄力需要时间,她不能离太近。
谁知道有只骷髅一下子蹦高了扑过来,她没躲开被骷髅的手臂绊倒,周围其他骷髅紧跟着就到,她急得直接滚出去,躺着转头投出一枚火球。
中间的骷髅被打中,只剩最后一点血。
有骷髅一招劈在她腿上,奚羊大叫一声,下意识踢腿挣扎,一脚踹在骷髅脸上,它连连后退,直接摔倒在地,还顺带压倒自己旁边的骷髅。
她根本来不及注意自己刚刚踢到了什么,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就往旁边跑。
奚羊的本意是拉开距离,赶紧给自己用颗健体丸,结果跑得太潦草,又恰好是朝着百里狼的方向,就有点像是逃跑。
用药时恰好对上夏玄的目光,她看到他抬起手,还以为他想出手帮她,赶忙摆摆手飞快道:“我还行你别动!”
夏玄没有那个意思,抬起的手肘搁在了百里狼的头顶,他虽然眼神极其复杂,但那只手伸出食指,朝奚羊隔空画了一个横。
这个动作不带任何灵力,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看懂了。
心领神会的瞬间,奚羊蓦地转身,双手自两侧凝结灵力拉向中间,交错后猛地朝两边挥出去,火焰在手臂间燃出一条弧线,如长刀般朝骷髅掠去。
一招命中所有骷髅,其中两只当场倒地,血条清空。
没想到自己能打出这么牛的招,她的嘴都张大了,精神大振,又兴冲冲跑去和剩下的骷髅搏斗。
身后的夏玄收回食指,转而托住了自己的一边腮帮子,继续面无表情地观战。
水平不堪入目,至少还算聪慧。
奚羊回到战场学聪明了点,她打完一招扭头就跑,因为发现骷髅中招后会有半秒钟暴走,集体攻上来她扛不住,所以她打完就跑,等半秒暴走期过去再继续。
剩下的三只地骷髅血条都见了底,两只只剩一丝,还有一只剩三分之一。她又甩出一个蓄力重击,左边的骷髅应声倒地。
就在那个档口,中间血条最多的骷髅突然发射一道白光,奚羊猝不及防被它正中胸口,当场朝后飞出去倒在地上。
刚倒下就猛地侧身撑地,吐了一口血出来。
奚羊吓了一跳,任谁第一次吐血都会难以接受的。
更难以接受的是,死骷髅不是不会远程攻击吗?居然存大招骗她!卑鄙!
她爬起来就开始恶狠狠地猛打中间的骷髅。
“叫你骗我!”
但很快,她就发现中间那只骷髅好像,确实比其他骷髅要厉害一点。
它受到攻击时还能同时发射攻击,而且同样的火球打过去,它的血就掉得比其他骷髅少。
奚羊老老实实回去打倒右边的那只,这才专心对付起最后这只骷髅王。
战斗时间太长,她的火灵用完了,转而用水灵力战斗,水团水刀水剑轮番上阵,她惊喜地发现自己塑形的速度加快了很多。
边出招边躲骷髅王的攻击,奚羊莫名有点上头,越打越起劲,最后都抄着水剑打到骷髅王的面前。
最后一丝血了,她双手举起水剑,重重从骷髅王头顶劈下,准备帅气结束战斗。
水剑嘭地一下砸在骷髅王头上,水花猝然四溅,兜头浇了奚羊一脸,差点把她呛死。
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上倏地挨了一招大招,她以一个自己都难以想象的高度倒飞出去,坠地后还滑出一段距离,夏玄的脸出现在视野上方。
他刚翻身下来站定,就看见奚羊从空中飞过来滑到自己脚边,灰头土脸,满脸的血渍和水渍,连头发都是湿的。
夏玄:“……”
奚羊颤抖着抬起一只手,咳嗽着喃喃:“靠,我,我没蓝了……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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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手就掉了下去。
没煽情,实在没力气了。
夏玄很诡异地明白了她的意思,还低头看着她,头都没抬随意挥了挥手,对面的骷髅王就倒了。
奚羊睁着眼睛,觉得夏玄此刻看她的眼神无比怪异,连带着旁边的百里狼,看她的眼神都变得一言难尽。
奚羊:“……”不就是打得狼狈了点吗?谁还没个新手期。
她躺在地上好久没动,之所以没动,是因为她正看着契约设置界面。
本来是为了重新勾选强制保护,但是她一打开,就发现原本的选项底下多出来了一个新的,未勾选的选项。
自动疗愈。
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小羊的解释是,选项的增加有概率和互动程度有关。
有就要用,奚羊现在感觉自己快死了,这个选项的出现就是困了送枕头,她不用都对不起它。
于是她和强制保护一起勾选。
夏玄正犹豫要不要拉她一把,结果自己的手再次诡异地自己抬起来,疗愈灵气自行输出灌入奚羊的身体。
夏玄:“……”
居然习惯了,见怪不怪。
奚羊睁大眼睛看着那股灵力,疗愈的灵力不同于攻击时,显出生机勃勃的嫩绿,这股力量进入身体,单纯叫疗伤不太对味。
更像焕活。
她觉得自己获得的是生命的能量,有种新生的感觉,比重开游戏的时候还新,很难形容。
治疗过程非常快,奚羊爬起来,只觉神清气爽,检查一下才发现,不止体力条补满了,连灵力条都全部补够。
“我去你好牛,不是,你好厉害,一点也不疼了,夏玄你怎么什么都会!”
面对奚羊的兴奋,夏玄丝毫没有被感染到,“……木系本就具有疗愈天赋,你居然不知道。”
奚羊惊奇:“是吗?”
她完全没掩饰自己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夏玄想起刚才她打怪的惨状,心口像是堵了口气不上不下,不禁好奇道:“你是如何控制我的?”
居然能被这样的人轻而易举控制,很难不承认,他有点难以接受。
奚羊猛地顿住,这种跨维度的问题要怎么解释?
她大脑疯狂运转,在说实话和转移话题之间选择了胡说八道。
“呃,我当时烧那些绿线,就,就有一些流光跑到了我身体里,然后就这样了,嗯。”
她觉得自己真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没想到夏玄相信得极为轻易。
他甚至有种恍然惊觉之感,禁木咒中的控制力太过强大,竟然能转移一部分到解咒人身上,也许是因为奚羊修为太低,控制力反而侵入得更深。
一定是这样。
他以一种神奇的逻辑说服了自己,同时心里总算诡异地感到好受了些。
这个凡人虽然修为低,没常识,还有点蠢,但也是无辜的。
于是夏玄和奚羊无形中达成了某种默契,都不再轻易提起这件事。
奚羊说完胡话就跑去挖灵核,试图以此逃避现实,最终又拿到了五颗土系灵核,全都是一阶初尘。
那只骷髅王没死透,昏迷了过去,她还贴心地补了刀。
“我靠这只最厉害的也是一阶初等,凭什么?我差点被它打死!”她愤愤不平。
夏玄牵着百里狼走来,“它即将突破,所以实力稍强一些。”
奚羊撇撇嘴,觉得自己有点亏。
她忽然看到百里狼的身后竖着一块低矮的石碑,于是凑近,凝出火焰照亮石碑,看清了上面的字。
胡家村。
9. 第 9 章
浓重的夜色中,不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亮起,朝奚羊他们这边移动过来,速度不算慢,靠近了才发现,是几个举着火把的人。
天色太暗看不清楚,借着他们手中的火把,奚羊大致观察了一下他们的穿着。
棉麻布料的普通衣裳,和自己身上的衣服料子差不多,不过他们的衣服更加精致,领口、胸口和肩膀的部位,都缝着各自不同的装饰,在火光下闪着碎光。
一行人小跑着过来,打量过奚羊两人,又防备地看了眼百里狼,像商量好似的四散开来,检查起地上残留的打斗痕迹。
为首的是一个精壮汉子,他举着火把走上前来,奚羊看到他头顶浮现出的名字。
胡勇继。
他的目光落在奚羊身上,显然看的是她身上的血渍和泥土,转头瞧见夏玄身上干干净净,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
“姑娘,刚才可是与那些地骷髅交过手了?”他问道,声音粗犷有力,听得出气血很足。
奚羊点点头,于是对方看她的眼神更加欣赏。
其他人检查完了,也慢慢凑过来,半是好奇半是谨慎地打量着两人。
两人都瞧着眼生,不是村里人,胡勇继说:“夜里外边很危险,很多妖兽精怪四处游荡,不宜久留,敢问姑娘家住何处?”
奚羊:“我是去择一山参加仙门弟子遴选的,只是入夜时恰好到这里,就遭遇了地骷髅。”
仙门弟子遴选。
这个词可是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纷纷目露惊色,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更加好奇地看向奚羊。
胡勇继也有些惊讶,进而笑道:“欲拜入仙门,肯定不是凡夫俗子,姑娘身手了得,定能入选。夜深了,从这里到择一山还有些距离,若不嫌弃,不如到我们胡家村休整一晚,再行上路。”
刷出个新地点,奚羊肯定得去瞧瞧,根本没推拒,大大方方便应了下来。
胡勇继哈哈一笑,带着他们朝村里走去。
为行事方便,奚羊将百里狼收进了背包,跟在几个村民身后,她后知后觉,忽然拉过夏玄说悄悄话。
“我忘了你是豆角,你怕这些人吗?怕的话我也把你收进去。”
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夏玄不理解她为什么总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不是豆角,只讨厌修士。”
“啊。”奚羊若有所思点点头,又抬起头,“那我也是修士啊。”
夏玄深深看她一眼,没有言语,但胜似千言万语。
奚羊:“……”
行,她不配。
。
很快进入了村子,大部分村民都睡了,房屋透不出光,黑漆漆的,耳边只有树叶沙沙与蝉鸣,静谧而安详。
他们跟着胡勇继来到他的家。
他的家还亮着光,进大门是一片宽敞的院子,两侧院墙边就是房间门,墙面上点着几盏蜡油灯,将院子照得暖烘烘的。
好几名妇人从主屋里迎出来,她们的衣袖挽到手肘,步伐利落,衣裳的颜色丰富却不显花哨,非常漂亮。
来到灯下奚羊才发现,这些男人的手中各拿着一把长剑,背上背着硕大的弓箭,瞧着就重,攻击力肯定弱不了。
最前面的妇人走到胡勇继面前,双手自然地放进他手中,“今日怎么这么快就回了?”
其他妇人也很快地站在不同的人身边,明显是几个男人各自的妻子。
胡勇继笑道:“今天没动手,有位女英雄替我们解决了。”
他说着转头看向奚羊,后者正看着胡勇继的妻子,两名女性相对而视。
妇人的头顶浮现出姓名:裴轻花。
裴轻花双眸一亮,朝奚羊走来,看看夏玄又看看她,笑道:“好一对璧人,竟生得如此好看,瞧着面生,是从何处来的?”
胡勇继跟她说了前因后果,并且强调:“几只小怪可都是小姑娘一个人打的!我看那男人衣着光鲜整齐,不像动了手的样子。”
裴轻花闻言也皱起眉头,看夏玄的眼神立马就不对了,“年轻人,出门在外遇到危险,怎么能让媳妇动手?女人有女人的活计,你不能哪头也不干呐!”
夏玄:?
奚羊:?
不是大姐你……
“我……”夏玄皱紧眉头张口。
奚羊反应更快,左手拦住他,右手冲裴轻花摆了摆道:“诶姐姐,别这么说,我们不是。”
裴轻花的神情更加怪异:“莫非你们是女主外,男主内?那倒……也不是不行。”
奚羊:“……?”
有时候她也挺无助的。
放眼望去这一院子都是夫妻,裴轻花应该也是思维惯性,奚羊压低了声音对夏玄说:“事实太复杂说不清楚,要不就这么着吧,反正明天就走了。”
夏玄绝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偏过头去。
真不想再睁开了。
裴轻花和胡勇继对夏玄的态度这才好了些,其他夫妇陆续离开,夫妻俩熄了院里的灯,将两人请到主屋,大致讲了讲情况。
原来村外平常总有小怪,起初没人有办法,半夜小怪就会进村吃人,搞得人心惶惶。
后来有修士来此历练,听闻后便送他们武器,还教村民武艺,村里就选了几个学得最好的,夜里出去除掉靠近的小怪。
将小怪的尸首放在村外,其他小怪就不敢靠近,所以时间长了,这个传统就沿袭下来,武器也传到了现在,已经历经好几代人。
这几人就是胡家村现在的除妖队,入夜后他们就去村外杀怪,几人的妻子就集中在裴轻花这里等着。
“原来是这样。”奚羊恍然。
以凡人之躯每日打怪,守护村庄的安全,这事迹还怪光荣的。
裴轻花给两人收拾出一间客房,墙上挂着十分精致的毛毡装饰,枕头和被褥上也绣着五彩的花样,估计都是出自裴轻花的手。
小院很快再次恢复寂静,奚羊和夏玄坐在房间里相顾无言。
眼下有一个紧要的问题。
奚羊抓抓脑袋:“你睡床还是进背包里?”
夏玄脸上显出点烦躁,随口答:“我不睡也可。”
奚羊:“诶?”
她看出夏玄心情不太好,打了个哈哈笑着说:“你不会真的在乎裴大姐的话吧?那只是凡人的虚名而已。”
夏玄这才看她一眼,低声道:“没有。”
这明显是在嘴硬,奚羊偏要问出个究竟:“那你怎么愁容满面?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夏玄看她良久,姣好的面庞上,神情才稍稍松动了些,说:“山野精怪,本不该与人有所接触,伤人甚至吃人,并非其生存必要。”
奚羊一怔。
夏玄却像是想到什么,自顾自继续道:“修士修炼也是一样,有些东西,从最初就并非修行必要,却不惜代价争抢。”
“皆是贪欲作祟。”
话音落下,奚羊有些傻眼。
她还以为夏玄是因为裴轻花说他俩是夫妻而生气,没想到问出这么一段高论,格局突然就打开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平日都在想什么,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引得他如此哲学,积压怨气很重的样子。
帅哥有内涵,谁能不喜欢。
想到这奚羊猛地站起身,在夏玄的目光里走到门口,打开门就要往外走。
“我睡不着,出去透透气,你睡吧。”
说完就关了门落荒而逃,半秒都没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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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玄坐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门扉,几不可察叹了口气,眸色深深。
。
奚羊逃出房间,却没敢出院子,大门从里头锁着,她擅自开门出去就没人关门,不安全。
但是再留在房里势必会为美色所迷,不行不行,太犯罪了。
院里有修在外边的梯子,可以爬上屋顶,奚羊爬了上去,上面很平坦,均匀地铺着些辣椒,应该是晒的辣椒干。
她找了块空地坐下,夜里并不冷,天上星星很多,月亮格外亮,她很久没见过如此干净的夜空,居然看入迷了。
她有一搭没一搭找小羊聊天。
“小羊,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一千个人有一千种看法,玩家可以在探索中自行体会。”
“如果我第一个遇到的不是夏玄,会是什么样的角色?”
“抱歉,除玩家死亡外,游戏时间线无法逆转。”
“……我说如果,而且别人没有他的能力强怎么办?也可能不会治疗。”
“如果契约对象修为过低,会在强制保护时替玩家挡刀,受伤或死亡后果自负,无治疗能力者会强制帮玩家寻找伤药。”
奚羊:“……”好简单粗暴的逻辑。
她聊不下去了,反倒突然想起一桩事。
心念一动,之前获得的土系灵核就出现在手里,是最初那只普通狼妖的,她当时想尝试炼化,但还没开始,百里狼就出现了。
现在再试试。
奚羊还有三颗自选灵石没用,她兑换了一水一火,补满了灵力条。然后原地端坐,闭上眼睛运气,灵核随着灵气流转漂浮起来,在她的胸前悬停。
“玩家不可炼化土系灵核,请勿浪费灵力。”小羊再次提醒。
她没理会,径直将灵气探入灵核,果然,如石沉大海。
但是她没打算放弃。
按理说不能炼化其他属性的灵力,那她水火双系,体内怎么能容纳木系灵气?虽说有夏玄的原因,但那也不对,夏玄也不应该能突破规则。
奚羊猜想,或许不是她突破了规则,而是规则存在漏洞。
她先尝试用水灵力去接触灵核,没反应,又拿火灵力接触,还是没反应。
木系灵力不怎么听她的话,自打上次塑形成雾状之后,她就再也动不了木灵力。
还有什么办法呢?
奚羊纠结的时候就容易口干舌燥,她下意识像早上那样,开始烧水喝。
看着火苗舔舐水灵力,二者相容相斥,她忽然福至心灵。
单独的灵力没反应,两边同时上会怎么样?
于是她一手水灵力,一手火灵力,同时朝空中的灵核流去,二者触碰到灵核的瞬间,奚羊立刻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波动。
有反应了!
她继续使力,控制着水火灵力,不让它们过强或过弱,基本保持在相同的水平,时间一长就开始吃力,她的前额渗出汗珠,蓝条数值开始减少。
虽然短时间内灵核没有反应,但波动没有消失,就说明有希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奚羊整个人都开始麻木,丹田发热的感觉再次传来,那是灵力耗损过度的信号。
灵核终于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它的周围开始散出黑色的光雾,朝着两边灵力接触的地方散出去,顺着奚羊手中释放的灵力,来到她的手里。
这是一个连小羊都被震惊的开端。
又过了近一个时辰,灵力条快要见底,一整颗土系灵核全部吸收殆尽,上方水火两个图标下面,多出一个黑色的土系标记。
奚羊睁开眼,耗力过度让她的脑袋有点眩晕,但内心无疑是兴奋的。
她成功了。
10. 第 10 章
天空的墨色逐渐褪去,地平线透出点光来,屋顶上的奚羊睁开眼,缓缓呼出一口气。
第一颗土系灵核吸收完毕之后,再吸收其他的就省力了许多,半晚上时间,她用掉三颗一阶初尘的灵核,一颗五品土系灵石,还分出一些灵力补满了水系和火系。
本想试试炼化那颗一阶中尘的灵核,结果没成功,估计是它阶品太高,奚羊目前承受不了。
游戏系统有自动清理功能,她把全身的污渍都消除干净,焕然一新,这才准备原路返回下去,刚走到边上,忽然听见外头远处有人喊叫。
开灵骨之后,她的五感都灵敏不少,动静传来的地方离她快百米远,还隔着房屋街道,她清楚地听到了喊话的内容。
“来人啊,抓贼!”
有贼?不对,有瓜!
她双眼一亮,踮起脚朝那边看去,可惜都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
小羊:“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快去看看吧。”
吃不到的瓜就像睡不着的觉,会对奚羊造成身心的双重折磨,她收回脚,来到靠院门外的那一侧,直接从屋顶跳了下去。
干脆利索地落地,动作非常帅气。
有灵力加持,她现在飞檐走壁不是问题,不过没想到第一次施展,居然是为了吃瓜。
奚羊兴奋地跑过去,丝毫没有在意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房间内。
夏玄悬空盘腿而坐,周身环绕着绿色的光华,流光四溢,灵力一周周运转,慢慢将他体内的伤尽数愈合。
疗伤结束,他睁开眼,双脚触到地面的刹那,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还没回来么?
他甚至没来得及把这句话完整地想一遍,身体就突然被牵着往前跑,动作很急,他直接砸在门上。
并且还在被往前拽。
夏玄侧脸紧贴在门上,扒都扒不开,不禁咬牙切齿:“那个家伙,搞什么?”
门是朝里开的,他贴在门上,甚至没法打开。
力道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他得被挤扁,夏玄挣扎着,一手凝出点灵力,心念微动,整个人穿了出去。
他穿出房门,又穿出院子大门,一路被拽着往不知名的地方跑,停都不带停的。
在自动跟随模式下,他不能原地消失,意味着瞬移能力失效,他只能迈开两条腿,跑。
莫名其妙晨练的路上,夏玄牙关咬紧,脑中只余一个念头。
那个疯子!
。
被某人在心里拎起来骂的奚羊对此浑然不觉,她一路跑到百米外的某处巷子口,发现是一群半大少年在追赶一个女孩,口中大骂:“站住!你个小偷!”
偶尔有人开门出来看,结果看到是这群小孩,又默默收回脑袋进了院子,好像无所谓似的。
奚羊赶到巷口,刚才那群往里面跑了,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又从里面跑出来,奚羊刚跑过来,就被冲出来的女孩撞了个满怀,各种东西掉了一地。
她痛呼一声,吃瓜还给自己吃负伤了。
本以为女孩忙着逃跑,捡起东西就跑掉了,但是没想到,女孩受惊似的停下来,什么也没捡,后面追她的少年们也停下来。
全都看着奚羊。
奚羊被看得有点头皮发麻,而后就听到女孩问:“你没事吧?”
小姑娘十几岁的样子,扎着两条麻花辫,衣裳有些旧了,但看着还是精心缝制的,样式很精美,她看着奚羊,眼里有担忧,还有点愧疚。
头顶浮现出姓名:胡小六。
不愧是民风淳朴的村子,奚羊惊了,连贼都这么有素质!
而且其他少年虽然愤怒地盯着胡小六,但也都在等着奚羊回答。
“呃,我没事,你们在做什么?”
这怪异的气氛让奚羊觉得他们是不是一大早在玩过家家,虽然动静有点大。
一个少年指着胡小六怒道:“她偷我们家东西!好多回了,我们几家全都被她偷过!”
其他少年纷纷应和,看上去真的挺生气的。
胡小六蹲在地上捡东西,奚羊扫了一眼,是些玉米、腊肠、调料什么的,还有只生的大鸡腿。
全是吃的。
村里家家户户都基本认识,奚羊一看就是外村人,胡小六多看她一眼,小声道:“这是我娘问他们借的。”
“我呸!你骗人!”少年怒道,转而看向奚羊,“她娘在蹲大牢,怎么可能借——啊!”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根玉米砸在脑门,额头瞬间红了一片,他痛呼一声捂住头蹲下,其他几人全都围上去看他的情况。
有人更生气了,冲胡小六喊:“是你偷东西在先,怎么还打人!”
胡小六蹲在地上,东西也不捡了,眼泪吧嗒吧嗒掉,却不再言语。
奚羊看着对面那群少年,又低头看看抱着双膝掉眼泪的小女孩,感觉他们都不是坏人,事情有点不对头。
“她偷你们多少东西?折成银两算多少?”她问。
这话把几个少年问懵了,他们一块商量半晌,没讨论出个结果,说要回家问问爹娘,然后都走了,地上的东西啥也没拿。
奚羊:“……”
她帮胡小六把地上东西全都捡起,小姑娘站起身,眼泪婆娑跟她说:“谢谢,但是你不用帮我还钱,我娘会给他们钱。”
说完,她接过奚羊手里的东西,转身走了。
奚羊看着女孩的背影,心绪有些乱,转头看见不远处,一道绿色的身影站在那,好像也望着胡小六的方向。
一道巨雷劈过心头,奚羊这才想起还有自动跟随这码事,夏玄不会没睡醒就被她拖出来了吧,他起床气重不重啊???
她磨蹭到夏玄面前,心虚道:“那个,早啊。”
夏玄不轻不重看她一眼,她立刻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起床气她完全可以理解的。
头顶传来低沉饱满的声音,奚羊咬牙闭上眼睛。
“那个人身上有木系天赋,很干净。”
奚羊:?
“啊?”
她睁开一只眼抬头,发现夏玄又看向胡小六的方向,好像在确认什么。
“这么巧?那我们赶紧跟上。”奚羊说完拔腿就跑,跑出一段距离,夏玄的身体又被猛拽了一下。
夏玄:“……”
如果他可以动手,奚羊不会活到今天的,真的。
。
胡小六的家和其他人的家没什么区别,不气派也不破败,就是普普通通的房子,不过院里摆着些花圈、纸钱元宝之类的丧葬用品。
最大的区别是,她家只有她一个人。
“我爹死了,我娘干的,所以她在大牢里。”
女孩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心情平复下来后,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差点把对面的奚羊吓倒。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巨大。
胡小六的娘是土生土长的胡家村人,家里世代做殡葬,村里谁家办丧事,几乎都找她家,忙是真的忙,富也是真的富。
但他们家没修大房子,不摆阔不炫耀,日复一日做着不涨价的生意,时常拿钱给村里除妖队的小伙子练武,修补仙人留下的武器。
小六爹是外头入赘来的,起初还好,夫妻生活美满,靠着原有的生意过日子,但村里生活逐渐都好起来,大伙都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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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安全,生意就没原来好。
于是小六爹想了个办法,入夜除妖队打完怪,会将怪物尸首放在村口震慑怪物,他就趁除妖队离开,去把尸首挪走。
那段时间怪物格外猖獗,村里死伤增加不少,于是小六家又忙起来。
“后来我娘发现了,气得大哭,他还振振有词,还打我娘,我上去阻拦,也会被打。”
胡小六拿着根木棒在地上画圈,奚羊看不到她的表情。
“后来我娘准备把那段时间赚的所有钱全拿出来,都还回去,还预备给那些人家挨个赔钱,赔礼道歉。”
“拿钱的时候才发现,家底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被掏空了。”
胡小六说到这儿,还笑了一下,“他没想到我娘敢动手,而且一动手就要他的命,药是我去买的,我看着我娘把他大卸八块,也看着我娘到官府投案。”
院里是长久的寂静。
奚羊没想到,这个瓜的全貌是这样的。
不是修仙吗?怎么变刑事案件了?还是个惨案。
小六娘在投案之前,拿她自己的所有积蓄去给村里人还账,还挨家挨户打了赔偿欠条,总共欠了一百五十多两银子。
村里人大为震惊,事情很快传开,一时间小六娘骂名颇重,但她入狱后没多久,骂声就渐渐消失了。
所有人都很避讳提她,也很避讳小六,她连做工都没处去。
不想饿死,就只有偷了。
不知何时起,邻里街坊都会在门口挂点吃的,没人说这是干什么用的,也不是天天挂,但每天都有人挂。
小六就靠偷这些食物为生,她知道等娘出来会给他们钱,她实在没有办法了,欠下的账总会还清,只要她活着,就有还上的一日。
那些人家的孩子们偶尔看到小六拿东西,就会追着喊小偷,告诉父母后,他们也只会叹口气说,拿就拿了吧。
奚羊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四下看了看,瞧见小六拿回来的鸡腿和调料,忽然说:“我给你烤鸡腿怎么样?”
说着就凝出灵火开始烤。
小六的眼睛蓦地瞪大,露出一种神奇的目光。
夏玄非常好心地施法搭了个木架子,可以将鸡腿放在上面烤。
奚羊把灵火留在鸡腿底下,细致地撒上各种调料,灵火能烤进鸡肉深层,使它内外均匀受热,熟得非常快。
很快,空气中弥漫出肉香混合调料香。
待鸡腿稍凉一点,奚羊将鸡腿递给小六,抬了抬下巴,“尝尝。”
小六眨眨眼睛,对上奚羊期待的目光,接过鸡腿,半是好奇半是忐忑地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双眼猝然瞪大。
奚羊屏住了呼吸。
胡小六突然掐住喉咙,一把将鸡腿甩回架子上,弹起身子就往回跑,一头撞在院墙上,她连喊都没喊出来,扭头冲进厨房。
很快传来漱口的声音。
奚羊:“……”
回头看到夏玄复杂的目光,她一字一句道:“应该是,太好吃了吧。”
小羊非常贴心地出声:“灵火一般是不能用于烹饪的。”
奚羊:“……”
马后炮这方面,人工智能一直都很可以的。
她不信邪自己尝了一口,然后蹲在院子外边,拿灵水漱了一炷香时间的口,期间频频干呕,无法控制。
一口封喉,不开玩笑。
捂着嗓子回到小院时,奚羊的天塌了。
胡小六昏过去了,不过没躺在地上,夏玄拿灵力给她垫了垫。
奚羊差点跪下。
青天大老爷,她做饭已经难吃到能把人放倒了吗?!
11. 第 11 章
奚羊将胡小六打横抱起,放进主屋的床上,女孩很轻,抱起来并不费力。
胡小六不省人事,脑门却逐渐渗出汗珠来。
奚羊捂着脑袋崩溃道:“知道我做饭不行,谁知道黑暗到这种程度!这下怎么办?我要给她换条舌头吗?”
她慌神了,情急中抓出一颗健体丸,不由分说就要给胡小六喂,被旁边修长的手一把抓住。
奚羊转头,对上夏玄沉静的双眼,他示意她把药收起来。
“她在开灵骨,无需服药。”他静静道。
奚羊:?!
啊?
她呆呆地转头望着胡小六,虽然面上显出痛苦,但周身似乎是有点似有若无的绿芒。
所以,胡小六不是因为她烤鸡腿太难吃才昏倒的?
奚羊眨眨眼,看来拿灵火做饭,虽然会一口封喉,但好像可以涨修为啊。
那她自己为什么……
她看了眼自己的数值条,瞬间倒吸了一口气。
体力条上限从100涨到了120,灵力条上限从50涨到70,右边等级的经验条又往上涨了不少,目前已经超过一半了。
自己居然有这种特异功能,那以后修炼岂不是能躺着修!
奚羊兴冲冲跑回到院里的鸡腿旁边,盯着鸡腿停了两秒。
“……”
算了,她还是正经修炼吧。
走捷径需要勇气,和金刚不坏的嗓子。
回到房间,奚羊看到夏玄伸着手,掌心虚虚对着胡小六的额头,帮她稳住体内汹涌的灵气。
开灵骨需要靠自己,他只是做了些细枝末节的事,很快便收回手。
奚羊凑到他面前,挡住他看胡小六的目光,狐疑道:“你不是讨厌修士吗?”
帮助凡人开灵骨,岂不是背道而驰?
夏玄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他伸出一只手指推开奚羊的头,看着胡小六道:“凡人灵气,来源于天地、环境、血脉、自然因缘的汇聚。”
“只有天生地养,心地纯净,至真至善之人,才有机会获得机缘,生而拥有超凡的天赋。”
“那才是真实的万中无一。”
这些话连在一起,对奚羊来说,那就是嗡嗡嗡的天书,她打游戏听到这些词向来都是跳过的,所以只听了个大概。
她不理解:“可所有修士不都是这样吗?”
听她这么问,夏玄转过头,眼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他忽然笑了笑,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不知道是嘲奚羊天真,还是别的什么。
奚羊觉得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他只说:“等你参加了所谓弟子遴选,就明白了。”
难道不是这样吗?她有些纳闷。
而后夏玄便不再言语,坐到一旁去闭目养神。
奚羊坐在床边看着双眼紧闭的胡小六,她想起了自己开灵骨的场景,不知道小六会感受到什么。
“npc灵骨完成一炷香内,玩家可抽取灵骨为己所有,届时玩家可获得木系灵力支配权。”
小羊的声音冷不丁传来,吓她一跳。
但更恐怖的是这句话的内容,奚羊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于是小羊重复了一遍。
“抽取灵骨?”奚羊脑中瞬间浮现出什么邪修邪神修炼的场景,“你开什么玩笑?灵骨也是骨,你变态啊!”
小羊:“灵骨完成后,在一炷香时间内抽取,不会对凡人身体产生任何影响,仅转移灵力支配权,无副作用,无代价。”
这话像是给奚羊兜头敲了一闷棍,震得她半晌反应不过来。
原来系统突然安排这段剧情,是这个用意。
她猛地扭头望向闭目的夏玄,想起他刚才的嘲讽,只觉得自己脊背一阵发寒。
不确定地问小羊:“别告诉我,真的有人这么做。”
回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天生地养、心地纯净、至真至善之人,才有机会获得机缘。
那如果不是,却也想获得机缘呢……
无副作用,无代价。
奚羊突然感觉有点冷。
不对,十分有九分的不对!
“嘶……”
一道抽气声自旁边传来,奚羊立刻回神看过去,灵骨已开,胡小六醒了。
她满脸茫然地坐起来,左手下意识捂住喉咙,看着面前的奚羊和旁边的夏玄,呆呆地问:“刚才怎么了?我嗓子好疼。”
奚羊像宕机了一样看着胡小六,一直没说话。
夏玄的目光在她们两个之间游移一番,视线最终落在奚羊身上,也没有开口。
胡小六:“你们……怎么了?”
怎么怪怪的。
她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有点手足无措,只好看看奚羊,又看看夏玄,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结果对面也愣是没有一个人开口。
右手冷不丁被握住,胡小六下意识看向奚羊,奚羊的眼神很怪,她看不懂,但是奚羊接下来说的话证明,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眼神。
“小六,如果我帮你还债,你愿意跟我一起去修仙吗?”
。
日头渐高,温度逐渐热起来,奚羊和夏玄站在院门口,院里有道疯狂跑来跑去的身影,就一个包袱,小六收拾得快要飞起来。
夏玄偏头,奚羊正垂着脑袋,看着地上的影子发呆,他忍了忍,还是不禁问:“为何要带她一起去?”
奚羊回过神,仰头看向夏玄,心不在焉道:“那不然呢?趁她昏迷把她家钱卷走,还是把她烤了吃?”
夏玄:“……”
为什么他总能在这个人口中听到莫名其妙的话。
奚羊忽然双手抱臂,笑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天才开了灵骨,我带她一起怎么了?况且……你不是很喜欢她么?我可以撮合——”
夏玄扭头就走。
奚羊大喊:“喂!我开玩笑的你至于吗!头顶都气冒烟了,要不要我帮你灭火啊!”
夏玄不为所动,一口气走到自动跟随的临界距离,发现走不动了,居然就背对着奚羊,原地蹲了下去。
大高个独自蹲在路边,看上去非常可怜。
奚羊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哭笑不得。
什么小心眼啊!
。
奚羊带着胡小六出现在裴轻花家时,后者是震惊的。
胡勇继出门做工了,她独自在家里,一早起来还纳闷奚羊和夏玄两个人去何处了,门都没开不知道怎么走的,结果等到他们回来,还带了个胡小六。
奚羊同裴轻花说清了缘由,含糊讲小六很有天赋,想带她一起去仙门求学。
裴轻花不懂这些,但她和小六娘关系好,也自然知道小六家里的事情,目光复杂地看了小六两眼,眼中噙着泪点点头:“好,好。”
修仙不是凡事,多少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机缘。
奚羊递给她一只包袱,很重,裴轻花接过,打开一瞧,四十两银子。
她吓坏了,赶忙要塞回奚羊手里,口中说着不能要不能要,却被奚羊握住了手。
“这些钱,不知道够不够将小六娘赎出来,如果够,就劳您费心;如果不够,就当是小六给大家的,这些日子承蒙照顾。”
还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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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裴轻花就已泪流满面,半晌说不出话,只连连点头应着“诶,诶”。
来之前,小六在家里主屋、厨房和客房都留了条子,她们将一百五十多两银子埋在后院槐树下,等她娘回去亲自还。
临行前,裴轻花抱了抱小六,什么也没说。
小六抹了把眼泪说,未来定会学好本事,回来振兴除妖队,再也不让他们受伤。
在裴轻花的注视下,三个人走向村口,小六不住地回头,冲裴轻花挥手,脑中已经在想着,自己光荣返乡的日子。
她会有出息,会见到她娘,一切都会回到最初的样子,不,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她对奚羊说:“姐姐,等我学够本领,一定会把所有的钱还给你的。”
奚羊笑笑:“相信你。”
小六在周围跑前跑后,转了好几圈,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道:“姐姐,你给我重新起个名字吧,我的名字是爹起的,既要去修仙,我想改头换面。”
这个有意思,奚羊抬手点了点下巴,打量着小六全身上下,又看看四周,视线忽然落在她刚刚跑过的地方,一株桃树栽在路边,就在她将将跑过后,竟开出一朵花。
现在可不是春天,奚羊走近端详一番,还真开花了,木灵天赋果然不一般。
她忽然笑笑,转头道:“那么叫胡桃好了。”
小六站在原地想了想,咧嘴笑道:“好啊!这个名字真好听,谢谢姐姐!”
叮咚。
“胡桃,角色信息已存档,角色探索度:60%,探索度奖励:胡桃的信任,请玩家再接再厉。”
一张角色信息表忽然出现在面前,奚羊怔怔看着这张表,有一瞬间失神。
她记得小六,哦不,胡桃是固定类角色。
“玩家行为造成角色命运轨迹改变,相应地,角色类型也会随之改变。”小羊如是说。
奚羊看着那张表格,属性写着木系,家世背景全都写在上面,佐证胡桃的一切清清白白。
因为她没有选择抽出灵骨,而是带走胡桃,一切都改变了。
奚羊恍惚间摸到一种实感。
她好像,真的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
由于胡桃的事,他们拖到快中午才出发,百里狼背位置不够,而且靠近择一山,所以奚羊将夏玄收进了背包里。
胡桃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狼,还骑在狼身上,兴奋得絮絮叨叨一路,奚羊终于找到人聊天,时间过得格外快。
转眼快到傍晚,慢慢地周围村落又变少了,但是却丝毫不显荒凉,反而热闹了起来。
原因无他——
“姑娘姑娘,来看看我们的仙门弟子辅导!优秀弟子小班教学,封闭式教学七日速成,包您一选即中,轻松进入四大仙门!”
“这位仙友,想知道弟子遴选的测试流程与历年考题吗?欢迎了解我们的辅导,介绍详细,包住宿包答疑,多人还有优惠!”
“往届弟子亲自指导选拔,弟子排名可选,按需选择,价格公道,仙门弟子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奚羊收了百里狼,和胡桃并肩走在路上,看得她频频侧目,眼花缭乱,内心感慨。
好家伙,修仙圣地,全踏马是广告啊。
什么?问奚羊为什么把百里狼收了?原因一目了然。
塞不下。
走向择一山的这条长长的路,两边熙熙攘攘全是人,嘈杂程度堪称菜市场中的菜市场,人挤人围得水泄不通。
都说修仙没有回头路,亲眼看到才懂,就这和早高峰地铁一样的人流密度,确实只能往前走,根本回不了头。
12. 第 12 章
到了这种需要考试竞争的地方,开始之前有攻略可买不是坏事,如果是一天之前,奚羊一定会二话不说出手。
但是眼下,她和胡桃加起来,浑身上下不超过八两银子。
修仙攻略,应该不能贱卖到这种程度……
买是肯定买不起,问问总可以吧,奚羊随便在路边找了个推销的,问:“你们具体是辅导什么?”
推销一看有人来问,立刻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热情,举起手中写满字迹的羊皮卷,指着上面的字,兴致勃勃对奚羊介绍起来。
“仙友您好眼光,小店找的都是历届成功拿到仙门喻的优秀弟子,那可都是拜入四大仙门的人,从考试流程讲到考题对策,还有专人带练,灵石您自备,保证让您在遴选开始前就能力超群,稳入四大仙门!”
奚羊沉吟着点点头。
系统给的主线任务就是拿到仙门喻,现在看来,这应该是被选中的凭证。
四大仙门,老权威称呼了,那肯定是仙门中的领头羊,全服重点仙门。
听上去,这辅导基本能涵盖遴选所有流程,消除信息差,据他说如果通过,还免费赠送仙门拜选指南,完全喂饭式指导。
奚羊:“那贵店的价格是?”
推销忽然压低了声音,拉过奚羊小声说:“小店辅导包食宿,今日看您有缘,您去店里报我的名字,可以给您一个优惠价。”
他拿手比了个数字二。
奚羊“嘶”了一声。
果然,她就知道游戏里哪个环节的道具都不会白给,土地公就给她了二百两,才过一天就被她全部霍霍干净。
销售见她犹豫,压着她的肩膀,低声激动道:“破天优惠价两千两啊!您去别家绝对绝对拿不到这个价格!”
奚羊猛地转头,惊悚地盯着他的侧脸,只觉得他口中吐出的不是话,是獠牙。
“……告辞。”
好不容易摆脱销售的纠缠,奚羊回到路上,望见身旁的胡桃惨白着一张脸,僵直着喃喃道:“两,两千两?”
她祖上几代人加起来,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两边各家小店人满为患,能看到不停有人被带进店里去。
胡桃越看脸越白,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奚羊的袖子,“要不,我还是不修仙了,我这就回去,把那些钱都还给姐姐。”
她说着就想往回走,胳膊却被一把拉住,回头看见奚羊眸光淡淡,似乎根本不在乎。
“弟子遴选又不是富豪大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选不上是他们没眼光,走!”
奚羊拉着踌躇不定的胡桃,继续沿着道路往里走。
但她们仍然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
住哪儿?
一路走来全都是推销辅导班的,没见到一个客栈旅店,除了那些包食宿的班,没听说哪里只供食宿的。
奚羊又随便找了个人问,那人本来还热切推销,一听奚羊不报班只住宿,脸立刻拉了下来。
语气都变冷了:“住宿啊,我们店就行,周围这一片,不都能住么。”
奚羊疑惑:“不是报了班才能住吗?”
推销扁扁嘴,不耐道:“每届参加遴选的人那么多,总有几个报不起的吧,上头有规定,参选人不能露宿街头,哪家都能住。”
“只住宿多少钱?”
“每人每天十两银子。”
奚羊扭头就跑,和胡桃又往里走了走,在一众精致华丽的店中间,找到了间普普通通,非常原生态的店。
店门很小,比起两侧的店来连一半都没有,之所以能发现它,是因为门口没有推销,只挂着个木牌,上面写着“住宿”。
这好像是唯一一间没有推销的店,冷冷清清,无人光顾。
推开门便听见头顶有铃铛响,账台后坐着的老妇闻声缓缓抬头,满头白发随意束起,浑浊的眼珠转动一下,视线落在奚羊两人身上。
头顶浮现姓名:五婆。
奚羊看到她的名字,下意识后仰了一点。
不是这对吗?阿婆您确定您叫这个名字吗?
好……西式的名字。
“住店?”五婆问,声音除了有些老态,还算精神。
“嗯,住店。”奚羊应着,走到账台前。
店里面积也很小,只摆了两三张桌子,桌子是最原始的木色,刻满了岁月的风霜,有一个人正趴在桌上吃面条,听到动静看了眼奚羊她们,又继续吃饭。
衣着普通,比外边路上的大部分人都要简陋,和奚羊她们差不多。
五婆翻了翻桌上的旧本子,“只有一间两人间了,一两银子一晚。”
居然还有两人间,价格还这么实惠,奚羊没犹豫,直接说订一晚。
“一晚?”
五婆的神色有些诧异,连旁边吃面的那个人都停了下来,怪异地看着她俩。
“离遴选开始还有十几日,你们只住一晚上?”
原来还有十几天,奚羊这才知道遴选的日子,不过也没不好意思,拿出一两银子放在账台,“我先订到遴选开始,按天结钱行吗?囊中羞涩。”
旁边的人一口面差点吃到鼻子里,呆滞地望向奚羊,脸上一半写着“大受震撼”,一半写着“肃然起敬”。
五婆都愣了一下,不过也是见过世面的,收下银子,边从抽屉里翻钥匙边说:“订倒是能订,不过小店拒不赊账,还望姑娘每日按时付清。”
奚羊欣然答应。
交了钥匙,五婆从账台后出来,跟奚羊说:“姑娘帮我个忙,把店门口的牌子翻过来。”
说完她朝账台后边走去,听动静好像在开门。
胡桃反应很快,跑出去将牌子翻了,回来惊奇地和奚羊说:“牌子另一面是客满,我们居然订的是最后一间。”
奚羊了然,原来五婆说的只有一间,指的不是两人间,而是只剩最后一间房。
她们运气不错。
跟着五婆从账台后的小门出去,视野豁然开朗,门后是座下沉式的小院,三面是两层客房。
她们的房间在二楼,下了门后的楼梯又爬上小院的楼梯,终于进了房间。
五婆嘱咐了几句话,类似热水需要自己去烧,店里吃食只有面之类的,说完便走了出去。
奚羊和胡桃大致收拾了一下,放下包袱,又跑了出去。
八两银子不够住十几天,她得想办法搞点钱。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上的人慢慢没有那么多了,有已经安顿好的人结伴走出店铺,说笑着遛弯。
“距离遴选还有十几日,七日速成肯定没问题,这几天总算能休息一下,连着几日的马车简直坐得我腰酸背痛。”
“这些店鸡贼得很,知道灵石珍贵就让咱们自备,不还是出不起嘛。”
“废话,他们能找到往届弟子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有灵石,我们举家之力才得了一颗,还不晓得能不能用上。”
两道衣着华丽的身影经过奚羊身边,渐渐走远了,原地的奚羊一脸沉思之色,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下巴。
灵石自备。
刚才那个推销好像也这么说来着,而且听这两人的话,灵石不好找,八成有价无市。
原本奚羊想着直接摆摊兜售,但是四下看了看,各店灯火通明,来往走动的人个个衣着不凡,有的身后还跟着护卫。
不妥。
贸然出售灵石,容易遭贼惦记,她得找个既不暴露自己,又靠谱的方法。
不过拉着胡桃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转,除了辅导班还是辅导班,看得奚羊都快把推销话术背下来了,没找到什么靠谱渠道。
“卖宝贝,卖宝贝嘞,修仙法宝,丹药灵石应有尽有,还有弟子遴选辅导,价格低廉,走过路过别错过嘞。”
正转着,耳边忽然传来诡异的叫卖,奚羊和胡桃同时转头,看见路旁两家店面中间的缝隙,有个老头坐在地上,面前铺着块破布,上面放着两块灵石,几只小瓶,还有几个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还真有人摆摊。
偶尔有人被老头的声音吸引,过去询问,很快就一甩袖子,怒斥了几句便离开,更多的人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像没听见似的就走了。
老头丝毫不受影响,照旧一字一句喊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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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桃看着那老头破旧的摊,狐疑道:“这能是真的吗?那么珍贵的东西,被他卖的像破烂一样。”
一看就是假货。
奚羊摸着下巴,没出声。
经验表明,大街上这种没人理,非常像叫花子,非常像骗子,但是气定神闲的人,很有可能拥有牛逼的身份,是什么不拘小节的大佬。
可疑,很可疑。
于是她走到老头的摊子前,问:“老伯,这些宝贝怎么卖?”
老头穿得破破烂烂,肤色也晒得黑黢黢的,听到奚羊问话,头都不抬,指着破布上的东西说:“灵石,十两一颗,丹药,健体丸十五两一瓶,补元丹二十两一瓶。”
这么一介绍,别说奚羊,连胡桃都傻了。
灵石?十两?
奚羊想起刚才那位说举家之力获得一颗灵石的兄弟,十两连他一枚纽扣都买不起。
单人收费几千两的辅导班都拿不出一颗灵石,十两的价格未免太离谱,就差把“假货”两个字刻脑门上了。
难怪那些人问完都骂他。
但是奚羊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这个老头,没有!显示!名字!
头顶干干净净,也没触发角色表,什么都没有。
这不对,太不对了!
胡桃都有点想走了,奚羊可没这个打算,她又指指旁边的不知名物品,问:“这个是什么?”
那是金属制的圆形薄片,有点像手持镜,但又不太一样。
老头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下巴朝着拿东西抬了抬,道:“弟子遴选的资料,手一划就能看见影像,全套的,五两一个。”
奚羊来了点兴趣,蹲下身拿起来看了看。
哟,录播课。
她抬手在上面划了一下,立刻有光浮现出来,在金属片上面投出影像,出现了一个人影。
还什么都没看清,老头赶紧伸手过来又划了一道,影像随之消失。
“哎哎哎姑娘,可不能在外头开啊。”他夺过薄片,嗔怪地看了奚羊一眼,悄悄道:“隔壁卖好几千呢,你这不好,把我架火上烤。”
还挺谨慎。
他见奚羊有想法,主动松口:“今日天也快黑了,咱们相逢即是缘,便宜点四两给你,怎么样。”
奚羊直直盯着他:“二两。”
“嘿你这丫头。”老头拧了眉,脸上的皱纹都跟着缩到一起,“没有你这么砍价的,老头子也要吃饭啊。”
他抱着铁片,抬眼瞥奚羊一眼,“三两,你要不要吧。”
奚羊:“二两,再送我瓶丹药。”
老头:?
“嘿你还连吃带拿的!得得得,今日算我老头倒霉,二两就二两,拿去。”他将铁片扔给奚羊,“丹药我可不给啊,你别太贪心。”
奚羊爽快地付了钱,拿起铁片和胡桃往回走。
胡桃将铁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感觉好像就这个像是真的,姐姐你讲价真厉害。”
出门挣钱,结果不但没进账还出去二两,奚羊再不会讲价,她俩马上就只能睡树上。
一回到房间,两人就迫不及待打开铁片,想看看这所谓辅导到底能给多少消息。
刚才的光芒浮现出来,一道身影出现在影像里,是个男的,身穿道袍看着挺高端,背后有块巨大的石碑。
巨大到男人站在石碑前,只有他头顶露出来了半个字,“山”的下半部分。
大概是“择一山”。
“仙门弟子遴选,是十年一次的盛会,所有意欲修仙者都会来到择一山参与选拔,第一个要到的地方,便是这里。”
他指了指身后,“择一山入口。”
影像播放到这里忽然一卡,紧接着画面消失,出现了一行字。
【欲解锁下一章节,请花费一百两纹银购买。】
?
空气静止了一瞬间。
在胡桃呆滞的目光中,奚羊直接将铁片甩了出去,砸在门上。
死老头!我拿你当大佬,你拿我当韭菜!
龙套是吧,只有龙套才不显示名字!!!
13. 第 13 章
夜半时分,一道身影飞出小客栈,嗖嗖嗖掠过各店屋顶,朝着道路后边偏僻的方向而去。
凉爽的夜风吹过奚羊脸颊,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她小心使着灵力施展轻功,脚尖点过屋顶,又轻快地飞起来。
刚才她拿着铁片冲回街上,去找骗子老头,原地果然已经人去楼空,老头说话慢慢腾腾,撒丫子跑路倒是快,这么一会儿时间,连根毛都没剩下。
胡桃睡得早,奚羊怎么也睡不着。
弟子遴选是十年一届的盛会,来的全是各地高官富商的孩子,有钱能使鬼推磨,若说奚羊半点都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且不说那些辅导开价甚高,就迷信辅导这件事本就不可取,实力在手,没什么过不了的关。
来的路上她看见远处有刷新的地骷髅活动,她打算趁这段时间去刷点怪,提升一下硬实力,比辅导班好使。
很快,奚羊在荒地的几只地骷髅面前落地,她取消强制保护,看了眼灵宠背包。
自打被收进背包,夏玄就一直在打坐,从进去到现在,别说姿势没变,就连眼睛都没睁过一回。
奚羊收回思绪,凝出灵力开始攻击地骷髅。
自从上次狼狈地打过一回之后,她对这些小怪的恐惧减少了许多,而且她发现,不知道是游戏机制还是灵力作用,她能够在战斗中使出一些格斗招式。
不过只是偶尔,她需要刻意捕捉并加以练习,才能完全掌握。
今夜奚羊和地骷髅的打斗就顺利了许多,她还试了一下新获得的土系灵力,凝聚黑色土块攻击地骷髅,力道非常大,一招能将它打退好几步。
再配合上灵火攻击,基本两招下来就能秒掉一只,效率大大提高。
从月星高照打到日出东方,奚羊独自刷了五波地骷髅,期间专门练习了躲避、群杀和近身攻击。
因为吃了好几颗健体丸,她一次都没死,效果拔群。
“还算有长进。”
脑海中猝不及防传来一道沉静的声音,奚羊大喜:“诶,夏玄你终于活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打算睁眼了,怎么样,我是不是进步飞快。”
“是很快。”他说。
奚羊一怔,她还以为夏玄又会无语,没想到他居然还会顺着她的话说。
她问:“这还没到择一山下呢,你确定不出来透透气吗?”
“不出。”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奚羊:“……”
“今日是什么日子?”夏玄忽然问。
没头没尾的问题把奚羊问住了,今天能是什么日子,她连今天几月几号都不知道,还得问过小羊。
“六月十七,什么日子?”
夏玄听完,“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奚羊又问了几次,背包里不再有任何回应。
“……”
莫名其妙。
眼见着灵力见底,她将剩下的两颗一阶初尘的土系灵核炼化,补充了一些灵力后,天光破晓,这才返回客栈。
那条路上已经逐渐开始热闹起来,昨日犹豫没报班的人出来到处咨询,还有新来的人不断涌入,街上很快变得嘈杂。
回到房间,胡桃已经醒了,她见奚羊从外边回来,问她去做什么了。
奚羊想了想,说早起出去找那个老头,但没找到。
她自己是因为能重开,还有夏玄的保护才敢头铁去刷怪,如果胡桃也去,自己没能力护住她,风险太大,不妥。
但由此出现一个问题。
胡桃虽然开了灵骨,但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她不会用灵力,也不会武功,又没有资本去野外刷怪,在遴选中势必很吃亏。
“夏玄夏玄。”奚羊在心里叫他,“你们木系是如何修炼的?”
她就是帮胡桃问问,谁知道话音刚落,背包里的夏玄猛地睁眼,神色都变得警惕,冷硬道:“你要干什么?”
他这副刺猬炸毛的架势把奚羊搞懵了,她问的是修炼方法,又不是祖坟地址,他紧张啥呢在这?
“呃……你妹妹胡桃马上要参加遴选,她现在啥也不会,你不帮帮她?”
夏玄神色一松:“妹妹?”
这个女人又在胡说什么。
奚羊:“你们都是木系吧,她年纪比你小吧,不是妹妹是什么?别告诉我你比她小!”
她语气生硬,夏玄也不遑多让,“我关注她只是因为木系天赋,并非沾亲带故,她的修行与我无关。”
他说完,顿了顿又说:“但如果她以邪术修炼,会死。”
奚羊惊了。
什么意思?
她猛地想起昨日胡桃开灵骨时,夏玄将手放在她额头的动作,她以为那是帮胡桃,没成想这厮还偷偷干了别的!
“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给她下了咒。”夏玄干脆地承认,“防止木系修士走上邪路是我的使命,我绝不允许自己亲眼看着天生木灵骨坠入魔道。”
他无法干涉凡人选择,只能控制她的性命。
“到底什么是邪路啊?”奚羊崩溃地问。
但她没有得到回答,夏玄再次陷入沉默。
奚羊这才明白,为什么从看见胡桃的那一刻开始,夏玄的目光和注意力就总在她身上流连。
意图不在亲近,而在监视。
一边说防止人家走上邪路是他的使命,一边又和修士有深仇大恨,扯什么邪术什么魔道的。
奚羊觉得夏玄这个家伙的世界观非常中二且黑暗。
不愧是二次元角色。
眼见夏玄一点都靠不住,奚羊还是得靠自己想办法,而她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行但又有点门槛的办法。
给胡桃报个辅导班。
夏玄那个疯子说走邪路会死,辅导班总不可能是邪路。
奚羊对胡桃非常有信心,现在就差钱了。
钱。
好让人痛苦的一个字。
“小羊,这里有什么途径可以赚钱吗?”
“该地点的银两获利方式:开客栈,或者,作为仙门弟子接受邀请,为参选者辅导修炼经验。”
奚羊:“……?”
确实是很好的方法呢,死人工智能。
仙门弟子……
奚羊靠在床头,左腿搭在右腿上一晃一晃。
仙门不都是与世隔绝,不食人间烟火的吗?应该对凡尘中的银两不屑一顾才对。
先不说这些入门十年的弟子怎么一下子跑出来那么多的,他们要银两做什么?
不对劲,感觉有猫腻。
她突然腾地一下坐起来。
胡桃正趴在窗户上看着院里,三三两两的人偶尔走动,看不见外边路上,只能听到止不住的嘈杂。
被奚羊的动静惊了一下,她回过头,看奚羊突然疯了一样蹿起来,不解道:“怎么了?”
床上的人满脸光彩,嘿嘿一声坏笑道:“我想到一件有意思的事。”
胡桃:?
。
胡桃这姑娘太老实,表演容易露馅,奚羊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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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在客栈里打坐,感受灵力运转,自己付过住宿钱后,跑到了街上。
她找了家推销的店,这回有经验了,面无表情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羊皮卷,老神在在问:“你们店里都包括什么辅导?”
推销永远都这么热情,赶紧介绍一番,无非就是仙门喻,四大仙门,包答疑包食宿,他边说奚羊边在心里默背,完全一致。
他一通说完,看奚羊还没走,便问:“仙友有什么心仪的选择吗?”
奚羊闻言一拍桌子,中气十足:“我当然是要最厉害的仙门!”
当然,四大仙门的名字她一个都不知道,这句是跟昨天路上某个大户学的。
推销大喜过望,激动道:“有有有,仙友好眼光,里面请,咱们店里详谈。”
于是奚羊揣着她仅剩的不到四两银子,大摇大摆走进这家装潢精美的店里。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说起来高端,其实乍一看,这店里和五婆的店没太大区别,面积能稍微大点,多了几张桌子,也没其他的。
推销将奚羊带到掌柜那边就离开了,掌柜是个长脸戴瓜皮帽的中年男人,态度很好,和善地问:“仙友可是要找辅导?”
奚羊点点头,看到掌柜头顶的名字:侯力乡。
掌柜笑意更深:“仙友真是好眼光,鄙人南宫道仙,已在此处开设数十年辅导,中选弟子多达几十,仙友此行定能有所收获。”
奚羊:?
大哥你叫啥???
她险些被自己口水呛死,“啊……啊原来是南大哥,幸会幸会。”
你咋不说你叫龙傲天呢?
对方笑脸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嫌弃,但还是温和道:“鄙人复姓南宫。”
奚羊:“……”你明明复姓侯力。
她不想掰扯这个话题,开门见山问道:“我说我要找最厉害的仙门弟子,你们这儿怎么不见人啊?”
侯力乡笑道:“仙友有所不知,四大仙门各有所长,单凭某个方面,分不出最强。”
奚羊内心点点头,暗道原来是这样,不过面上却显出怒色,一拍桌子:“什么意思?耍我玩吗?本小姐从出生起就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虽然服饰没到位,但演技必须逼真。
这种人设一看掌柜就见过不少,听奚羊这么说,他更加卖力地赔笑道:“仙友莫急,莫急,我这就带您去挑选历届优秀弟子。”
说话间,侯力乡将她带到账台后,和五婆那边很像,打开了一道门,但门后却不是院子,是一处更大的空间,里面坐着好几排人。
他们穿着四种不同的道袍,男女都有,都没什么表情,也不站起来,也不动弹,只是静静地看向奚羊。
侯力乡一伸手:“这些都是我们四大仙门的优秀弟子啊,只要您想学,没有他们教不会的。”
他介绍得正欢,不知道在奚羊脑中,夏玄的声音也响起,几乎和他同时结束。
“这些人身上没有灵力,他们都是凡人。”
奚羊直接失声喊了出来:“啥?!”
侯力乡刚说完,冷不丁听她喊这么一声,也愣住了,对面一群人都被她喊懵了。
奚羊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就着自己现在的表情接下去,怒道:“堂堂仙门弟子居然长得这么丑?给我换批好看的来!”
众弟子:?
掌柜:?
夏玄:?
完了,又开始梦到哪句说哪句了。
她只是想蹭个课,为什么会发现这种惊天大秘密!
14. 第 14 章
从那家店里逃出来的时候,奚羊的大脑还有点发懵。
她说完给她换一批,那掌柜傻眼了,不过居然没将她赶走,好声好气劝了劝,为她介绍了一下四大仙门。
落剑宗,阵元门,丹心派,焕金阁。
非常顾名思义,剑术,阵法,炼丹,炼器。
这也不算全无收获。
奚羊坚称这群弟子还没自家丫鬟长得好看,说要到别家去转转,考虑一下。掌柜没办法,只好给她留张条子,让她考虑好了再来。
掌柜还以为奚羊是什么落跑千金,连她穿成这样都一点不计较,不愧是见过世面的,想得也多,便宜了奚羊浑水摸鱼。
她走出一段距离,转头就如法炮制,进了另一家店。
一样的流程,一样的凡人,除了掌柜姓孙,又自称复姓司徒,其他都和上家店没什么区别,就连介绍四大仙门的话都完全一致。
大半天过去,奚羊跑了六七家不同的店,居然全部都是一样的,从流程到话术,基本找不出差别。
关键问题是,那些所谓历届入选优秀弟子,无一例外全都是凡人。
原来是纯骗子是吧,难怪她的任务里没有报辅导班这一项,居然能搞出如此浩大的声势,还卖那么贵!
夏玄在第三家店时就已经冷笑连连,说这里骗子成群,专骗那些平凡无能,却妄想一步登仙的人。
这话攻击力太广,奚羊只能庆幸这家伙不在外面,否则骂他的唾沫星子都够她游回五灵之森了。
不过这一趟下来,她想给胡桃报辅导班的愿望是彻底落空了。
于是,奚羊的当务之急变成了两件事,一是想办法带胡桃练习使用灵力,二是赚钱。
赚钱赚钱,她本想将灵石卖给辅导班,结果发现根本无用武之地,一群凡人教另一群凡人用灵石修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不对。
她灵光突然一闪。
假弟子应该用不了灵石吧,那么那些自备灵石来了的人,灵石都用到何处去了?这些店又是如何真的做到七日速成的?
细思恐极。
“如此你便知道,成功进入所谓仙门的人,都是些什么货色。”夏玄冷声冷气。
奚羊觉得这游戏基调不至于这么黑暗,想了想,嘴硬道:“速成也算成吧,走捷径不也是各凭本事。”
这种大型杀猪盘,跟她这种亏了二两银子都睡不着觉的人,没什么关系。
夏玄冷嗤一声,不再言语。
聊不到一处去,话不投机半句多,奚羊也不再自讨没趣,即刻回了客栈。
胡桃很听话,真的足足打坐大半天,奚羊回去时她还坐在塌上,双目紧闭,周身能看到淡绿色流光运转。
不得不承认,相比之下,夏玄的灵气是真的好看,跟他人一样,不染纤尘,非凡人所能企及。
猛地晃晃脑袋,奚羊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问胡桃:“感觉如何?有尝试凝聚灵力吗?”
她说完忽然想起,自己当时是吸收水灵之后才成功使用灵力,那胡桃应该也需要吧,木系用的是……木灵?
但胡桃的反应却超出她的预期,闻言睁开眼兴奋道:“嗯!用了,能凝出嫩芽呢!”
她说着抬起手,掌心随之膨起一团绿芒,一根细细的藤条幼体从里面爬出来,几厘米长,非常细,摇晃两下就消失了。
“你没有吸收木灵吗?”奚羊问。
谁知这个问题一出,胡桃刚摇摇头,背包里的夏玄突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猝不及防的动静吓奚羊一跳。
“哎哟我去,你干什么?!”她下意识开口问。
夏玄的脸色格外难看,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忍了半晌才忍下来,最终咬牙道:“住口!”
奚羊:?
你没事吧?
背包再次失去动静,胡桃被奚羊吓了一跳,呆坐在原地傻傻道:“我,我没干什么啊。”
奚羊心里对着夏玄:“你莫名其妙又怎么了?有话好好说行吗?”
嘴上对着胡桃:“没说你没说你,等会儿跟我去个地方。”
胡桃满头雾水,看着突然气鼓鼓的奚羊,缓缓点了点头:“哦。”
。
奚羊今日赶在入夜之前,将胡桃带到了她昨晚刷怪的地方。
地骷髅不灵敏,站在一定的距离之外,它就不会主动攻击。
于是奚羊先动手,将几只小怪全部打掉,剩下一只打到残血,补一刀就死的程度,喊过胡桃让她站得稍近一些。
胡桃第一次离怪物这么近,和奚羊初看到怪时一样怂,手足无措连动都不敢动。
奚羊手舞足蹈指着树上的叶片,十秒做出八百个姿势。
“控制,控制啊!飞刀飞刀看过没有?你就隔空那么一抓,控制住,飞它!飞它!”
试图通过语言和动作教学,让胡桃学会飞花走叶式攻击。
胡桃看着奚羊,头顶缓缓蹦出一堆问号,地骷髅歪歪扭扭站在不远的地方,也有点尴尬。
奚羊急得直抓脑袋。
她抓着抓着跑过来,一把夺过胡桃身上挂着的水壶,打开盖子放到树下,自己站到胡桃身边,施法控制起壶中的水,飘在半空飞了过来。
“看到没?像这样像这样,你试着摘片树叶下来。”
胡桃看着奚羊的动作,总算理解了她的意思,却总是摘不下来,有时候灵力好不容易碰到树叶,它动了,却又歪歪扭扭地错开。
奚羊看得崩溃。
但是在此过程中,她发现一件事,胡桃认真使力的时候,旁边的树上偶尔会飞出一丝细细的流光,飞进她体内。
数量不多,但很明显。
奚羊思索着看向胡桃,莫非那就是木灵?但这还能自动往身体里飞的,她当初怎么没有这个待遇?
问夏玄他也不吱声,她懒得深究,就当这是木灵吧,又不影响什么。
就这么一直到了天黑,一片树叶也没摘下来。
胡桃早已满头大汗,但仍在尝试,奚羊盘腿坐在旁边,快睡了。
地骷髅还在那边,她又不敢闭眼入定,只好干瞪着眼看着,但说实话,这个画面确实没有什么看头,动都不带动的。
奚羊越看越困,呵欠连天,没注意到地骷髅随机移动的过程中,缓缓靠近胡桃,逐渐越过了主动攻击的范围。
胡桃长时间消耗灵力,忽然眼前一黑,没撑住朝地面跌去。
与此同时,地骷髅骤然腾空而起,直直扑向她!
奚羊:!!!
电光火石之间,两道灵力同时打中半空的地骷髅,它瞬间扭转方向倒飞出去,砸在地上不动了。
奚羊收回手,立刻跑到胡桃身边查看她情况,给喂了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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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体丸,她苍白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些。
朝着另一个方向看去,不远处站着一名蓝袍少年,也将将收回手,朝这边快步跑来。
少年长发高高束起,衣袍上绣纹繁复精细,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贵气,但是又没有养尊处优之感,浑身全是少年的清爽。
青春男大。
奚羊内心闪过这个词。
他跑近,看了眼正在恢复的胡桃,转而看向奚羊,抱拳道:“仙友好身手,在下情急之中贸然出手,还望不要见怪。”
“怎么会。”奚羊扶起胡桃,“仙友古道热肠,及时出手相救,我们感激还来不及。”
她在心里措了半天辞,古风小生不好当。
叮咚。
“未知角色已存档,样貌已存档,属性:土系,角色探索度2%。”小羊的声音响起。
嗯?
奚羊不自觉多看了男大一眼,这还是个重要角色。
刚才他出手的瞬间,灵力打在地骷髅身上,她看到了,是黑色的,土系。
男大笑了笑,忽然歪头眯起眼,仔细看了看奚羊,又低下头,目光在她们两人之间流连一番。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们?”
他皱着眉头,倏地两手一拍,“啊我想起来了!你们可是也住在五婆的店里?我那日好像瞧见你们入住。”
男大也住在那家店里,在奚羊她们对面,打开门窗可以隔着小院互相望见。
奚羊打量他一番,本来看他穿着还以为是什么富家子弟,结果居然也住在最便宜的地方。
早上她假扮落跑千金,这会儿碰上个真落跑少爷。
奚羊问他为什么没报辅导班,要住这里,他笑笑说:“我觉得那些没什么实质性用处,多半是介绍,实战功夫还得靠自己练才行。”
这话很难不让人高看一眼,奚羊对他投去欣赏的目光。
同道中人,还是个聪明人,没落入骗子的圈套。
既然说到这儿,他自然而然反问奚羊她们为何住在这,说他们该不会想到一起去了吧?
胡桃:“当然是因为我们没钱啦。”
奚羊:“是的,纯穷。”
男大被如此不加掩饰的话噎住了一瞬间,而后抱拳笑道:“二位仙友好生直率,在下钟无声,相逢即是缘,弟子遴选在即,日后还望多多关照。”
“钟无声,角色姓名已存档,角色探索度3%。”
奚羊:“好说,好说。”
双方交换了姓名,天已经黑透了,奚羊发现有npc在场,小怪就刷不出来,她不好推脱,于是和两人一同回去。
路上她们同钟无声提起那个路边摆摊的老头,他当时也看到了那个人,不过一看就是骗子,没想到奚羊她们还真的买了东西。
她俩的房间空空荡荡,也没什么避讳,于是回去后,还请钟无声去鉴赏了那块“教学影像”。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钟无声看完直接笑喷,后仰过去瘫倒在椅子上,贵族气质尽失。
“哈哈哈哈哈二两,二两,就买了两句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还砍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奚羊:“……”
我还是更喜欢你抱拳说“仙友好身手”的样子。
而不是在这里,对着她的黑历史笑成一个傻X。
15. 第 15 章
夜晚重新安静下来,到目前为止,奚羊已经连续三天两夜没有睡觉。不知道是不是健体丸的功效,她躺在床上,睡意依然不浓。
她还在犹豫自己是乖乖睡觉还是继续出去刷怪,夏玄的声音又冷不丁响起。
“睡眠亦是灵力恢复的重要方式。”他淡淡道,“你尚未突破,别自以为刀枪不入。”
奚羊一怔,下意识往右侧看去,她的等级经验条已经涨到四分之三,马上就快满了。
但毕竟还没满。
她“哦”了一声,又躺回去盖好被子。
突然想起白天的事,夏玄这会儿看着心情恢复了些,于是她试探着问:“下午是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当时夏玄让她住口。
但是奚羊这么问完,背包里却不再有回应。
这家伙总是这样,其实奚羊不太喜欢谜语人,但事已至此,就当美人都有怪脾气吧。
改天要是把他气急了,说不定就说出来了。
这么想着,她美美闭眼睡觉,希望明天是好运的一天。
奚羊没想到,第二天还真是好运的一天。
一大早起来,她和胡桃到店里一人要了碗面,五婆递面时说:“今日一早,你们对面房的公子替你们结了房钱,日后不用再每天付了。”
两个人同时愣住,面面相觑,眼神交汇的一瞬间,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诧异。
“大户啊。”奚羊喃喃道。
她一共只付了二两银子,钟无声昨天晚上才认识她们,今天一下子替她们付了十几两。
胡桃看上去有些惴惴不安,小声道:“平白无故叫他付那么多钱,不太好吧?可是咱们又还不起……”
她声音越来越小。
奚羊往嘴里送了口面,眼睛盯着桌面,嚼吧嚼吧放下筷子,抬眼道:“没事,咱们不欠他的。”
“五婆,”她转头看向五婆的背影,“他人呢?”
“一大早付完钱就出去了。”
奚羊点点头,转而起身去到账台前,拿出点东西放进五婆手中,低声说了几句话。
五婆脸上刹那间闪过一丝惊色,但一瞬即逝,收了东西,很快便神色如常。
等她回来,胡桃问她说了什么,她蛮不在乎地拿起筷子,“送点小礼物,还人情。”
“哦……”胡桃不知道她卖什么关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面。
奚羊三两口扒完碗中的面,又说:“等会再跟我去老地方,昨天练了那么久,今天必须有进步。”
胡桃想起昨天费的那些吃奶的劲,一阵阵头皮发麻,不过对上奚羊的眼神,还是点点头:“嗯。”
她今天必须有进步。
。
今日的流程还和昨天一样,奚羊先解决掉大部分地骷髅,只留一只残血的留给胡桃,并且明令打不掉就不回去。
胡桃更加卖力地练习。
眼见着和昨天一样的场景又要重新上演,奚羊坐在原地,已经嗅到百无聊赖的气息。
她开始捏水刀、水剑、水鞭、水汽车、水洋娃娃……
胡桃好不容易能从树上摘片树叶,又打不到地骷髅身上去,要么掉了,要么吹飞了,惨不忍睹。
树上仍偶尔有一丝流光飞入她的身体。
奚羊将手里的水电脑收起来,在脑中有气无力叫夏玄。
“夏玄,你出来跟我打架吧,你稍微放点水,不对,放点海,肯定是顶好的陪练。”
她的请求遭到夏玄的无情拒绝。
“哎奚仙友,好巧,你们又来打地骷髅啊。”
奚羊抬头,看到钟无声从不远处跑过来,边跑边对她挥挥手。
看来他也每天到这来刷怪,不过能刷的肯定没有奚羊多,估计是来碰运气。
瞧见胡桃在练习,钟无声就没有凑过去,到奚羊这边来,眼中露出羡慕之色:“你们运气真好,我一早就过来了,转了好几圈,没看见一只地骷髅。”
奚羊看着他,心头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钟仙友,也是来练习的?”
钟无声点点头:“是啊,如果不在遴选开始前每日练习,我一定会退步的。”
他说完就看见奚羊噌的一下站起来,眼里闪烁着他看不懂的狂热光芒,一本正经冲他抱拳道:“那钟仙友,赏脸跟我切磋一场?”
钟无声也没想到切磋来得如此突然,“啊?好,好啊。”
虽然奚羊不知道钟无声是什么水平,但能代替小怪陪她打架,她都不挑。提掌先攻,掌心灌满灵力,朝对方飞速劈过去。
钟无声正色避开,眉眼间随意尽褪,转眼间就夹杂了锐利锋芒,一手抓住奚羊的手腕,一手屈肘朝她腰侧肋骨击去。
奚羊骤然运气,双腿朝后方抬起,整个人腾空而起,被抓住的手翻转一周,反抓住钟无声的手腕,朝他身后方向侧翻过去,另一只手伸出去,屈肘扣住了钟无声的脖颈。
钟无声被她往后压,上半身后仰到极低的高度,一条腿猛地抬起踢向奚羊的头,她侧身躲过的瞬间,钟无声一手撑地,整个人猛地旋身,挣开奚羊的手,反手对准她腹部就是一击。
她硬生生挨了一下,体力气血立刻翻涌,灵力乱了一瞬,她压下喉间的腥甜气息,趁这个空档飞身而起,两掌聚力轰在钟无声胸口。
后者应声朝后滑动了几步远的距离,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抬头痛苦地问:“你没事吧?”
奚羊落地,差点一口血吐出来,五脏六腑都在疼,整个人头晕眼花,几乎站不稳,缓了几秒才重新看清眼前的画面,摆摆手无力道:“没事。”
刚刚她那一掌,钟无声本来能躲过,但是他先打到她的那一招把他自己吓着了,奚羊看到他的眼神明显愣了一下,这一愣神,才挨了她那掌。
叮咚。
“恭喜您结束对战,达成成就【小试牛刀】,习得技能【来去无踪·初级】,该技能可实现十米距离内瞬移,连续三次后冷却,冷却期两天。”
奚羊浑身难受,这句话在她脑海中重复了好几次才进脑子。
“小试牛刀是什么玩意?”
小羊:“【小试牛刀】,即在与阶品高于自己的角色对战时,取得平局及以上成绩。”
奚羊反应了几秒。
钟无声阶品比她高,她目前还没有阶品,那么钟无声至少是一阶初尘,甚至可能更高。
临近择一山这两天,钟无声居然是她见到的第一个有点本事的人。
这才应该是来修仙的样子啊!
这会儿胡桃那边的地骷髅也终于成功倒地,她的修炼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于是和钟无声一起走到奚羊面前,担忧地上下打量她全身。
“姐姐你没事吧?你也太过分了下手这么重!”后一句是对着钟无声说的。
结果胡桃怒气冲冲一转身,看到他捂着胸口快要说不出话,一时间怒气僵在脸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到底谁伤得更重,一时还真说不上来。
钟无声走过来,对着奚羊艰难道:“对不起,刚才没收住力气,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等会回去想要什么或者想吃什么,随便挑。”
奚羊用掉一颗健体丸,又拿出来一颗丢给他,“切磋难免受伤,我那掌也没收住,咱们扯平。”
她自己回了点血,忽然感觉内里伤处被灵气覆盖,很快便恢复过来,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背包里安安静静,大概是自动疗愈又生效了。
钟无声接住那颗丹药,目光直接牢牢钉在上面,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人都傻了。
“这,这是,等等,我只在书上见过,红棕色,通体光滑带有丹果香气,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健体丸吧?”
他越说神色越惊悚,到最后直接双手拢住丹药,压低了声音凑近,生怕有别人发现。
奚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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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一副这东西是稀世珍宝的样子?
她一直觉得健体丸这名字非常大众接地气,不像什么高级丹药,怎么被钟无声这个家伙演绎得好像吃完就能原地飞升一样。
关键是他还不敢相信地再三追问:“这是真的吗?不会是什么仿品吧?还是什么长得像的糖豆啊?”
“奚羊你别骗我啊,这真的是丹药吗?你哪里来的?你是不是哪个修仙世家的子弟啊?是哪个世家啊?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啊?或者你知不知道什么内幕啊?”
奚羊:“……你不吃就还给我。”
这人装起来挺文绉绉的,一旦破功,那就一发不可收拾,跟溢出锅的粥似的,拦都拦不住。
钟无声呆了一秒,瞬间收回手,将丹药拢在手里,瞪大眼睛警惕地望着奚羊。
“不成不成啊,你都已经给我了要回去多不好,我管他是真是假呢,还给你肯定亏了!”他转了转眼珠,“但你先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奚羊觉得自己很少这么无语,她无力地笑了一下,冷不丁问:“钟无声,你见过那护食的狗吗?”
钟无声:?
“我见过,但你是不是在骂我?”
胡桃都差点笑出声。
奚羊:“我的意思是你赶紧吃,再不吃就被你捏碎了,我可没有多的。”
他当场嗷呜一口就吞进嘴里,几秒钟后,双眼就像发现了宝藏似的,亮了又亮,望向奚羊的眼神肃然起敬,俨然已经将她当成低调的修仙世家子弟。
这一下子胸口也不疼了,他真像条大狗狗一样凑过来,张口还想问点什么,被奚羊竖起手掌制止。
“低调,我不想张扬。”
钟无声一愣,立马像是明白了什么,连连点头,回去时还主动让奚羊走在前面,自己承担保镖的职位。
胡桃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们自然就该回客栈,一路上钟无声都不再言语,但是走在街上表情老神在在,不时神神秘秘,就差把“我有特殊身份”写在脸上。
奚羊和胡桃几乎是夺步跑回的房间。
胡桃一把扣上门,转头靠在门上,望着奚羊拍了拍胸脯,“可算甩掉了。”
那边钟无声目送两人进了房间,依依不舍地往自己房间走,结果一开门,看见桌上多了只木盒子。
这好像不是他的。
他还退出门外确认了一番,没走错房间。
进门狐疑地打开木盒,他的表情瞬间石化在脸上,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个金属制的薄片,昨晚他还亲手打开过,看完了里面的影像,然后无情嘲笑了被宰的奚羊。
她们是想报复他,所以把他这里当垃圾桶吗?
钟无声僵硬着嘴角,心里还想着世家子弟讲价买假货是什么奇怪癖好,伸手将铁片拿出来,突然瞥见底下还放着另一样东西。
通体是透亮的黑色,棱角分明,散着点光芒,里面溢出来的土系灵力在呼应着他。
这是……
他的双眼蓦地瞪大,心跳险些当场停止。
奚羊正在房中翘着二郎腿喝茶,外边突然传来一声响彻苍穹的尖叫声,嘶哑中透着难以置信,激动中透着惨烈,无比高亢而又余韵悠长。
二里地之外的鸟都惊散了好几树。
她当场一口茶喷出来,咳呛着问:“怎么了?着火了?”
胡桃从惊吓中缓过劲来,连忙出门去看情况,外头很快嘈杂起来,开门关门查看的声音此起彼伏。
过了一会儿,她从外头回来,对上奚羊好奇的目光,神情有点一言难尽。
“钟无声钟仙友,刚刚在房里晕过去,他们出去找大夫了。听人说抬他上床的时候,他怀里死死抱着只木盒子,怎么都不撒手。”
“他们说这人可能是没钱去辅导,紧张疯了。”
奚羊:“……”
送灵石是她的错吗?
16. 第 16 章
时间转眼过去□□日,被带着每日练习,胡桃如今在灵力使用上也熟练了许多,已经能够独立击杀两只地骷髅。
奚羊视野右侧的等级经验条已经满了,但估计是还没找到融石的原因,她仍然没有突破阶品。
自打那日钟无声激动过度当场昏迷,他醒来后便对奚羊言听计从,几乎走哪跟哪,看她的眼神就好像盯着世家大门,就好像只要牢牢盯住,就有走进去的机会。
遴选的日子逐渐逼近,这几日,入山这条路上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之前那些速成课应该基本结束,在外推销的辅导班一夜之间全部撤了回去,道路两边立刻变了个样子,清一色全是单纯的住宿,基本都是客满状态。
有种,闹市区秒变郊区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太吵闹而现在太安静,奚羊觉得,周围莫名其妙多了一股紧张的氛围,出门看到的许多人都变得有点谨慎。
她在路边随便拉了个人过来问:“这是怎么了?为何大家看上去都紧张兮兮的?”
那人奇怪地看着奚羊:“修仙世家的人马上就要到了,谁还敢张扬?你是哪家店辅导的,连这都不知道?”
奚羊:“修仙世家?”
上一个说过这个词的好像是钟无声。
听上去是那种专门修仙的大户。
她下意识转头看钟无声,结果看见他用一种嘲讽的眼神看着那个路人,嗤笑一声,抬手拿大拇指指向奚羊就说:“知道你面前站的是谁吗唔唔唔……”
奚羊一把捂住他的嘴,冲路人讪讪一笑,道谢之后和胡桃一起,将疯狂挣扎的钟无声无情拖走。
连拖带拽将人带出好远,回头完全看不见那名路人,她这才松开手,满脸惊恐地问:“你刚刚要说什么?”
钟无声尴尬地捂住嘴:“有点激动,没忍住,但你不就是世家来的吗?”
奚羊无语扶额:“谁跟你说我是世家的啊?你见过哪个世家掏五两银子还要跟人讨价还价的?”
钟无声:“我知道你很低调,但你不用跟我否认。”他压低声音,“就那丹药和灵石,没有比你更真的了。”
奚羊:“……其实都是捡来的。”
钟无声满脸“你当我是傻子吗”的表情。
正说着,天空忽然一暗,四面都刮起了风,风里裹挟着灵力的气息,一路上的人纷纷撤回两边的店里。
奚羊眯着眼睛抬头,第一眼看到的是木制的纹理,巨大的木板挡住了太阳,盛着阳光缓缓下落,随高度下降而逐渐缩小,才慢慢看清全貌。
一艘仙船。
原本天上的大船降落到道路上方,已经缩小到轿车的大小,里头一道身影弯着腰走出来,自船头轻盈跳下,柔软的衣袍随风扬起,又顺着她落地的动作垂下。
虽说这条路上大部分人都衣着光鲜,但是仙船上跳下来的这名少女,看上去和所有人都不在一个图层。
她一身深粉襦裙,头戴珠翠簪花,脚踩素底绣鞋,全身散发着自信张扬的气质,小脸光彩照人,淡然眸光中是藏不住的傲气。
钟无声摇头感叹:“这就是世家子弟吗?”
奚羊摇头感叹:“一看就没上过班啊。”
坐几年工位试试,或者读个研,打二斤鸡血也撑不出这样的精神面貌。
少女将将落地,略有些好奇地朝两边张望一番,身后船上又有两名男子飞身下船,一人和少女气场相当,身着玄色衣袍,看上去也很贵。
另一个人则有些不同,从飞身下船到落地站稳,动作间透出一股出尘的气质,一袭洁白道袍以银线点缀,像是闪着灵光。
他转身收了仙船,流光闪过,动作间如柳入春水,轻点水面而不生涟漪,如棉不松,如絮不散。
举手投足不染纤尘,灵气逼人。
奚羊那日听过掌柜介绍,白色道袍是落剑宗,但是那店里的人穿的道袍和这个人比起来,乍一看是挺像的,不过质感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像是低仿批发版。
这才是真仙门弟子啊,那些店铺的骗术简直不要太烂,装都装不像。
灵气哥转身,对那一男一女道:“宗门在择一山入口处有住所,师叔已安排妥当,二位随我来即可。”
两人点点头,灵气哥伸手说“请”,于是带他们一同往前走去,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尽头。
奚羊瞧着他们的身影消失,目光落在那边一直没有离开。
专人专车,不对,专船接送,还有提前预定的vip吃住服务,排面拉满。瞧瞧其他人的待遇,再瞅瞅这两人。
啧,不愧是大户。
转头正准备回去,就看见钟无声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问:“你一定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奚羊:?
阁下您才是吧?偷跑出来的公子哥。
钟无声双手抱臂,满脸深沉:“我猜,你应该在家族中不怎么受宠,空有本领却不得看中,所以你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要出来闯一番名堂证明给他们看,对不对!”
奚羊两眼呆滞。
???大哥你从哪里看的豪门庶女自救剧本?
偏偏他看不见奚羊写满了疑惑的双眼,同情地拍拍奚羊肩头,仗义道:“过两天等你的兄弟姐妹来了,我一定会掩护你的。”
奚羊:“……”谢谢。
她转身揽过愣住的胡桃往回走,低声道:“你比较老实,以后少跟他来往知道吗?”
这种治好了也流口水。
胡桃呆呆的:“他在说什么?姐姐你真的有家族吗?”
完了,已经开始被带偏了。
奚羊的步伐加快了些。
“他喝多了,你别跟他学。”
胡桃:?
。
亲眼目睹了一次世家子弟到来之后,奚羊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世家的到来被他们如此重视。
以第一艘仙船为开始,接二连三的仙船陆续降临,过一会儿刮场大风,过一会儿刮场大风,到最后将周遭影响得一直刮风,外头呜呜地吹个不停。
半夜,三个人顶着眼下青黑,坐在钟无声屋里推牌九。
他拉着奚羊和胡桃一起玩,教会两人规则,三个人围坐着玩简易版。
因为两个女孩还在适应规则,钟无声又赢一局,胡桃将牌扔在桌面,噘着嘴满脸崩溃。
“为何这风越来越大了?”
风声呜呜地横冲直撞,有时像哭声,有时又像动物惨叫,听得她难受。
奚羊也有点忍不了了,打了个呵欠,困顿道:“这修仙世家听上去那么稀罕,人怎么一茬一茬的?这也太多了吧。”
钟无声递给她一个“你还装”的眼神,对胡桃说:“世家支系繁多,盘根错节,大世家底下包含很多小世家,小世家又分不同家,他们和大小仙门都有着不同的联系,人多再正常不过。”
奚羊:“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钟无声还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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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羊觉得他窥探世家秘密,连忙撇清:“这不是正常人都知道吗?我这种穷酸小人哪能窥见世家内幕。”
奚羊:“我,们,不,正,常?”
胡桃:“你,穷,酸,小,人?”
钟无声:???
他还没来得及跟奚羊说“你又装”,胡桃就抢先道:“你哪里穷酸?你是穷酸我们是什么?十几两你都掏得起……哦,如果不是我,奚羊姐也能掏得起。”
钟无声闻言愣住,他只大概知道奚羊和胡桃是路上认识的,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如今这么一听,似乎还有故事。
胡桃从来不避讳这些,简单向他说了自己的身世,钟无声听完,和当时的奚羊一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凄苦的一段过往。”他小声道。
胡桃自己倒看得很开:“承蒙老天庇佑,让我遇到奚羊姐,都过去了。”
钟无声忽然想起什么:“那你的灵骨……”
胡桃兴致勃勃:“哦,我的灵骨也多亏了奚羊姐呢,那天我吃了她烤的鸡腿之后吐晕过去了,醒来就开灵骨啦!”
钟无声:?
奚羊:“……?!”
他看向奚羊的眼神立马就不对了,欲言又止好半天,一时不知道“吃了鸡腿开灵骨”和“吃了鸡腿吐晕过去”哪个更让人难以相信。
“哈哈哈哈胡桃就是爱开玩笑。”
奚羊干笑几声,拿牌挡住胡桃的嘴,对钟无声说:“来继续玩啊,赢了请你吃。”
钟无声:“……”他赢还是不赢。
。
三人推了一整晚牌九,奚羊和胡桃天亮才回房。
一晚上过去,胡桃对窗外的风声也基本上习惯了,或许是困意作祟,她一回去倒头就睡着了。
奚羊也滚上自己的床睡觉,两个人一觉睡到大下午,才心满意足地爬了起来。
这几日夏玄越发沉默,她特意观察了一番,他似乎在背包里疗伤。
初见那日他本就受了不轻的伤,否则也不会倒在湖边那种地方不省人事,这些日子他几乎不眠不休地疗伤,奚羊还贡献了她仅剩的一颗自选灵石,眼下才算是好了大半。
有时她也不禁想,身负重伤的情况下能够将一阶中尘的boss几招秒掉,夏玄真正的修为到底算什么阶品呢?
吃完五婆的面,钟无声那边没动静,估计还没醒,奚羊和胡桃准备准备,继续去刷怪。
这些天奚羊前前后后刷了一百多颗灵核,全都是地骷髅的,附近好像也刷不出什么其他的怪。
两人到地方之后二话不说就动手打怪,长期练习已经积攒下了足够的默契,地骷髅一批刷新五只,奚羊飞快地干掉两只,留三只给胡桃练习。
npc和胡桃同时在场,怪刷不出来,所以每次打完后,她要带胡桃离开一阵再回来,等刷新后再继续打。
这会儿胡桃打倒最后一只地骷髅,终于能够自己独立消灭三只,她喘着气退到一边,等奚羊过去挖出灵核。
奚羊走到地骷髅身边蹲下来,刚抬起手还没来得及动作,就看见灵核忽然自己飞出来,咻地一下朝旁边飞过去。
不远处一只玉白的小手抓住灵核,收回手,因为看着灵核而低垂的眼眸抬起,望向奚羊那边。
而这边的两个人同时看过去,也皆是一惊。
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昨天看到的那个,身着深粉长裙的世家少女!
17. 第 17 章
“原来这便是土系灵核。”
少女拿着灵核,大致端详了一番,像是根本没看到已经站起身来的奚羊,转头就准备离开。
“哎哎哎——”胡桃瞪着大眼睛,第一个追上去,“这是我们打到的!”
她的声音很亮,也没压着音量,即便没走近,也还是喊得那世家少女停下脚步,面色如常地转回身来,眼中透出点浅淡的疑惑。
奚羊站在原地观察少女的反应,对方听到胡桃的话,没有恼怒也没有嘲讽,就那样淡淡地,随意上下打量她一眼,就又准备转身走。
胡桃脸都气红了,指着少女的背影:“你……”
“这位仙友。”奚羊走过去,在胡桃身旁站定,将她抬起的手臂放下来,朗声道:“你不问自取,是不是也应当打个招呼?”
少女闻言,又再次转回身,光彩熠熠的脸上终于挂上点嘲意,歪过脑袋看向奚羊:“地骷髅天生地养,我方才已经同皇天后土打过招呼,不劳你费心。”
言下之意,不是你家的,谁爱拿谁拿。
奚羊不可置信地笑出声。
这种歪理怎么被她说得理直气壮的?不愧是有教养的大小姐,一个脏字都没有,嘲讽直接拉满。
眼见着少女又要走,奚羊的身影突然原地消失,唰地一下闪到少女身旁又回到原地,前后不过一息之间,胡桃都吓了一跳。
她单手拋起灵核又接住,偏头对胡桃闪亮一笑,又看向前方愕然回头的少女,眨眨眼道:“不好意思,皇天后土说他们不同意。”
来去无踪这个技能她打怪不怎么用,还是这种时候更能派上用场。
这回轮到世家少女气蒙了,“你……”
不过她这次看向奚羊的眼神不光有愤怒,还夹杂一丝忌惮和怀疑,皱着眉又认真打量奚羊一番,问:“你是哪家的?”
奚羊:“我是你母亲娘家的,你娘让我告诉你,出门不要抢别人东西。”
少女闻言脸色大变,当即怒道:“好大胆子!你可知道我是谁,竟敢如此放肆!”
话音未落便抬起手,自虚空中拔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她提剑运气,周身立刻灵光四起,气势汹汹朝奚羊攻来!
奚羊眼神一凛,将灵核丢给胡桃,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剑气凶狠,她与少女对招,错身往来之间,每每与长剑擦身而过,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皮外伤。
几招下来,奚羊能大致感觉到,少女的实力应该不如钟无声,但她手里那把剑不普通,杀伤力远超她现在的水平,估计是把宝剑。
不愧是有钱人。
如果是公平对决,她还有可能获胜,但对方有法宝,奚羊的道具只有土地公给的手环,果然不出她所料,一点用都没有,逐渐便落了下风。
她身上的划伤越来越多,少女盛怒,下手也毫无收敛。
胡桃在旁边干着急,但奚羊让她不要靠近。
数十招对过,少女最后一招险些劈中奚羊的脖子,后者不顾一切朝后倒去,剑尖划过奚羊肩膀,留下一道血痕。
她倒在地上,即将点开强制保护的前一刻,不远处传来一道急切的喊声,随之流光袭来,打偏了少女手中的剑。
“锦棠,住手!”
奚羊闻声看去,对方身着玄色衣袍,是当时和少女一同下船的男子。
这个时候,他们两人的头顶才同时显示出姓名——倪锦棠,倪修。
看上去好像是兄妹。
倪锦棠见到倪修来,果然停手,但还在原地,居高临下怒视奚羊。
奚羊坐在地上,觉得自己委屈得有点好笑。
到底谁理亏啊小姐姐?
倪修走近,只大略扫了一眼地上的奚羊,便拉住倪锦棠,皱眉道:“初来乍到,还即将参选,不要惹事。”
说完,就拽着不情不愿的倪锦棠离开了,她走前还留给奚羊一句话。
“我记住你了。”
奚羊:?
怎么是这次没杀掉下次再来吗?
还有那位大哥,还以为你很明事理呢,不给点补偿就走吗?不多看一眼受害者吗?
奚羊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苍了个天的,一对神人。
。
奚羊这次伤得不轻,即便有夏玄帮她自动疗愈,但这一架着实给她留下了点阴影,以至于被胡桃搀扶着回去的时候,她还感觉自己身上好几处都在幻痛。
进客栈时钟无声也正巧从外边回来,一进来就看见奚羊一瘸一拐,胡桃垂头丧气,他不禁凑上去问:“怎么了这是?外头也没下雨啊,你俩怎么跟被雷劈了似的。”
奚羊和胡桃同时飞他一记眼刀,胡桃瘪着嘴道:“碰见一个疯子,要抢奚羊姐的灵核,还动手了。”
钟无声目露惊色:“谁啊?遴选在即找参选者闹事,胆子这么大?”
仙门弟子遴选规矩严苛,且有很多都是潜在的规则,没有明令,却会承担严重的后果。
比如哪家店铺拒绝参选者入住,来年就会直接关门大吉。
参选者虽然众多且水平参差不齐,但谁知道哪个人会入选,和参选者结怨就可能是和仙门结怨,如果闹大,甚至可能双双失去参选资格。
胡桃愤愤不平,但奚羊拍了拍她,她便左右观望一番,将钟无声拉到房间里,压低声音道:“就是昨日第一个下船的那个世家小姐,你别看她生得好看,跋扈得很,下手也重。”
钟无声闻言,眼神变了又变,最终居然落在了惶恐上,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人,“你们遇上的不会是……倪锦棠吧?”
胡桃一怔,下意识看向奚羊。
她不知道世家小姐叫什么。
奚羊倒是挑了挑眉,问钟无声:“你认识?”
这下钟无声更加来了兴致,拉开椅子提袍坐上去,趴在桌上,一副“这我可要好好说道说道”的样子。
“我不认识,但我今日刚从外面打听到了啊。”
“昨日第一个到的那个粉裙大小姐倪锦棠,身份还真了不得。你知道吗,四大仙门之首落剑宗,只有三名首席长老,其中之一就是倪家人。”
奚羊:“不是说四大仙门排名不分先后么,怎么还有首位?”
“嗐。”钟无声摆摆手,“明面上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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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高低,但落剑宗剑术出类拔萃,人家靠拳头说话的,地位当然不言而喻。”
胡桃扁扁嘴:“长老是她家的又如何?家里有长老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奚羊欲言又止地转头看了她一眼,神色隐忍。
又一个没上过班的天真小姑娘。
钟无声听了这话差点蹦起来,双手扒着桌子,恨不得将胡桃盯穿。
“你问这话是认真的吗?那可是首席长老啊!你知道四大仙门里面随便一个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四大仙门的首席长老又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声名在外的落剑宗,里面有多少倪家人吗?我们普通人,是真的可望而不可及。”
这话奚羊是绝对相信的,先不说仙门选拔有没有暗箱操作,就算完全公平公正,资源丰富的世家子弟从小接受的培养,也远超普通人家的孩子。
甚至他们在参选前达到的水平,是很多普通人一生都难以达到的。
家族有一个能直接参与到仙门核心的人物,绝对是足以在凡间称霸的事情。
那个倪锦棠的待遇极好,接她的弟子光看身姿就已是不凡,多半是家族中备受重视的嫡系。
奚羊忽然理解了她不问自取的行为,恐怕她就算抢人一座山头,也有人挥挥手替她摆平。
没有人敢得罪四大仙门,敢也承担不起后果。
果然,接下来钟无声就严肃地表明,倪锦棠八成是落剑宗长老亲兄弟的嫡系所出,见到长老能直接喊一声曾祖父,或者曾曾祖父。
奚羊默默叹了口气,望向胡桃:“那咱还能进落剑宗么?”
胡桃:“我觉得就算进去,他们也会联合起来欺负我们的。”
奚羊煞有介事点点头:“我看也是,还是算了。”
两个人真的当正事在商量,险些把钟无声听得翻到在地。
???姐姐们,遴选还没开始,你们哪里来的自信拒绝落剑宗啊啊啊啊啊!!!
他抓住奚羊:“你到底是哪个世家的?一来就惹上倪锦棠,你不会也是倪家的吧?”
他早就怀疑奚羊的名字也是假的,知名大世家中根本没有姓奚的!
奚羊拍拍他的肩:“小伙子,现在没有这个世家,以后会有的。”
钟无声:“……?”
他正在独自凌乱,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敲击声,房内突然静了一瞬,随后外边的敲击声接二连三不断响起,像是什么东西点在窗户上。
三人同时看向窗户,奚羊给钟无声使了个眼色,他俩一起走到窗前,钟无声左手凝起灵力,做好准备后一把掀开窗户。
一只雪白的仙鹤出现在两人眼前,方才是仙鹤在啄窗。
窗户一打开,像是看见了奚羊三个人,仙鹤的身体忽然碎成流光,朝半空汇聚出纸张的轮廓,上面浮现出几行隽雅的字迹。
【仙门弟子遴选将在三日后开始,请各位参选人于明日卯时前往择一山入口。】
像计算好了时间似的,等三人都看完,那悬空的纸张也消失了,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三个人。
三日后开始遴选,明日去择一山入口做什么?宣读参选须知?
18. 第 18 章
一下午的时间,仙鹤飞满整条入山街,所有参选人都收到了明日前往入口的通知,场面好不壮观。
旦日一早,奚羊和胡桃拉着打呵欠的钟无声,跟随浩浩荡荡的人流前往择一山入口。
他们离得老远就看见山门前伫立着的巨大石碑,上面刻着苍劲有力的“择一山”三字,正是那日在老头的影像中看见的石碑。
不过那日在影像中看不出来,石碑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周遭竖着雪白的石柱,雕刻精美别致,萦绕着丝丝仙气。
此刻空地里人挤人,一眼望去黑压压的,奚羊三人被淹没在后排,从上方望去根本找不到人在何处。
胡桃踮着脚尖四处张望,视线穿过人与人的缝隙,发现后面还是人,小脸上一时间有些呆滞,牵着奚羊袖口的手都渗出了汗。
“娘啊,来时晓得参选的人多,没想到有这么多啊……”
前排那一大块世家子弟云集,她怎么可能选得中!
钟无声根本看不出她的慌乱不安,还在旁边凉凉地接话:“这么些人,别说进入四大仙门,至少有一半都要直接卷铺盖回家。”
胡桃脸上的血色又少了两分。
奚羊握了握胡桃冰凉的手,罕见地没搭茬。
她在听旁边的人说话。
“今日到底要来做什么?店里的辅导没说还要提前来啊,他们不会是漏了什么吧,这可如何是好!”
“不知道啊,不过他们说叫我们放宽心,应该只是说些遴选时的注意事项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总是不安定,若只是这么简单,为何要专门寻个时间过来?遴选当日说不就足够了吗。”
“谁知道呢……哎哎前面有人来了。”
前方的人群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奚羊的目光也朝前方探过去,不过人实在太多,她根本看不到山门处的情况。
择一山入口,一男一女两名紫袍弟子自里边飞身而下,男弟子于空中朝人群拂袖,二人同时落地的瞬间,场内的嘈杂声尽数消失。
奚羊忽然发觉自己说不出话了,转头看看胡桃和钟无声,也都是一样的反应。
他只一拂袖子,所有人都被施了噤声咒。
女弟子的声音随之响起,面对如此庞大的场地和人数,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仙门弟子遴选将于两日后正式开始,届时,在场所有人需先接受入山测试,通过者获得入山资格,可正式参加遴选,此测未过关者,将立即失去参选资格。”
场内雅雀无声,但后排大部分人纷纷露出惊愕的眼神。
谁能想到正式遴选前还要先参加测试,不过关直接走人。
看得出来,这显然不在他们修仙辅导班的辅导范围内。
奚羊无声叹了口气,纯骗子啊。
女弟子说完后,男弟子的声音接着响起:“入山测试内容为灵骨测试,诸位将前往择仙台测试灵骨属性及灵气纯度,灵骨未开者不必参加,请立即自行离去。”
原本奚羊以为,大家开了灵骨之后才会来参选修仙,结果她身旁的人闻言猛地捂住嘴巴,身体开始颤抖,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好像就是那个需要自行离去的,灵骨未开者。
这位仁兄白上了这么些天辅导班。
破店居然给这些灵骨未开的人也照样辅导?辅导了个寂寞,这不纯纯诈骗!
后排接二连三地有人情绪激动,但说不出话,只能听到变大的衣料摩擦声,前排倒没什么反应,好像觉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两名紫袍弟子也好像对后排的场面习以为常,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自顾自继续通知事项。
“灵骨属性分为单系与双系,双系可直接通过测试;单系灵气纯度分为至纯、纯净、中庸、半参与凡常,半参纯度及以下为不通过,可投选凡间小门派或继续自行修炼。”
奚羊挑眉,原来灵气还分纯度,他们测试分得还挺细,严谨。
不过双系可以直接通过,她倒不必担心自己会卡在第一关过不去。
“测试通过者获得灵喻,可进入择一山,前往一线间正式参选,届时流程与事项会另行安排,请诸位仔细对待,祝诸位好运。”
说完,两人身形一闪消失不见,场内瞬间恢复方才的嘈杂,奚羊身边的那位直接跪在地上泪流不止。
不止他,后边好几个人都跌倒在地,在来来往往走动的人群中静止在原地哭泣。
奚羊没去扶她旁边的人,因为胡桃也快要哭了。
她攥着奚羊的衣袖,脸色苍白得要命,一双手边发冷边出汗,颤抖着嘴唇道:“奚羊姐,我是不是该回家了?”
奚羊还没说什么,钟无声看到她吓成这样都惊了,俯身瞪大眼睛,“他们灵骨未开难过我能懂,但你紧张什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胡桃一双眼睛里布满惶然:“可是我练得并不好啊,我肯定是最差的凡常那一类,怎么办?我好害怕。”
钟无声更加诧异:“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就算不如奚羊,你也不用这么妄自菲薄吧。”
胡桃:“我……”
“好啊。”她话音未落,便听见奚羊淡淡开口,眼里半点温柔都没有,“你现在就回去吧。”
胡桃呆住了,泪水瞬间夺眶而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向奚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钟无声盯着奚羊,眨眨眼睛,也沉默下来。
奚羊回望她,眼神平静得不像话,“我不该带你来的,你根本就不想修仙,你回去吧,钱你不用还了,就当我拿那些钱让你认清自己。”
胡桃的眼泪流得止不住,喉咙哽塞到发不出声音,只得不住摇头。
奚羊一点不怜悯:“你想回家我不怪你,但你记住了,想留下就铆足了劲往前冲,不到最后别给我轻言放弃喊着回家,不想留就趁早走,别回头也别后悔,我还看得起你。”
她说完,也没管胡桃的反应,抬眼给呆住的钟无声使了个眼色,自己转头就离开,径直回了客栈,一次头都没回。
客栈的房门紧闭。
翘着二郎腿喝了三杯茶,窗外的树被风吹晃了七次,十六只麻雀落下又飞走,钟无声从外头敲门进来了。
奚羊拿着茶杯斜睨他一眼,他关上门,身后没跟着人。
她静静地看着他。
钟无声叹了口气,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低声道:“哭了半晌,自己擦了眼泪打怪去了……你干嘛那么狠。”
奚羊悬着的心放下一点,也跟着他叹了口气,这才露出点如释重负的神色。
“小丫头懵得很,她不能只从别人身上获取能量,她总要独当一面的,遇事先害怕,终归担不了事。”
钟无声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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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羊疑惑抬眼:“不,她不行我真的会让她走,懒得天天安慰人,累。”
打工人不生产鸡血,鸡汤也没有。
钟无声:“……”
怎么最终一定要落脚到懒吗?你能不能正经超过一炷香时间?
。
三人老老实实刷怪刷了两天,好几次奚羊要走了胡桃还留在那,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过那天,胡桃也再没说过害怕,只是一味地埋头练。
只是在受伤后奚羊拍拍她脑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红了眼眶。
很快到了测灵骨当日,众人一早到达择一山入口,果然不出所料,世家子弟一个没少,但平民少了很多,空地较两天前变宽敞了不少。
奚羊的神色仍旧很淡,毕竟已经知道自己能过,但她还是或多或少有些担心胡桃。
灵气纯度她看不出来,小羊说这东西是天生的,没有办法提升,胡桃如果不达标,那就是真的无能为力。
不过她可是当初被夏玄选中的人,奚羊觉得夏玄那样的高级木系既然能对胡桃另眼相看,她的灵气纯度应该也不会差。
但她站在场中目光乱转的时候,倒发现另一件吸引她注意的事情。
两日前蹲在她身边哭的那位仁兄,今天竟然又出现了。
他看上去比那天疲惫很多,神色很骄傲,又有点惴惴不安。
上次跟他同行的另一个人,今日就没有来。
奚羊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陷入沉思。
他不是没开灵骨么?否则他那日干嘛哭得像泪人一样。莫非是这短短两天时间,他天赋爆发,突然就开了灵骨了?
这也太幸运了点。
择一山入口处,那两名紫袍弟子再次出现,但今日的阵仗就比两天前大不少,他们身后还跟着长长两队同样穿着的弟子。
原本混乱的人群缓缓朝入口方向聚集,最前面排出一列队伍,开始逐个进入择一山入口,连续进入二十人后,后面的人被紫袍弟子拦住,候在原地。
那两名紫袍弟子身后跟着的两队正好都是二十人,进入的参选者一人对左右两名弟子。
左面的弟子同时抬手,自虚空抓出一块木牌和一支笔,递给面前的参选人写上姓名,将木牌戴在腰侧,便由左侧弟子逐个领进去。
而后为首的两名弟子再放进后面二十人,右侧的弟子递上木牌写名字,等到之前左侧弟子全部回来之后,便带着新的人进去。
以此类推。
奚羊三人自然排在一起,巧的是那位大哭哥就排在他们前方不远处。
即便已经有不少人自行离开,但排到他们时还是已经快晌午,他们跟着队伍缓缓往前,终于见到了那些紫袍弟子的真容。
之前见过的那一男一女两名弟子明显和其他弟子不是一个层级,看上去容光焕发,从容不迫,和后面那些弟子站在一起就非常有领导者的气质。
写名牌时钟无声偏头看了一眼,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低声道:“奚仙友,你的字写得很……很符合你的性格啊。”
奚羊没理他,拿着自己的名牌煞有介事地吹干。
确实得吹,头一个“奚”字完全混在一起成了一坨墨,也就“羊”字还勉强看得出笔画。
奚羊顶着面前弟子和旁边钟无声沉重的目光,神态自若,不想说话。
和这些没用过中性笔的人没话说。
19. 第 19 章
通往择仙台的道路并不宽敞,站在外头的空地上看不到里面的场景,奚羊一行跟着紫袍弟子上了一层层台阶,总算瞧见了另一番天地。
从最后一层台阶上去,脚下的青砖变成瓷白剔透的玉,铺满一片庞大的平地,二十座玉桩分两排立在地面,四周散着雪白的流光。
这片地比方才在底下站着的那片地小得多,但明显更加高级,贵气华丽的味道扑面而来。
二十名参选人跟随各自的带领弟子分成两排,两两相对站在玉桩前,据带领弟子所说,凝聚灵力,将手掌放上玉桩即可。
众人纷纷将手放上玉桩,站在奚羊斜对面的胡桃犹豫了一瞬,本打算心一横直接放上去,却忽然看见奚羊也没放。
奚羊没空,她正在和夏玄说话。
这个家伙天天装死,一声不吭悄摸视奸她的生活,这会儿正是关键时候,他突然开口,吓奚羊一跳。
“有人在盯你。”
奚羊的手还没抬起来,闻言下意识朝周围瞟过去,脑中问夏玄:“我去谁啊?在哪儿呢?”
她眼神飞了一圈,没看见有谁在看她这边。
身旁的弟子怪异地看她一眼,催促道:“干什么呢?赶紧放上去。”
奚羊赶忙回神,聚力将手掌放上玉桩表面。
触感不是预想中的冰凉,而是温润暖和的,明明是坚硬的玉,却让人觉得将手放进了棉花里。
周围的玉桩一个个发出不同颜色的光,从颜色深浅能看出灵气纯度,需要由身旁的弟子协助判断。
钟无声的玉桩变成黑色,测出中庸土系。
胡桃是在奚羊将手放上去之后才跟着放上去的,她的测试结果有些不同,玉桩下面四分之三的部分变成绿色,上面四分之一变成了黄色。
木金双系,主属木系。
胡桃是双系灵骨,她自己都愣在了原地。
这个结果本来也应该出乎奚羊的预料,但她现在没空管胡桃,因为身边的带领弟子正冷冷地盯着她,下一秒就皱眉发出了质问。
“你没有开灵骨?”
奚羊手底的玉桩没有变成任何颜色,什么动静都没有,雪白得一如既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钟无声和胡桃比她还震惊。
怎么可能?!
奚羊还没来得及解释,自侧面冷不丁飞来一阵诡异的风,范围极小,速度快得不像话,直直朝她面门而来!
一瞬间她的双眼蓦地变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抬手,直直抓住空气中的什么东西,深绿灵力瞬间自手间炸开!
周围响起惊呼声,带领弟子目光一变,低低喃了一声:“匿形箭!”
几乎同时,又一道同样的攻击袭向她的腰际,她当即点地朝空中旋身而起,一掌拦住那隐形的箭,猛地拍在了玉桩上!
刹那间,整个玉桩绿光大作,一阵浓郁的绿色唰地照亮周围一大片地方,光芒强烈程度不是其他十九人能够比拟的,几乎要将她玉桩下整块玉地全部染成绿色。
冲天的光芒惊得所有人瞪大了眼,几乎要将刚刚的袭击遗忘,连带领弟子都震惊地愣在原地一瞬。
侧面林中一道身影瞥见这光芒,脸色骤然大变,几乎立刻便闪身离开,没有留下丝毫踪迹。
光芒逐渐平息,奚羊眸中的绿光也缓缓变回黑色,接收到四面投来的目光,她只觉得无比窒息。
本来很庆幸,一听到夏玄说她被盯上,就立刻打开了强制保护。
但现在好像……产生了些许误会。
带领弟子如梦初醒,惊愕道:“至,至纯木系,是至纯木系!”
周遭立刻哗然。
即便对灵气纯度了解不深,也知道至纯是纯度最高的层级,其他组不知道,但就他们这二十个人,纯度最高的也只是中庸而已。
一时间周围的目光包含羡慕、嫉妒、猜疑和探究,以及……惊恐。
钟无声要怀疑人生。
他看向奚羊的眼神已经不像是看着人类了,他在脑子里拼命地回忆,和奚羊一起打怪这么多天,她用的灵力到底是什么属性的。
她不是……水系的么?那一把一把的水刀,是他这些天都瞎了吗!
莫非她其实是水木双系……不对啊,哪有双系的灵气能是至纯的?!
他的目光快要把奚羊打穿,眼珠子险些掉出来,后者只能对他眨眨眼,看上去十分无助的样子。
奚羊的内心也无比凌乱,只能疯狂在脑中喊叫:“啊啊啊啊啊完了这下完了!冤枉啊,不是,误会啊!”
夏玄:“演像一点,不要暴露我。”
奚羊恨不得掐死他:“……你是人吗?这种时候你不想办法,不安慰我,只知道让我掩护你!你还是人吗????”
夏玄淡淡道:“不是。”
奚羊:“……”
草。
她身旁的带领弟子说完话之后就和其他几名弟子跑入侧面林中查看,但并未发现任何痕迹,脚印、气息,什么都没有,就像无人来过。
加上奚羊手中的两支箭被她拦下后就消失了,什么证据也没有留下,根本无从查起。
几名带领弟子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过来对奚羊严肃道:“仙友放心,此种恶性袭击事件,择一山绝不姑息,稍后我会寻人专程护送仙友前往一线间,待我等查明真相,定会还仙友一个公道。”
奚羊道过谢,便跟从他们朝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通过测试的人要顺着玉砖继续往里走,未通过者则要从西侧小道离开择仙台,同胡桃钟无声打过招呼,他们便暂时分道扬镳。
奚羊回到方才写名牌的地方,后边新来的二十个人纷纷好奇地看向她,带领弟子跑到最前方去,对最首那位紫袍女弟子悄声说了些什么,她目露惊色,转头看了奚羊一眼。
她又跟对面的男弟子说了几句,便转身朝奚羊这边走过来。
“仙友受惊了,我是此次测试的掌事童必言,方才的情况我已大致了解,仙友可有受伤?”
奚羊摇摇头。
童必言拍拍她的肩,“仙友天资卓绝,此事我们定会查明,现在起我会全程保护你的安全,若我不在也会安排其他人,保证你毫发无损到选拔结束。”
天资卓绝……
奚羊难免有点心虚,很没底气地道了谢,两人便一同朝着玉桩那边重新走去,一路越过玉桩,往里走到一条大道上,就看见胡桃和钟无声蹲在路边,正在等她。
胡桃一看见她就跑过来,抓着她上上下下打量好几圈,“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钟无声看她的眼神倒很是复杂,来来回回端详八百个圈,目光微妙,看得奚羊头皮发麻。
奚羊安抚好胡桃,大致介绍了下,童必言说在一线间叫她师姐即可,几人便一同继续往里走。因着有童必言在,钟无声一肚子疑问全都憋了回去,沉默着没问出口。
择仙台往里便是蜿蜒崎岖的山路,虽然小路铺着青砖,但仍旧难走,还需要攀爬。
路上他们偶尔看到有其他人在休息,不乏有人看到奚羊和童必言时便窃窃私语,投去异样的目光。
奚羊的心止不住地往下沉。
看来到不了今晚,她是至纯木系的事就会传遍所有通过的参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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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欢当出头鸟,因为必然要做好挨枪子的准备。
此时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还有其他人的灵气纯度也是至纯,哪怕只有一个也可以。
可惜她还是太天真。
还未到达一线间之前,他们便从童必言口中得知,至纯灵气乃万中无一,四大仙门中都极少见到,弟子遴选更是,近百年没有出过一个至纯了。
别说至纯,就连往下一层的纯净级别,也是越来越少见,今日到现在也没测出几个。
她还对奚羊给予厚望,说奚羊定会成为四大仙门争相抢夺的热门参选者。
奚羊:“……”
争相抢夺的时候发现她是假的就好玩了,场面想想就很尴尬。
到达了一线间之后,奚羊内心的那一点侥幸更是彻底破灭。
参与测试的有近万人,而此前一共只有一百多人通过测试,八十多人来自世家,其中大约四五名纯净层级的人,全都是顶级世家出身。
世家之前彼此消息互通,谁大致是何层级,彼此心中都差不多有个数,于是并没有作过多意外情况的预设。
而到达这里的所有人全都已经知道,突然出现了一个百年不遇的至纯层级,名字叫做奚羊,身世不明,遇刺后由童必言看护至此。
于是和童必言一同踏入一线间的刹那,奚羊就成为了视线焦点。
所有人都想看看,传说中的至纯灵气究竟长什么样子,但看见奚羊现身时普通至极,甚至显得有些穷酸的穿着,让每个人都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确定是她吗?怎么穿成这样?别说法宝,连个配饰都没有。”
“这样的人能是至纯?我怎么看她像灵骨未开的……不是择仙台出什么问题了吧?”
“你还真别说,听闻她第一回测试时没反应,同组人都以为她灵骨未开,后来出事之后她又测了一次,这才测出的至纯,我就觉得是择仙台出了问题。”
“啊怎么这样!为何不在我手上出问题,能给我测出个纯净也行啊。”
“你以为这是好事吗?一个凡人根本别想通过遴选,何况她不知道已经招惹了什么麻烦,竟能在择仙台遇刺,几千年都没出过的事,也让她遇上了。”
奚羊顶着无数异样的目光走到一处空地,心头浮起一丝躁意,正准备坐下,侧面走出道桃粉的身影,悠哉悠哉朝她踱步而来。
“哟,这不是老熟人吗?奚仙友别来无恙,没想到我倪锦棠的手下败将,竟是个至纯木系。”
奚羊抬眼望去,果然是倪锦棠,她早已通过测试来到这里,怕是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就等着她来了。
周围人见有人上前同奚羊说话,那人还是大名鼎鼎的倪锦棠,说的还是什么“手下败将”,顿时都看向这边,全都看起热闹来。
奚羊没说话,倪锦棠嫣然一笑,对着旁边的童必言道:“师姐,我上回偶然遇见奚仙友,同她切磋过几招,侥幸获胜。可如今她竟测出至纯,我疑心她那日是让着我。”
说到这她眸光暗了暗,意味深长道:“没准是瞧不起我。”
童必言看看倪锦棠,又看看奚羊,一时陷入两难。
倪锦棠她不可能不认得,惹不起,刚测出至纯还遇刺的奚羊更是动不得,她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还没等她想出要如何调解,便又听倪锦棠淡淡地说:“不如奚仙友再赏脸同我比试一场,这回,可别手下留情。”
她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奚羊望进她幽深的双眼。
他爹的这不是她上次没能砍死自己的眼神吗?!
奚羊有点汗流浃背。
20. 第 20 章
剑拔弩张之时,童必言忽然向前一步,对倪锦棠道:“切磋交流是好事,但择一山禁止私斗,况且奚羊方才受到不明袭击,尚处惊吓之中,恐怕不宜比试。”
奚羊闻言,感激地看了眼她的背影,立刻身子一软倒在胡桃怀里,单手捂着太阳穴虚弱喃喃:“刚才可吓死人家了。”
胡桃赶紧拍拍她的脊背,满脸担忧地安抚。
钟无声:“……”
来的路上怎么没见你如此做作?
倪锦棠见状,只是轻慢一笑:“事发突然,我也不为难师姐。”
“今日便给奚仙友一个喘息的机会,不过一线间前十日修炼筋骨,弟子间本就要相互对战,这可不算私斗,奚仙友,咱们几日后见。”
她给奚羊留下这句话,根本没给任何拒绝的机会,便瞬间收了笑意转身离开,姿态中都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待倪锦棠身影消失,又很快充斥一片窃窃私语之声。
反观奚羊,哪还有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扶着太阳穴的手早已转为捂脸,盖着自己紧闭的眼睛,只想再也别睁开。
。
灵骨测试结束后,通过的参选者到达一线间便不得离开,要住在专门安排的房间。早先测试完的人便一早领了房间,拿到钥匙又回外边互相交换信息,等着后边的人来。
倪锦棠便是前几组测试完毕的人,已经领好房间,她对其他人的结果并无很深的兴趣,只是专程去等奚羊,下过战书便径直回了房间。
一推开门便看见哥哥倪修坐在房中,定定地冷眼看着她。
她的心加速了一瞬,转而神色如常地关上门走近,“哥你来也不说一声,惊着我了。”
“跪下。”倪修突然开口。
倪锦棠一怔,诧异地转头望向倪修,兄长平日便不苟言笑,此时眼里更是盛着薄怒,压着后边一片惊涛骇浪。
她老老实实起身跪下,皱着眉有点委屈,喃喃道:“我又怎么你了?”
倪修垂眼,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口的怒气,强忍着问:“你做什么去了?”
倪锦棠更加不解地抬眼看他,她没想到哥哥还会过问这些事情,不就是教训上次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至于动这么大怒气。
“那个奚羊上回几招便不敌我,怎么可能是至纯灵气?我气不过,定要揭开她的真面目。”
她愤愤不平,自己自出生起就没有受过委屈,那个弱不禁风的家伙居然敢那样折辱她,竟还冒充至纯灵气,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倪修盯着她,连气息都有些颤抖,“还有呢?”
倪锦棠蒙了。
还有?什么……?
见她面露茫然之色,倪修气急,一掌拍在桌上,站起身指着她的脸,险些落下一耳光。
“你,你竟敢偷取季师兄的匿形箭和绝影符,跑到择仙台去公然袭击参选者!你天大的胆子,事到如今还同我装傻!”
他颤抖着指尖,气得眼眶都泛出红来,骤然提高的音量吓得倪锦棠脸色大变,都顾不得惊恐,赶忙转头去看门窗。
倪修见状冷笑一声:“怎么?此时知道怕了,知道丢人了?”
倪锦棠一把抓住他的衣角,惊恐地睁大眼睛打断:“哥!”
他怎么会知道的?!
奚羊第一次测试没有反应,她本以为她灵骨未开,一个凡人死就死了没人会在意,谁知道后来会测出个至纯!她也吓一跳,察觉不对便赶忙离开。
还想着直接去下战书,能够更好地摆脱嫌疑。
倪修挥开她的手,恨铁不成钢地点了两下她的脑袋:“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吗?你以为,堂堂落剑宗掌门的大弟子是吃素的吗?倪锦棠,你这倨傲的性子究竟何时能改!”
此时的倪锦棠连生气都不顾上了,跪坐在地上茫然无措地抬头问:“那他现在知道了?那……”
她不敢问下去。
看着地上委屈地瘪着嘴,眼眶缓缓红了的妹妹,倪修皱眉瞪她良久,终于平静下来,道:“还好我及时发现,替你挡下来了。”
他蹲下身盯着倪锦棠,怒意变成浓浓的忧虑:“他已经找到了我这里,你真的太鲁莽,险些酿成大祸。”
倪锦棠心底松下一口气,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哥哥将她眼角的泪擦去,听到他的声音不断响起,自己只是点点头。
“我会作证你一直在我身边,你要咬死自己未曾离开过。”
“每间房间都施了断声咒,只要动静别太大,外面听不到。”
“比试绝不准生事,不准蓄意挑衅,不准公然下杀手,那个奚羊的底细我已派人去查,你绝不准再轻举妄动。”
。
“啥?方才暗中袭击我的是倪锦棠?!”
奚羊站在自己刚领到的房间里,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在脑海中听到了什么。
“夏玄,你怎么知道的?”
夏玄此时正在背包里打坐,连眼睛都没睁,淡淡道:“她布下符咒隐匿踪迹和气息,那符咒品级不低,但仍在我之下,对我无效。”
奚羊捂住嘴倒抽一口气。
“夏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无形装逼会显得很帅。”
怎么办,对这种强还装而不自知的帅哥毫无抵抗力。
夏玄:“……”
帅哥被她无语住了,陷入沉默很久没再开口,但奚羊的嘴不白长,她跨坐在椅子上,很快想出一个绝妙的点子,尝试征得夏玄同意。
“要不过几天她找我比试的时候,你替我上得了,她想弄死我啊你不能见死不救!”
夏玄回答得无比干脆。
“不。”
奚羊:“咱们都这么多天战友了你当真如此冷血,我死了你怎么办?”
夏玄:“我会自由。”
奚羊:?
“……不是,你都自己跟我来了怎么还这样,稍稍友爱一点行不行?”
夏玄睁开眼:“首先,我不是自己跟你来,是被你强行绑来。”
“其次,不反抗不代表我认可你利用我的行为,如若你强迫我做出有违天理伦常的事,我会立刻死给你看。”
奚羊:???
不反抗难道不是因为反抗不了吗,还死给她看……画风不太对,这台词她怎么好像在什么土匪强抢压寨夫人的剧情里见过。
好贞洁烈男,刚烈中夹杂着一丝幽默。
“那我到时候不反抗,她剑刺过来,你不出手也得出手。”奚羊强硬道。
谁知道夏玄冷笑一声:“若我一不小心要了她的命,我猜你一定会给她陪葬,届时我还是会恢复自由。”
奚羊:“……”
草,好恶毒的招数。
虽然她死了还能重开,但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啊。
还没拜入仙门的这些人,实力再强也是小趴菜,以夏玄的修为,就算想一招秒掉所有人,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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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也是可以的!
他要是真不小心杀了倪锦棠,那奚羊的修仙游戏将会整个爆改成逃亡求生的风格,且生存空间极度狭窄,生还可能性极度渺茫。
该死,她还反过来被逼着不准开强制保护了。
正当奚羊气鼓鼓地喝了三杯茶,准备找机会赶紧去练练手的时候,房间门被敲响,钟无声对门外的紫袍弟子讪笑着跳进房间,扭头关上门。
童必言事务繁忙,另派了两名弟子保护奚羊的安全,同时整个一线间加强戒备,加派弟子轮番看守。
钟无声一进房间,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不见,抓过奚羊的胳膊走到离门最远的床边蹲下来,凑近了压低声音。
“可算让我找到机会了,快说,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么就至纯木系了,我可从来没见你用过木系灵力……除了今天!”
奚羊闭了闭眼。
就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让她想想该怎么编。
“其实……”她将声音压得更低,“我还真不是木系。”
她抬手,露出腕上那枚土地公给的手环,严肃道:“这是我来之前,在土地庙里求来的,土地公说,这手环能够掩盖我的灵骨属性,灵力纯度也会改变,我以为他随口说说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钟无声皱眉瞪眼看着那只手环,“世上还有这样的宝贝?”
没听说过啊。
而且这么神的宝贝,居然是从随处可见的土地庙里求来的?
钟无声转头盯着奚羊:“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奚羊满脸严肃地缓缓摇头:“绝对没有。”
钟无声静了一会儿,当即激动地去拿她手上的手环:“这么厉害给我试试!”
“哎哎哎哎哎。”奚羊连忙拦住他的手,“法器认主,你戴上……没用。”
“……真的?”
“绝无虚言。”
钟无声狐疑地看她一阵,而后一拍她的肩,点点头道:“信你。”
奚羊暗自舒出一口气,还在脑中嘚瑟起来。
“看到没有,论张口就来还得是你羊姐,我掩护得不错吧。”
夏玄面无表情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同时在内心默默记下,奚羊神色越严肃,胡说八道越离谱。
。
正午过后,所有参选人的灵骨测试全部结束,上万参选者总共通过二百多人,全部在一线间领好房间,于一线间入口的殿前集结完毕。
童必言和那名紫袍男弟子站在最前。
“恭喜诸位成功通过灵骨测试,测试结果将张贴在大殿旁的布告栏上,向一线间所有人公开。”
“来到一线间,仙门与凡尘,只在一线之间。诸位将在此经历近一月的修行与考验,只有最终通过所有考验的人,能够取得仙门喻,获得拜入四大仙门的机会。”
“一线间选拔将分为两部分,第一阶段准备时长十日,考核内容为武艺与体能,诸位将于明日起参加仙门讲学,讲学表现也将计入考核中。”
底下的奚羊眨眨眼,好耳熟的话术,选拔居然还要上课,算平时分。
但是看看,官方辅导班是免费的!
“十日准备期间,各参选人可两两结对,进入专门比武场进行练习切磋,获胜局将计入考核结果,每人至少获胜一局,否则不得参加考核。”
“十日后进行第一阶段最终考核,为期三日,考核规则将届时宣布,祝诸位好运。”
21. 第 21 章
第一项考核内容宣布完,各参选人便可以回到各自的房间自行休整,因为房间已经分好,所以大家散得很快。
有三三两两的人凑到布告栏边上去看测试结果,排序是按照纯度层级高低,从高到低依次排下去的。
所以奚羊理所应当排在第一个,硕大的姓名后跟着一个硕大的“至纯木系”,简直不要太亮眼。
这下是真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她走近的时候,被一众目光盯得头皮都发麻。
奚羊不想看那个糟心的排名,单系和双系的人是分开来的,她来到双系那边扫了一眼。
和单系比起来,双系要少得多,只有十几个人。
胡桃是木金双系属木,这个他们已经知道,但还有五名写在最前面,并被特殊标黄的人,似乎不太一样。
两名木火双系阴阳,三名金火双系阴阳。
这也是唯五双系阴阳的人。
见奚羊盯着那几人的名字,钟无声低声道:“炼丹师和炼器师,路不一样,不是咱们的直接对手。”
他一说奚羊便立刻明白了,特殊的灵骨属性有特殊职业,这种人一般是稀缺资源。
四大仙门里有一个专门炼丹的,也有个专门炼器的,他们相当于已经定了去处,只差仙门喻。
不过这人也太少了,奚羊想,丹心派和焕金阁两个仙门十年才收两三个弟子,岂不是人丁极其稀少。
虽然是稀缺资源,却多少显得寒酸了些。
不过这事似乎和她没什么关系,奚羊赶着逃离这边扎堆投来的目光,和胡桃钟无声两人逃回了厢房小院。
一线间为参选者准备的住处是按院分的,一个院子六间房,自行挑选,奚羊他们三个选了同一座院子。
其他人似乎都有意无意避着奚羊,一早上迟迟没有其他人再来他们这边,直到测试快要结束时,才走进来一名沉默的瘦小少女。
她沉默到只扫了奚羊他们一眼,便自行进了对面一间房,直到集结时才和大家一同出来。
而此时散场,少女又径直回了房间,留下紧闭的房门迎接奚羊三人逃回去。
走回到小院中时,奚羊才感觉逃离了身后那些紧紧追随的目光,瞧见院里那扇紧闭的门,不禁道:“这姑娘也太自闭了,跑得比我们还快。”
钟无声瞥一眼房门,随意道:“炼丹师是不是都这样,不愿意跟人来往?”
奚羊和胡桃同时看向他。
“炼丹师?”奚羊狐疑,“你认识她?”
钟无声:“不认识啊,但你没看到她名牌吗?靳里,木火双系阴阳,方才双系榜上第二个不就是她?”
奚羊连少女的脸都没看清过,更别提名牌,闻言才恍然点点头。
原来是特长生,那确实和他们不是一路。
几人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一线间十分人性化,参选人选定房间后,山下属于自己的行李会自行出现在房内,根本不用人力搬运。
据童必言说,似乎是使用了某种勾连气息的术法。
奚羊本来就没什么行李,她只是坐着休息了一下,心里盘算着溜到后山去刷怪。
夏玄不帮她,她得自己想办法不被倪锦棠砍废。
她找童必言打听过了,一线间范围内进行过精怪清除,还设有结界,里面没怪,但走出结界范围绕到后山,无人看管之地,就有不少小怪出没。
这不得去刷一波。
她已经知晓袭击者是倪锦棠,不是什么神秘高手,有夏玄跟着她有恃无恐,悄悄翻出窗外,使了个来去无踪的技能便消失在原地。
每间房里都为参选者准备了一线间地图,奚羊不怕迷路,顺着小路直直朝密林中而去,一路走出结界,来到后山。
越往里走草木便越发茂盛,高大的树几乎遮住全部阳光,空气较外边更加清冽,湿润的气息也逐渐浓重。
奚羊隐约感觉到,夏玄的灵气发生了点细微的变化,由原本的沉静变得活跃了一些。
这种变化十分细微,不刻意感受根本无法察觉。
他喜欢这种环境。
不愧是至纯木系。
奚羊对夏玄是至纯木系的事完全接受,在她看来,夏玄就算不是豆角,多半也是草木成精修炼成人,他也不吃人,没什么杂质,灵气纯净再正常不过。
就像他自己说的,天生地养。
奚羊速度很快,不知不觉来到密林深处,嶙峋怪石越发多起来,光线也变得昏暗,周遭草木的响动就变得明显,静谧中增添一丝紧张感。
她的脚步慢下来,释放出灵力查探周边的情况,警戒提到最高,肌肉下意识紧绷。
周围很静,没有什么东西靠近,但很奇怪,她心头萦绕着一股直觉,有什么东西即将出现,虽然她察觉不到,但直觉让她感到不安。
前方灌木的缝隙里黑洞洞的,看不见后面有什么。
奚羊莫名觉得不太对。
有阵风吹来,她猛地皱眉,电光火石之间猛地转头朝身后看去。
一双浑浊的眼睛近在咫尺!
“卧槽!”
奚羊大惊,当即后跳一大步,落地时踩进地上的凹陷,当场脚底一滑,哧溜一下倒在地上,骤然变绿的双眼又变回了黑色。
“嘶……”
她摔得四仰八叉,心里还惦记着警戒,抬头只看见一个人站在对面,没有什么攻击意图,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奚羊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她连疼也顾不上,直接一骨碌爬起来冲到那人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激动道:“臭老头大骗子!你把我的二两银子还给我!”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街边摆摊,卖给奚羊诈骗录播课,让她被钟无声嘲笑至今的老头。
老头眼下收拾得比那日干净一些,闻言也没露出什么旁的神色,只淡淡地拨开奚羊的手,“年轻人戾气不要这么重。”
骗她银子还有理了!
奚羊双手叉腰怒不可遏:“我戾气重?我戾气重我就应该把那破玩意摔在你脸上!你你你你为老不尊!”
老头承认得也很大方,摊开手道:“我骗你什么了?你也没问我啊。年轻人,你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不怕被精怪吃掉吗?”
奚羊梗着脖子:“要吃也先吃你!”
嘴上叭叭输出嘴炮,但她内心已经恢复理智,这老头不对。
他问她跑到这来做什么,他自己出现在这里才奇怪吧。虽然这里在一线间的结界之外,但遴选期间择一山整个都是有结界的,没有专门的弟子带,根本不可能进来。
老头闻言哈哈一笑,不敢置信道:“孩子,你也太狠了,我一个老头子,你舍得让我被精怪吃掉。”
奚羊警惕地盯着他:“把我的二两还给我。”
“嗐。”老头摆摆手,“老盯着钱多没意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奚羊:“你先还钱。”
老头:“你先答。”
奚羊瞬间说:“我迷路了。”
老头闻言,立马气得吹胡子瞪眼:“放屁!我盯你一路,鬼鬼祟祟直往林子深处跑,大路就在后边,谁迷路往这种方向跑!”
奚羊面不改色:“是吗?我眼神不好,感觉这边路更宽。”
老头:“……”
他气笑了,见过说瞎话不眨眼的,没见过这么不眨眼的,一时语塞,看她半晌,感觉闲聊问不出句正经话,终于挑明来意。
“听闻你是至纯木系,我觉得不像。”
奚羊神色微变,很快又恢复如常:“什么至纯木系?你从哪儿听来的?”
老头哈哈一笑:“孩子,你骗不了我,我好奇的事已然确认,我们有缘再见,你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吧。”
奚羊:?
什么乱七八糟的。
老头话音刚落,她身后便传来兽类的低吼声,奚羊赶忙转头,见着灌木后出现一只全身赤红的螳螂,足有一人高,正举起两只硕大的前足盯着她。
她再回头,哪里还有老头的影子。
“我靠,他怎么神出鬼没的,夏玄你都不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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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声,我刚那一跤摔惨了。”
夏玄的声音过了一秒才传来:“他不是普通人,我没察觉。”
奚羊愣住。
到目前为止,夏玄是她心里的战力天花板,连他都没察觉到,老头到底是什么水平?
这次见面,他仍然没有显示姓名。
但不管是骗子还是大佬,他都不该出现在择一山,他到这里来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确认她不是至纯木系?可他是如何确认的?
但奚羊来不及思考太多,那只螳螂的两只前□□错碰撞,竟然凝出一枚火球,如流星般朝她飞来。
她大惊,几乎瞬间凝出一颗水球丢过去,轰地一声,两道攻击于半空碰撞,炸出红蓝的流光。
这是一只火系的螳螂。
螳螂一击不中,两只前足的锯齿处燃起长条状的火焰,猛地跳起飞身而来,高抬起前足砸向奚羊。
水是火天然的克星,奚羊抬手凝出一道水幕,螳螂前足扣在上面,热度与重量瞬间传到她的臂膀,脚下瞬间向后滑出几公分远,带出两道下陷的痕迹。
陷入僵持,螳螂巨大的复眼几乎到了她的面前,裹挟着热度快要将她烧伤。
奚羊手上没泄力,丹田处持续用力,硬生生在用着水灵力的同时,转化出火灵力,一手撑着水幕,一手凝出火焰倏地向螳螂拍去!
深红的掌心落在螳螂的头上,它朝后飞出去,摔在地上倒退好几步。
血条掉了五分之一。
不好打。
念头闪过的瞬间,对面的螳螂突然张开翅膀飞身而起,与此同时奚羊已经一手凝出土灵力,一手凝出火灵力,双手合起朝螳螂猛地攻去。
土系的力道与火系的伤害同时打出,奚羊顿时有种脱力感,一瞬间脑袋都发懵,只感觉到浑身灵力顺着手掌朝外飞去,尽数打在螳螂胸口,爆发出黑红色的火光。
螳螂在半空中被打退,血条掉得比刚才多一点,但很快卷土重来,连带着翅膀都燃起火焰,点燃碎裂的灌木后朝奚羊攻来。
这只螳螂不知道什么阶品,奚羊每一招都用尽全力,刚刚又两种灵力混合,她的灵力耗费得很快,只好一边发出水球打掉灌木,一边后撤等夏玄自动疗伤。
螳螂数次攻击不中,突然嘶吼一声,扬起前足朝前挥来,每一下都有条宽而烈的火焰飞来,奚羊前滚翻躲过一条,险些被另一条打中,期间不断挥出水球攻击,挡掉了一些火焰。
治疗完成的瞬间,螳螂张开前足,自上空朝奚羊压下来,猛烈的火焰随之而来。
奚羊灵力恢复,立刻调动火灵力护体,一手凝出水剑毫不避退地攻上去,一剑刺进螳螂前足关节,灌入灵力手腕一转,生生砍掉它一只前足。
螳螂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扬起另一只前足劈向她,用尽全力掠过空气刺进地面,奚羊原地消失不见踪影。
她悄无声息出现在螳螂身后,旋身飞起一剑刺入它另一边关节,以相同的方式砍掉另一只前足。
那边尖端还插在地里,这边就已被连根斩断,螳螂吃痛尖嚎,蹬起后腿再次扬翅,想要烧死奚羊。
奚羊手持水剑砍断前足,几乎瞬间便剑尖一转刺进螳螂背后,在它飞起时支撑着剑柄同时飞身而起,土系灵力疯狂注入,一瞬间力道万钧,竟一剑横劈过去砍断它的上半身!
她顺势飞出去侧翻落地,螳螂的上半身同时砸在地上,宽大的翅膀终于偃旗息鼓,瘫软下去随身体落下,不再动弹。
奚羊腿一软,脚步虚浮地退后好几步,手中的水剑也瞬间崩塌,变成一滩水泼在地上。
叮咚。
“恭喜您成功击败【炎螳螂】,阶品一阶中尘,达成成就【百战百胜】,习得技能【易形换声·初级】,该技能可短时复刻目标音色,对任意角色生效,任何阶品不可看穿伪装。”
奚羊甚至没听完小羊这段话,就彻底脱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阶中尘,太出息了……
她脑中闪过这句话,而后便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22. 第 22 章
奚羊是被雨点砸醒的。
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皱眉睁开眼,看见完全黑下来的天空,下午还有几缕天光能透过树梢落下来,现在就是整个一片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她挣扎着爬起来,大概夏玄又替她疗过伤,身上的酸痛感已经完全消失,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有点使不上劲的感觉。
不远处的半空中,漆黑里有一抹红色亮光漂浮着闪烁,她精神一振立刻跑过去,掌心覆盖红光将它握进手中,收进背包里。
“恭喜玩家获得【火系灵核】一枚,所属妖兽:炎螳螂,阶品:一阶中尘。”
刚才昏得太快,连灵核都忘了,她要是再多睡一会儿,连灵核都拿不到。
跑出来太久,奚羊没有逗留,指尖凝出一朵火苗,勉强照亮脚下的路,便赶忙往回走。
走在路上她忽然想起自己昏迷前听到的,小羊的话。
好像获得了一个新技能,叫什么易形换声来着,能复刻音色,这个听着蛮好玩的。
她找小羊确认过使用方式,发现这个技能还没有冷却期,随时随地都能用。
大眼珠子滴溜溜转过一圈,奚羊忽然笑了。
夏玄正盘腿坐在背包里打坐,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声音自外边响起,完全一样,没有任何咒法痕迹。
“哎呀我现在是夏玄,是的就是那个很牛逼但不爱说话的夏玄,哎你猜怎么着我现在爱说话了。”
夏玄:???
他猛地抬头,修炼是半点也修不下去。
论突然听到自己的声音发癫是一种什么样诡异的体验,他不是很想形容。
那道声音说完就变得激动起来:“卧槽!一模一样哈哈哈哈我去,怎么这么搞笑哈哈哈哈哈哈!”
夏玄的太阳穴都绷紧了:“……奚羊,你在做什么?”
那道声音顿了一下,突然变得惊讶起来,粗着嗓子夸张道:“诶你声音怎么跟我一样?呔!我才是真的夏玄啊你个假货!”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夏玄也很难想象自己的声音会如此多变,只觉得血压蹭蹭蹭往上涨,捏着拳头咬牙道:“住,口。”
外边的奚羊已经无声笑到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气顺平稳,压住笑意将声音稳住。
“哎你怎么还急眼了呢,没事啊没事,仰慕哥的人太多了,想仿就仿吧哥很大度的。”
夏玄:“……”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奚羊那家伙的脑壳掰开,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何总冒出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想法。
背包里没动静了,奚羊笑得更加肆无忌惮,好像看到了夏玄被气到脸绿的样子,哈哈哈哈哈肯定很可爱!
逗一逗就差不多了,她撤掉技能用回自己的声音,“哎夏玄,我这招厉不厉害,你会不会啊?哎你能模仿我吗,我还挺好奇是什么感觉的。”
毫无回应。
奚羊自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感觉步伐都轻快了许多,就这么满脸灿烂地乘着夜色往回走去。
一路顺顺利利回到一线间的结界范围内,她猫着腰在树林中穿梭,忽然看见不远处有火光影影绰绰。
她下意识以为又有炎螳螂,但转念一想不对啊,这不是都回到结界内了吗,哪来的怪?
火光和交谈声缓缓靠近,奚羊才发现那是几个大活人,看穿着应该是参选者。
她躲进灌木后,露出两只眼睛暗中观察,距离并不远,能依稀听见那几个人说话。
“这边真的种着迷果树吗?我还没见过迷果呢。”
“应该是真的吧,我也没见过,咱们来都来了,趁修习开始之前找找看,说不定真能找到,那拿出手多有面子。”
奚羊闻言暗自喃喃:“迷果树……”
听名字像安眠药。
她也想要。
这个念头刚闪过,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心声,头顶的树上突然掉下一枚果子,正正砸在她的头顶。
奚羊没防备,当场闷哼一声,而后瞬间捂住自己的嘴。
可惜来不及了,那边几个人猛地朝这边看过来,“什么声音?谁在那!”
抬脚便朝着这边走来。
!!!
奚羊内心暗骂一声,捞起果子转头就是一个瞬移,身影骤然出现在十米开外。
但她没想到,下雨天瞬移会使雨滴偏移,反而更容易被发现,身后的人跑得不慢,就算视线昏暗还不依不饶追着她跑。
慌乱中她看到不远处有间木屋,窗户和门都是空的,像是废弃已久,于是提步又是一个瞬移,直接冲进了木屋里。
身后的追赶声骤然远去,但却没有完全消失。
“看!这是不是迷果树啊?”
“好像真的是!但我刚刚不可能看错,就是有个人跑过去了。”
“会不会也是听到消息来找迷果的?”
“有可能,但那人跑什么?别是什么不干净的家伙。”
奚羊蹲在木屋的窗下,低头看着手中的果子,一时心情复杂。
早知道这就是迷果她就不跑了!现成的出门理由都送到手边,这一跑真成鬼鬼祟祟了,怎么解释啊!
她一边腹诽,还不忘将果子收进背包,十分猥琐地蹲在原地,等他们赶紧摘完果子走。
那几个人兴奋地摘果子,但不知道这附近的迷果树是如何分布的,居然越摘越靠近木屋这边。
奚羊差点碎在原地,心里大叫别过来啊!往回走,往回走!!!
“哎,那边有间木屋。”一个人扬声喊道,“雨下大了,咱们进去躲躲吧。”
奚羊:“……”
天要亡她。
眼见着几个人要朝这边过来,她的脑袋又乱成一片,疯狂想有什么救命的法子。
瞬移技能冷却了,没法悄无声息地跑,那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别过来……
一道灵光骤然划过脑海,奚羊的眼睛倏地瞪大了一瞬。
外面那几个人收获颇丰,举着火把朝木屋这边走来,还打趣着说刚才那个人有可能躲在里面,而后纷纷笑起来。
“哥。”
木屋里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在雨天里也并不模糊,几个人的距离正好能听清楚。
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脚步同时停住,面面相觑没了动作。
这声音……有点熟悉。
奚羊蹲在木屋里,表情差点控制不住,听着外头的动静停住,心跳更是快如擂鼓。
她疯狂思考所有人都不敢惹的存在,脑袋一热,张口就是倪锦棠的声音出来。
但她只想到一个字,后面的词她没想好啊!
倪锦棠会在这里和倪修说什么?!
声音都出了,词绝对不能断,奚羊下意识开始临场发挥,又开始梦到哪句说哪句。
“你说我几日后的比试,要如何赢过那个奚羊?”
外边几人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上午倪锦棠的高调挑衅,他们可是都看见了,倪家那一对兄妹谁不认得。
大晚上的,在这种地方说话?
奚羊的表情比他们难看得多,揪着脸转而换成倪修的声音:“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你有何可担心。”
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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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羊咬着手指,脑子差点烧爆,又转回倪锦棠的声音:“没有,我只是……”
她绞尽脑汁想着日后那场比试,可能想得太认真,又急着接词,一不小心把自己的真实想法给说了出来。
“只是,不想伤害她。”
话一出口,奚羊瞬间双手抱头,表情尽数崩溃。
她说了什么?????
她是真的很不想被倪锦棠砍,但是这话对吗?这话它对吗???!
外边随即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抽气声。
几个呆在原地的人纷纷捂住嘴,脸上的震惊在浓浓夜色中都那么明显。
不是,倪大小姐的挑衅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短短一句话很难不引人遐想。
好像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奚羊快哭了,但理智还在,她听到抽气声就瞬间转成倪修的声音,放大音量凑近窗口:“谁!”
那几个人一溜烟跑得比见鬼还快。
危机解除,但好像不如不解除。
奚羊蹲在原地绝望地双手抱头,两眼无神,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以后!不准!再说!梦话!!!
连还在生气的夏玄都凉凉地发声锐评。
“现在,她会一辈子记得你的。”
奚羊:“……”
毁灭吧。
。
整个雨夜无眠,旦日一早放晴,奚羊双手打开房门,露出两只硕大的黑眼圈,从头到脚都透着疲惫。
如果不是今天要开始参加讲学,她真的不是很想出门。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面对什么,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咦奚羊,你昨晚打了自己两拳吗?”钟无声惊奇地盯着她的双眼。
奚羊缓缓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是啊,你想试试吗?”
钟无声瞬间摇着拨浪鼓脑袋退后,躲到胡桃身后去了。
讲学是在一线间的大殿里,出了院子去往那边的路上,就难免会遇上一同前去的参选者。
奚羊还在祈祷昨晚那几人嘴不要太快,但周遭不时传来的目光让她开始暗道不妙。
其实她还可以安慰自己,大概是因为测出至纯灵气的事。
但是好死不死,快要走到大殿时,一抹桃粉身影从侧面走出来,奚羊就眼睁睁看着周围其他参选者的脚步停了下来,目光在她和倪锦棠之间流连。
眼神非常之暧昧。
奚羊:“……”
完了。
不是修仙世界吗?大家怎么跟通网了一样。
没什么人敢靠近倪锦棠,但奚羊这边可没多少人刻意避讳,只是稍稍压低声音,她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听说了吗,倪大小姐给奚羊下战书,好像是因为对她有意,想借此吸引她的注意。”
“你也知道此事!但我怎么听说她入山前便对奚羊表明心迹,但被拒绝了,故而由爱生恨,想要毁了她。”
“真的假的?能让倪大小姐如此在意,那个奚羊不简单啊。”
钟无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捂着嘴惊悚地转头看向奚羊,又回头盯着说话的两人,下巴险些脱臼。
那两人见状立刻闭嘴,眼观鼻鼻观心火速溜走。
胡桃的神色也呆滞了,艰难地转头望向奚羊,“他们……在说什么?”
钟无声噌地转回身,同样偏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奚羊,脸上神情难以言喻,半晌硬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奚羊:“……”
一夜之间,为什么会传出这么丰富而完整的版本。
汗流浃背了。
23. 第 23 章
“修行之路分十阶,一阶尘,二阶气,三阶风,四阶雾,五阶云,六阶雨,七阶芒,八阶星,九阶月,十阶曜日,与天共存。”
“每层阶品分三等,初等为始,中等为进,上等为终,灵力冲破上等瓶颈,便可破镜。”
“金木水火土五系,皆是如此,各有所长,无分高下。”
奚羊趴在桌上单手托腮,十分没形象地打了个呵欠。
讲学的是个女长老,看不出年纪,反正肯定不小,长发花白,精神倒是抖擞,声音也亮,只是语速慢,有点拖腔拿调的,听得人直发困。
不过她还挺感谢这位长老的。
方才的八卦传得热火朝天,到了大殿那更是夸张,好像除了倪家兄妹,所有人都知道了,奚羊的耳边充斥着自己与倪锦棠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
听得她想拿包瓜子。
太能编了各位老师,她本人来了也不得不说一句,确实好磕。
不过长老一进来,自带气场与威严,大殿立刻恢复寂静,没有一个人再出声,纷纷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全体狗仔秒变学霸天团。
奚羊本来也想正襟危坐,好好听听这仙家讲学,可惜眼皮不听话,昨晚死活没睡着,老师一开口那跟掺了安眠药似的,困意滚滚而来,根本顶不住。
不知道是因为人太多,长老没空关注,还是她的摸鱼技术已达炉火纯青,精神饱满地醒来时,第一堂讲学正好结束。
长老离开后,大殿内又逐渐响起交谈声。
倪锦棠和倪修收拾好东西,准备一同离开,结果起身就发现,周围的目光齐刷刷跟着自己抬起来。
她不明所以地扭头环视一圈,那些人的头瞬间低下去,又继续各干各的事。
倪锦棠:?
她觉得莫名,但也无甚在意,转身与哥哥离开大殿,没再多看周围一眼。
于是也就没发现旁边的奚羊深深低垂着头,拿头顶对着她。
周围的八卦声越发猖獗。
奚羊几乎是硬着头皮离开了大殿。
“喂!”一道声音乍然在耳边响起,她一激灵,转头就看到钟无声,他脸上的好奇快要溢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那日遇见倪锦棠我可不在,你俩到底干什么了?”
钟无声的神色也从早上的惊恐变成了对八卦的狂热,盯着奚羊等她说出个一二三。
奚羊只说了五个字。
“我是无辜的。”
钟无声:?
这样说他更容易想歪了啊喂!
奚羊说完转头就跑,蹬蹬蹬下了楼梯,埋头冲向小院的途中,一道身影蓦地出现在她面前,她险些一头撞上去。
抬眼一瞧,引入眼帘的是一片紫色,再往上,是童必言的脸。
“奚羊,那日袭击你的人已被抓到,辛苦你随我来一趟。”
奚羊:“啊?”
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偏头,越过童必言朝前方看去,倪锦棠兄妹还没完全走远,还能看见两人的身影并肩。
他们抓到的是谁?
童必言还顺着奚羊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转回来疑惑道:“怎么了?”
奚羊眨眨眼收回目光,摇摇头笑道:“没事。”
说罢对旁边的钟无声和胡桃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先回去了,她便跟着童必言离开原地,朝不远处的偏殿走去。
和人满为患的大殿比起来,偏殿就显得冷清许多,连温度都好似变低了些,风掠过路旁的竹林,沙沙作响。
一进偏殿,奚羊先看见正对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总和童必言站在一起的紫袍男弟子,另一个,居然也是熟人。
这不是那天和倪锦棠兄妹一起下船的灵气哥嘛!
这么多天不见还是帅得很出众啊,紫袍男弟子往他跟前一站,气质瞬间差了一大截。
中间的地上跪着一个人,背对着她看不见脸,但奚羊看着这背影,莫名感觉有些熟悉。
紫袍男弟子和灵气哥同时看向奚羊,男弟子垂眼对地上的人道:“人来了,你自己解释吧。”
奚羊跨进殿中,探头瞧了一眼,地上的人忽然转过身看向她,这一眼,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这不是那天大哭过然后又出现的大哭哥嘛!她昨天上午还多看他好几眼,不过他们没有分到同一组测试。
全是熟人。
他居然也通过测试了。
这一眼,她看到大哭哥头顶浮现出姓名:徐小肖。
徐小肖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奚羊,又拼命摇着头转回去:“不是我,我没有啊我根本不认识她,我怎么可能袭击她呢!”
男弟子冷哼一声:“人证物证俱在,事到临头你还想抵赖!”
大哭哥这回又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疯狂辩解:“我真的不认识她,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偷仙长法器,更别说公然袭击参选者,师兄您明察啊!”
灵气哥也冷眼看着徐小肖喊叫,转头来到傻眼的奚羊面前,抬起双手交叠,行了个非常有仙气的礼。
“想必这位便是奚羊仙友,在下落剑宗弟子季岚,昨日仙友于择仙台遇袭受惊,乃此人盗我法器所为,我等失职,已于昨夜将此人在后山抓获,特告知仙友,日后尽可放心。”
奚羊张着嘴看向这个季岚。
帅哥声音也好听,但是怎么胡言乱语的,莫名其妙就抓了个人,有证据吗?
她不禁问:“你们如何知道是他的?”
季岚颔首:“仙友有所不知,昨日你遇袭,当场其他弟子认出,对方所用武器为匿形箭,事后使用绝影符消去踪迹。”
“此人昨夜于后山鬼鬼祟祟,被我等抓获时正欲埋下匿形箭,后在他房中也搜出绝影符,正是在下的法器。”
奚羊双眼都清澈了:“你这么大个弟子,连自己法器都看不好?”
话音刚落,童必言和男弟子同时震惊地看向她,童必言更是下意识拍了一下她的胳膊,满脸写着“知道这是谁吗怎么说话呢”。
季岚倒微微一笑,笑容中显出些歉意来,真诚道:“是在下失职,连日奔波,且近日事务繁多,多有疏漏,才叫奸人有机可乘,仙友需要任何补偿尽可提出,在下尽力去办。”
“此人也将永久取消参选资格,还请仙友放心。”
徐小肖闻言色变,猛地扑过来哭道:“不是我干的!那箭是我捡的,我也不知道我房里为何会有那什么符,真的不是我!求求您了仙长,我不能走,我不能走啊!”
紫袍男弟子皱眉,见他快要抓上季岚的衣角,立刻一挥手,无形的力量将徐小肖推开一丈远,他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再发不出声音。
“来人,将他拖下去。”
外面很快进来两名弟子,架住徐小肖就要将他往外拖。
“慢着。”
奚羊突然开口,两名弟子的动作顿了顿,连徐小肖都停止挣扎看了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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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
她看向季岚:“既然您说叫我任意提补偿,那我也不同您客气,要不,再给他个机会?”
全场皆是一愣。
季岚转头看看地上的人,又看向奚羊:“这……”
奚羊眸光淡淡,只道:“此事疑点尚存,我也没受什么伤。入选不易,无论他当真居心叵测还是另有隐情,都还是等选拔结束吧。”
“若他再犯,如何处置便听各位安排,我也不再插手。”
季岚沉默半晌,还是说:“但此次袭击目标是仙友你,就此罢休,恐怕对你不利。”
奚羊笑了:“我都不怕,仙长又何必担心。”
到底对谁不利还真不一定,谁着急处置,才可能是帮凶。
彼此僵持一阵,终是季岚败下阵来,叹了口气缓缓道:“奚仙友无私大义,在下自愧不如,那便依你之言,再给他一次机会,若敢再犯,绝不轻饶。”
徐小肖咚地一声瘫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无声哭得涕泗横流。
奚羊抱拳一笑:“多谢仙长。”
。
从偏殿出来时已经过了正午,地上的积水蒸发了大部分,热气逐渐浮上来。
奚羊活动着自己的肩颈往外走,徐小肖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多谢仙友替我求情。”他平复了情绪低声道,“我真的没有袭击你,真的!”
奚羊头也没回:“我知道。”
徐小肖一怔,还没等他说什么,奚羊便转过头来:“你看着也不像那种人。”
他闻言,反倒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昨晚去后山不是为了埋箭,我是到那之后才发现箭的,本来以为是宝贝想捡走,后来想想不好,又准备放回去,结果就被抓了。”
奚羊垂眼没说话。
倪锦棠速度还挺快,先悄无声息地将箭丢到后山,再将符咒藏在这个倒霉蛋的房间里,如果没人在后山发现箭,那么凶手就是这个人,如果旁人发现箭,那么就是这个人的同伙。
天意弄人,恰巧就是这个人在后山发现了箭,直接坐实了凶手身份。
不论这背后有没有季岚的帮助,倪锦棠和倪修这一手祸水东引都玩得好。
得亏她有夏玄这么个高修为作弊利器,否则真要被那两兄妹骗得团团转。
“你昨日去后山做什么?”奚羊好奇问。
总不能和她一样去刷怪。
徐小肖挠挠头:“我听闻择一山后山有草药来着,就想去找一找,结果草药没找到,找到把箭,可害苦我了。”
草药?
这个人最初疑似灵骨未开,后来又突然出现并且通过了测试,一进来就跑去找草药。
奚羊忽然福至心灵,生出某种直觉,试探着问道:“莫非是为了……灵骨?”
徐小肖脸色骤然一变,压低了声音问她:“莫非,你也是?”
奚羊:?
什么就她也是了?她有对什么暗号吗?
虽然她被问得一脑袋问号,但还是佯装很内行,高深莫测答道:“原来你也是。”
徐小肖好像突然就变得轻松起来,拍拍胸口呼出一口气。
可能是刚被奚羊救了一命,他此刻就格外信任她,直接放松道:“原来是同道中人,我还以为只有我的灵骨是买来的。”
?!!!!
奚羊的表情僵在脸上。
大哥你说啥?!再说一遍!
24. 第 24 章
奚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凭借着高超的套话技巧和精湛演技,徐小肖在山下辅导班的经历基本全被她套了出来,并对她的心灵造成了相当大的震撼。
徐小肖由于被抓,没有参加今日的讲学,奚羊简单拿讲学的内容套了一下,发现山下辅导班所讲的内容和讲学大差不差。
唯一的不同是,辅导班每日所讲内容都很少,讲完就会给他们发放健体丸,宣称能够强健筋骨,对选拔有利。
而店家看着他们吃下,灵气便开始自行运转,第二天早上再去听辅导班讲学,然后吃健体丸,如此循环往复。
奚羊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吃健体丸这么久,除了补充体力,没发现还能辅助修炼啊。
只有非世家的参选者才需要这种辅导,但辅导班没有告知他们选拔需要测试灵骨,不少不知情的人根本没开灵骨,那日通知完测试后,全都垂头丧气地准备卷铺盖走人。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徐小肖被店家叫去,暗中告诉他,有现成的灵骨可以卖给他,而且包测试通过。
得亏他家里有点底子,最终以皇城中心的一座亭台楼阁全包的府邸,和一颗五品水系灵石,拿下一具中庸水系的灵骨,成功通过了测试。
奚羊不动声色地倒抽一口凉气。
仁兄你形容的莫非是……王府?
这么大老远的独自跑来修仙,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吗?
“我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和我一样,我也没敢问,但是昨日测试的时候,好像就没看到其他灵骨未开的人。”徐小肖说。
奚羊汗颜,此等手笔确实不是谁都能来的。
不过徐小肖又开朗一笑:“还好我遇到了仙友你!你搞到的居然是至纯灵骨,简直太有实力了。”
奚羊感觉自己满头都在疯狂往下流汗,干笑都充满了心虚的意味。
听大户哥这么一说,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这种情况应该往什么方向开价了。
一座皇宫吗……?
还好她没有贸然报价。
之后他们又说了什么,奚羊是怎么搪塞过去的,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晕晕乎乎与大户告别,一路飘回房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有钱人的钱真好赚啊……越有钱越好赚啊……
修仙有什么意思,开辅导班不香吗?
奚羊还在恍惚,就听见夏玄泛冷的声音自脑中响起:“如今你还觉得天下修士皆同胡桃一般,干净纯粹么?”
话里是藏不住的嘲意。
奚羊沉默了。
但看测试下来的情况,像买卖灵骨这种也是极个别事件,而且价格开到这种程度,什么脏活都会有人干的。
“夏玄,”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托腮,不经意问:“灵骨只能靠自己的天赋来开么?”
不能人造,或者拿灵石什么的捏一个?
夏玄知道她想问什么,淡淡地哂了一声:“原本没有,但聪明的人类发现,还可以从有天赋但没背景的人身上抽。”
赤裸裸的话说得奚羊心里一阵不适,当初小羊说生成灵骨一炷香时间内取出,无副作用无代价,但如果超出一炷香呢?
山下那么多辅导班生意红火,她原本觉得都是骗子远离就行,但如今……真的没法细想。
默然半晌,奚羊心里乱成一团麻,在思绪不可避免地朝更深处涌过去之前,她使劲晃了晃脑袋,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不过是游戏背景设定而已,她的主要任务是通关。
“夏玄!”她一把将茶杯扣在桌面,突然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出来教我打架!”
当务之急是不被倪锦棠砍死,她不允许自己瞎操乱七八糟的闲心。
择一山的怪太耗灵力,童必言告诉过她房间施了断声咒,她有恃无恐。
夏玄:?
“不出。”
“出来!”
“不。”
奚羊鼓着脸,丝毫不留情面地一挥手,夏玄的身躯霎时间便出现在对面,暴露在房间的阳光之中。
啊果然,她就说自己对夏玄的容忍度好像下降了,想来是太久没正面见到这张脸的缘故。
他当场瞳孔地震,第一时间转头看向门窗,瞬间收敛全身所有气息,瞪着奚羊低声吼道:“放我回去!”
奚羊无比硬气:“不教我练我就不放!”
夏玄咬牙:“你……”
奚羊之前太配合他,此时才总算有种夺回主动权的感觉,见状一挑眉:“你最好乖乖听话,在被别人发现之前,速战速决。”
说完还贱兮兮地抛了个媚眼。
夏玄:“……”
他脖颈上青筋有点暴,僵直的胳膊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咬紧的牙关里挤出几段气声,羽毛似的飘过来。
“你别后悔。”
奚羊的笑容越发灿烂。
半秒之后。
“呃啊!”
房内倏地传来一声巨响,同时外加一声痛呼,瓷器碎裂声接连响起,守门的两名弟子闻声色变,立刻推门闯进去查看。
只见奚羊整个人趴在桌面上,瞪大双眼神色痛苦,一手捂着下巴,一手高举在空中握拳,姿态极度诡异,就这么和两名紧张的弟子对视。
弟子的表情都凝固了。
房间陷入死寂。
奚羊捂着剧痛的下巴,率先打破沉默:“呃,那个我,我刚不小心摔了。”
两名弟子:“……”
看得出来。
一名弟子出来打圆场:“仙友可是还在回忆上午的讲学,一时走神才没站稳。”
奚羊:“哈哈哈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小伙子情商课是满分吧。
她挣扎着从桌上爬起来,讪笑道:“没事没事,二位师兄受惊了,我自己处理就行,你们不用担心。”
那名弟子抱拳,语重心长道:“勤奋好学是好事,但仙友也要注意安全,伤到自己得不偿失。”
奚羊赔笑,待两人重新关上门出去,脸上的笑容就瞬间消失。
“夏,玄。”这次换她牙根咬紧,“你说来就来跟我玩真的!我牙差点磕掉你懂不懂怜香惜玉!”
脑海中立刻有声音传来:“香在哪?玉又在哪?”
奚羊:“……”
拳头硬了。
一边吃瘪,她立刻转战另一边:“小羊!他不是不能攻击我吗,你们系统有bug!”
小羊温和答道:“契约对象未使用灵力,系统无法识别,若攻击尺度危及玩家生命,系统就可以触发屏蔽。”
奚羊:“……”6。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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龇牙咧嘴地捂住自己的下巴,只觉得下颌一圈都失去知觉,连带着脑瓜都嗡嗡的。
该,都是活该。
死夏玄,她迟早要一把火将他围起来,让他跪在火里求饶!
“嘶……”
下巴又开始疼,她苦着脸,转身给了桌子一脚。
。
接下来的几日无事发生,参选者们每日前往大殿听讲学,偶尔有人在比武场对招,奚羊还去看过热闹。
钟无声很快和其他参选者打成一片,整天拽着胡桃一起去听八卦,回来给奚羊转述她和倪锦棠的最新话本。
倪锦棠始终没来找奚羊,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她好像听说了自己爱慕奚羊到死去活来的事。
这天讲学结束,长老离开大殿,大家照常收拾东西准备往外走。
其实传了这么些天,众人对于倪锦棠和奚羊的八卦已经逐渐淡了新鲜感,讨论得不像前几天热络,只是顺口还会提起。
但这天倪锦棠突然起身走到最前,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条长鞭,狠狠甩在大殿的地上。
全场骤然寂静。
她的脸色难看得吓人,冷冷扫过殿内每一个人的脸。
“我听闻,近日有人在谈论我,胡言乱语不知所谓!我倪锦棠今日在此敬告各位,如若再被我发现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荒谬言论——休怪我不客气。”
话毕,她拂袖大步朝下走去,行至奚羊身边时,竟专门停下脚步,偏头深深望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愤恨、羞辱、不屑和“你给我等着”,诸如此类多种复杂的情感。
而后什么也没说,便紧握着双拳扭头离开,连后边的倪修都没等。
倪修皱着眉跟上去,路过奚羊时也转头看了她一眼,只是飞快的一眼,看不出情绪。
钟无声这段时间已经被八卦彻底洗脑,见状凑到奚羊身边,认真问道:“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对你告白吗?”
奚羊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你是真一点不关心姐妹的死活。”
钟无声:“什么姐妹?明明是兄弟。”
奚羊:“……”
够了,她说够了。
这种时候也就胡桃还算靠谱,也缓缓凑到奚羊身边,低声分析道:“倪锦棠知道了这些事情,肯定会将怒火发泄在你身上,姐姐你得赶紧想好对策。”
奚羊无奈起身朝外走,无力道:“我能有什么对策。”
人家有高级道具,光那把宝剑就够她喝一壶的,现在还多出根鞭子来,看着也不是凡物。
她都怕自己在比武场被杀得出不来,重开一百把。
钟无声撇撇嘴,长臂一捞,自己桌上的纸笔便径直飞到他手里,他拿好东西跟着奚羊往外走。
奚羊余光瞥见他的动作,猛地转头看他。
“我靠这么帅?这什么招,什么时候偷学的?”
钟无声满头问号:“入门法术漂浮术你不会?大姐你是不是修士啊,哪个世家如此寒酸,这都不教?”
奚羊懒得听他废话,抓起他手腕就将人往外拽:“走,教我。”
钟无声冷不丁被她拖走,踉踉跄跄也没反抗:“?你不是着急练武吗?”
“先学这个。”
胡桃愣了一下,赶忙小跑着跟上去:“我也要学!”
25. 第 25 章
一线间的参选者集中住在同一片区域,不同的院子一座挨一座,走出来有供大家活动或练武的地方,长廊连接着花园,范围不小。
园中各处栽种着各种花草,有些似乎还是不寻常的仙草,就像后山的迷果树一般,有着特殊的功能。
比如奚羊他们发现的这一株。
钟无声蹲在地上,手里拿着这株黄绿色的草,旁边的奚羊看着他,根本没张口,但那株草中竟传出奚羊的声音。
“你好我是一只羊。”
钟无声咧嘴乐了:“这草真神奇,只要把灵力注进去,就能替你说话。”
几个人玩了一阵,就拿这株草开始练习漂浮术。
“看到没,就像这样。”钟无声将草控制着浮向半空,“不能用你属性的灵力,得用身体的灵力……哎我说不清楚。”
奚羊就只会使用属性灵力,比如用水灵力移动水,用土灵力移动土,但是移动别的东西,她还真做不到。
她尝试将自己的灵力施在那株草上,看能不能从钟无声手中接过来。
使着劲试了半晌,根本没法产生承重力。
“奚羊,我一直以为你是天才。”
钟无声看着奚羊将那株草越推越远,就是接不过去,一时间产生了些许怀疑,甚至觉得奚羊在耍他,但他没有证据。
奚羊倒很无所谓,学不会就一直试呗,于是不停将那株草往外推,马上快要飞出去离他们十几米远。
道路尽头的拐角忽然出现一个人,她正好转过来,和那株草飞走的方向相对,奚羊险些将草推到那人身上,见状立刻收手,两掌朝外举在前胸。
三个蹲在草地上的人同时大惊失色。
冤家果然路窄,这不是倪锦棠嘛!
更悲催的是,她已经看到了面前漂浮着的草,停下脚步皱眉,视线跟随这株草晃动起来。
钟无声在这边手忙脚乱,低声大叫:“怎么办啊!”
奚羊的眼睛也死死盯着那株草,猛地伸手过去抓住他的胳膊,“你别往我们这边飞!”
那株草被控制着飘过来飘过去,像只断了线的风筝一会儿随风一会儿逆风,倪锦棠看了两眼,开始四下张望起来,想要找到施法的人。
三个人同时将头埋低了些。
胡桃快要趴在地上,偏头看向奚羊,小声说:“要不咱们跑吧。”
奚羊跪着,两只小臂都贴着地,“这么近怎么跑,一动就发现了!”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抬手猛戳钟无声的背,“快把草固定住别动。”
倪锦棠没发现周围有人,正奇怪着,那株草忽然停在她面前不动弹了。
一道女声从草上传来:“可是参选者,倪锦棠?”
倪锦棠一愣,脸色变了变,站端正了些:“……长老?”
不远处草地:“噗……”
胡桃双手捂住嘴巴,钟无声差点笑喷,伸出右手对奚羊比了个大拇指,死死咬住嘴唇,誓死不让一点笑声跑出来。
奚羊侧身撞了他一下,继续拿讲学长老的声音想词。
“你近日听学表现尚佳,我对你印象不错。”
倪锦棠唇角一扬,面上露出点得意,挺直腰杆道:“多谢长老夸奖,这是弟子应当做的。”
奚羊转了转眼珠:“近日可有去比武场切磋?成绩如何?”
钟无声满脸惊奇地扭头看她,张大嘴想笑都不敢笑。
想借长老身份提醒倪锦棠比试别太过火,高啊!
倪锦棠笑意加深了些,老实答道:“弟子共参加比试三场,三场皆胜。”
奚羊:“哦?竟有如此能耐,可有用武器法宝?”
倪锦棠愣了一下,比武可没规定能不能用武器,长老问这个做什么?
“弟子所用,乃祖父所赠的焰光剑,算不上法宝,尚能一战。”
钟无声闻言,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双眼写满惊色和艳羡,“焰光剑!落剑宗名剑,好家伙大手笔啊,这还不算法宝!”
奚羊咬着唇皱眉,这她能打?
她缓缓道:“宝剑虽好,但修行修的是个人本领,切不可依赖武器,比试也要点到为止,知道么?”
倪锦棠的眼中浮上点异样,偏头沉思须臾,还是乖巧道:“弟子谨遵长老教诲。”
奚羊:“我事务繁多,无法亲身见你,你且回去勤加练习,数日后的考核,要有所长进才好。”
倪锦棠没有怀疑,点点头道:“是。”
她说完,便转头走回拐角后,似乎又回去了。
钟无声看准时机,直接丢下那株草,一把拉起奚羊,奚羊又拽着胡桃,三人一同跌跌撞撞往回疯跑。
谁知倪锦棠走出两步又皱着眉退回来,一眼就看见三道身影推搡着落荒而逃,再低头一看地上的传声草,她瞬间变了脸色。
“奚羊!”
竟敢捉弄到她头上来,简直不知天高地厚!死不足惜!
倪锦棠黑着脸一把抽出鞭子,提气就追了上去。
几人身影离开后,花园的亭子后走出一个瘦小少女,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短暂思索了一下。
方才的,似乎是与自己同住的那几个人。
咋咋呼呼的。
狼狈逃窜的三人就好像被狼狩猎的羊,腿都快冒出火星子,奚羊还在崩溃地喊:“啊啊啊啊钟无声都怪你,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太沉不住气了!”
钟无声边跑边反驳:“明明是你假装长老,否则她怎么可能那么生气!”
奚羊拍他胳膊一掌:“我还不是为了自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姐妹!”
钟无声:“是兄弟!”
三个人一股脑跑到小院,奚羊没让那两名保护她的弟子跟去大殿,他们还留在院门口,突然就看见这三个人疯了一样地冲过来。
奚羊离得老远就喊:“师兄有人想私斗你们要保护我们啊!!!”
就这么说着,两名弟子连人影都没看清,三个人已经齐刷刷冲进奚羊的房间,将门砰地一声关上。
守门弟子:?
倪锦棠的身影紧接着出现,鞭子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转眼间人就到了院门前,被两名不明所以的弟子拦在外面。
“奚羊!你给我出来!”倪锦棠的脸色难看至极,咬牙切齿盯着紧闭的房间门,“别拦着我!”
两名弟子自然认得倪锦棠,但是涉及到私斗,对象还是至纯木系,他们不得不拦着。
一名弟子挡住倪锦棠,为难道:“仙友冷静,一线间严禁私斗。”
“我说,别,拦,着,我!”
弟子见对方不为所动,且马上要动手,急迫道:“奚羊日前遭到袭击,若是贸然对她出手,不可避免沾染上嫌疑。”
这话一出,倪锦棠神情微变,僵着脸缓缓收回手。
那名弟子抓住机会继续:“仙友若想切磋,尽可正式邀请对方前方比武场,邀请发出对方不可拒绝,这个您各位应当都是知道的。”
倪锦棠看着那扇门,眸光彻底暗下来:“我最初还想过放你一马,是你自找的,明日,一决高下!”
说完,便怒气冲冲离开了小院。
钟无声站在房里,看着同时扶额的奚羊和胡桃,艰难道:“这下,死期真定了。”
奚羊:“……”谢谢,不要再说了。
。
原本飘忽不定的比试真的近在眼前,不论如何准备都似乎不够,赤手空拳迎战浑身法宝的千金,除非实力碾压,否则想平局都难如登天。
其实奚羊知道倪锦棠不会公然下杀手,但刀剑无眼,就算至纯罕见,以倪锦棠的身份,万一“不小心”干掉了对手,对她也绝不会有致命的影响。
奚羊不想输。
就算有些鸿沟跨不过去,她也要尽全力将差距拉到最小。
在她冥思苦想之时,脑海里忽然传来夏玄的声音。
“我可以帮你。”
奚羊的双眼蓦地瞪大。
什么情况?她没听错吧,这犟种突然转性了?可怜她?不可能!
夏玄:“但我有个条件。”
奚羊:“你说。”
夏玄:“今天是什么日子?”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奚羊狐疑地问过小羊,才给他准确的答复:“七月初六。”
夏玄听完,顿了一会儿,说:“七月十三,我需要离开两日,你能控制得了么?”
嗯?
奚羊腾地一下坐正,干什么,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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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就想单刷了?
“你要去做什么?”
这次,夏玄沉默了更长的时间,许久才传来低沉的声音:“回家。”
???
游戏npc居然还有探亲的需求,奚羊怔愣一下,想了想问:“五灵之森?”
夏玄没有回答她。
揣着满肚子疑惑,奚羊打开她和夏玄的契约设置界面,已勾选的“强制跟随”旁边,还有一个“远程召唤”的选项,她没用过。
小羊:“该选项下,玩家可随时将契约对象召唤回背包,无阶品与距离限制。”
那就是放他走也没关系。
于是奚羊取消强制跟随,答应了夏玄,并根据他的要求,来到了一线间后山,找了个好地方。
正是午后,阳光很好,这里不是上次长满迷果树的地方,更加空旷开阔。
夏玄居然要教她剑法。
奚羊不知道夏玄一个野生妖精为什么会人类剑法,但这确实抵得上名师带教。
她抄着水剑,一提一刺,一进一退,夏玄在她耳边说,她的身体便跟着动,随心所欲的招式渐渐有了章法,动作从别扭走向娴熟。
她觉得整个过程非常快,可完整打下一套剑法时,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
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奚羊丢了水剑,水花在地上溅开的刹那,一道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好生刻苦,果然不是一般人。”
她猛地回头,看见不远处的树下立着个人影,正朝她走近,她抬手燃起火焰,这才看清对面的人。
怎么又是那个老头。
“你连一线间都能进来?”奚羊惊了。
原本以为他能上择一山已经很不简单,这下更是连一线间都来去自如,老头太神秘了,奚羊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
老头笑了:“只要我想,这世间有何处去不得。”
说起话来还是神神叨叨,奚羊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来找你啊,孩子。”
奚羊:“?找我?还钱吗?”
她说着就自然而然伸出手。
老头和蔼的神色骤然一变,不悦地啧了一声,嗔道:“你这孩子,怎么眼里只有钱,眼界要放大,这样不好。”
奚羊比他更不高兴,收回手双手环胸:“不是还钱找我干嘛?”
老头:“这不是老夫看你骨骼惊奇,想同你交个朋友嘛。”
奚羊:?
交朋友,好土的搭讪方式,这是你这个年纪的人应该说的话么?果然是个为老不尊的老登。
但她没点破,就想看看这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淡淡道:“交朋友得拿出诚意。”
老头微笑:“你想要什么?”
他都这么问了,奚羊当然不会客气,当即问:“你有什么法宝没?能和焰光剑打平的,借我用用,过两天还你。”
老头闻言,似乎半点也不意外,反而笑眯眯地斜睨着她,侃道:“就这么想赢?”
“诶。”奚羊摆摆手,“我只想保住小命。”
老头哈哈一笑,抬起下巴冲着她的手腕点了点,意有所指道:“哝,你身上不也有好东西嘛。”
奚羊抬起手,看向腕上带着的那只手环,顿时嫌弃:“就这,半点用没有,你说好就好。”
“哈哈哈这个呀,”老头笑着指向手环,“你得突破了阶品才能有效,眼下自然是没用。”
原来如此,奚羊心里有了数,暗自盘算起来。
“这样吧,”老头说着,还真从怀中掏出个长条状的东西来递给她,“老夫就将此物借你,可助你一臂之力,就当是老夫的诚意,但用完可要记得还给我。”
奚羊双眸一亮,接过大致瞧了瞧,果真是把剑,火焰一照闪着点碎光,剑鞘摸上去有些粗糙。
“这个不会严重伤人吧?”她问。
“哈哈哈哈哈,兵器伤人与否,不是看人如何使用吗?意欲伤人者,拿石块都能杀人,而无心害人者,即便手持上古神兵,也不会断人一根头发。”
老头笑着说完,转身又消失在夜色里。
“孩子,老夫祝你马到功成,明晚我还在此等你,静候你的佳音。”
26. 第 26 章
倪锦棠终于要对奚羊发起挑战的事传遍所有参选者时,第二天的讲学还没开始,一大早所有人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预言雪花般飞过。
讨论热度丝毫不输八卦传开的那天。
奚羊和倪锦棠两人更是顶着全场关注走进大殿,倪锦棠自幼便备受关注,对这种小场面毫不在意。
但前些天一直夹着尾巴跑的奚羊,今日居然也神色淡淡,看不出一丝紧张不安或者胜券在握的表情。
这就越发勾起了围观群众的好奇心,结合起先前风生水起的八卦,大家纷纷猜测两人现在的心理想法。
甚至有人私下设了赌注,还有不少人参与。直到长老进入大殿开始讲学,讨论的浪潮才稍稍平息一些。
但躁动的情绪浮在整座大殿,空气活跃得像放假前一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那么点期待和激动。
这堂课过得十分漫长,好不容易煎熬到结束,连长老都多问了一句:“今日是有何事发生吗?”
大家都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好在长老并未追问,很快便离开,大殿中立刻陷入嘈杂,所有人都蓄势待发,比两个要比试的人还紧绷。
长老的身影一消失,钟无声便火速蹿到奚羊身边,“目前的下注情况,十二颗灵石押倪锦棠,五颗押你,一赔一。”
奚羊震惊:“谁开的盘?他赔得起么?”
钟无声抬起大拇指,指指身后:“就那个叫什么来着,徐小肖,他说最后可以拿银两抵灵石,八万两一颗。”
奚羊面目狰狞地看向徐小肖。
卧槽狗大户,有这闲钱给她行不行?
钟无声拍拍奚羊的肩:“那哥们很相信你啊,我也押了你。”
奚羊:“……你哪来的灵石?”
“你给的啊。”
?!
奚羊差点一巴掌呼他脸上,这个狗!好心给他灵石他不拿去修炼,那么宝贝攒到现在居然他爹的拿去赌了!
这家伙还十分自信:“我觉得肯定能赚啊,甭管什么属性,赢到就是赚到。”
奚羊:“……”
她还得说谢谢是吧。
她拒绝了钟无声一起押自己的提议,她不打没把握的仗,即便在游戏里也一样。
说话间倪锦棠已经站在了奚羊面前,纤长的身影挡住门外照射进的阳光,沉声道:“诸位见证,倪锦棠欲对战奚羊,我们比武场见。”
她说完转身便走,一部分人跟着她出去,更多的人留下来等着奚羊的动作,几乎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
该来的迟早要来,奚羊叹了口气,起身也朝外走去,身后跟着大批参选者队伍,浩浩荡荡前往比武场。
一线间的比武场是很大的一块木制圆台,共有三个,平日里许多参选者来此比试,有时甚至会排队。
但今天,其他两处比武场都是空的,所有人都对倪锦棠和奚羊的比试十分好奇,全都围在了中间的比武场周围。
“这一日终于来了,你们觉得谁会赢?”
“这还用问?倪家是什么角色,倪锦棠自幼修习剑术,已经赢过三场,而且她那把剑也非凡物,岂是奚羊这种无名之辈能敌的?”
“我看未必,倪锦棠对奚羊的心思可不好说,万一她手下留情呢?况且奚羊可是百年难得的至纯灵气,在择仙台躲开了袭击,不一定会输。”
“嗤!你还真信一个平民会是至纯?她第一回都没测出结果,此种结果能可信?而且也未见她来比试过,都不敢上场,实力可想而知。”
“以倪大小姐的性格,不论她是否如传言所说中意奚羊,都不会手下留情的。”
木制圆台周围一圈是凹陷于地面的圆环,其他人站在圆环外观看,比试规则很简单,将对方打出圆台范围,即为获胜。
奚羊此前几天日日炼化灵石,都没来比试过,这会儿一踏入比武场,就有种奇怪的感觉笼罩了她。
紧接着,夏玄的声音便从脑中传来:“此处有阵法,你们的灵力会被削弱。”
果然,奚羊闻言,尝试催动了一□□内灵力,立刻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阻塞感,好像经脉又被堵住,灵气尽数僵化。
幸好老头给了她一把剑,否则她连凝水剑都困难。
一名紫袍弟子从天而降落在场中。
“参选者比试切磋,以武艺体术较量为重,一炷香内离开比试范围者败,无人离界为平局。”
“双方点到为止,不可蓄意伤人,不可使用暗器,不可使用药物,不可妄下杀手。”
他说完飞身离场,挥手在场边点燃一炷香。
空气骤然变得紧绷。
倪锦棠冷脸立于对面,伸手朝虚空中一握,抓出上回那把长剑,奚羊挨过它数道剑气,见到它就感到血液流速都加快。
不过这回不比上次,奚羊有备而来,和倪锦棠一样抬手,掌中现出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而后蓦地握紧剑柄起势举剑,当即飞身冲倪锦棠刺去!
场外一阵惊呼。
“竟是奚羊先攻!她那是什么剑?”
与胡桃并肩而立的钟无声都愣了一下,望着场中的奚羊喃喃道:“她哪里来的剑……?”
倪锦棠也未料到奚羊会第一时间动手,瞬间屏住气息挥剑格挡,寒光四射,两人速度极快,呼吸间数道剑招对过,铮铮剑鸣不断。
奚羊突然攻击确实使倪锦棠错愕,但她调整极快,仅退后两三步便守住脚下,找回节奏聚力朝奚羊劈去,一剑流光起,划出道弧线与奚羊剑锋相撞,当即迸出了火星。
剑气澎湃,两人同时向后滑去,奚羊脚底踩实站稳,震麻的虎口越发用力。
出其不意只能快,但对方反应也很快,那把剑本身太过霸道,就算倪锦棠不用灵力,逼人的剑气仍旧不绝。
倪锦棠站稳后亦心底一沉。
上回对上奚羊,她还毫无招架之力,招式毫无章法窘迫至极,这才过去多久,竟像换了一个人。
这回奚羊仍旧十分主动,原地停留不到一息时间,便再次提气猛攻过去。
方才飞身从上方突袭不成,这次她直冲下盘而去,倪锦棠一剑挡下,奚羊倏地从侧面抬腿踢向她腰际,后者几乎同时抬腿,以膝格挡后又踢起小腿攻向奚羊。
奚羊剑尖撑地俯身避过,顺势借力侧翻至倪锦棠身后,却见对方抬着一条腿单脚转身,一剑刺向奚羊,她见状猛地跳起,双手持剑高举过头一把刺下,剑尖抵住倪锦棠剑身,将整把剑往地面压下去。
倪锦棠脸色一变,原地旋身踢向奚羊肩膀,后者左手侧举抵挡,同时右手竟握着剑抬起,一拳砸在倪锦棠左肩!
倪锦棠不察,朝后飞去时翻了个身落地,已然咬着牙,脸色黑如锅底。
奚羊连自己的喘息时间都没留,紧跟着倪锦棠继续攻击,像是根本不需要反应,步法快到几乎踏着空气,凌厉剑芒如流星一般持续不断,毫无停歇。
虽然倪锦棠仍然能够挡下每一剑,看上去仍然持平,但难以察觉地,她已经难有精力主动出招攻击,最多只能和奚羊保持同等节奏,却再难抢回主动权。
除非奚羊体力耗尽。
她飞快地意识到这一点,由于无法分心查看,大约在心里估计一番,已过半炷香左右,以奚羊不要命的打法不可能坚持到最后,她只需静待时机。
奚羊几乎是屏着一口气接连不断地砍劈挥刺,她的动作大而狠,力道重却难掩破绽,但好在足够密集,完全拼着体能极限在猛攻。
连运转起来艰涩的灵力都充满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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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难以破出,但已然盈满蓄势待发,丹田处甚至有了痛意,皮肤都轻微充血泛红。
倪锦棠挡下剑芒,突然穿破一处漏洞刺向奚羊的脖颈,她后仰躲避,顺势跳起朝后空翻落地,转身便一剑砍向倪锦棠。
两剑铮地相撞,奚羊咬紧牙关,使足全身力道猛地向前推去,倪锦棠被迫后退十几步,都快要到达场地边缘,她骤然抽剑朝侧面躲去,奚羊险些因惯性冲出场外,急刹的同时当即抬手,看准角度直接将剑甩了过去!
长剑如箭矢般精准刺中倪锦棠的剑身,带着她的剑一起飞了出去掉在地上。
宝剑突然离手,倪锦棠猝不及防,下意识转头看向自己的剑。
谁知奚羊的力气用不完似的,抓住机会飞身过来一把扣住倪锦棠脖颈,一腿屈膝一腿骤然扫过她脚下,当即使倪锦棠双脚离地,她扣着对方脖颈往上使力,腰腹同时用力,直接将人摔出了比武场。
倪锦棠反应过来旋身落地站稳,但人已经落在场外凹陷的圆环中。
四周一片寂静。
奚羊突然像八百年没有呼吸过一般,猛地吸进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来,而后便是难以抑制的喘息。
放松下来才感觉到全身彻骨的痛苦,内伤完全覆盖掉肌肉的酸痛,口中一阵血腥味,连肺都在疼。
“此场比试,参选者奚羊胜!”
紫袍弟子的声音传遍整片比武场,周围才像活过来一般,霎时间爆发出嘈杂的声响,质疑全都换成了另外一种风向。
“老天爷……我方才看到了什么?我居然觉得奚羊的剑法比倪锦棠还多变,莫非是错觉?”
“不瞒你说我也这般觉得,而且你不觉得奚羊的力道越来越大么,她为何不会累?莫非真是至纯的天赋?恐怖如斯!”
“但是不得不说,奚羊的招式真是毫无美感,太粗糙了,我数次快要以为她拿的不是剑,是砍刀。”
“感觉她还是胜在蛮力而已,试问我们之中有谁能敌过如此粗暴的莽夫打法?”
周围的参选者纷纷赞同地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大喜过望的人,以徐小肖和钟无声为代表。
徐小肖笑到快哭了,但他不能喊出来,奚羊爆冷一赢,他直接爆赚九颗五品灵石!九颗!!!
钟无声也快哭了,他也是还没进仙门就拥有两块灵石的人了!
倪锦棠站在原地,只发觉自己浑身颤抖,屈辱爬满了她的脸,可除了死死盯着台上的奚羊,她什么也做不了。
四面八方的交谈声全都变成嘲笑与轻蔑扎进她的心里,凉透的血液也无法形容她此刻的状态。
她输了。她居然输了。输给奚羊,那个当初被她轻易打到狼狈至极的人。
她心中忽然升腾起浓重的怨念,哥哥三令五申不让她下杀手,她这才有所收敛,否则怎么可能被那个家伙侥幸占领先机。
就是这样!
她几乎是强撑着自己回到比武场上,捡起焰光剑,紧咬牙关看向奚羊。
“此事没完。”
奚羊没听见,直到倪锦棠走了,周遭的人逐渐散去,她才一点点回过神来,耳朵重新听到了周围的声音。
钟无声和胡桃跑进比武场,就看见奚羊头也不转,只缓缓抬手,地上的长剑便离地飞进她的掌心,而后消失不见。
“你……这就会了。”钟无声怔愣,喃喃道。
奚羊没说话,瞥了眼暴跌到10的体力条,可她连开背包吃健体丸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来得及拿气声说一句“扶我一把”,便眼前一黑朝后倒去。
比武场边缘的角落站着瘦小的女孩,她看见钟无声背起奚羊,和胡桃一起跑回小院的方向。
在原地安静站了一会儿,才缓缓抬脚,跟了上去。
27. 第 27 章
其实奚羊的游戏系统可以让她在比试过程中偷偷服用健体丸恢复体力,但她没有这么做,导致体力消耗过度,外加内外伤势,直接昏迷了过去。
想用药也用不了了。
钟无声和胡桃回到小院就替奚羊叫了医者,胡桃尝试使用木系的疗愈术,可惜她未曾经受过专门指点,根本不会施展。
好在夏玄的自动疗伤很快,足以赶在她血条掉光前将她救回来,否则这场比试她不被对手砍死,也会被自己累死。
于是当医者替奚羊把完脉,说她没什么大碍,只是用力过度,钟无声和胡桃还都不敢相信。
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硬生生把医者按在房间里,直到奚羊醒来,说自己真没事,医者这才得以逃出生天。
坐在床上的奚羊表情懵懵的,不知道是累得精神呆滞了,还是压根没睡醒。
钟无声提起袍子蹲在床边打量她,狐疑道:“你真的没事?我怎么感觉你像回光返照。”
话没说完就挨了身后的胡桃一掌,“别乱说,医者说姐姐累了,她还没休息好,你还如此吵。”
奚羊安抚性地看她一眼。
其实自己身上的痛感和疲惫感已经一扫而空,只是当时缓神缓得有点久,她在回想当时发生了什么。
记忆基本回笼之后,她更加精神地确认自己没事,还兴致勃勃演示自己比试完刚悟到的漂浮术。
见她又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钟无声这才放心,双手支在床边托腮,抬眼道:“不过你今日真的潇洒,比上回咱俩切磋时进步了不止一星半点,你当初是不是偷偷让着我?”
奚羊点头:“是啊,我中你一掌也是装的,你中我的那掌不是吗?”
钟无声:“……”
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侮辱性极强。
他和胡桃回去前,还约奚羊也和他比试,并郑重承诺友好交流,绝不下重手。
两人离开后,奚羊扶着脖子活动脑袋,下床走动了好几圈,这才慢慢有了重新掌控身体的实感。
本来还想着感谢一下夏玄,昨晚速成的剑术今日帮了大忙,可是还没等开口,他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
“你太拼命了。”
冷不丁听到他的声音,奚羊还顿了顿,虽然他的语气非常淡,非常冷漠地在陈述客观事实,但她就是欠欠地想逗逗他。
“哟,这么关心我?”
夏玄对这句话视而不见,平静道:“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不是长久之道。”
奚羊:“……但我赢了。”
夏玄:“得不偿失。”
奚羊撇撇嘴,她只喜欢逗人,不喜欢被教育。道理谁不懂,但想获胜,就必须舍弃一些东西。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一丝都没有后悔。
“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还说不是关心我?”她漫不经心给自己倒水。
直到水快溢出杯子,她将杯子拿起放在嘴边,一杯水全部下肚,都没再听见夏玄出声。
她放下水杯的同时扬了扬眉,唇角抬起了点不明显的弧度。
多话没有好结果,一山更比一山高。
。
比试切磋有输有赢,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
不远处的另一座院子,某间房连续传来杯盏破裂的声音,要不是断声咒隔绝了一部分,同院的其他人都得被吵死。
“她凭什么?她凭什么赢我?她算什么,根本什么都不是!”
倪锦棠抬手又摔出一只瓷杯,直接砸在旁边的倪修脚下,他挥手凝聚灵力才挡过飞溅的碎片,皱眉看向她:“你过了。”
自比试回来到现在,已经摔了九只茶杯,两盏茶壶,地上快要无处落脚,负责清扫房间的弟子根本不敢进来。
“我过了?”倪锦棠红着眼睛转头,“她在山下是何水平哥你也看到了,怎么可能几日时间变成这样!”
“你查她不也没查到么,她就是个出身乡野的平民!就算撞了大运真是至纯灵气,她也绝不可能有成长至此的资本!”
“今日若不是我心有顾忌,我绝不可能输!绝不可能!”
倪锦棠一口气说出一大段,小脸气得涨红,此前写满骄傲的面庞泫然欲泣,只剩下屈辱与不甘,就那样盯着倪修,半晌才再次开口。
“哥,你到底是瞧不起她,还是瞧不起我!”
倪修看着情绪激动的妹妹,紧皱的眉却没有放松下来,只是叹了口气。
“首次考核在即,结束后还有第二项考核,横生枝节只会造成麻烦,这不是你意气用事的地方。”
“季师兄宣称已抓到袭击奚羊的凶手,可却并未处置,你怎么知道他是否有继续调查?那些风言风语已经让他知道你与奚羊早有交集,一旦被抓到破绽,你究竟有没有考虑大局?!”
倪锦棠听完他的话,忽然歪过脑袋笑了。
“大局?”
她自幼就没有受到过忤逆,周围所有的一切无一不是按照她的意志去办,她是父辈口中的天才,家族未来的荣耀。
倪家旁系的参选者都近在眼前,她怎么能这样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还三番五次羞辱她的家伙!
“如果哥哥口中的大局是忍耐退让,恕我,不敢苟同。”她说。
倪修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倪锦棠却定定地盯着他,眸色沉到发狠。
“上回袭击不成,我先前还有些慌乱,但现在——”她的语气轻到快要听不见,“只有后悔。”
后悔没再补一箭,直接杀了奚羊。
说完,她径直转身,僵直着脊背离开了房间。
门外的风吹进房间,阳光落在地面的碎瓷片上,倪修看着门外即刻消失的背影,偏头叹气扶住了额头。
。
傍晚时分霞光正盛,山林中茂密的绿背后泛出大片橘红,连地面的光都变得璀璨,奚羊晃晃悠悠来到后山,拔剑继续打昨晚的剑法。
只一下午时间,她掌握得并不纯熟,今日比试时不少招式都乱,不过动作连接够快,大概不容易看出来。
她问过夏玄这是什么剑法,后者竟然回她不知道,听上去多半又是敷衍,奚羊也懒得追问。
大约练到红彤彤的夕阳只剩下一点浅淡的金黄,一道苍老却精神抖擞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随之停下动作。
“小友果然守信用。”
奚羊回头看向老头,她答应了今晚还剑。
她握着剑柄,剑身朝着自己,抬手递过去,在老头笑着伸手来接的刹那,突然一转剑柄,聚力朝他直直刺过去!
本以为老头怎么着也得接一招,结果对方直接原地消失,她一剑扑了个空,剑尖刺进了后面的树上。
老头重新出现在她身后,看上去仍旧不慌不忙,也没生气,只问:“这是何意?莫非今日败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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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奚羊拔出剑一言不发,转头又是一剑刺去,不出所料再次扑空。
老头出现在第一次出现的位置,哈哈笑起来,在她再次攻来之前道:“别白费力气了,老夫不同你打。”
奚羊闻言一下子泄力,从背包拿出剑鞘,合上剑道:“没意思,你太吝啬。”
说着将剑递给老头。
没想到老头没接,反而笑吟吟对她说:“这剑你能用,便是你的了,就当是老夫求证的报酬。”
奚羊眼神一变:“什么意思?”
老头的眼里罕见地染上一丝心虚,笑着指了指那把剑:“这剑有些牢固,只有身怀三种以上属性灵力的人,才能让其出鞘。”
奚羊:???
空气静默了一秒钟。
她猛地瞪大眼脱口而出:“老头你诈我!”
卧槽他个老奸巨猾,暗戳戳摆了她一道,她就说这老头能有这么好心,原来背后全是套路。
老头俏皮地眨眨眼睛:“我们各取所需。”
奚羊递剑的手瞬间收回去,第一时间将剑收回背包,狐疑地问:“你打探我有几种灵力做什么?为了揭穿我?”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话一出,老头笑得更开心了,摇摇头说:“为了交朋友啊。”
奚羊气笑出声。
我还能信你个鬼。
“怎么样?”老头跃跃欲试,言语间都带上蛊惑和引诱的意味,“要不要同老夫合作?你有任何需要,我都会尽力助你一臂之力。”
合作?
这语气听上去有八分像传销。
奚羊上半身后仰了点,脑中闪过一百种可能,警惕道:“你不会是什么魔教的吧?这个世界这么真我可不想当反派。”
老头听到她前半句话就笑出了声,没太注意她后半句具体说了什么,只是自顾自摇着头笑了很久。
“孩子,你这心里想得也太多了点。”
他道:“你只消给我个答复,同意或不同意。”
奚羊怎么可能同意,老头说了半天胜似没说,还欠她二两银子没还,老账没清完,新账没法玩。
“你这太突然了,我考虑考虑。”她心中盘算着,“这把剑就算我们扯平,你还欠着我钱,后头我需要你相助再找你哈。”
老头时隔多日再次听到这二两银子,十分无奈地笑了,又点头又摇头的,“好好好,老夫便静候佳音。”
“不过在弟子遴选结束前,你可一定要给我答复。”
那时间还早,奚羊爽快应下,熟练地看着老头消失后,她重新将那把银光四溢的剑拿出来。
小羊这会儿才出声:“恭喜玩家获得【不知名的剑×1】”
不知名的剑?
身怀三种以上属性灵力,才能使它出鞘。
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双系么……老头试探这个做什么?
奚羊逐渐察觉到不寻常之处。
她吸收第三种灵力是意外,本以为是玩家身份下获得的特权,但眼下看来好像又不是。
老头知道的事情很多,至少已经超过了大家普遍认知的范畴,他在择一山下坑蒙拐骗,却又在暗中寻找多属性拥有者。
他是……从何时开始盯上自己的?
不行。
奚羊收了剑往回走,她得找钟无声把那块录播课要回来,老头的东西肯定有玄机,她不能轻易放过。
28. 第 28 章
离第一阶段验收考核的日子越发近,参选者的气氛从先前的轻松变得紧张起来,最后的几日已经没有人再提起八卦或小道消息,比武场每天人满为患。
奚羊几人的生活也跟着变得紧凑,不像之前一般整天厮混,几乎都是从早练到晚。
比试结束后,大家彻底收心,连倪锦棠都没再来找过她的麻烦。
徐小肖那日开盘打赌赚到九颗五品灵石,他十分大气地给奚羊分了一半,因为他自己是水系灵骨,所以奚羊挑了两颗木系、一颗火系和一颗金系。
木系灵石她一颗给胡桃,一颗给夏玄。
胡桃老实,给什么就要什么。至于夏玄,她知道问了也白问,所以根本没知会他,直接将灵石扔进灵宠背包里。
奚羊没动其他灵石,先前在山下每日刷地骷髅,她攒下一百多颗土系灵核,花了整整一天一夜硬生生炼化五十颗。
体力上限涨到200,灵力上限涨到110,右侧的经验条之前早已经满了,如今在满了的基础上又重新上涨了一多半。
等她找到融石,应该会直接升到一阶初尘,靠近一阶中尘的水平。
比武场她不常去,只有钟无声或胡桃找她过招时会去,其他没人再向她发起挑战,于是她便独自在后山练剑。
夏玄没有再指点过她,不知道是因为他只答应帮她比试,还是因为她上回逗他。
到验收考核前一日,奚羊他们才知道,原来讲学的成绩不需要考核,只要每日去听,缺席不超过两次就算通过,连第一日没去的徐小肖都通过了。
平日比试的获胜次数则兑换成了各自属性的五品灵石,每胜一局可兑换一颗。
奚羊为掩人耳目全部兑换成木系,四颗灵石都给胡桃和夏玄平分。
重头戏是真正的第一阶段验收考核。
考核前一日清晨,所有参选者得知讲学的成绩后,便集中在一线间大殿外,如同测试结束那日,童必言两人站在最前,告知他们考核规则。
“十日修习已结束,想必诸位都有所得,明日便将开始为期三日的第一阶段考核,今日将规则告知各位,望大家做好准备。”
底下站的参选者们多少有些紧张。
不说山下辅导班的那些韭菜,这里大多数人是世家子弟,家族中有专人辅导,他们真正被告知过历届考核的具体内容。
但问题是,每届的考核方式都完全不同,除了练好武艺,世家也无法多作其他准备。
“明日考核内容为,生肖印收集。代表十二生肖的专印将分别固定在各处,三日内取得其中七印并成功离开考核地点即为考核通过。”
果然,这话一出,哪怕是倪家兄妹都面面相觑,先前完全没听过此种考核方式。
“收集专印数量不足七印者,不通过;三日内未能成功离开者,不通过;中途放弃者,不通过。”
“考核期间,任何专印获取方式、离开方式皆不受限制,因有主动放弃机会,故出现死伤后果自负。”
这句话让奚羊和胡桃等人瞪大了眼睛,可世家子弟却不再有什么反应,好像对此也欣然接受。
奚羊没想到一个考核能玩这么狠,一线间禁止私斗,考核却死伤自负,那谁知道是如何受的伤,就算有人死在考核中,也不会有人调查。
她站在后排,下意识看向斜前方最前面倪锦棠的背影。
虽然她看不到倪锦棠的脸,但已经能想象到,后者听到那句话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做出什么打算。
上回奚羊没听到那句“此事没完”,可也能够看出来,倪锦棠不会善罢甘休。
“考核期间,武器自备、药物自备,不可携带灵宠,不可使用高阶外力协助,不可与外界联络,违者取消选拔资格。”
其他要求都能听懂,但最后一句属实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前排有人举起手,童必言解除他的禁制,便听他问:“我们是要去何处参加考核?”
童必言:“你们明日到达后便会知晓。”
考核规则通知完毕,童必言两人离开,所有人脱离禁制纷纷讨论起来,三三两两结队往小院走,每个人脸上都交错着不安与兴奋。
钟无声走在奚羊和胡桃中间,神色夸张地两边转:“明日咱们可一定不能分开,死伤自负啊!谁知道会遇见什么。”
奚羊沉思着没有回答,胡桃也没有说话。
“你们怎么了?”钟无声得不到回应,快走两步倒过身来看她俩的表情,“不会怕了吧?”
他拍了一下奚羊的肩:“你好意思吗?自从你打完那一场,眼下谁还敢来招惹你啊?还有你!”
他又看向胡桃,挤眉弄眼道:“跟着你奚羊姐有肉吃,这么浅显的道理你还不懂吗?包你通过。”
两个人同时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钟无声当即闭嘴,高举着双手逃了。
反正他不紧张。
那一天过得似快似慢,在一片萦绕着的隐秘期待中,黑夜过去,天色渐亮,考核的时间也终于来到。
大殿两侧及台阶上方已经站满了紫袍弟子,奚羊自熟悉的路上走到大殿,从未觉得紫袍弟子有如此多过。
所有人到期,每名参选者的掌心被发放一道特殊灵力,那是一道三阶的保护结界,但所有人都可以随时使用。
而一旦使用结界,便意味着自动放弃,将受到禁制,隔绝气息,并无法移动或使用灵力,在三日后被紫袍弟子统一带出。
灵力发放完毕,大殿四周的紫袍弟子,包括童必言两人都开始同时施法,大殿中间的地面忽然发出耀眼金光,显现出巨大阵法的轮廓,将两百多人尽数包围。
唰。
他们突然齐齐变换动作,阵法四周光芒大作,耀眼到快要看不清四周,整座大殿被光芒尽数覆盖,奚羊的眼前陷入一片白。
直至周遭猛地寂静。
最先感知到的是温度,周围有很多人的温暖感觉蓦地消散,冰凉的空气混着露水的湿意沾上裸露的皮肤,像日出前的公园,植被茂密的凉意混着泥土的气息。
奚羊睁开眼,发现自己独自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天色与方才一样将亮未亮,脚下大殿的石砖变成泥土,颜色很怪,灰黑中泛着点深蓝,形成大约三四米宽的路。
两侧是高大的灌木,比她高得多,中间夹杂着更高大的树和其他不知名的植物,灌木上爬着颜色艳丽的花,一看就有毒的那种。
前后道路尽头都有横向的灌木丛挡住,靠近尽头的位置朝两侧延伸出大约等宽的路,奚羊自己的右手边也有路,但望过去仍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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棵大树挡在不远的尽头。
她几乎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是一座巨大的天然迷宫。
完整的考核内容,是在迷宫中收集生肖印,并于规定时间内找到出口,过程中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每一个人都被分开了,从先前的考核要求推断,他们大约正处于同一座迷宫的不同位置。
钟无声不想分开的愿望完全落空。
几乎与此同时,奚羊发现了另一件事。
她发觉到熟悉的禁锢感,与比武场内的禁制如出一辙,她无法顺利地使灵力流转,尝试使用灵力的每一秒都无比吃力。
这里也有禁制,限制他们使用灵力。
难怪,原来比武才是真正有用的演练,第一部分注重考验武艺体术,果然名副其实。
咚——
突然传来一声寥远的钟声,在迷宫中久久回荡不散,随之响起的是童必言清晰的声音。
“第一阶段考核开始,诸位参选者可开始收集生肖印,预祝各位马到功成,安然无恙。”
声音落下,空中出现几只被惊起的鸟,扑腾着翅膀飞掠而过,即使原地只有奚羊一人,空气中还是不可避免地弥漫出紧张的气息。
她没有立刻移动,一瞬间她的脑内立刻开始排列组合,分清现在急需要做的事情和最终目标。
首要任务以考核要求为准,她需要收集七枚生肖印,并找到迷宫的出口。
生肖印她还没见过,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但找出口,需要从现在就开始。
奚羊的目光落在身旁的灌木墙上,这座迷宫容纳了十二处生肖印的存放点,还能让他们两百多人分散各处,多半不是简单的单连通。
而且她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摸墙走很有可能会绕回来。
她需要验证。
在原地的四面都留下不明显的记号后,奚羊开始尝试移动。
右手边的道路尽头有大树,她走过去,里面没有岔路,大树非常粗,完全挡住了去路,左右两侧也没有留下缝隙。
于是她回到原点,顺着右侧的灌木墙往前走,到达尽头时转向右边的岔路。
四周安静得不像话,即使光线在缓缓变亮,但高大的灌木投下规则的阴影,还是不免让周遭沾染上诡谲的意味。
内心荒诞的游戏感从未如此强烈过。
转身看向岔路的瞬间,奚羊看见一道身影正好消失在尽头右侧。
有其他人进去了?
如果按照奚羊现在的策略,她也要拐进那条岔路,但她不知道进去的是谁,心中有些踌躇,要不要现在跟上去。
还在纠结,尽头那道身影竟忽然退了回来,衣服连带着身体重新出现在奚羊的视野中。
她的心跳倏地加快。
这人……
很少有人会保持前进的姿态,完全倒着退回来,连头都不转,吧?
念头闪过的刹那,对方缓缓转过了头。
奚羊看到一张瓷白光滑的脸,和挖空的双眼。
汗毛骤然间拔地而起。
“卧槽。”
电光火石间她拔腿就跑,身后紧跟着传来奔跑追逐声,她不禁在内心破口大骂。
这谁出的考题啊啊啊?以前干密室逃脱的吗?!!!
29. 第 29 章
本就不正常的环境突然出现非人的存在,有人或许会吓呆在原地,但奚羊向来跑得飞快,扭头就逃绝不浪费一秒时间。
这种时候谁还顾得上找路,她实在不想和身后那个鬼东西正面对上,有弯就拐,有路就冲,一头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岔路。
不停拐弯的效果十分显著,这里的地形也适合七拐八拐,奚羊身后的奔跑声很快就远去消失。
为了保险,她完全听不到声响之后还多跑了一段,完全确定那东西没追上来,这才放心停下。
那家伙的瓷脸在她脑中挥之不去,主要是身形太过像真人,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却顶着那样的一张脸,而且绝对不是面具。
仙人级别的恐怖谷效应。
奚羊晃晃脑袋,试图将鬼人偶的形象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抬头一看,面前是横向的灌木墙挡住自己,左右两侧的路各延伸出去短短一截,尽头一个向前,一个朝后。
哈哈,完全不知道是哪里呢。
她边喘息边观察着。
刚才虽然跑得急,但她也刻意地每次都朝右拐了,总方向和一开始的计划相反,应该也不会影响太多。
于是她继续朝右边走去。
这迷宫复杂,但间歇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树木、藤蔓和蘑菇,灌木上的花也姿态各异,各有各的艳丽,不会让人很快感到无聊。
如果不在意些许眼花缭乱的话。
又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的终于不再是无穷无尽的灌木,奚羊总算看到除泥土路之外的东西——
一截向下的台阶。
底下连接着比之前道路更开阔的一片草地,几棵树长在一起,形状奇特,树干很矮,树冠交错出宽宽窄窄的缝隙。
这幅场景有些奇异,茂密的绿草长得比树干还高,蓬松的树冠像是落在草地上的巨大毛线球,树叶争抢着从中探出头,呼应着草地的绿色。
搞这么个地方干什么的?
奚羊没急着下去,站在原地伸长脖子往里瞧。
她觉得那几棵树中间好像有什么。
脑中冷不丁传来夏玄的声音,寂静中吓她一跳。
“别看了,有东西。”
奚羊脑瓜一抖,缩回脖子,朝灵宠背包里看了一眼,“你居然还能说话?这里带不进灵宠,我还以为你也会受限。”
百里狼就被限制了。
夏玄的语气变了一下:“我是灵宠?”
奚羊火速转移话题:“里面有什么东西?我看那几棵树很奇怪。”
她生硬的语气太过欲盖弥彰,夏玄懒得搭理,只道:“你要找的东西,和你要打的东西。”
奚羊:?
什么跟什么?
她大致观察了一下,除了自己脚下的台阶,这片草地侧面还连接着另一截台阶,应该从另一边路也能够到达。
地面视野不好,她抬头,尝试爬上身旁的灌木墙,却在顶部发现结界,她的身体无法超出灌木墙顶部的位置。
但是爬在墙侧面,她确实看得更清楚了些,草地中的树冠中间好像有什么会反射阳光的东西,她定睛一瞧,在上面看见雕刻出的兔头图案。
!!!
是卯兔印!
原来藏在这种地方。
就这么发现了任务目标,奚羊没什么可犹豫的,径直从灌木墙上跳进草地中,里面的草长到她胸口那么高,她拨开面前的草朝中间的树走去。
草又密又高,她看不见地面,走到某处时,突然一脚踩空,朝一个小洞里陷了下去。
奚羊浑身一震,下意识猛地伸手抓住身旁的草底部,另一只手撑住地面,绷紧身体控制住了自己下陷的动作。
这个瞬间,不远处的树旁有东西骤然破土而出,地面被顶破一个洞,草根与土壤朝四面飞溅,一只硕大的红眼巨兔就这样出现在半空,向她飞扑过来!
奚羊:?!!
说是卯兔印怎么还真有兔子?!
巨大的阴影压下,她一把将腿抽出来,在被巨兔压住之前往侧面飞身滚过去,衣角堪堪擦过巨兔的毛发。
这兔子圆滚滚的,身形比成年金毛还大,凶猛异常,眼睛红得都发光,一击扑空后瞬间转身,后腿蹬地便又朝奚羊扑来。
奚羊滚过来之后立即转趴为蹲,几乎同时脚尖点地飞身而起,翻了个身越过半空的巨兔,一把抓住延伸出的树枝,使力将自己荡上了中间的树冠。
巨兔见她居然靠近了树冠,当即爆发出一声尖啸,口中尖牙骤现,前爪的指甲也变长,大吼一声猛扑向树冠。
奚羊当即朝后倒下去,整个人倒吊过来,伸手抓住下方树枝,借身体落下的力荡向离树干更近的地方,看准角度跳了过去。
踩住树枝的同时她单手抓住旁边的粗树枝,保持蹲姿俯身朝树干中间捞过去。
几棵树中间是空的,里面全是卯兔印,堆得很高,奚羊离得够近,伸手就能抓到。
结果她的掌心拍在无形的结界上。
“靠拿不到!”她没料到还能这样,下意识咒骂了一句。
巨兔壮硕的身躯落进树冠,竟然没有撞断树枝,而是稳稳趴在上面,看准奚羊的方向,挥出爪子撞过来!
奚羊双手抓住上方的树枝,双臂用力,整个人朝斜上方缩上去,避过巨兔的爪子后一脚踢在巨兔身体上,它立刻身子一歪朝树冠外飞去。
她赶紧又试了一次,卯兔印就在手边,但怎么都碰不到。
莫非必须得干掉这只兔子才行?
刚刚将老头送的剑拿出来握在手中,奚羊又听到夏玄同她说话,这家伙话少,但每次都很会找机会。
“有人想以逸待劳。”
他的语气不徐不疾,中间甚至夹杂着一丝轻快,完全是一副看戏,且好看爱看的架势。
不过奚羊眼下没空纠结他的语气,下意识偏头朝另一个通道处看过去。
她刚才没注意,那个通道口正好有棵树,但是眼前的树冠茂密,她看不见那边的情况。
巨兔摔在地上,压倒一片草地,而后重新站起来,低吼着甩了甩毛发中的沙土,眸中红光更甚。
不过它似乎也受到禁制的限制,能看得出灵力被压制后无法使用的艰难,只好继续拼体力,在她双手举剑刺下时躲开。
奚羊一剑刺进土壤,飞快地拔出剑后转身朝躲开的巨兔看去。
这一眼除了盯住那只兔子,还连带着扫向它背后,另一处通道边的树上,主干的分叉处显然有一个人蹲在那里。
她看见了。
想在她身上得渔翁之利?门都没有。
奚羊挑剑助跑跳起,聚力朝巨兔刺去,后者也恶狠狠朝她扑来,挥起的尖利爪子对准了手中的剑。
可奚羊却在剑身即将撞向兔爪时猛地下坠,剑尖当即转向,自下方划过巨兔的肚皮。
这个动作并不能让她发挥出足够力量,只是浅浅划过兔子的皮毛,带出一道血痕。
兔子尖啸一声后落地,呲起牙更加拼命地朝她跳来,奚羊也并未停留,径直冲向那处通道旁的树,半点不减速,像是要一头撞上去。
巨兔随之加速,被带着朝那棵树跑来,树上的人都被这个动作吓蒙了,当即就想站起来。
奚羊跑近直接一脚踩上树干凸起,硬生生沿树干往上跑了两步,紧接着借力后翻,手中的剑“不经意”地划过树干上方,那人若不后仰躲避,就会被刺中。
就在他躲避的同时,巨兔一下扑在树干上,嘭地一声,整棵树猛烈摇晃几下,树叶哗啦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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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那人刚松开手,没有树叶结实,摇晃两下摔了下来。
好死不死,砸在了同样正在下落的巨兔身上。
刚刚后空翻落地的奚羊见状勾起唇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摔在兔子身上的人大惊,下意识飞身翻向前方拉开距离。
巨兔都被砸傻了,歪着耳朵缓缓爬起,眼神都顿了一下。
“仙友,”奚羊视线钉在兔子身上,还有心情笑着侃大山,“不劳而获不是好习惯,好东西要分享。”
那人脸色难看地扫她一眼,但下一刻就不得不收回目光朝后躲去。
因为巨兔突然暴起朝他冲去,速度较刚才加快不少,连奚羊都没想到,那人险些就要被兔子拍到脑袋。
他跌跌撞撞飞身上树,伸手抓出一把灰黑色的弓,以极快的速度拉弓朝巨兔射去一箭,当即命中兔子一条后腿,它骤然爆发出一阵咆哮。
奚羊目瞪口呆。
还是个射手!居然躲在那么有利的地形看她近战,等着捡成果,有没有心啊!
兔子受伤见血,陷入了狂暴状态,疯了一样蹬地,用尽全身力气冲向那个射手。
取箭搭箭需要时间,奚羊快跑几步,自巨兔身后高高跃起,举剑横劈在它背后,这一剑力道极大,兔子脊背瞬间皮开肉绽,它吃痛尖叫,坠落在地上。
趁现在再给它一箭就差不多稳了,奚羊落地,下意识朝树上看去。
谁知道那个天杀的射手见她出手,直接转身跑进树冠中心去拿卯兔印了!
奚羊就因为这一眼空档,被狂暴的巨兔冲过来一头顶在肚子上,直接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她连生气都来不及,忍着剧痛爬起身,咬牙立刻朝侧面扑出去,才堪堪躲过巨兔的尖牙。
该死!
她都想给那个智障一剑!刚才她掏过两遍都没拿到,他悠闲自在到眼瞎了吗?!
巨兔的伤势不轻,接连重击两次,它的鲜血流得满草地都是,大约狂暴期影响稍微减弱了些,它的速度又恢复到刚才的水平。
奚羊得以喘息,拿剑撑地起身,朝中心的树跑去。
树上的射手终于发现卯兔印数量管够,自己还拿不到的事实,多多少少意识到必须除掉巨兔才能破除结界,于是偏头看向地上跑过来的奚羊。
他这才重新举起弓,给巨兔又来了一箭,由于它速度减慢,这次就轻易地射中它的脊背,正好在奚羊刚才砍中的位置。
奚羊见状,回头直接对兔子脖颈补上一剑,它身躯倒地,血条归零,再没了声息。
她后知后觉地捂住自己肚子,表情都狰狞起来,一时间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痛感和反胃交织在一起,喘气都费劲。
木系灵力灌满她的经络也需要时间,虽然这里灵力使用受限,但不知道是不是夏玄身处系统背包的缘故,他似乎不太受影响。
奚羊缓了一会儿才感觉恢复完毕,满血复活。
她抬头,看见射手已经拿到卯兔印,跳下树朝她走来,声音柔和,不是硬朗阳光的类型:“一人只能拿一枚,仙友自行去取吧。”
他的视线落在奚羊捂着的肚子,露出点微薄的歉意。
奚羊差点不可置信笑出声,打完了开口怎么人模狗样的,早干嘛去了?
她没说话,自行飞身上去拿下卯兔印,回头看见射手手里多出个小瓷瓶,递给她。
“方才不清楚规则才害仙友受伤,深感抱歉,这是在下自带的补元丹,若仙友不嫌弃,还请收下。”
奚羊抬眼,他的头顶浮现出姓名。
周晚风。
她微笑着接过瓷瓶,温和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玩意能吃吗?存疑。
但不要白不要。
30. 第 30 章
奚羊与周晚风很快分道扬镳。
这人不怎么可信,她也没有找人搭伙的想法。
不过她留了个心眼,周晚风离开后,她又摸回草地,来到巨兔的尸体旁,尝试挖它灵核。
小羊:“恭喜玩家获得【木系灵核】一枚,所属妖兽:卯兔兽,阶品:一阶中尘。”
居然真的成功了。
能薅一点是一点。
奚羊将灵核收进背包,忽然发现周围草地上的血迹逐渐消失,被破坏的草也不知道何时恢复如初。
她赶忙离开草地范围,跑到了刚才周晚风藏身的树上。
她方才还在想,卯兔兽被打掉,岂不是便宜了后来的人?但看这情况,像是会自行刷新。
在树上蹲了一阵子,奚羊还真蹲到了新来的人,看到来人进入草地,遭到活蹦乱跳的卯兔兽攻击,她点点头,内心了然。
自己已经拿到卯兔印,便不再流连,转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草地。
回到迷宫的路上,奚羊将那颗木系灵核丢给夏玄,他被投了几回灵石,这次直接伸手接住,忍不住道:“我的伤已痊愈。”
意思是不用再给他这些了。
奚羊蛮不在乎:“哦,那你扔一边吧。”
夏玄:“……”
诡异地产生一种自己真的成了灵宠的感觉,像又不像,是又不是。
“他给的丹药,你真打算吃?”他停了一会儿,忽然问。
奚羊挑眉:“怎么?”
夏玄:“人心难测。”
这是还记着周晚风刚才没合作的事。
奚羊闻言,所有所思地点点头,冷不丁脱离了话题说:“你知不知道,善良纯净的本质很难被嘴硬所掩盖,你是神吗?”
这家伙应该被自己气晕不止一次了,但还是每次都忍不住出声提醒,像个小孩。
是在森林里修炼得太久么,能力是到位了,但心智和社会化程度明显不够和人类玩心眼子,脸上装得高深莫测,实际上心软得要命,拿点真诚就能骗走的类型。
什么傲娇傻白甜。
她蓦地笑了。
“没事,就夸夸你。得亏你遇上的是我,否则谁知道会被哪头猪拱走。”
夏玄:???
这人又在胡说八道什么,疯病又犯了。
。
奚羊一路继续朝右侧走,大约走了近半个时辰,她眼前再次出现自己最初做下的记号。
得,绕了那么大一圈,又跑回出生点了。
走单边果然不行,得另想办法。
她忽然想起走迷宫的另一种思路,沿着某个固定方向走,哪怕中途受到阻挡,最后都朝那个固定方向去。
刚才那只鬼偶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奚羊多多少少产生了点阴影,她朝着最初选择的方向走,进到鬼偶人当时倒回来追她的那条岔路。
她这回坚定地朝着一个方位走,速度不快不慢,每过一个岔路都得探头看一眼,省得再无知无觉被鬼偶人突脸。
不怪她走得偷感十足,中间还真差点又遇上鬼偶人。
奚羊将脑袋探出一个岔路口,正好看到某只鬼偶人背对她朝前走,从背后看和真人一模一样,只是走路姿势怪怪的。
她瞬间将头缩回去,朝来的方向原路返回好几个岔路,躲进墙后的死角蹲了好一会儿才出去。
就这么小心翼翼但安然无恙地走了一段,耳边忽然传来几声尖叫,紧接着就是乒乒乓乓的打斗声,距离不远,可以听得很清楚。
奚羊转头看向声源方向。
有情况。
她略一思索,飞快在原地做好标记,便立刻抬脚猫着腰朝那边小跑过去。
三两下绕到新的一处台阶,奚羊站在通道口朝下看,是和卯兔印相似的一片草地,不过这里的草没那么高,中间也不是树,而是六丛低矮的灌木。
而草地空旷处,几个参选者已经在里面攻击生肖兽,打的竟然是一大群颜色各异的大老鼠!
奚羊的脸皱了一下。
难怪刚才听他们尖叫,换成她会叫得更大声。
粗略一扫,里面有三男两女,大概都不是第一次打生肖兽,一个女孩瞥见外边的奚羊,砍了面前的老鼠一剑,转头冲她喊:“我们几个扛不住,仙友来不来?”
她没瞎说,子鼠兽的数量确实多,哪怕是他们五个平摊,每个人也要对上两只左右。
奚羊没犹豫,应了一声便跳进草地,和女孩分别干掉面前的两只老鼠。
奚羊的剑招总是下意识用尽全力,最后一剑刺进老鼠身体之后血条就会归零,身边的女孩力气没这么大,老鼠倒地后血条未空,但女孩看不到。
于是女孩放松警惕从老鼠身边走过,在残血老鼠突然暴起,朝她飞扑而去的时候,奚羊飞身劈下一剑,送它归了西。
女孩惊魂未定,感激地看了眼奚羊,后者回她一个眼神,交战紧张来不及说话,二人很快分散开,重新投入战斗。
这几个人很有协作精神,后来又新加入了一个人,效率相当高,很快就消灭了所有的子鼠兽。
奚羊甚至感觉自己没出什么力,战斗就结束了。
子鼠印分散放在六丛灌木之中,每一丛都有,大家和平地各自拿完,三三两两结对的人还互相说着方才的战况,进行复盘。
女孩轻快地跳到奚羊面前,“方才多谢仙友,好生潇洒啊!要不是你我非受伤不可。”
奚羊一笑,女孩身边有人看了一眼,忽然色变,凑到她耳边悄声说了句什么。
女孩的神色逐渐变得惊奇,最后又变成兴奋,望着奚羊激动道:“你就是奚羊啊!那日比试人太多了我压根没瞧见。”
奚羊:?
朋友你的星星眼是怎么回事?
女孩一把挥开身旁表情微妙的人,小碎步挪到奚羊身边,压低了声音神秘问道:“那个,听说你和倪锦棠……是真的吗?”
奚羊神情瞬间一僵。
她的形象就已经这么定型了吗?
女孩始终没有错过她的表情,并且显然将她干坏事的心虚理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露出了然的神色。
“我明白我明白,你不用为难,我不问便是了。”
她说完,还深沉地拍拍奚羊的肩,满脸写着“我懂”。
奚羊:“……?”
这五个人也不都是一起的,赶在子鼠兽刷新前,他们回到通道,也都分道扬镳。
女孩甚至想拉奚羊一起组队,话没出口就被旁边人捂住嘴巴拖走了,那人边讪笑着对奚羊“失礼失礼”,一边脚下生风,跑得飞快。
他们对倪锦棠的态度都很难拿捏,巴结也不是,躲避更不行。对奚羊就不用那般谨慎,不管如何,少来往肯定没错。
奚羊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眨眨眼睛,一时无言。
舆论害人——虽然是她自己闯的祸。
她本来还想回去挖子鼠兽的灵核,结果回头时,场景已经刷新完毕,尸体都消失不见。
没办法,她便收了剑往回走,朝来时标记过的那个位置摸回去。
不过走在路上,奚羊的脑子也没闲着,探入灵宠背包凉飕飕地问:“你刚才笑什么?”
方才女孩说完“不用为难”,拍拍奚羊的肩时,夏玄绝对笑了一声,她不可能听错。
夏玄学会了适时装死。
奚羊:“当时那可是我为保命做出的明智选择。”虽然有点翻车。
夏玄的声音这才慢悠悠传来:“不过是歪门邪道。”
“那你还看得这么高兴?”
“……”
被一句话堵回去,夏玄沉默了一阵子,在奚羊暗笑这家伙没话说了时,他忽然又开了口。
“你还是先看路比较好。”
说不过就转移话题是吧,奚羊嗤笑一声,注意力转出背包来到外边。
一只鬼人偶正站在距她五米之外,定定地看着她。
她的笑容扭曲地突变成惊悚,半秒都没停顿,丝滑转身就跑!
心跳、汗毛、鸡皮疙瘩一瞬间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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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发,肾上腺素完全控制了她的腿,几乎突破自己的极限。
一口气冲过四五个岔路,奚羊跑得太快,顺手扒住灌木墙转了个弯,尖锐的灌木枝划过掌心,上面立刻留下血迹。
这或许是个预兆。
因为她刚拐过弯,半边身体还贴着灌木墙,便看见墙后站着另一只鬼人偶,像听到动静似的,正好转头看向她。
!!!
奚羊一口气没上来,当即就要跑出岔路往反方向跑,谁想到衣服竟挂在了灌木墙上,她猝不及防绊了一跤,布料撕裂声随之传来。
也就是这一跤,让新的鬼人偶得以飞速接近她,奔跑过来想要将她扑倒在地。
奚羊抬手聚力的同时,长剑出现在手中,她坐在地上双手持剑劈向鬼人偶,由于力道够重,打得它偏移方向朝侧面歪过去。
通过剑身传来的坚硬触感让她的掌心发麻,但更多的是心惊。
她借剑劈过去的力飞身而起,本想图省事赶紧跑路,下一秒却感觉脚踝被死死抓住,冰凉的触感传来,像冰窟里的虫子顺着脚踝爬进血管。
肾上腺素被这一点触感瞬间激发,她另一条腿猛地抬起,毫不留情地一脚踏在趴着的鬼人偶脸上!
它的身体狠狠往后滑动,但手却像粘在奚羊脚踝一样,甚至带着她的腿往前了一段,她险些站不稳。
奚羊咬牙,立刻收了剑旋身背朝鬼人偶脊背倒去,伸手抓住人偶手腕用力翻转,同时蜷起腿骤然抬高,想利用后滚翻挣脱钳制。
她整个身子后滚,带着人偶趴着的身体大幅度后仰,动作非常快,她的眼前是花的,双脚落在地面站起身时,她后知后觉,皱眉低头看了一眼。
一只手仍旧死死握着她的脚踝。
只有手。
面前的鬼人偶一声不吭断了只手,手腕处能看到清晰的断痕,它突然双腿朝空中一扫,瞬间站起身,空洞的眼睛对准奚羊,径直朝她冲来。
她当即迎上,躲避人偶攻击的同时高举起剑朝它头肩连接处哐哐猛砍,砰砰几声动静不小,一点伤痕没见着。
奚羊咬牙,极大幅度后仰躲过人偶一拳,单手撑地借力往人偶身后的方向滑过去,站起身后瞬间转身,高高跳起后双腿绞住人偶脑袋,全身当空旋转将它掀翻在地。
这家伙太难打,她落地后使出十成十的力气将它踹出两米远,然后扭头就跑。
跑出两步,直接一头栽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奚羊慌乱转头,该死的,脚踝那只手竟然在被人偶往回吸,她这样移动使不上力,连爬都爬不起来。
这什么超模人偶?比生肖兽还难打!!!
她一把抓住身旁的灌木墙,掌心本就有伤,她却不得不抓紧,鲜血不断溢出,脚上的拉力渐重,别提有多痛苦。
身后的人偶在缓缓起身,朝她走过来。
奚羊龇牙咧嘴地抓着灌木墙,心里盘算着是要重开还是开强制保护,虽然都是开挂。
但有挂为什么不开?
连夏玄都忍不住问:“你打算硬撑?”
在他声音响起的同时,身后骤然传来砰地一声重击,奚羊脚底拉力一轻,她立刻使力翻身而起,只见人偶已经倒地,被人踩着手臂压制住脖颈。
单膝跪在人偶胸口的人艰难地回头大喊:“奚羊姐,砸它脸!”
这声音传来,奚羊DNA都动了。
胡桃?!
她闻言,身体比脑子动得快,飞身过去时一把将剑鞘合上,于空中在掌心一转,双手高举着从上空落下,一剑柄捅进人偶的脸。
陶瓷的脸瞬间碎了,剑柄落进去,里面是空心的。
人偶剧烈的挣扎瞬间停止,梆硬的躯体变软,奚羊脚踝上的手也变软落下,留下几道微微凹陷的青紫指痕。
奚羊如释重负松开手,任由长剑倒下去,她自己也一翻身躺在地上,放松下来喘气。
垂眼看到胡桃从人偶身上下来,奚羊无力地抬起小臂,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还得是自家妹妹靠谱。
31. 第 31 章
“你是如何知道人偶弱点在脸的?”
奚羊好奇地问,打算挣扎着起身,被胡桃伸手拉着坐起来。
胡桃笑了笑,神色中透出些疲惫,“之前看到其他人围攻人偶了,他们也是意外发现的。”
这人偶身体坚硬,几乎无懈可击,手臂关节很脆弱,只要抓住人就不放,硬扯就直接断掉,还能往回吸。
唯一的死穴就在它那张瓷脸,胡桃听那几名大世家出身的参选者说,这或许是种什么控灵术,灵力集中在头部,将脸打碎,灵力就散了。
奚羊恍然点点头,她抬起手掌,鲜血淋漓的掌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自打她进来考核,夏玄也是忙起来了。
她看向胡桃的侧脸,本还想说什么,但眼神忽然一顿,视线落在胡桃耳侧到下巴之间的一大片范围。
天色暗下去了,加上她方才没有仔细看,这会儿才发现胡桃脸上青了一大片,嘴角也破了,脖颈的皮肤还有数道血痕。
衣服上也有不少撕裂的口子。
“你怎么了这是?”奚羊当即起身,伸手捞过她上半身端详起来。
胡桃一惊,连忙想躲避,支支吾吾不肯说,但被奚羊按住退不开,蜷着手指,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其实不用她说,奚羊也能看出来,这幅样子一看就是被打了,而且下手不轻。
“你也对上人偶了?”她问。
胡桃看着她,没说话。
那就不是人偶。
小姑娘眼神就不对劲,奚羊心里大致有了些猜测,紧接着便不可抑制地燃起怒火,这才第一天,就已经开始对参选者动手了?
“谁干的?”
胡桃像头受惊的鹿,缩回脖子规规矩矩蹲好,在奚羊的再三追问下才踌躇着说出实情。
她刚进来时,也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迷宫里乱转,不过她运气还不错,一直没撞见鬼人偶,还找到了未羊印,有两个人正在里面打。
胡桃加入进去,和他们一起打下未羊兽,受了点小伤。
对方没说什么,三人各自拿过未羊印便离开了。
胡桃离开那处不久,便遭到了背后的突然袭击,对方趁她不备,拿剑鞘从侧面拍在她的脑袋,她当场撞在灌木墙上,双眼都一黑。
未羊印就在她手里,那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抢,动作粗暴力气极大,她的手腕瞬间传来痛意。
但胡桃也不可能就这样被人明抢,她死死抓着未羊印,半个呼吸时间便反应过来,忍着脑袋的痛意抬腿踢向那人腰际。
她的膝盖撞在对方侧腰,那人吃痛喊了一声,当即抬手一拳砸向她,她偏头避过,猛地扯过对方抓印的手抬高,收回腿扫向他下盘。
对方不察,一时松了手摔在地上,胡桃夺回未羊印,转头就要跑。
一把剑横空飞来,扎进她跑向的那条岔路,正好贯在她眼前,惊得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那道身影就在此时飞身过来,一掌拍在她肩头,胡桃当场朝旁边倒去,摔在地上,未羊印脱手,滚出一点距离。
她下意识就要爬过去拿,结果那人一把抓住她脚踝,硬生生将她往后拖去一大截,她的一边胳膊和腿都蹭破了,身子不受控地往后。
对方手脚并用冲过去拿到未羊印,胡桃不死心,飞快爬起身,咬牙扑过去尝试夺回她的东西,那人直接扔开未羊印攥住她的咽喉,一把将她扣在灌木墙上。
锋利的剑尖贴着她的下颌刺进墙中,利刃穿过对方指缝,划过她脖颈,留下一道最深的血痕,她看见一个男人充满威胁的凶恶目光。
“你想死就说话。”对方粗声粗气。
胡桃不想死,但她也说不出话,喉咙处掐着的力道大得吓人,她险些断了气。
于是对方放开手,慢腾腾转身捡起未羊印离开时,她只能靠着墙大口呼吸,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对周围的感知能力才慢慢回笼。
后来遇上那群人围攻人偶时,她没敢靠近,只是远远地观望着,直到对战结束。
她漫无目的地乱走,听到打斗动静后犹豫了好半晌,才鼓起勇气跑了过去,没想到这次遇见的是奚羊。
“简直岂有此理!”
奚羊不可置信地听完,抬手对着人偶尸体就是一记重拳,绵软的身体直接凹陷出一个坑。
“谁?你告诉我是谁!我还真想看看谁能这么恬不知耻还理所当然!”
她打了一天架的疲惫一扫而空,就差晃着胡桃的脑袋问。
胡桃讪讪抓住奚羊的两只手放下,抓了抓脑袋说:“我不认得,只看见是紫袍,腰间挂着翠色玉佩。”
奚羊闻言叹了口气,沉默一会儿,低声道:“迟早有再见的一天。”
“走。”她给胡桃喂了一颗健体丸,站起身将她拉起来,“从现在起咱俩就待在一起,谁敢来抢,你看看是他死还是我死。”
被塞进口中的丹药入口即化,胡桃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站起,她看向奚羊写满愤懑的侧脸,有些欲言又止。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
这片不知身处何地的测试迷宫,除了生肖兽、鬼人偶那些明面上的困境,还有些潜在的危险。
比如其他参选者的攻击,比如天黑。
傍晚一过,天色便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黑,视野随之变得模糊起来。
这里用灵力太费劲,奚羊凝不出灵火,最后只能靠生肖印发出的微弱光芒勉强照明。
迷宫里没有地方睡觉是小事,但半夜鬼人偶会继续游荡,再加上她们看不清楚,就是一个严重的问题了。
被打倒的那具人偶尸体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两人也走到了新的位置,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尤其还是在夜里。
奚羊停下脚步,抬头看看天,连月亮都看不见,再看看前后,岔路漆黑一片。
她的经验条虽然够了,但还是没阶品,完全没到能拥有夜视能力的水平。
“夏玄。”她最终还是认命,在脑中摇人求助,“你修为高,帮我们把风怎么样。”
夏玄回答得很快:“你在指挥我?”
奚羊心想难道不是吗,回话时却好脾气道:“求助,这当然是求助。”
夏玄冷漠:“这是你的考核。”
奚羊:“我的就是你的!”
夏玄:?
有好处拿的时候怎么从没听过这句话?
在奚羊的一系列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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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硬泡,外加各种威逼利诱之下,夏玄总算松口,勉为其难成为她们的最后一道防线。
不过有了这一层保底,她也还是不能随意放松警惕,在迷宫道路正中太危险,半夜三更难保不会犯困疏忽。
于是她和胡桃开始到处找树。
蹲上树的法子也不是只有奚羊想到,两人找树期间,路过好几棵早已被人抢占的树,一路上看到的树上全都有人,场面合理但略有滑稽。
大约走到天完全黑透了,两人终于发现一棵幸存的空树。
这棵树长得非常不错,主干分叉处正好在灌木墙顶之下,两侧还是粗壮结实的枝干,两个人坐绰绰有余。
位置也好,两边和前方都有通路,虽然遇到人偶的风险会增加,但逃跑路线也相应地有更多选择。
奚羊张罗着胡桃坐上树杈,自己也很快飞身上去,在高处俯视着下方模糊不清的道路时,才稍稍多了一些安定感。
她告诉胡桃可以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她自己不是很困,始终睁着眼睛,偏头靠在一旁的树枝上盯梢。
夜里的迷宫寂静安宁,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这里大概还施了什么法术,她们只能听到近处传来的打斗声,距离稍远一些就什么也听不到。
过于静谧的环境中,放松和紧张的情绪容易交替出现,奚羊觉得自己总是处在亢奋中,静坐了很久,丝毫睡意也没有。
“姐姐?”
胡桃的声音打破寂静传来,奚羊眉心一跳,转头看向她:“没睡?”
她摇摇头,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说:“我觉得墙上的花……好像在动。”
奚羊:?
她的脊背瞬间直起来,转头扫过周围灌木墙上的花,不过太黑了,她看不清什么。
“什么意思?”
胡桃见奚羊进入警戒状态,连忙摆摆手:“不是,不是所有的。”
她抬手指向奚羊身后,神色也有点纠结:“好像,只有你身旁的两三朵在动,只是我自己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的语气并不急促,好像不是察觉到攻击的反应,奚羊转身朝自己侧面看去。
胳膊旁边确实有一朵大花和两三朵小花,但奚羊静静端详它们,眯着眼睛,脑袋持续凑近过去,最后都快贴着眼皮,她差点被自己屏息憋死。
愣是没看出那花有半分移动迹象。
“你确定么?”奚羊有点自我怀疑。
胡桃也沉默了一阵,似乎在认真感受,最后缓缓道:“……不是很确定。”
奚羊收回脑袋,问背包里同样是木系的夏玄:“你怎么看?真的动了吗?”
如果她朝背包里看一眼,会看到此刻夏玄的眼里露出点怨怼,半晌才回答:“我只负责放风。”
奚羊:“那就是动了。”
夏玄:“……”他就不该每次都回她的话。
她扭头又看向胡桃,想了想问:“能感受到攻击性吗?”
胡桃摇头:“只是很轻微的变化,如果不是一直静坐,我可能察觉不到。”
奚羊闻言点点头,留了个心眼,也就不再专门关注身侧的花,只要没有攻击性就好,先等到天亮再说。
32. 第 32 章
不知道是奚羊和胡桃运气好,还是迷宫里的人偶到夜里就会停止移动,一夜过去无事发生,她们安然无恙地等到了日出。
日出时分天色还不太亮堂,胡桃半梦半醒间睁开眼,嗓音略有点哑:“姐姐,天好像快亮了。”
奚羊点头,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抬眼看看天色道:“等再亮一点就走。”
她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脖颈,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身边一晚上没有半点动静的几朵花。
这一眼,还真让她的视线凝滞在花朵之上。
确实没有什么显著的变化,花还是那朵花,位置也没有移动,只是……
奚羊皱着眉凑近了些。
昨晚虽然黑,但她记得,这花似乎是正朝着对面墙壁的,她凑近时可以清楚地看到花蕊底部。
但此时,这花像嫌弃她似的,整朵花都朝右边拧了过去,本应在背后的花萼对着她的脸,周围的几朵小花也同样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偏移。
???
对她有意见?
奚羊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周围其他的花,与她距离没有这么近,它们就毫无变化,仍旧正对着对面的墙壁。
她甚至跳下树去,看了看胡桃身边,也有距离很近的花,但没有任何变化。
奇了怪了。
奚羊想起胡桃昨晚说的话,那么这花是从昨晚就开始慢慢朝右转,一直转到现在,才有了这么明显的角度。
怎么只有她身边的转了呢?
奚羊看向自己的右胳膊,袖子上没有什么,视线往下移到腰际,看到被她大剌剌挂在腰带上的两枚生肖印时,不自觉顿了一下。
昨晚拿生肖印照明,上树之后她没收起来,就顺手挂在了腰侧,莫非……
“胡桃。”她抬头看向还坐在树上的胡桃,指着那些变了方向的花问:“你现在还能感觉到那几朵花动吗?”
胡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点头道:“可以。”
不对啊,奚羊收回手,如果是生肖印的影响,怎么离开之后它们还能继续转动呢?
灵光闪过,她猛地抬眼,如果生肖印的靠近会使花朵转向,那生肖印离开,它就可能会重新转回来。
她想了想,走到对面的墙边,随意找了一朵花,将刚跳下来的胡桃叫过来,问她这朵有没有在动。
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奚羊走过去靠着墙,腰侧的生肖印正好垂在那朵花旁边。
她等了几秒,还没开口,就看见胡桃的神色变得讶异,指着花朵惊奇道:“开始动了!”
垂眼看过去,花朵转向的角度太小,肉眼根本无法察觉,想要感应到,只有靠木系的天赋。
“这是为什么?”胡桃不可思议地问。
是啊,奚羊收回目光,为什么呢?
墙上的花朵靠近生肖印,便会转变朝向,花到处都有,它们不可能无缘无故受影响。
考核内容是拿到七枚生肖印并出去……
找到生肖印和出去,如果不是完全分离的两个任务呢?如果二者之间存在某些联系呢?
想将两件看似不相关的事联系起来,就需要某种易得的介质,比如……花。
一条新的思路骤然出现在奚羊脑海,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么之后的考核会变得简单很多很多。
她还需要验证两件事。
奚羊低头将腰间的生肖印取下来,一只手拿开了一枚,只留下一枚放在那朵花旁边,看向胡桃。
胡桃顿了几秒,视线从花朵转移到奚羊脸上:“变慢了,几乎察觉不到了。”
奚羊点点头,直接将生肖印收进背包里。
生肖印的数量会影响花朵转向的速度,两枚生肖印转了一晚上,如果是七枚,应该很快就能看到变化。
那么要验证的第二件事,花朵朝向,就不必现在浪费时间了。
如果相对的墙面花朵会转向同一个方向,就只能说明,花朵所对的方向,就是出口的方向。
到时候多找几枚生肖印,直接验证就好。
奚羊忽然露出一个释怀的笑。
一路想了各种找出口的法子,没想到根本不用自己找。
她将自己的猜测告诉胡桃,后者惊诧地捂住嘴,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好隐晦的提示!”
确实隐晦,奚羊看向胡桃,只觉得自己太过幸运。
生肖印数量不足的情况下,这提示不就是木系天赋者的特权么?
她忽然想到什么,意识猛地冲进背包问夏玄:“别告诉我你早就知道了。”
回答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奚羊愣在原地,一边感慨,一边气笑了。
夏玄,真有你的。
。
在巨大的迷宫内,只有一面墙上的花指出方向没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收集到足够多的生肖印,才能更快验证方向,找到出口。
于是奚羊和胡桃开始在迷宫里横冲直撞。
躲过了两个鬼人偶之后,她们来到一条似乎没走过的通路。
通道连接的空地是圆形的,周围围着一圈树,这块草地看上去就十分普通,不像先前的两处地点,绿草势要比人高。
草地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奚羊有前车之鉴,这回先探头仔细查看过这一圈树木,没发现有人藏在里面,这才放心地和胡桃走进去。
不过草地太过普通也有一个问题,她环视一圈,没发现生肖印在哪。
两人踏进草地后,周围以树为界,骤然出现一个半圆的有形结界,将两人完全罩在了草地里。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退后回到进入的通道口,发现入口已被结界挡住,无法出去。
又有新套路。
草地中部骤然浮现一团紫色的雾气,于半空流转、聚拢,颜色越发浓郁,最后凝聚出一条黑紫色的猎犬,龇出利齿看向她们。
奚羊看见猎犬的脖子上挂着的金属,是戌狗印。
“就一个么?”她喃喃。
下一刻,便见紫色雾气朝猎狗脑袋侧面汇集,须臾时间,顺着猎犬脖子又凝出一个脑袋,也同样挂着一枚戌狗印。
雾气还没凝结完毕,奚羊突然抄起长剑直冲猎狗而去,一剑砍向尚未完全成形的那颗脑袋!
她的速度快到谁也没反应过来,紫雾霎时间散开,狗脑袋缺了一半。
猎犬爆发出惨烈的吼声时,她已经顺着使力的惯性飞身出去拉开距离,稳稳落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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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身的无敌时间只有一次!谁还给它机会多变个头出来。
胡桃也惊了一下,不过猎犬骤然遭受重创,只剩半边的那个脑袋鲜血淋漓,溅得到处都是,就顶着这副恐怖的模样咆哮着冲过来。
两个人同时移动,奚羊举剑飞身朝猎狗劈去,胡桃则闪身朝侧面躲避。
猎狗侧面的脑袋缺了半边,却猛地仰头张口咬住奚羊的剑,她半空中的身体被扯偏方向,胳膊险些被旁边的头咬中。
低吼声就近在咫尺,血液和唾液混合着从剑身滑落,她一脚踩上猎狗的身体,试图将剑拔出来,但猎狗半边眼睛死死盯着她,硬是将剑卡在了口中。
突然,猎狗的身体猛地朝下坠了一下,奚羊恰好在此刻双臂使力扭转剑身,瞬间将剑拧了出来!
猎狗的身体顺着她拧的方向飞出去摔在地上。
她愣了一下,下一秒就看见胡桃整个人趴在猎狗脊背,双手死死箍住它的咽喉往后用力,胳膊就在猎狗另一个头的利齿底下!
奚羊差点把心吐出来。
她一记来去无踪直接瞬移过去,一剑穿过猎狗两个脑袋的缝隙,剑尖着地后倏地朝下用力,硬生生切掉了那半个脑袋。
猎狗吃痛疯狂挣扎,朝侧面打了个滚,胡桃侧身砸在地上,居然没有松手,满脸痛苦地双手扯着猎狗脖颈的皮毛。
奚羊不管不顾地朝前一扑,狠狠摔在地上的同时一剑刺进猎狗肚皮,她怕刺得太深伤到胡桃,便趴在地上使力在狗肚皮划过长长一道裂口。
即便没有刺穿,但伤口仍旧很深,终于,它缓缓挣扎两下,不动弹了。
奚羊的膝盖和手肘全都擦破了,还是第一时间爬起来去检查胡桃的状况。
她扒在猎狗背后,手指因为使力而无法突然放松,暂时性地有些变形,奚羊伸手将她的手指掰回正常形状,这才见着她手指的血液重新流通,慢慢能动起来。
奚羊拿出健体丸给胡桃吃下,这才扶着她尝试起身。
“你简直是不要命了。”她低声道,等胡桃站稳,转而弯腰去拿猎狗脖子上的两枚戌狗印。
胡桃吃力地笑笑,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也小小的:“一旦开始害怕,就会退缩。”
奚羊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和她互相搀扶着朝草地边缘走去。
随着猎狗倒下,草地四周的结界消失不见。
如果奚羊猜得没错,戌狗印大概是不允许有人中途加入或退出,有多少人来,猎狗就会凝出多少颗头。
还是人多占便宜,可惜没几个人想团结。
两人在通道口缓了一阵子,胡桃的体力恢复了些,奚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便准备前去找下一个生肖印。
奚羊走在胡桃的前面,刚拐过一道岔路,突然有道疾风迎面刮来,她下意识护着胡桃躲开,紧接着,锐利的剑尖便倏地擦过她的脸。
奚羊险些被刺中,当即瞬移后退几米远,脸颊上多出一道划痕,血珠渗出来。
皱着眉抬眼,看见了不远处收剑的倪锦棠,和她身后走出的倪修。
冷笑出来的一瞬间,奚羊发觉自己刚才居然已经料到了来人是谁。
冤家路窄。
是意料之中,但令人惊讶的阴魂不散。
33. 第 33 章
倪锦棠依旧容光焕发,看上去没遭什么罪,挽了个剑花将剑收到手臂后方,歪过头漫不经心打量奚羊一番,脸上缓缓浮现出嘲意。
“至纯仙友的考核,看来不大好过。”
任谁看也是,倪锦棠身上的衣着光鲜,连褶皱都没几条。反观奚羊,本就简陋的衣服已经又脏又破,相比之下确实十分狼狈。
她本等着奚羊恼羞成怒,谁知道对面的奚羊闻言,仰头打了个呵欠,从善如流点点头:“是啊,倪仙友是来接济我的吗?”
倪锦棠还未作反应,奚羊便学她的样子打量回去:“灵石或者生肖印都行,我会感谢你的。”
倪锦棠怒火上窜,冷笑道:“恬不知耻!”
如果倪修那个家伙不站在倪锦棠身后,奚羊早已经动手了,但她看不出倪修的态度,如果两人一起动手,她和胡桃将完全处于劣势。
于是她也没有轻举妄动,站在原地挑明了问:“你到底要做什么?考核时间紧迫,你们找到出口了?”
她说话间倪锦棠已经缓缓举起剑,并在她话音落下时猛地起势,强烈的剑气四溢。
“我要你的命!”
锐利剑尖已然逼近,奚羊瞳孔一缩,推开胡桃迎上去,两把剑骤然相撞,瞬间溅出火星。
考核场生死不论,倪锦棠是真想杀了她。
奚羊的剑擦着倪锦棠的剑往下划至剑柄上方,倪锦棠先发制人,调转长剑方向,使力拧过奚羊的胳膊,侧身抬腿踢向她的脑袋。
奚羊俯身避过,另一只手握拳砸向她胸口,被倪锦棠抬臂挡下。
谁知奚羊突然张开手一把抓住她格挡的小臂,当即借她的力朝侧面滑铲,再起身已出现在倪锦棠侧后方,转头就是一剑。
刚趁着空档,奚羊特意看了一眼,心头却一跳。
倪修不见了。
但倪锦棠穷追不舍,挡过她的剑后转身便又攻过来,奚羊来不及多关注,一心扑在和倪锦棠对招上。
焰光剑自带的剑气气势逼人,稍有不慎就会被划个口子,如果拿老头给的剑去挡还好,肉身纯躲的话,不管怎么样都会被伤到。
不知是奚羊刚刚结束一场战斗,状态尚未恢复完全,还是倪锦棠打定主意要她的命,这次的剑招比上回比试猛烈不少,气势与都变得截然不同。
奚羊内心浮上些急躁。
一分神就容易露出破绽,倪锦棠忽然抓住某个档口竖起剑身斜刺上去,剑刃直接划过奚羊肩头带出鲜血,在她偏头躲过的瞬间,剑尖刺伤了她的耳朵。
奚羊闷哼一声退后好几步,对面的剑却紧跟着她而来,正如她在上回比试中一样,只不过多了无穷杀意。
她挥剑挡下倪锦棠的剑招,越想专心就越容易分心,不好的预感越发浓重,抵不住节节败退。
下一瞬,倪锦棠身后的方向传来接连不断的打斗声,紧接着胡桃的身体便自岔路边倒飞出来,摔在对面的墙角下,没了意识。
果然!
奚羊左侧胳膊硬生生挨下一剑,瞬移到胡桃身边咬牙挡下倪修挥过去的剑,剑尖距胡桃的肚子不过咫尺之间。
脊背抵不住一阵冷意。
如果胡桃不在这里,那么她一躲过倪锦棠的剑,就会直直撞在绕路偷袭的倪修剑上!
奚羊站在胡桃身前,身上到处都是血迹,呼出的浊气都变沉重,看着对面朝她走来的两个人,轻笑一声道:“我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
倪锦棠脸上的嘲意更甚,连一向很少说话的倪修都开了金口。
“你必须死。”
无论是与倪锦棠的恩怨,还是那场刺杀,亦或是至纯木系的身份。
四大仙门的人已经得到消息赶往择一山,没有人不会在听到至纯灵气之后不蠢蠢欲动。
可百年不遇的至纯木系只有一个,如果她死在考核场中,相信几大顶级世家都会松一口气。
所有人都会惋惜她的陨落,但绝对不会有人调查。
这正是倪锦棠和倪修需要的。
奚羊稍稍退后两步,仍旧盯着对面的两人,低声道:“就非要赶尽杀绝?”
回答她的是毫不留情刺来的两把剑。
倪家兄妹本想速战速决,却在剑刺进奚羊身体的前一刻感觉到不对。
奚羊手中的剑蓦然横举,竟同时抵住了他们两人的剑尖,那瞬间他们只看到一双泛出绿意的眼睛,随后剑光一闪,两人便双双飞出去摔在对面的墙上。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莫大的不可置信,可落地时几乎站不稳的姿态提醒他们,方才是真的。
重伤的奚羊站在原地,周身气场尽变,单手持剑的模样,像是突然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倪家兄妹对视一眼,还犹豫是否要重新进攻,对方便突然单枪匹马杀了过来。
她的动作未夹带任何灵力,却好似浑然天成,分明只是挥剑而起,始终平静的四周却无端起了风,长剑划出一道弯月似的弧度,好似带着毁天灭地的架势。
铮!
她一剑劈在倪修剑上,另一边同时以手为刀劈中倪锦棠手腕,她痛呼一声,长剑脱手掉在地上。
倪修的剑直接飞了出去,他猛地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
还没完,只见奚羊随手扔了剑,两人先后眼前一花,耳边吹过呼呼风声,整个人便随着两声重物坠地声砸在不远处的地面。
倪锦棠的额角磕在倪修小腿,发髻散乱开来,疼得她不顾形象龇牙咧嘴。
奚羊站在原地没动,神色中连嘲讽都没有,只是缓缓抬手对准两人,掌心现出道浅淡的绿光。
下一刻,便见倪修身上飞出一长串外形相似的物件,齐刷刷落在她手中。
整整六枚生肖印。
地上的两人当即脸色大变,倪锦棠神情都狰狞了,猛地爬起身大喊:“还给我!”
她说着便朝奚羊冲来,倪修没拉住她,可还没等靠近,奚羊便抬起受伤的那边胳膊唰唰挡过两招,手腕翻转,一掌拍在倪锦棠锁骨处。
这已经是夏玄无比收敛的力道,但她还是双眼一翻倒下去,没了动静。
“锦棠!”倪修气急败坏跑过来,看见倪锦棠皱紧的眉头,这才松了口气,转而对奚羊怒目而视,却不敢再贸然上前。
眼前的奚羊居高临下,举起手中的一把生肖印,顿了顿,淡淡道:“感谢接济。”
话音落下时,她的眼睛刚好由绿转黑,换回来的奚羊差点没绷住。
她刚才不过随口一说,这下还真接济上了。
夏玄你杀人诛心!
但她不能破功,绷着脸低头,在倪修不甘的目光中捡起剑,转头撑起胡桃的身子,便火速离开了。
倪修给怀中的倪锦棠喂下一颗丹药,感受到她的呼吸逐渐平稳,盯着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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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离开的方向,脸色越发难看。
“卧槽……”
奚羊半背半拖着胡桃跑出无数条岔路,感觉朝一个方向跑得够远了才慢下来,仔细一看手里拿着的生肖印,差点闪瞎她的眼。
“牛,兔,龙,马,羊,鸡,卧槽,这俩大户手够快的啊。”
怪不得有人想靠抢的,从别人手中拿现成的就是快哈。
看他俩那一身光鲜,除非每个生肖印都是和许多人一起打的,否则这也太干净整洁,一点看不出有过激烈的战斗。
但时间根本来不及。
“所谓遴选考核,不过是黑吃黑的表演。”夏玄凉凉道。
奚羊无奈扶额:“大哥你何时才能不这么暗黑?不过我倒是好奇——”
她话锋一转,原地停下脚步,似笑非笑道:“你被迫接管我身体,应当只负责动手啊,怎么会抢生肖印?”
这种行为,貌似只有他自主的意愿能够控制吧。
夏玄静默了一阵子,理所应当道:“他们多行不义必自毙。”
“不不不。”奚羊摇摇头,脸上挂上个知晓一切的笑容,“依我看,当然是因为你心里有我。”
夏玄:?
他绝望地闭上眼:“如果你接下去又要继续说疯话,可以到此为止了。”
奚羊惊诧:“难道不是吗?”
夏玄甚至已经听不出她的语气是认真还是开玩笑,只觉得后槽牙又咬紧了,“……当然不是。”
“哦。”奚羊面无表情,“害羞的话以后注意点,别这么明显了。”
夏玄:“……”
有时候听别人说话也是一件败火的事情,这个别人专指奚羊。
他身上其他的火气全都消失了。
不过奚羊显然没打算放过他,给胡桃喂过药,搀着她走了几步,又忽然开了口。
“哎夏玄,要不后边的生肖印你干脆都帮我打掉吧,这样我都不用找人组队,自己就解决了,多好。”
使唤得倒是越发顺口了,夏玄闭着眼:“别做梦。”
奚羊啧啧一声:“你都不听听好处就急着拒绝吗,年轻人别太急躁,容易失掉机遇。”
夏玄睁开眼,沉思一阵,问:“什么好处?”
奚羊沉吟着:“我可以给你……使用我身体的机会,怎么样,千金难求,有价无市。”
夏玄:“……”
他狠狠闭上眼,内心暗骂自己何时才能不上这人胡说八道的当。
简直太过愚蠢!太过愚蠢!
奚羊偏头自顾自笑起来,身侧扶着的胡桃忽然有了动静,她赶忙停下脚步,转身去检查胡桃的状态。
外伤的擦伤应该不碍事,就是怕方才倪修的那招留下内伤。
“姐姐,我没事。”
胡桃将胳膊从奚羊脖颈拿下来,站稳之后,忽然直视着她,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神色。
奚羊一时没反应过来,还诧异地回视。
就这般对视良久,先移开目光的是胡桃,她咬着唇,目光往下四处乱瞟,踌躇半晌,终于张开口,发出细若蚊吟的声音。
“姐姐,我想……自己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重新看向奚羊,依旧是刚才的眼神,多了几分殷切。
但奚羊被打蒙了,神色当即愣住,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自己走是什么意思。
34. 第 34 章
“你不想跟我一起?”
奚羊甚至怀疑自己的理解出现了错误,消化了半晌才艰难开口,对胡桃问出这句话。
她希望是自己理解错了,可对面的胡桃听后,只是微微抿唇,而后点了点头。
“为什么?”奚羊不知道自己第几次气笑了,“这个考核需要找人合作,我不认为你会不懂这个道理。”
她简直难以相信,偌大的迷宫里找到一个值得信任的队友有多难,她们这般巧合地遇上,放给任何人都求之不得,胡桃居然说要走!
胡桃这次罕见地没有畏缩,她看向奚羊,眼神里是难过更多。
“我知道要合作,只是,不想和你。”她一字一句说。
?
这次奚羊连笑的力气都没了,她歪过脑袋定定看着胡桃,脸上的不可置信被尽数压下,换成了“愿闻其详”。
是对她不满,觉得跟着她得不到保护,还很危险是吗?
但念头闪过,奚羊内心仍然觉得,胡桃不是一个会这么想的人,她很少责怪旁人。
“姐姐,”她听到胡桃开口,“我是来报答你的,不是来靠你的。”
奚羊一怔。
胡桃深吸一口气,像是将心里的沉重好不容易说出来,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我坚信就算没有我,你也能通过考核,但如果我没有你的话……我不知道。”
“如果跟在你身边只是个累赘,总是需要你分心照顾,那我还不如回家好了。”
奚羊一时间有些失神,“我没有觉得你是累赘。”
胡桃是个内心敏感的小脆皮,奚羊说句话的功夫,在脑中将之前所有的事都飞速过了一遍,检索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还没自查完,就被胡桃打断了。
“姐姐,你不需要觉得,这是现实。”
她皱起鼻子笑开来,继续说:“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有独自通过考核的决心,也有扭头回家的勇气。”
“把这场考核也当成对我的测试吧,如果我凭自己通过,才有资格站在你们身边,心安理得地和你们一同拔剑。”
奚羊安静了很久。
她们就这样彼此对视,却各自怀着完全不同的情绪,胡桃满心希冀地看着奚羊,心里却逐渐有些没底。
她也看不太懂奚羊复杂的眼神。
只是在不知过了多久之后,看到奚羊朝她走过来,忽然将手放在她的肩头。
她的心头狠狠一跳。
奚羊的表情很平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胡桃的肩,看着她期盼的双眼,说:“不行。”
说完,便拿下手朝着胡桃身后的路上走去。
胡桃的眼神僵住,里面闪烁的希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变成飞灰消失。而后很快压下情绪跟上奚羊,只是脚步略有些沉重。
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
胡桃没问奚羊要怎么走,后者也没说,也并未拿赚到的那些生肖印去验证花朵朝向,只是一味地在迷宫中穿梭。
偶尔遇到一两只鬼人偶,已经掌握了窍门就打得很快,直冲面门而去,奚羊自己就能解决。
胡桃站在旁边,心情越发复杂。
两人继续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奚羊见到新的生肖印草地也不过去,也不看花朵朝向,胡桃彻底迷糊了,犹豫着要不要问一问时,奚羊的脚步停了下来。
面前出现一个圆形的保护罩,有个人盘腿坐在里面百无聊赖。
这大概就是那道三阶的保护罩,使用就等同于放弃,会留在原地等结束后被带出去。
胡桃还懵着,便见奚羊径直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两人开始交谈。
她没跟过去,奚羊做事她总是捉摸不透,心中想着人家自有道理,便从不过问或插手。
两人谈得很快,没过多久,奚羊就拿着一把剑回来了。
她抬手将剑丢给胡桃,又拿出一只瓷瓶递过去:“里面是两颗健体丸,你还不会疗愈,拿着应急。”
背包里就剩两颗健体丸,这瓶子还是她将周晚风那颗丹药倒出来腾的。
胡桃都傻了,呆愣愣接过剑和瓷瓶,眼神里全是疑惑。
奚羊又从背包里拿出牛兔羊狗四枚生肖印塞给她,“狗是咱俩打的,羊算你丢了的那个,剩下两个是战利品,你自己看好。”
她说完,忽然叹了口气,拍拍胡桃的脑袋说:“去吧,明晚在出口等你。”
胡桃的鼻头突然一酸,她摇着头就要把东西都还回去,却被奚羊拦下。
“你自己考核也得公平点吧。”她抬起下巴指了指那把剑,“手里拿着武器,别再给人欺负了。”
胡桃的喉咙哽得厉害,声音嗡嗡的:“他怎么愿意把剑给你的?”
奚羊偏头扫了眼身后:“我问他借的啊,反正他放弃了,这也不是什么世家名剑,明日结束后还给他就行。”
准确来说,应该是拿一颗五品土系灵石租的,考场里开价就是胆子大,她没什么空间砍价。
胡桃手足无措的,又举起瓷瓶,还没说话就被奚羊推了回去:“哎哎哎这个我多得是啊,别墨迹了赶紧走!明天就结束了又不是永别。”
胡桃终于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重重点头嗯了一声,转头向后跑去,消失在最近的岔路之后。
奚羊站在原地,双手搓了把脸。
“怎么有种送孩子上大学的感觉?”
夏玄:“什么学?”
奚羊一激灵险些蹦起来,“你干什么总偷听人说话吓我一跳!”
夏玄:“……”分明都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你当真放心她去?”他问。
奚羊反问:“你不放心?”
“这关我何事。”
“那你还问。”
“……”
夏玄有些郁闷,为何所有的对话到最后总是他理亏的样子,他从不认为自己在人类面前会是理亏的一方。
甚至对方还算半个修士。
他莫名问了一句:“你是人么?”
奚羊猛抬头:???
她还反应了一下,虽然自己之前问过他这个问题,但感觉夏玄应该领会不到如此超前的骂人方式,但她实在想不通他问出这句话的逻辑。
于是她给出了一个更加抽象的回答。
“算是。”
夏玄:?
莫非奚羊不纯是人?不可能,她身上分明只有凡人的气息。
双方就这般同时陷入沉思。
。
有了倪家兄妹这么一遭,奚羊手中的生肖印瞬间达到了六枚,只差最后一枚就能凑够。
她打算直接试试花朵朝向,前往出口的路上肯定有其他生肖印,顺路打掉然后美美出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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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六枚生肖印放在灌木墙上的花旁,奚羊果然看到花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了朝向,她看清大致方向便来到对面的墙边,如法炮制。
很快,这边的花也朝着同样的方向偏过去。
她开始朝着花朵朝向的方向寻找迷宫出口。
七拐八拐地走出好长一条路,奚羊自己也不知道走到了何处,鬼人偶已经不会再对她造成威胁,一路过来也没遇到想抢她的人,十分顺利。
直到来到一处新的生肖印草地。
远远便能看到里面有几颗枝繁叶茂的树,不过生得很矮,和卯兔印的树有点像。
奚羊朝入口的台阶走去,想看看情况,快走到时,身侧的岔路忽然出现一道黑色身影,她余光瞥见,以为又是人偶,下意识朝侧面闪避。
转过身看到对方也同时躲了一下时,奚羊猛地瞪大眼。
不是人偶,是个女孩,身材瘦小,眼睛倒很大,里面还有些受惊的情绪未消,后背贴着墙,就那样看着她。
居然是和她同院的那个炼丹师,叫什么来着,靳里。
奚羊前些日子偶然见过这人两回,她愿称之为社恐中的圣斗士,见到人跑得比闪电还快,而且是当面,转头就消失了。
所以她也定在了原地,没敢轻举妄动,只是嘴上说:“你怎么在这?就你自己?”
这回靳里倒是很罕见地没跑,她紧贴着墙,眼中满是警惕,没做动作也没说话。
奚羊偏头往草地里看了眼,没人,也不知道是什么生肖,于是她转头礼貌性地问:“一起?”
靳里看着她,摇了摇头。
奚羊:“……?”
她忽然有点好奇,不组队怎么打?炼丹师的战斗力应该不强,从靳里的体型也可以看出来。
等会儿,炼丹师。
奚羊福至心灵,炼丹的人应该也会做迷药什么的吧?那这生肖印还用打吗?不就是挥挥手的事。
但社恐刚拒绝她,估计不想和其他人平分,于是奚羊打算等其他人来搭伙,给靳里打了个手势:“那你自便。”
说完便盘腿坐了下来,开始等人。
靳里见状,神色沉了一瞬,而后脊背离开墙面,缓缓朝这边走来。
奚羊还很好心地挪到边上,给她留够通过的位置。
靳里很快走到她的身前,转身下台阶便能进入草坪,奚羊单手托腮看她转身,正好观摩一下炼丹师是如何单杀的。
下一刻,靳里背对她的身体猛地转过来,一掌劈向她脖颈!
奚羊大惊,避开的同时直接翻身跳起来,“你干什么!”
她没想到靳里的攻击速度这么快,甚至不在倪锦棠之下,当靳里握紧匕首朝她刺去,奚羊一个转身避过。
一回头直接迎面撞进漂浮的大团粉末里。
奚羊心凉了半截,用最快的速度屏气退后,可惜这个方法不太管用,她退着退着,人就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她看到靳里的腿飞快地从身旁跨过,而后便彻底陷入黑暗。
炼丹师的单杀,确实观摩到了,确实和她猜想的一样呢。
这就是顺手关掉强制保护的下场。
【您已阵亡。】
奚羊:???卧槽?!
四个大字出现在黑暗中,她当场目瞪口呆。
靳里下手这么狠?二话不说直接杀?!!!
35. 第 35 章
重新睁开眼时,奚羊又恢复了坐在地上的姿态,看着对面的靳里后背贴墙。
她适应了一下光线,暗自活动十指,以快速重新掌控躯体。这时她看见对面的靳里朝她缓缓走来,作势要拐向右边台阶。
奚羊坐着没动,静静等着靳里走到她身侧,转过身。
下一瞬靳里转身,奚羊在那同时抬眼一把接住她劈来的手掌,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她的膝盖,而后瞬间起身,直接抓住对方另一只藏在背后的手。
那把匕首转瞬之间就换了人拿。
在靳里错愕的目光中,奚羊如提前预知到一切一般,四两拨千斤当下她所有反击,靳里单膝跪地被抵在身后的墙边,奚羊的单边膝盖堵在她的腹前。
与此同时,靳里的两只手腕被完全制住,交叉抬起压在墙上,使她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取药的动作。
奚羊的鼻尖下就是靳里的额头,她垂眼与后者对视,眸中都是冷意:“随意杀人会遭报应。”
靳里抬眼望向奚羊,眼里仍有惊魂未定的慌乱,两人距离近在咫尺,她完全被压制,毫无反抗的余地。
连指尖都有些颤抖。
奚羊单手抓住她两只手腕,一手径直将匕首抵在靳里脖颈处,俯身更加凑近了些。
“要么合作,要么死,你选。”
她的语气很轻,甚至可以称得上平和,和她之前问靳里的那句“一起?”没什么区别。
靳里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颤着睫毛问:“你不抢我?”
她的声音不是少女的清脆,而是偏向低沉,很成熟饱满的声音。
奚羊:?
诶?
怎么还有这个选项吗?
但她的神色没有表现出这种怔愣,顺着靳里的话继续冷冷道:“你老实点乖乖配合,我可以不抢。”
难怪一上来见人就要动手,看样子先前没少被抢。
靳里盯着她,缓缓将头点下去,表示同意。
奚羊移开匕首,却没急着松开手,目光往下移到靳里腰侧,问:“迷药在哪?我先替你保管了。”
她说完,就看到靳里的眼神明显顿了一下,紧接着里面便多出大片的难以置信和震惊,就差在脸上写出“你怎么知道的”几个大字。
“快点。”
奚羊出声,打断了她怀疑人生的思绪。
靳里的大脑已经陷入混乱,呆呆地回答道:“左侧腰后,暗红色锦囊。”
奚羊低头朝她左侧腰际看去,果然看到一只很小的锦囊,于是伸手摘下。
这锦囊看着普通,实则暗藏玄机。
上面的黄色绣纹中内嵌着许多黄色的小药丸,透过几个已经用过的空洞,可以看到里面还有一层布料,外面这层就是专门来做内嵌的。
只要想使用迷药,直接伸手扣一颗就行。
锦囊里面摸着还有其他的药丸,估计是不会急用的那种。
这方法好,空间利用最大化。
奚羊将锦囊收起来,又在她身上摸索一番,摸出一只瓷瓶和另一只锦囊,为免被骗,她直接照单全收。
靳里见奚羊在自己身上摸索,还以为她要食言拿生肖印,立刻挣扎起来,可惜完全被钳制,无果。
然后她就看着奚羊拿走了她身上所有的药,那只手明明都摸到了生肖印,还停留了一下,但很快就绕开。
她就这么呆滞着被放开了。
“靳里,角色信息已存档,角色探索度5%,触发结果:反制的副作用。”
双方站起身面对面的时刻,奚羊视野中出现一张信息表,她眉峰一挑,不动声色多看了靳里一眼。
居然还是个关键角色。
不过这个副作用,是什么东西?
身后的路上忽然走来一只鬼人偶,靳里瞳孔一缩,还没动作就见奚羊一个转身过去,匕首猛地扎进人偶的脸,随着嘭的一道碎裂声,人偶倒地。
靳里彻底僵住。
待奚羊再回过头,对面看她的眼神已经变得完全不同,浓浓的忌惮中夹杂着一丝……顺从?
她只觉得自己看错了。
走进草地之前,她问:“你是如何处理生肖兽的?”
靳里偏头看她,伸出冷白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她手中的锦囊。
果然是用迷药,奚羊了然。
她看了看手中的锦囊,忽然发觉自己不会用,还给靳里又怕她再给自己来一下,于是干脆直截了当问:“怎么用?你说,我来。”
靳里的个头略低于奚羊,原本抬眼看着她,闻言视线缓缓移下去,落在奚羊手边。
她犹豫一下,伸手,揪住了奚羊的袖子,将人往草地里带,奚羊没有抗拒,顺着她的动作跟上去。
到达草地中心,两人看到中间那棵最大的树,主干上缠绕着一根粗壮的藤条,看上去已经干枯老化,命不久矣的样子。
突然,藤条底端突然自土壤中拔起来,带出个宽大的末端,两侧蓦地睁开两只巨大的眼睛,中部的缝隙吐出一条细长的信子。
奚羊暗自心惊,不过没动。
虽然看多了古装片里撒迷药或者烟雾弹的炫酷动作,但她没实操过,把药丸搓成粉末的技能她确实很难操作。
尤其是看到这么小的药丸之后,她只怕粉末没甩出去,全撒自己手里。
于是在靳里就着她的手取出一颗黄色药丸时,她就没有阻拦。
只见靳里两指以特殊的姿态捏住药丸,用一种扔飞镖似的姿态将药丸弹了出去,蛇头周围随之炸开白色粉末。
很快,这条巨蛇怎么弹起来的,就怎么掉了下去。
奚羊大受震撼。
什么是外挂?这才叫外挂!
木火双系是吧,她也有木火双系,是不是阴阳先不管,到时候高低得学一学炼丹。
她还在震惊中无法自拔,靳里的视线又转过来,这次落在了她手中的匕首上。
奚羊将匕首还给靳里,自己转身抓出长剑,奔跑两步跳起一剑刺进蛇七寸,而后横劈斩断。
她收剑,在旁边矮树中找到巳蛇印,转头示意靳里时,发现后者的眼神莫名亮亮的,像小朋友看到新奇表演但又自我克制的表情。
嘶……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两人就如此轻易地拿到巳蛇印出去,奚羊转身,将锦囊和瓷瓶都还给靳里,后者下意识伸出双手接住。
“合作结束,我不会抢你的。”奚羊道,“你也没必要对我下杀手。”
靳里一怔:“……我没有。”
奚羊:“药里没有毒?”
靳里神色怪异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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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次轮到奚羊傻了,那她是怎么阵亡的?
小羊适时出声:“上局玩家被迷倒后,有人偶来了哦。”
她这才想起刚才那只被自己随手处理掉的人偶,原来它才是幕后杀手。
那还算是个小乌龙。
不过奚羊也懒得计较,她的生肖印已经凑够,随时都可以找出口离开。
她随口问:“要一起走吗?”
靳里对这个问题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要久,她居然在纠结,奚羊只是随口一问,见状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最终,靳里还是摇了摇头。
奚羊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时双指并拢,潇洒地对靳里敬了个礼:“出去前有缘再见。”
她说完便拐进岔路走了,没看见身后靳里的神情,自然也不知道,这一桩小小的插曲,又无意中改变了谁的命运。
。
奚羊手里抓着一把生肖印,跟着花朵指引朝正确的方向走,没走多久,天又黑了。
前一天已经有了过夜经验,再面临新的夜晚就变得得心应手,奚羊飞快地找了棵树抢占位置,干脆直接躺在了树杈上。
干净的夜空辅以清风吹过,困意忽然就上泛。
奚羊闭上眼睛小憩一阵,半梦半醒休息了一段时间,在夜半时分恢复清醒,坐起身等天亮。
这夜有人偶走向她所在的树下,她瞅准了时机,在人偶跳起攻击的刹那挥剑从它脑袋中间劈过,空洞洞的头颅就被砍成了两半,掉在地上摔碎。
奚羊在即将天明时下树,按着花朵朝向迅速前进,七枚生肖印对花朵的影响立竿见影,几乎一秒就能看出花朵朝向。
她马不停蹄向出口进发。
路途中她经过酉鸡印草地,正好有人在里面战斗,奚羊想了想加入进去,多打下一枚酉鸡印。
对她来说没什么影响。
紧赶慢赶摸到出口时已是晌午,出口周围的路变宽了不少,靠近尽头的地方是一块半圆形的小空地,透过半透明的结界能看到外边,是一线间的大殿。
奚羊从通道口走出来时,看到空地周围有不少人,或蹲或坐,见她出来齐齐望过来,有的人下意识起身,但看清她的脸之后,又坐了回去。
找到了出口却不离开,只能是生肖印没凑齐。
奚羊眉心一动,他们不去打生肖兽而是聚在这里,一看就是准备打劫出来的人。
八成是没发现花朵的秘密,误打误撞找到了出口,怕再进去就出不来,干脆守株待兔。
各参选者大多围观过比武场的切磋,对实力强劲的人多少有些印象,奚羊和倪锦棠的那场比试声势浩大,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她。
无论是冲她的八卦还是实力,都没人会轻易动她。
于是奚羊大摇大摆地朝结界口走去,将将要跨出去时,脚下忽然一顿,又退了回来。
她若有所思地扫过两旁的注视着她的人,思量一番,挪到了离她最近的这个人身旁,蹲下身来,声音不大不小。
“差几个?”
旁边的人:?
不止她身旁,所有的人都朝这边望过来。
奚羊的姿态已然宛若专业黄牛,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道:“我手上有多的,要不要?”
话音未落,周围所有的人都坐不住了。
36. 第 36 章
奚羊旁边的人本来还以为她和自己一样,准备蹲在这抢劫,谁知道听到她这么一句,当场双眼一亮。
“真的?你多什么?”
他说这话的档口,周围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奚羊一笑:“酉鸡。”
那人眼睛更亮了,有寥寥一两个人闻言失望坐下,但更多的人站起身凑了过来,眼里是同样热切的光芒。
旁边人抓住机会立刻道:“给我,我拿火系灵石跟你换!”
奚羊笑意加深:“真的?!”她作势就要掏东西出来。
凑过来的一个人见状直接打断:“一颗灵石就能换?那我出两颗。”
奚羊的手瞬间转向那个人,一双眼睛充满了诚挚:“价高者得。”
其他人瞬间不淡定了,不光是因为奚羊拿灵石换生肖印,还因为她是无人不知的至纯木系。
连火系灵石都要已经很奇怪,第二个人连属性都没说,她居然也照单全收。
他们觉得奚羊像个傻子,于是更想抢这个便宜。
“我出三颗!”又有人喊。
奚羊接得很快:“三颗一次。”
空气短暂地安静了几秒,细小的喃喃声传出来,随之而来的是怀疑的眼神。
“她真有吗?三颗灵石都不问属性,不会在框我们吧?”
话语清晰地落在奚羊耳朵里,她挑眉,直接抬手拿出刚打下的那枚酉鸡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货真价实的生肖印一出现,周遭立刻重新嘈杂起来,后边很快有人喊:“四颗!”
奚羊放下手:“四颗一次。”
突然,旁边倏地蹿出一道人影,伸手便朝着她手中的酉鸡印而去,她瞬间侧身躲过,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带过来,当即抬腿踢向他另一只手。
奚羊步法凌厉速度飞快,旁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人手中的剑飞出去,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众人目光各异,怎么感觉她比起上次比试时,招式又精进了?
这才几天???
奚羊状似随意地扫了一眼,突然侧翻移至那人身后,直接一把扣住他脖颈,将他整个人倒摔在地,而后径直将他腰间的储物锦囊拽了下来。
单手打开,直接将所有东西都倒在地上。
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动过后,地上洒满了各种东西,剑、几颗灵石、荷包,还有几枚生肖印。
有枚带血的未羊印咕噜噜滚到她脚下,奚羊将它拾起来。
果然是他。
男性,紫袍,翠绿玉佩。
他就是抢了胡桃未羊印的那个人,奚羊还没去找他,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是喜欢黑吃黑么?
她唇角一勾,突然松了劲,任由手底暴怒的人爬起来转身,脸还没转过来,她猛地抓出长剑,拿剑鞘一把拍在他的侧脸。
男人不防朝侧面倒去,她瞬间移过剑鞘将他扶正,而后迅速撑地,抬起身子一脚踹在他胸口,他倒飞出去,歪倒在某个通道口。
奚羊拿走那枚未羊印,没动其他的,一走开就有人蜂拥而上,对着地上的三枚生肖印大打出手。
方才出四颗灵石的人没有过去抢,奚羊同他钱货两清,那人拿到酉鸡印后喜笑颜开,直接转身跑出了结界。
原来他就差最后一枚。
奚羊收起三颗火系灵石和一颗水系灵石,远离那边的混乱准备离开时,忽然听见身侧的通道口内部传来撞击声。
那是身体砸在灌木墙上的声音,她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居然看见靳里浑身血迹,捂着胸口跌跌撞撞朝她跑来。
靳里忙于逃命,根本没看经过的是谁,慌乱逃出后才发觉这是片空地,意识到这里就是出口。
两男一女追在她身后,跑出通道见到眼前的场面,也纷纷怔住,发现是出口后,便更加疯狂地冲向靳里。
生肖印未齐,就算到了出口她也不得不回到迷宫,她没怎么犹豫,正欲转身跑向另一边通道时,侧面冷不丁冲过来一道身影。
瞬移技能还在冷却,奚羊简直跑出了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双手揽过靳里的肩,同时一手将未羊印塞进对方手中,一手拿出自己所有的生肖印。
就这么硬生生抓着靳里的身体,带她冲出了结界。
所有的嘈杂声戛然而止,通过结界的一瞬间,都像被遗落在另一个世界。
“恭喜玩家达成成就【身强体壮】,习得技能【来去无踪·中级】,该技能可实现短时间隐身,任何阶品不可察觉,冷却期一天。该技能初级冷却期缩短至一天。”
奚羊听到小羊的声音,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盯着面前零星站着人的大殿,半晌才有了自己已经通过考核的实感。
体内灵力尽数通畅起来的瞬间,她感觉到一束强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靳里的脸色苍白,神情有点呆。
无论是谁,前一刻还慌不择路地逃命,眼前一花就发现自己获得了胜利,都会难以反应的。
她张口,有很多话一齐涌上来,但又一齐咽了回去,到最后只是呆愣着问:“你怎么知道,我还差一枚?”
盯她半晌就为了问这个,奚羊回过神,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你的生肖印我都摸过一遍了,不能白摸。”
她摸靳里迷药时其实并没有注意这个,但过手的生肖印她大致有个印象,五枚。
以靳里的能力,上午那些时间至少能取得一枚生肖印,既然到了出口还不走,那只能说明还差一枚。
靳里收回目光,拿出自己的瓷瓶吃了一颗丹药,垂眸道:“我原本已经集齐,但被他们抢去了一枚。”
另一个炼丹师和他们结成一伙,她失去了优势,一下子便落了下风,险些连命都要交代掉。
奚羊也大致能猜到一些。
大家彼此之间水平相差不远,能让靳里吃亏的人没几个。
“谢谢。”靳里小声道。
话毕便埋头走出大殿,进入了大家集结时的那片空地,已经出来的人都站在那里。
奚羊看着她快步离开,也没说什么,自顾自回头看了眼结界口的位置,在大殿侧面的两根柱子之间。
她好奇地绕到结界口后面,看到的还是大殿内部,她分明经过了结界口的侧面,却看不清它的厚度。
果然玄学。
奚羊也转身离开了大殿。
“夏玄我出来了我牛吧快夸我牛!”她边下台阶便在脑中吵嚷。
夏玄静了一瞬:“你未取牛。”
奚羊:?
她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夏玄说的是丑牛印。
对不起,是她的错。
奚羊自台阶上往下看,有几人因她的动作而向她看来,空地侧面站着几个陌生人,她眯起眼,远远看去那些人都衣着不凡,看不出灵气四溢,但修为绝对不低。
似乎那个落剑宗弟子季岚也在其中,他们也正望向她。
她忽然反应过来,那几个人穿的不就是四大仙门的道袍么?
参选人考核的功夫,四大仙门就已经派人冲到一线间来了,是抢着选人还是抢着围观至纯木系?
奚羊瞬间收回目光,并真心希望千万不要是后者。
她加快脚步走入人群,试图将自己隐没在其中,抬头看了眼天色,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下意识多看了一眼四大仙门那几人的方向。
“夏玄,你还好吗?”她忽然问。
“嗯?”
奚羊:“今日是七月十三。”
她说完,立刻感到背包里沉寂了一下,是那种,连带着情绪和灵力,一同下沉的沉寂。
这是她答应夏玄让他离开两日的日子。
过了许久,背包里才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奚羊不免觉得有点怪,明明是他自己提出的要走,这会儿不应该兴奋么?为何气氛突然肃穆起来了?
她开了背包禁制,不确定道:“你试试能走么?说好两日,到时间我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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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回来的。”
“……嗯。”
奚羊就听到这么一声回答,而后看到一束绿光飞快地闪过,瞬间便消失不见。
她警惕地扫过周围所有人,包括不远处那几个四大仙门的人,他们都神色如常地交谈,没有任何人察觉到。
她甚至觉得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可意识再探入背包时,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说不上什么感觉,有点空,又有点好奇,他究竟干嘛去了?
如果奚羊此时是什么至强王者,一定会偷偷跟上去。
可惜她还是个小趴菜。
最后一个能说话的人也没了,奚羊百无聊赖地蹲在空地中,心道还不如多打几枚生肖印,还能多卖点灵石。
午后日头不再那么烈,越来越多的人陆续走出大殿,冷清的空地上慢慢变得热闹,侧面四大仙门的人也不知何时全部离开。
一只手忽然拍上奚羊肩头,她回过头看到靳里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只碧绿的药瓶,弯腰递到递到她手中。
“什么?”奚羊茫然问。
她接过药瓶的瞬间就觉得这东西质感不一般,材质似乎不是陶瓷,像玉。
靳里缓缓说:“我家里人炼的四品补元丹。”
奚羊倒吸一口凉气:“不不不这你还是自己留……”
她才“留”了一半,靳里已经留给她一个跑远的背影。
奚羊:“……?”
她甚至没来得及站起来,呆愣愣坐在原地好半晌,才将视线重新移回药瓶上。
好家伙四品丹药,她还从来没见过四品丹药,系统都舍不得给她,靳里自己的药都是白色瓷瓶,八成她自己都舍不得用。
奚羊感觉自己目前用这个有点暴殄天物。
主要是夏玄确实比丹药好用,她一趟考核出来,基本没什么需要吃药恢复的伤。
于是她直接连瓶带药收进了背包。
方才她的视线一直落在大殿门口,此时又下意识转回去,远远瞧见一蓝一红两道身影自上方出现,奚羊胸口的一口气突然松下来,挺直的脊背都一下子弯下去。
离得近了,她就看见钟无声拽着胡桃后衣领,胡桃全身都在抗拒,像哥哥抓回叛逆逃学的妹妹一般,带到了她面前。
奚羊:“???啥意思?”
钟无声见到奚羊,这才放开手,一撩衣袍就在她身边坐下来,“什么啥意思?你拗不过的事我替你干啊。”
奚羊:“诶?”
钟无声摇摇头,看看胡桃又看看奚羊,难以置信地叹出一口气:“我真不懂你们两个,明明都碰上了,居然还能分开!”
胡桃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奚羊也完全没有顺着钟无声的话说,莫名来了一句:“你俩一直在一起啊?”
钟无声一指头怼在她脑袋上:“也就你鬼迷了心窍了,让她说走就走啊。”
他满脸嫌弃地指指点点:“得亏是我没抓着你,要是被我逮到,哭着求我也不可能单独走!”
奚羊:“……”
这个人多少有点分离焦虑,没人陪着就会发疯的那种。
她自动屏蔽钟无声的喋喋不休,转而看向不吱声的胡桃,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衣角,开朗道:“恭喜你啊,考核通过。”
胡桃的表情更难看了。
“啧。”
奚羊瘪瘪嘴,仰起头看着她,歪过脑袋说:“胡桃,你知道吗,一个任何情况都不会放弃你的朋友,比你自己实力强大,要珍贵得多。”
胡桃愣了一下,钟无声闻言,一把拍在奚羊肩头,感动道:“看看,还得是真兄弟。”
她微笑着转头,拂开肩上那只手:“不过换成是我,可不会哭着求你。”
钟无声:?
奚羊:“我只会把你腿打断,这样你就拦不住我了。”
钟无声:???
奚羊继续微笑,又看向胡桃:“虽然话是那么说,但哪个是核心,哪个是珍贵,还是要分清楚的。”
37. 第 37 章
等到迷宫内所有放弃的参选者都被带出,为期三日的考核就算正式结束。
站在大殿的台阶上放眼望去,其实通过比例并不低,二百多人参加考核,其中有一百七八都通过了。
想想也是,上万人中就筛出来二百多人,还多半是世家子弟,饶是四大仙门再珍贵,也遭不住继续大筛。
童必言再次出现在最前,目光扫过下方众人,一挥袖,窃窃私语声立即消失。
“第一阶段考核宣告结束,共二十九人放弃考核,八人身亡,通过者名单将张贴于布告栏,届时可自行查阅。”
底下鸦雀无声。
“诸位考核辛苦,过后可回去自行休整,明日午后将于此处宣布第二阶段考核内容,还请务必前来。若有疑问,可随时提出。”
说罢,她便挥手将噤声咒解除。
奚羊已经听到周围有人讨论第二阶段考什么,直接测修为,突破一阶中尘就算通过。
好家伙如此简单粗暴,那她还必须在这里拿到融石才行了!
众人说着话缓缓散开,童必言也准备要转身离开时,侧面忽然有紫袍弟子呈上一封信,并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只见童必言脸色突变,立刻打开信封,粗粗扫视几眼,神色越发严肃。
“奚羊仙友在何处?”她忽然问。
人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回头看向她,听完后视线散开,逐渐都朝着奚羊的方向聚拢过去。
奚羊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动,莫名听到童必言叫她,于是抬了抬手,示意她的位置。
童必言与她目光相对,再次开口,说出了一句令全场骤然嘈杂起来的话。
“请奚羊,以及从考核中直到此时,所有与她接触过的参选者,全部留步等候,其他人可先行离开。”
周围的目光更加集中在奚羊身上,窃窃私语的各种猜测迅速蔓延开来。
无论是否在考核场中见过奚羊,他们都很好奇发生了什么。
奚羊自己也很好奇。
经过紫袍弟子的粗略询问和调查,赶走了一些想留下来看热闹的人,剩下的人基本可以分为三组。
奚羊她们,附带无辜被牵连的钟无声;和奚羊临时组队打过生肖印的人;倪锦棠和倪修。
临时组队的那些人被留在原地,紫袍弟子上前去询问他们一些事情,而奚羊等人和倪家兄妹被童必言带往偏殿。
“发生何事了?”钟无声在路上悄悄问奚羊。
她摊开手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进入偏殿后,童必言回头关上门,神色无比严肃地看向倪锦棠两人:“你们可知,此事事关重大,绝不可妄断,要拿出证据。”
倪锦棠目不斜视,淡淡答道:“自然。”
作为被专门点名的主人公,奚羊看不懂她们在打什么哑谜,不明所以地问童必言:“究竟是什么事?”
童必言这才看向她,深吸一口气道:“倪家兄妹指控你使用高阶外力违规作弊,认证物证俱全。”
钟无声、胡桃和靳里皆是一惊,奚羊本人只是顿了一下,随后便陷入了微妙的无语之中。
原来是这事儿啊……
他俩还真是,任何机会都不放过。
要不是莫名其妙被两个人堵着杀,她至于用这种杀手锏?她要真只是个普通人,恐怕连到择仙台的命都没有。
来啊,来查吧,查出她在规则之外,是超越他们维度的存在。
奚羊默默叹了口气,越努力越心酸,一心想弄死的人偏偏根本死不了,再这样下去她都要同情这俩天之骄子了。
“哦。”她答了一声,“什么证据,来我瞅瞅。”
连偏殿里的其他紫袍弟子都多看了奚羊一眼,查明作弊是要剥夺参选资格的,这么重大的事情,她甚至还没童必言紧张。
两名弟子呈上来四只盒子,放在桌案上。
考核完毕后,每个人都要将自己取得的生肖印放至盒子中,上面施了特殊咒文,只有童必言能打开。
这四只盒子,分别是奚羊、胡桃、倪锦棠和倪修的,童必言将它们依次打开。
“我和哥哥凡取得生肖印,皆会留上记号。”倪锦棠望着盒子说,“我们的生肖印下方有刻痕,胡桃被打伤后,奚羊独自重伤我们两人,才夺走我们的六枚生肖印。”
童必言多看了奚羊一眼,低头拿出倪锦棠盒中的生肖印,确实都在底部发现了刻痕。
倪修的也一样。
童必言随即拿出胡桃的生肖印,果然发现了三枚带有相同刻痕的。
看来奚羊她们确实抢了倪家兄妹的生肖印,童必言想,虽然规则说取印方式不限,但将强抢拿到明面上来,终归是不太好看。
奚羊的神情很平静,她又多看了一眼,这才缓缓打开最后一只木盒。
拿出里面生肖印的时候,童必言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胡桃的生肖印,又转回脑袋。
七枚生肖印,底部全部都有刻痕。
这下谁还能说清哪个是谁的?
倪锦棠的神色扭曲了一瞬,倪修也沉下脸色。
奚羊干笑两声,对着童必言满脸无辜道:“其实我也有这个习惯。”
虽然倪家兄妹的刻痕确实不显眼,但耐不住奚羊晚上无聊,她睡不着就翻来覆去地观察生肖印。
这东西制作精美还自带光效,她很快就发现了刻痕,本来以为是品控问题,她随手试了试,还真能划出痕迹,就照着样子挨个刻了一遍。
谁知道还有这种作用!
童必言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抬眼望向倪家兄妹:“这就是你们的物证?”
倪锦棠脸色难看至极,咬着牙转眼怒视奚羊一眼,愤然扭头。
“奚羊在场中突然气质大变,带伤一招击倒我们两人,若不是刻意隐瞒修为,则她身上必有高阶法器或法术相助!”
若非如此,他们两人合力围攻,绝不可能杀不了她!
“我倪锦棠以名誉作担保,请求对奚羊进行搜仙术,彻查到底!”
童必言脸色猛然一变,而后陷入沉默之中。
“搜仙术是什么?”胡桃悄声问钟无声,奚羊也看过去。
可惜这个连钟无声也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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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过,他摇摇头,面上也是茫然。
“搜仙术,能够搜查人身上施加过的法术、蛊术、阵法以及法器,几乎一切携带灵气的外力,都将无所遁形。”
靳里的声音传来,奚羊三人皆是一怔,她继续道:“不过此法不易,且需要极高修为,故十分少用。”
钟无声有点傻眼,话没过大脑直接跑了出来:“她居然会说话。”
奚羊和靳里同时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捂住嘴。
不能怪他,此前这位炼丹师见人就跑,从来没张过嘴,他一度以为这是个哑巴。
童必言沉思许久,似是在犹豫,而后抬起头,“此法会耗费大量灵力,我尚且难以掌握,需另寻人施法,你当真确定?”
倪锦棠冷着脸:“耗费所有灵力折算成灵石,我一力承担。”
她的目光落在奚羊的身上,冷若冰霜。
奚羊,就算你侥幸逃脱那场必死的局,我也绝不会让你顺利地活!
童必言深深看倪锦棠一眼,她身后的倪修也一言不发,毫无阻拦之意。
她负责择一山大选已有多届,倪家嫡系总是张扬,一次更比一次跋扈,她叹了口气,只好应下。
“原本第二阶段的考核便是突破一阶中尘,但如今,奚羊你要先测试修为,证明你未有隐瞒。”她说。
为公平起见,超过一阶的人是不准参加弟子遴选的,但这种情况少之又少,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够在进入仙门之前自行修炼到二阶,哪怕世家也无法做到。
除非是天才中的天才。
童必言伸出掌心掐诀施法,手中很快出现一块圆盘状的石头,材质看上去像是琥珀,圆盘以圆心为中心,被均匀分成三个部分。
“将血滴在测灵石中心即可。”她说。
测出尘阶会亮起微弱的白光,三个部分亮起一个,便是初阶,两个便是中阶,以此类推。
奚羊撇撇嘴,从善如流走过去,划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圆盘中心。
鲜血很快消失,而测灵石暗淡依旧,毫无反应。
面对这个结果,殿内所有人中,只有奚羊和胡桃仍然保持着淡定。
胡桃还不太懂这个,钟无声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靳里波澜不惊的脸上都掩盖不住惊色。
倪锦棠和倪修就更不用说,脸色难看得像要拧出黑水,除了难以置信,还有莫大的屈辱。
尤其是倪锦棠,她要疯了。
测灵石不会说谎,一对一的比试她居然输给了一个没有修为的人,哈,没有修为!
童必言说话都磕巴了:“你……你尚未突破?”
奚羊的眼珠转到左边,又转到右边,最后转回中间看向童必言:“我没说过么?”
这下就连童必言也开始不自觉怀疑了。
如果奚羊身上真的没有任何高阶外力协助,那么她绝对是古往今来第一个,未突破阶品便通过第一阶段考核的人。
简直是不可思议!
童必言端着测灵石,看向奚羊的眼神越发复杂、纠结、探究。
莫非她真是天才中的天才?
38. 第 38 章
奚羊没想到,童必言会直接将四大仙门的人叫来。
据她所言,每届第一阶段考核即将结束时,四大仙门都会派亲传或内门弟子前来一线间,一是保障选拔公平公正,二亦是为了招揽优秀人才。
丹心派和焕金阁都只来了一个人,似乎只是走个过场,落剑宗和阵元门分别到了两人。
其中一个还是奚羊见过的熟人,落剑宗的大弟子季岚。
嗯,他似乎和倪家兄妹更熟一些。
奚羊打眼一看,高级仙门的高级弟子就是不一样,出尘气质全都快赶上季岚了,修为对她来说更是深不可测的程度。
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阻碍,她几乎连他们衣服上的纹饰都看不清楚。
可从他们的长相判断,看上去又都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样子。
考核舞弊是大事,四大仙门既派人来,要过问也是应该的,童必言说她的能力不足以施展搜仙术,恐怕也是请他们来的原因。
听完事情的始末之后,他们面上不约而同显出些讶异,目光在倪锦棠和奚羊之间徘徊。
方才见过才知晓,传闻中的至纯木系就是这个名叫奚羊的人,还未正式见过面,竟是在这种情况下互相露了脸,任谁都得好奇。
奚羊看他们之间互动也蛮有意思。
落剑宗的另一名弟子目光游移一番,扬起唇角看向身边的季岚,道:“原本这搜仙术,自然当由我们之中修为最高的师兄来才是,不过——”
他话锋一转,视线掠过倪锦棠落在奚羊身上,意味深长道:“告状的可是我倪家人,师兄应当……不会偏袒他们吧?”
他没说这个“他们”指的是谁,就十分微妙。
奚羊这才忽然反应过来,季岚是落剑宗掌门的大弟子,能爬到这种地位,还不姓倪。
她看向脸色微变的季岚。
方才那名弟子说他修为最高,而且还公然阴阳,想必他的日子过得十分辛苦。
季岚垂眸,转瞬便神色如常,偏头温和道:“参选者中大部分都将拜入落剑宗与阵元门,我们自是不便出手,此事既还涉及木火双系的炼丹师,也就只有一位人选合适了。”
炼丹师说的是靳里,看样子他来时便早已考虑好一切。
季岚转身看向身侧焕金阁的那名女弟子。
这次来的几位都是长老亲传弟子,搜仙术都能完全掌握,季岚提出让焕金阁出面施法,合情合理,无人提出异议。
“搜仙术施法时,为避免法术或法器转移,几位近距离接触者会一同进入法术范围,还请稍安勿躁。”女弟子嗓音清丽。
胡桃几人对视一眼,难怪要把他们都叫来,原来是防同伙。
她凝力施法,奚羊明显感觉周遭空气忽然波动,无形中开始朝着她掌心的方向汇聚而去,散漫的灵力逐渐开始活跃。
很快,她的掌心漫出鹅黄的流光,双手张开拉成一片光幕,朝着奚羊他们兜头罩过去。
奚羊迅速感到体内一股暖意升腾起来,像是沿着皮肤,又好像在更深处,自上到下飞快地移动着。
温度越来越高,甚至有点微微发烫,她觉得很热,皱起的眉头周围渗出点汗水。
系统相关的存在是不可能被搜查到的,更何况现在夏玄根本不在,就算把她灵骨拆开也注定是一场空。
那名女弟子也费了不少力气,气息都渐渐变得沉重,周围其他人都能够看到他们身上覆盖的黄色光芒,始终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最终她收势睁开眼,黄光随之消失。
周遭瞬间凉下来,奚羊呼出一口气,有种刚蒸完桑拿的感觉。
其实结果已经明了,但为保险,众人的目光还是齐齐落在她身上。
女弟子一睁眼便看着奚羊,忽然朝她走过去,伸手握住她的腕子抬起来,视线落在那只土地公给的朴素手环上。
“这是何物?”她忽然问。
奚羊瞪大眼:?!
你是说这个完全没有发挥过半点用的鸡肋吗?怎么查到了她未曾设想过的选项?
倪锦棠的眼神本来都快扭曲了,听到这话又稳住身形,捏紧衣角死死盯着女弟子的背影。
连带着其他人也都紧张起来。
结果下一刻就听她说:“仙友不必紧张,我看这手环似乎没有灵力,有些好奇罢了。”
奚羊:?
胡桃等人:?
四大仙门其他人:“……?”
姐姐现在是你应该好奇的时候吗?人吓人真的会吓死人的你知道吗?
丹心派弟子笑了一声,打趣道:“不愧是焕金阁,怕不是平日炼器炼魔怔了吧。”
奚羊干笑两声,心底松下一口气才道:“啊,有位前辈说,待我突破,它才能施展出灵力。”
女弟子闻言,笑容瞬间一僵,猛地抬眼看向她的双眼,愕然道:“你没突破?”
按理说以他们的阶品,应当一眼就能看出奚羊的水平,但和童必言一样,听到奚羊没突破,四大仙门其他人也纷纷惊讶了一瞬。
他们的眼神给奚羊都整不自信了,她踌躇着答道:“是……啊。”
女弟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可你身上分明有灵力波动啊。”
看其他人的表现,应当也是同样的感觉,那灵力波动还不止一阶初尘,应该还要再超过一些。
奚羊老老实实:“是这样,但确实迟迟未突破。”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原因你们别管,我自有安排。
“那这可奇了怪了。”女弟子松开奚羊的手,转身走了回去,末了又忽然回头道:“哦对了,搜仙术并无异常,几人皆是。”
“不可能!”倪锦棠猛地出声,指着奚羊怒道:“她必定耍了花招,一定是搞错了,绝不可能毫无异常!”
季岚的神色已是难以掩盖的难看,焕金阁的女弟子转头朝倪锦棠看去,“姑娘,事实胜于雄辩。”
“分明就是没查清楚!”倪锦棠异常激动,转身就要朝奚羊扑去。
“你究竟施了什么妖术,竟连搜仙术都能躲过!奚羊,我就不信,你天大的能耐,能护你一辈子!”
向前的身躯猛地一顿,倪锦棠的后颈被抓住,不用想都知道是倪修,但她实在气不过,铺天盖地的羞辱感和不可置信涌上脑海。
所有的一切在脑中串连,不断重演,她几近失控。
不多时,几名询问曾和奚羊组队之人的弟子也回来了,表示奚羊在考核场内表现一切正常,水平与其他人相差并不太大。
“够了!”
一声不轻不重的斥责传出,将她的动作打断了一瞬,是季岚身旁那名倪家的弟子,他的脸色亦是不悦。
冷冷瞥向他们一眼,“技不如人,还在这里颠倒是非。”
说罢,便黑着脸拂袖离开了。
奚羊抿着嘴唇,眼睛睁得老大,眼神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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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飞起。
哟哟哟哟哟哟哟内讧了内讧了!
倪锦棠连眼泪都掉下来,本还想说什么,身后的倪修一掌劈在她后颈,她当即身子一软倒下去,倒在倪修怀中。
“今日之事是我等鲁莽,所有赔偿我来承担,还望师兄师姐宽恕。”他低声道。
童必言收拾好桌上的四只盒子,抬眼道:“你该道歉的另有其人。”
倪修连呼吸都一顿,移过目光犹豫了一下,而后转身看向奚羊等人。
“我与舍妹首次离家,行事易失分寸,数次中伤仙友,多有抱歉,我明日差人将赔偿送去,并保证日后不再打扰,还望仙友,既往不咎。”
奚羊回视倪修的目光。
这个人才是老谋深算,不过老谋深算的才是聪明人。
他大约从她保下徐小肖起便猜到,她可能知道了袭击的凶手,后拿倪锦棠的比试来试她深浅,确保在考核场中能将她干掉。
可惜算漏了夏玄这一环,截杀计划失败,便将计就计告发她舞弊,眼下计划不成,他便再退一步明哲保身。
看上去总是倪锦棠鲁莽出头,实则背后还有一只手,能屈能伸,随时控制局面。
奚羊对他友好一笑:“好说。”
她目光一转看向倪锦棠:“不过令妹对我成见颇深,还望倪兄多加劝导,气大伤身。”
倪修知道她这是答应了,语气甚至都带上了点诚恳:“自然,倪某记下了。”
季岚望向他们两人的眼神已写满失望,倪修都没敢睁眼瞧他。
四大仙门的人全部离开之后,童必言又交代了几句,他们才缓缓往门外走。
奚羊和钟无声他们走在一起,忽然加快步伐,追上前方抱着倪锦棠的倪修。
钟无声三人都愣住了,她又跑去干嘛?表面和解之后再去嘲讽一下?
奚羊赶到倪修身后,歪头友善问道:“倪兄,明日准备送什么?”
钟无声差点摔死在地上。
大姐你咋啥都敢问啊啊啊啊啊!!!不会还想要点什么吧?
按照奚羊的尿性,完全有可能啊!
倪修停下脚步偏头,显然他也没想到奚羊会专门跑过来问这个,也拿不准她什么意思,心中思量一番,模糊答道:“还未定,仙友可有何想法?”
奚羊眼前一亮,笑道:“没定好啊,有融石吗?”
倪修:?
他真的傻了一下。
身后的钟无声绝望捂脸。
好,如此单刀直入,不愧是你奚羊。
以后修仙修不下去就跟着她,上街要饭都没有半点压力。
他如此想着,还怕把刚认识的炼丹师朋友吓坏了,刚想转头找补一番,就看见靳里双手环胸看着前方。
她认真道:“这怎么不算一种谈判技巧呢?”
钟无声:?
前面的倪修正好在这个空档回了话,语气略有僵硬,说话略显艰难:“抱歉,没有。”
“唉。”奚羊叹了口气,大度道:“好吧,也不是你的错,辛苦你了。”
倪修:“……?”
钟无声:“……”
靳里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他好没用,奚羊真是好人。”
胡桃转头:“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走在中间的钟无声:“………………………………”
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