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妖奇谭》 第四百一十二章 随意摆弄 身不由己 徐子麟强忍泪水,心伤难自抑,女娲师尊为传大道,神力耗竭,形容憔悴;金乌姐为护他周全,身受重伤,气息奄奄。而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被冲动、愤怒支配下的肆意妄为。 因他之故,家人挚友深陷险境,生死未卜。这沉重的愧疚,如泰山压顶,令他胸闷气短,每一步都似拖着千钧重担。 一路走来,命途中生出羁绊无数,生命的重量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愈发沉重。 “算了,此事也怪不得你,出去后是何打算?” 金乌姐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渊,她太清楚外界局势何其凶险。执掌轩辕剑的无情师太,手段狠辣,实力高深莫测;除妖堂下任接班人韩宗魁,实力强劲,暗藏诸多隐患,恰似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雷;除妖堂内部,又不知潜藏多少高手。 以徐子麟如今的实力,若贸然行动,无疑于羊入虎口,毫无生机可言。 “姐,子麟知道该如何去做,放心,打不过我就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待习得大法定重新杀上伏牛山。” 徐子麟猛地抬头,喉结滚动一下,眼中划过一丝狠厉,心中盘算,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若还选择硬碰硬,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唯有暂避锋芒,潜心修炼,待来日积攒足够实力,方能一雪前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有足够的耐心与决心。 “竖子!逃,你以为能逃得掉吗?” 金乌姐陡然厉声叱喝,声音尖锐,满含恨铁不成钢的急切,紧接着,一丝鲜血自她嘴角缓缓溢出,触目惊心。 “就算你能逃,可那些随你而来的朋友,难道就任由他们被敌人屠戮,弃之不顾?” 此言如一道惊雷,携千钧之力,直击徐子麟心口。他瞬间僵立原地,冷汗自脊背涔涔而下,寒意如蛇,从脚底沿脊柱迅速蹿至头顶,令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儿时的记忆如汹涌潮水,瞬间将他淹没。爷爷徐赣往昔常给他讲述卧薪尝胆之事,教诲他为人处世,当知隐忍,能屈能伸为大丈夫。那时的他,常以越王勾践自勉,立志成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大豪杰。 回想起来,爷爷当年明知儿子徐天赐饱受蛊毒折磨,痛苦不堪;明知儿媳如萍乃阴阳宗细作,心怀叵测,却一直默默隐忍,将万般痛苦与愤懑深埋心底,从不轻易表露。直至在圣山上,爷爷以非凡的胆识与智谋,上演“以身做饵”之计,成功引出叛徒太一。 所做的这一切,皆为保住天师一脉的传承,使家族香火得以延续,为大义牺牲小我的坚定意志,着实令人敬佩。然而,对家人而言,又是何等残忍,怎不让人心如刀绞,悲痛欲绝? 在爷爷的言传身教下,徐子麟自幼便立下宏愿,成大事。可此刻,他却惊觉,现实远比那些励志故事残酷得多。那些曾与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些在困境中始终对他不离不弃的朋友,他怎能真的狠下心,眼睁睁地抛下他们,而无动于衷! 此念一出,犹如万箭穿心,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我绝不会丢下任何一个!” 徐子麟眼中的犹疑与迷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不移的决绝。此刻,他终于彻悟,有些责任一旦肩负,便再无退路,恰似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有些羁绊一旦形成,便要用生命去守护,哪怕前路荆棘遍布,血泪流干。 金乌姐眼底蓦地闪过一丝锐利精芒,原本因重伤而黯淡的眼眸,刹那间似被点燃两簇明亮火焰,亮堂许多,她猛地抬手,“啪”一声,重重一掌拍上子麟肩头。 突如其来的举动,如惊雷在徐子麟耳边炸响,惊得他浑身一震。子麟心中“咯噔”一下,暗自揣测:莫不是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惹姐姐不悦了? “臭小子,算你还有点良心,娘娘说的没错,你的确……” 金乌姐话说到一半,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又像是有意卖关子,戛然而止。 “师傅如何说我?” 徐子麟眼睛瞪得滚圆,满是急切与好奇,眼巴巴地望着金乌姐,那眼神仿佛能化作无形钩子,恨不得即刻从金乌姐口中,将师傅的话一字不落地钩出,非得听得明明白白方肯罢休。 金乌姐见状,故意撇嘴,摆出一副满不在乎、不屑一顾的神情,鼻尖微微上翘,神色间透着几分傲娇。随后,信誓旦旦地抛下一句:“没什么。” 言罢,便紧闭双唇,仿若给话上了把锁,绝口不再提及此事,转而岔开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子麟,你细细思量,咱们此番经历,是不是透着蹊跷,极为古怪?” “姐,此前我便隐隐觉得不对劲,经你这么一提醒,愈发觉得此事绝不简单。” 徐子麟拧紧眉头,神色凝重,陷入沉思,此行,一是应齐人羡之邀,二是为探寻母亲下落。出发前,本欲暗中行事谨慎些,不应有太大波折。岂料,刚至码头,便撞见贵胄欺凌弱女,皆因此事与除妖堂结下仇怨,矛盾不断激化,直至闹到如今这无法收拾的地步。 之后,身中双头古蛇之毒,又遭无情师太半路截杀,且有激发食妖大法,饕鬄应龙争斗。 细细回想,桩桩件件看似孤立,实则环环相扣,每一步都似被人精心算计,严丝合缝。 “弱女受辱,身为堂堂男儿,自当挺身而出,岂能袖手旁观;除妖堂仗势欺人,横行无忌,更不能任其肆意妄为。可这双头古蛇之毒来得太过诡异。姐,你清楚,自我修炼养生诀后,身体发生巨变,寻常毒物根本近身不得,对我并无影响。可偏偏这女娲遗族的古蛇之毒,恰好克制,仿佛专为我量身定制。还有韩天魁,怎会就这般凑巧,用的恰是此毒?更离奇的是无情师太,她怎会恰好出现在半路,对我进行截杀?此间的弯弯绕绕、波谲云诡,实在难以揣测。” 冥冥之中,似有一双无形且冰冷的大手,在幕后操控一切,天地仿若一座巨大的棋盘,吾等不过是棋盘上微不足道的棋子。 随意摆弄,身不由己。 喜欢食妖奇谭请大家收藏:()食妖奇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一十三章 佯装未觉 诱敌深入 茫茫大地起风云,其间藏伏者,岂独除妖堂之刀光剑影,更有暗流潜滋,如一张无边无际的网,轻易把他困在网中央,徐子麟愈陷愈深愈迷惘,遍体生寒。 敌方智略,不啻于其祖父徐赣,且有过之,对他的性情、软肋、乃至每一步抉择皆了如指掌,落子精准,招招锁喉,避无可避。 尤为可怖者,明明已识破其为陷阱,却仿佛被无形桎梏锁死手脚,只能眼睁睁看着越陷越深,如坠泥潭。 对方既有洞悉人心的敏锐,又有掌控全局的手段,若取他性命易如反掌,却费尽心机设下连环计,究竟意欲何为? 这种被人看穿一切,步步掣肘的无力感,远比刀枪剑戟直刺胸臆的痛楚更甚,如鲠在喉。 然而,对方究竟怀有何种目的?又为何偏偏盯上了他?诸般疑窦如乱麻缠心,剪不断,理还乱,盘桓于胸,百思不得其解。 金乌眉头蹙起三道深纹,喟然长叹:“之前察觉不对,曾耗损真元催动本命神通‘遁去的一’推演天机,看到的只有一片混沌。” 天机俨然被一层厚重浓雾所掩,唯有无边迷雾深处,一道庞大而模糊的残影若隐若现。 幕后之人行踪诡秘,神龙见首不见尾,仿佛从未出现这片天地,却又有一双冰冷的眼眸,暗处窥伺一举一动。 “敌暗我明,尚未查明动机前,一动不如一静,待其现出端倪,再给予雷霆一击。” 徐子麟的法子虽显笨拙,却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毕竟敌方布局意图不明,贸然行动无疑自投罗网,反倒不如佯装未觉,诱敌深入,更易让其露出马脚来。 二人再商议片刻,达成默契,将那彻骨寒意与迷惘强压心底,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徐子麟深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他并未就此离去,只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神色间带着几分难掩的焦灼。金乌姊看在眼里,怎会不知他的心思,定是为触动禁忌召来的饕鬄犯难。 饕鬄生性贪婪凶猛,身为四凶之首,食囊宽大,不知节制。据传它因太过贪吃,曾一度吞下自己的身体,却仍不知满足。子麟先前为抗强敌,意外召唤凶兽,本想借其凶威退敌,却不料被它彻底抽干了妖炁,以他如今的状态,绝非饕鬄对手。 “凶兽饕鬄,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置。” 徐子麟喉头滚动两下,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艰涩,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 凶兽盘踞在外,随时可能肆虐天地。放任不管,则大祸临头;强行驱离,又无异于以卵击石,徐子麟思来想去,只觉前路渺茫,满心无力。 他所习食妖大法源自无字天书,而天书又出自天道,既是天道术法,自然绝非寻常妖法可比,其奥妙变化无穷无尽。 至于徒然出现的青铜古卷,子麟也不知其来历,只是听闻远古有一奇书名曰《青铜古卷》,何人所创因年代久远已无从查考,书中记载多是远古秘闻,上至亿万年前天地初开之事:彼时天地混沌一片,天与地并无分界,岩浆肆虐,大地荒芜,诞生之物尽皆穷凶极恶,仅凭本能狩猎果腹,物竞天择,弱肉强食。 记载太过离奇,亿万年前的天地是否果真如此,已难以考证,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青铜古卷》绝非凡物,恐怕早已生出灵智。它能轻易调动天地之力,便已入灵宝之列,即便与先天灵宝相较,怕也不遑多让。 古卷召唤出凶兽饕鬄,犹如实物,这东西要是真饿极了,可不分敌我,届时别说对抗外敌,怕是先被这头凶兽拆了骨头。何况,徐子麟如今妖炁被抽干,身子骨本就虚弱,根本无余力约束凶兽,处境愈发棘手。 “怎的,怕啦?” 金乌姐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望着他的焦灼,缓缓抬手按住他的肩头,她掌心微凉,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徐子麟坚定地摇头,眼神中不见丝毫畏惧,连实力恐怖滔天的妖帝都斗过,何况只是个生出灵智的灵宝? “小小古卷,没想到也成了精。” 金乌低声咕哝一句,见子麟愁容满腹,便将笑意强行压下,清了清喉咙道:“饕鬄虽是凶兽,却也并非无迹可寻。” 她指尖虚空一划,萦绕起一缕金红火焰,悬浮半空,明明是灼热气息,却透着几分清冽。 “饕鬄最贪,贪到连自己都能吞下,亦是正因这份贪,才成了它的软肋。” “软肋?” 徐子麟闻言一怔,眉头微蹙,只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眼巴巴望着金乌姐。 “它连天地都敢啃食,世间还有什么它会顾忌?” “顾忌谈不上,却能令其趋之若鹜。” 金乌姐不由分说屈指轻弹,那缕火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徐子麟体内,只觉丹田处传来一阵温润暖意,先前抽干妖炁的空落感竟缓解些许,很是受用。 “别动,且凝神感受,是否有异?” 此言一出,徐子麟依言内视,果然察觉蛰伏血肉深处的凶戾气息正微微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勾引着,却又带着几分迟疑。 “莫非是方才的火焰?” “此乃离火元精,虽不及太阳真火霸道,却带有一丝先天灵韵。” 金乌指尖轻捻,那缕金红火焰的余温仿佛还在空气中流转。 “饕鬄吞噬万物,却唯独对先天灵粹有着近乎本能的执着与渴求。离火元精于它而言,便如饿汉遇见佳肴,纵明知暗藏玄机,也忍不住垂涎三分。” 突然,徐子麟体内的躁动愈发清晰,那股属于饕鬄的凶戾之气,像被无形的线牵引,既想扑向离火元精的暖意,又忌惮着某种未知的束缚,来回冲撞。 “如此说来,离火元精能暂时稳住它?” “不止是稳住,修习食妖大法源自无字天书,而天书本就蕴含天道秩序,饕鬄生于混沌,恰是秩序对立面,且试试补天心法,将离火元精当作诱饵,引它顺着经脉运转。” 徐子麟对金乌姐全盘信任,依言尝试,刚一动念,便觉凶戾之气猛扑过来,险些冲破丹田,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正待撤回心法。 “逆天成事者,必经生死磨练,方能涅盘飞升。” 喜欢食妖奇谭请大家收藏:()食妖奇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一十四章 子麟危难 以命换孙 金乌姐的声音透着太阳真火的炽烈威严,如重锤砸在徐子麟濒临溃散的意志,竟溅起点点火星。他猛地咬紧牙关,刺破舌尖,血气直冲颅顶百汇,混沌意识骤然清明几分,散碎的痛觉,模糊的绝望,似被一道更锐的光刺破。 忆往昔,仙府天地饮鸩止渴的时脏腑灼烧的剧痛,黑山妖域尸山血海间爬回人间的窒息,黄河道宫面临十万海族九死一生的惨烈,哪一次不是险死还生。可眼下经脉撕裂如碎帛,灵魂被碾压似磨石的痛,比起阿离碎裂的笑靥,比起母亲囚笼里绝望眼神,又算得了什么? 徐子麟双目瞬间赤红如血,眉心符文爆闪,丹田圣痕如星辰流转,万千神文自皮肤下浮现,一股源自灵魂的激荡,冲破桎梏。再无半分犹豫彷徨,催动离火元精狠狠压向丹田,刹那间,饕鬄的凶戾之气如九幽血海决堤,疯狂奔涌汇聚。 电尾烧黑云,雨脚飞银线。 天穹之上,紫电如狂蟒绞杀黑云,雨箭似银河倾泻,砸在黑龙战舟上发出青铜碎裂般的铿锵,惊涛骇浪拍打船身,掀起浪头高过桅杆,天地间能量如熔炉,狂暴得要将整片湖面掀翻。 齐人羡怀中,本已气息奄奄的徐子麟突然挣脱怀抱,身体缓缓浮空,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更为诡异的是,砸落的暴雨停滞在三尺之外,悬浮半空,每一滴水里倒映出他眉心逐渐清晰的神文,仿佛天地都在为这枚符文驻足。 神文彻底浮现,一道刺目光柱如巨斧劈开夜幕,百里之内黑夜如白昼,天空中陡然显出九道硕大魂圈,层层叠叠如星辰轨迹,旋转时神文簌簌坠落,虚空中交织成璀璨银河。 异象太过慑人,岸边厮杀的双方不约而同停手,握刀的手忘了挥,念咒的唇忘了动;湖面上泛舟的渔夫失足落水,却只顾仰头呆望,忘了挣扎;就连无情师太掌中紧握的轩辕剑,也突然发出悲鸣般的震颤,剑身在天光中浮现出微微弯曲的弧度,那是上古神兵对天道神迹的本能臣服。 天地间闪电、风雨、浪涛、嘶吼声,仿佛都被这道光,这九道圈魂,这漫天符文吞噬殆尽,只剩下死寂。 悬在半空的徐子麟双目倏然睁开,空洞目光直落饕鬄身上,眼神不带半分杀意,却像一片能吞噬一切的虚无,恰撞进饕鬄腋下骤然爆睁的三只竖瞳。 凶兽眼中瞬间布满狰狞血线,方才与应龙虚影对峙时的暴戾,被一种更为原始的渴望所取代,它鼻尖翕动,显然捕捉到徐子麟体内那缕离火元精的气息。气息明明微若萤火,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精准刺中了它刻在骨血里的贪婪本能。 饕鬄毫不犹豫地舍弃了眼前的应龙虚影,巨大身躯猛地扭转,三排参差獠牙在暴雨中闪烁寒光,血盆大口一张,喉间发出令人牙酸的低吼,连扑带撞地朝着徐子麟冲去。 它四足踩踏虚空,每一步震得雨珠乱颤,已被离火元精的诱惑,冲散了不多的理智,元精在徐子麟丹田内明明只余微光,于它而言胜过世间一切珍馐,像饿了千年的老饕撞见刚出锅的珍馐,哪还顾得上于应龙缠斗,恨不得即刻将徐子麟连人带元精一口吞下,连骨头渣渣都不剩。 “孽畜尔敢!” 齐人羡一声怒喝撕裂雨幕,全然不顾渗血的伤口,反手抽出赤霄剑,长剑出鞘,一道凛冽寒光如匹练劈向饕鬄,可剑光触及凶兽躯体时,竟如泥牛入海般悄无声息地湮灭。 这才惊觉,此獠竟是天地间狂暴能量所化,根本无实质可言。 她眼睁睁看着徐子麟的身影被饕鬄的血盆大口吞噬,齐人羡喉头一阵腥甜翻涌,一口老血猛地喷溅在雨水之中,血染当场。 “孙儿——!” 凄厉的呼喊裹着撕心裂肺的痛,震得周遭雨珠都颤了颤。岸边原本助战的无徵村民尚未反应过来,一切已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待众人惊觉为时已晚,狰娘留下了热泪,举父仰头咆哮,箫老再次举起破碎的魂幡,妖族所有人的枪口对准天地间的庞然大物,凶兽饕餮。 齐人羡双目赤红如燃,状若疯魔,自家三代单传的血脉落入凶兽之口,五脏六腑都似被生生剜去,痛得她几乎蜷缩在地。 “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你抢回来!” 齐人羡猛地抬头,赤霄剑直指苍穹,嘶哑着念出剑诀。 “千千剑诀,冰封天地!举火燎天式。” 冰火交融,举火燎天本是至阳至烈的功法,她却强行以之催动至阴至寒的冰封天地,无异于逆转炁道根本。 体内真炁如疯转的陀螺绕周天疾行,周遭狂暴的雨水瞬间凝结成冰棱,可逆天之举刚行至半途,她胸前旧伤突然崩裂,鲜血浸透衣襟,将素白衣衫染得通红。血珠落在冰棱上,瞬间凝结成薄冰,她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冻得青紫,浑身颤抖不停,却死死攥着剑柄不松手。 强行催动玄功,不出三息便会经脉尽断而亡,齐人羡全然不顾,孙儿的身影在她脑中盘旋,三代单传的血脉执念如烈火灼烧着她的理智。 “便是死,也要拉着这凶兽垫背!” “痴儿,让为师说你什么才好!” 齐人羡即将耗尽最后一丝真炁,一道掌风陡然袭来,精准拍在她颈后,无情师太心中不忍,动作快如疾电,却留下三分力道,恰好将其击昏过去。师太伸手稳稳接住瘫软怀中的弟子,望着她衣襟上凝结的血冰,百感交集,眉宇间浮现三根黑线,眼底掠过复杂的光,有痛心,有无奈,更有几分难以言语的沉重。 她低头看了眼陷入昏迷的齐人羡,又抬眼望向天空中依旧旋转的星辰魂圈。那里神文流转,光影变幻,谁也说不清徐子麟被饕鬄吞噬后,究竟是生机断绝,还是另有转机。 一声长叹消散在了雨幕,无情师太抱起弟子转身,背影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孤寂,怅然离去。 喜欢食妖奇谭请大家收藏:()食妖奇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一十五章 争斗不止 永无止境 传说饕鬄为上古四凶之一,起源可追溯至黄帝与蚩尤之战。 当年蚩尤大败于阿,怨气难消,恰逢天地清浊未判,阴阳相扰,一团戾气孕育出无尽饥饿的凶魂,化出羊身人面、虎齿人爪的妖怪,腋下生三只竖瞳,能窥见天地间一切可食之物。 它自睁眼那日起便不知饥饱,初时吞风饮露,继而啃食山石,待力气渐长,扑向初生的走兽飞禽,洪荒巨兽见了皆退避三舍。 其最骇人之处,在于食量无穷,一口吞下整座山丘,一吼可震落星辰,腹中仿佛直通九幽深渊,吞下世间万物了无踪迹,欲壑难填,永不满足。 彼时昆仑山下有一古国,国民以耕织为业,岁岁丰登。饕鬄闻得人间烟火,连夜下山,一口吞下粮仓,百亩良田啃作焦土,国民举火把驱赶,反被它连人带火吞入腹中,火光在喉间闪烁三日,才化作焦糊气息喷吐而出。 自此,饕鬄成了天地间的噩梦,被冠以‘凶兽’之名。 它游于东海,则鱼虾尽绝;行于荒原,则走兽无存;攀上天柱,则啃噬日月余晖。天庭之上,天帝震怒,遣应龙、句芒下凡围剿,它张开血盆大口,神兵利器,雷霆闪电一并吞下,反倒是各路神将被其凶戾震慑。 直至人皇黄帝持轩辕剑出战,剑光劈开它左腹,无数鲸吞的山川、草木、鸟兽、精怪从裂口涌出。原来吞噬之物并未消失,只是被戾气禁锢,日夜哀嚎挣扎,黄帝虽伤饕鬄,却无法彻底剿灭源自混沌的戾气。 诸神无计可施,唯有请女娲出手,女娲立于云端,指尖凝出五彩石光,却不直接攻击,只在饕鬄身前化出一面水镜。镜中映出它肿胀的身躯,腹中翻涌的生灵皆痛苦挣扎。 “汝贪万物,可知自身亦是万物之一?” 女娲声若洪钟,震得饕鬄耳膜轰鸣,凶兽饕鬄狂性大发,狂躁非常,竟对着水镜狂噬,吞下镜中那个“贪婪的自己”。这一口下去,仿佛吞下了自身魂魄,腹中顿时炸开亿万道金光,那是被吞之物的怨念与生机齐齐反噬。 饕鬄疼得翻滚哀嚎,身躯从山般大小缩成丈许,腋下竖瞳流出血泪,终为“贪婪”付出应有的代价。 女娲娘娘见它尚有悔悟之兆,便以补天神石为链,将其锁于昆仑之墟,封印于青铜古卷之内。岂料徐子麟身负女娲残魂,无意中催动食妖大法,竟引得远在昆仑的青铜古卷感应共鸣,突破封印前来护驾。 食妖术法与饕鬄残魂本是天生契合,机缘巧合下凶魂破卷而出。怎奈凶魂暴戾至极,徐子麟修为尚浅难以驾驭,偏又撞上伏牛山应龙护山大阵,饕鬄与应龙本是上古宿敌,新旧怨怼交织,诸多巧合叠加,终酿成这场弥天大祸。 “稳住!以圣痕裹住元精,让它知道谁才是老大!” 金乌姐一声断喝如惊雷入耳,徐子麟拼命攥紧心神。刹那间,无尽戾气如山呼海啸般袭来,吞噬万物的怨念几乎将他灵魂撕裂,预想中的骨骼碎裂并未降临,反被一股混沌吸力拽入无边暗域。 周遭无光亦无声,唯有丹田内的离火元精灼灼燃烧,如黑夜里唯一的航标。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益有余,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补天大法,第一章》” 徐子麟眉心神文在识海中轰然炸开,补天大法虚影一闪而过,口诀如潮水般涌遍四肢百骸,原本空寂的经脉中,离火元精忽然散出淡淡金光,竟与大法的气息交织成一张细密光网,将暗域中的混沌之气拦在身外。 饕鬄凶魂见状,猛地撞向光网,却似被烈火燎过般骤然缩回,獠牙摩擦声在暗域中回荡不绝。它分明抵不住离火元精的诱惑,却又忌惮光网的灼痛,只能在网外焦躁盘旋,腋下竖瞳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给老娘撑住!” 金乌姐话音未落,剧痛已从四肢百骸炸开,饕鬄的獠牙虽未触及肉身,但其吞噬万物的本源之力,已顺着毛孔钻入经脉,所过之处血肉如遭万蚁啃噬,连魂魄都在震颤中几经溃散。 “稳住心神,补天心法,以身为炉。” 女娲娘娘的呼唤如洪钟贯耳,徐子麟心中一震:是师傅的指引! 他强忍剧痛,将最后一丝清明灌注眉心,神文骤然亮起,在暗域中织成七彩光网。网眼间流转的符文如春蚕吐丝,不再被动防御,主动缠绕那些肆虐的混沌之力。离火元精似受感召,陡然暴涨成丈许火莲,花瓣舒展时迸溅的火星,竟让饕鬄的凶戾之气泛起细微涟漪。 这是一场诡异的角力。 饕鬄岂肯坐以待毙?腋下三眼爆射刺目红光,妖力陡涨,周遭混沌之气翻涌成无数阴魂厉鬼,疯魔般冲击七彩光网。它本体凶魂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出羊身人面、头生犄角的妖形,三排参差獠牙在暗域中闪着寒光,愈发凶戾。 妖物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当众鲸吞四处飘荡的阴魂,每吞一口,凶戾之气便浓郁一分,身形也愈发狰狞可怖,仿佛要将整个暗域的一切皆纳入腹中。 七彩光网在虚无中不断延伸,离火元精所化火焰爆发令人心悸的悸动。徐子麟不再被动防御,反而如渔夫撒网般铺天盖地碾压过去,火焰与光网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朝着饕鬄当头罩下。 徐子麟与凶兽在暗域中来回撕扯,时而他被混沌之力压得经脉寸断,鲜血狂喷;时而神纹光网又将混沌之力炼化,化作滋养经脉的暖流。这场角力没有尽头,唯有拼上意志死磕到底,以身为炉,要炼尽这头凶兽的戾气,而饕鬄以贪为齿,誓要吞尽他体内的离火元精。 争斗不止,永无止境。 喜欢食妖奇谭请大家收藏:()食妖奇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一十六章 鏖战凶魂 绝不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徐子麟与饕鬄仍陷僵局,谁也无法彻底压制对方。 徐子麟的意识在反复撕扯与折磨中几近溃散,饕鬄源自混沌的无尽贪念如浩瀚怒海,汹涌澎湃,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吞噬,万劫不复,只能是苦苦支撑。 好在七彩光网仍持续收缩,将饕鬄庞大身躯牢牢困于网中,凶兽咆哮连天,疯狂挣扎,却始终难逃天罗地网。 细看之下,组成光网的丝线竟由无数神文所化,神文源蕴含天道秩序,比传说中的“缚仙索”更牢不可破。 饕鬄狂性大发,张开血口拼命撕扯,却惊恐地发现,神文丝线不仅坚韧无比,还在不断汲取凶戾之气与力量。 此消彼长之间,子麟先前被饕鬄抽空的妖力竟开始悄然回归,破损的经脉亦在滋养下得到一定修复,更让他惊喜的是,数道暖流通向丹田汇聚,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直达四肢百骸,体内天地二桥竟有贯通之相,修为隐隐有所精进。 “抱元守一,加紧炼化。” 女娲娘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徐子麟岂敢怠慢,当即默念补天心法口诀,体内浩瀚的炁流如万川归海,涌向丹田。就在此时,丹田突然传出一声轻响,黑炁缠绕的金丹裂开一道纤细纹路,裂缝里渗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带着圣痕光泽的金色光辉。 金色光辉初时细若游丝,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净化之力,顺着裂纹缓缓蔓延,所过之处,缠绕金丹的黑炁如烈阳遇薄雪,簌簌消融,化作缕缕精纯能量被金丹吸收。 饕鬄似察觉致命危机,凶戾之气陡然暴涨,不再徒劳撕扯光网,庞大身躯猛地蜷缩成一团,三排獠牙死死咬合,喉间发出一声撼动暗域的咆哮。 刹那间黑炁弥漫,无数曾经被它吞噬的阴魂厉鬼如受感召,从深渊般的巨口中奔涌而出,化作一张张狰狞的扭曲面容,直朝徐子麟的金丹啃食而去,凶兽分明已放弃突围,只求同归于尽。 徐子麟闷哼一声,口吐鲜血,经脉仿佛被万千钢针穿刺。饕鬄孤注一掷的反扑,竟让神文光网剧烈震颤,几处薄弱的网眼泛起裂纹,体内离火元精也随之躁动,与金丹交织碰撞,撞击产生的灼痛,几乎要将他的意识烧成灰烬。 “拼了!” 面对阴魂肆虐,元精暴动,徐子麟别无他法,唯有死战。岂料,饕鬄口中涌出的阴魂数量实在惊世骇俗,数不尽的魂魄狰狞咆哮,丹田内俨然化作炼狱,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边际,看得人头皮发麻。阴魂如乌云压顶扑向丹田,张开大口疯狂撕咬,一旦金丹碎裂,徐子麟便会修为尽失沦为废人,可他正全力施展补天心法,一时之间竟苦无良策。 金乌姐一旁看得心急如焚,不顾自身重伤,拼力冲杀阴魂。可魂魄数量以万计,她本就伤势沉重,纵使神通广大,也显得力不从心,身影在魂潮中忽隐忽现,险象环生。 “姐姐!” “不可分心,以身为炉,炼化凶顽。” 徐子麟望着金乌在魂潮中挣扎的身影,眼眶瞬间被泪水模糊。他明知稍有分心便万劫不复,可那份关切之心如野草疯长,终究乱了心神,眉心神文流转的光芒骤然暗淡,七彩光网随之剧烈波动,显露出功亏一篑的颓势。 “就算是死也得给我挺住,否则以后别认我!” 金乌眉宇间怒现三道黑线,显已到极限,她拼尽全力挥掌拍向汹涌的冤魂潮汐,背后三足金乌的虚影踏火而生,喷吐而出的烈焰如金红瀑布,在魂潮中撕开道道缺口,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只管埋头拼杀,每一缕火焰都像是从骨血中榨出,燃尽了最后一丝残余力量。 她的怒吼如惊雷炸响,徐子麟心头一震,望着那道在魂潮中不退的身影,猛地咬紧牙关,强收敛心神,催动玄功运转至极致,涣散的神文重新亮起,七彩光网虽仍在震颤,却总算稳住溃散的势头。 饕鬄见光网重新凝实,如山般的压迫感反震其身,顿时震怒。 腋下三只竖瞳骤然睁开,射出刺目寒光,它巨口深处发出一声不似兽吼的咆哮,血盆大口猛地张开,一股源自混沌初开的远古莽荒之气,如墨汁滴入清泉,迅速弥漫整个暗域。 巨口深处浮现出无数硕大黑影,这些黑影扭曲如九幽厉鬼,正是被它吞噬亿万年的至凶至恶之魂。随着它的咆哮,黑影次第显现,其凶戾之威竟让先前肆虐的冤魂潮汐都为之瑟瑟发抖。 在这些更古老、更凶煞的魂魄面前,寻常阴魂竟如蝼蚁遇上猛虎,全然没了先前的狂躁。 徐子麟只觉识海仿佛掀起了万丈狂涛,无数被饕鬄吞噬的生灵残魂,它们的哀嚎、愤怒、绝望如决堤洪水,疯魔般冲垮他的心神,仿佛将他的魂魄也拖入那亿万年的苦难轮回。 金乌姐面色煞白,望着不断涌现的至凶之魂,眼底曾掠过一丝惊惧,这些远古凶魂气势滔天,周身黑煞缠绕,怨念深重,其中既有天上飞禽的凶影,也有地上走兽的残魂,甚至不乏令三界闻风丧胆的上古妖兽。 纵使只是残魂,其凶戾也足以让人心生无力。 “姐,我绝不会放弃!” 徐子麟的怒吼撕裂暗域,双目赤红,疯狂运转补天心法,将所有心神凝于一点,视眼前凶魂如无物,全然是拼尽一切,不成功便成仁。 金乌姐望了他一眼,眼底的惊惧消散,她抬手抹去嘴角污血,眼中精光爆闪,身后三足金乌的虚影愈发凝实,几乎要化作实体,踏前一步,周身火焰温度飙升,热浪滚滚,竟如同一轮烈阳在暗域中冉冉升起,灼烧得周遭阴魂阵阵哀嚎。 二人已忘却生死,唯有背水一战,直面那铺天盖地的至凶之魂。 陡然,战场边缘闪过一道黑影,它高高昂起头颅,眼尾总凝着几分轻蔑,明明周身黑气翻涌,透着不祥,却偏要迈着一副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招摇过市,脸上堆出憨态可掬的模样,显得极其诡异。 喜欢食妖奇谭请大家收藏:()食妖奇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一十七章 凶煞漫天 遮天蔽月 那道黑影迈着八字步,慢悠悠地晃进战场,贼溜溜的小眼睛,先横扫过漫天嘶吼的凶魂,又斜睨了眼仍在疯狂挣扎的饕鬄,才懒洋洋地将目光落在徐子麟与金乌姐身上。 “哼唧?” 一声低沉的哼哼从鼻尖挤出,足可插进两根大葱的猪鼻里不停喷吐白气,它高高扬起头颅,用湿漉漉的猪鼻子对着众人喷气,趾高气昂的模样,不是闯入生死决斗的战场,而是在自家菜园里巡视领地。 金乌姐眼底闪过一丝精芒,她早已知晓小黑猪来历不凡,当年徐子麟在黑山妖城吞噬黑煞时,无意间将它带回,别看它生来憨拙可笑,想当年也是能把子麟逼入绝境,差点生吞活剥了的主,而今又在女娲座下来去自如,显然绝非寻常精怪。 更别提长伴女娲娘娘左右,由太阳神石与黑煞交融而生的黑白小兽,乃集天地阴阳灵粹于一身的神物,寻常灵兽连靠近的勇气都欠缺,唯独小黑猪敢与之嬉闹追打,时而互相啃咬滚作一团,时而又并肩趴在女娲脚下争宠,这份“相爱相杀”的底气,本就藏着不寻常的分量。 徐子麟愈发不敢轻慢,仅凭女娲娘娘对小黑猪的用心良苦足见端倪:为了它亲手搭起灵木猪圈,为了它恩威并施地悉心教导,更遑论它每次闯下祸事,娘娘总只是笑着轻点它的额头,眼底的宠溺远胜责罚。能得娘娘如此相待,普天之下怕是唯有这小黑猪了,其身上藏着的秘密,恐怕比漫天凶魂加起来还要深邃。 暗域凶煞漫天,几乎遮天蔽月。 小黑猪似乎嫌弃周遭凶魂太多挡了去路,懒洋洋地打个哈欠,胖嘟嘟的身子轻轻一抖,周身翻涌的黑气骤然暴涨,无形中掀起一股滔天气浪。张牙舞爪的阴魂撞上气浪,如被狂风卷过的落叶纷纷倒飞,在它周围腾出一大片净土。 不远处几只方才还嚣张至极的至凶之魂,像遇见了天生克星,嚣张气焰瞬间偃旗息鼓,甚至有的凶魂紧缩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欠缺。 可小猪压根懒得再瞧一眼,晃了晃圆滚滚的小脑袋,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就势往地上一扑,垫上短小的前蹄子当作枕头,困意如山倒,管它刀山火海还是魂潮汹涌,谁都拦不住它与周公相会,不过片刻鼾声大作。 徐子麟看得哭笑不得,心头满是无奈,这懒货到底是来干嘛的?难不成,就只是找个清净地睡觉? 金乌姐更是气到眼角直抽,差点咬碎银牙,老娘在这里拼死拼活,你倒好,不搭把手也就罢了,居然跑到战场中央来‘挺尸’。 混账崽子!气煞我也。 金乌心中怒火拔地三丈高,眉宇间黑线深划,俏脸气得煞白。依着她火爆脾气,本要上前收拾了小猪仔,饕鬄却突然发出一声撕裂暗域的尖啸,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愤怒咆哮,而是混杂着极致恐惧的哀鸣,腋下竖眼布满血丝,眼底既流露着狂躁的愤怒,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凶兽愈发暴躁,拼命撕扯光网,三排利齿疯狂啃咬,反噬之力顺着神文丝线传导,竟让徐子麟猛地狂喷一口老血。子麟心头一震,实在不解饕鬄为何会突然如此激动。 陡然间,徐子麟瞳孔骤缩,只见那些散落在旁,瑟瑟发抖的大批阴魂,像被磁石吸附的铁屑,一个个脱离地面,顺着某种奇特的轨迹飞向小黑猪。它们在靠近小猪三丈之地,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纷纷就地跪倒围成一个圈,化作一个个模糊人影,对着酣睡的小猪行无声叩拜之礼,仿佛在祈求宽恕。 “不好!” 金乌姐突然失声,待看清阴魂去向,顿时噤若寒蝉,阴魂顶礼膜拜间,魂力剧烈波动,化作一缕缕黑烟,直往小黑猪鼻息里钻,小黑猪好似个无底洞,数不尽的魂魄铺天盖地前赴后继,声势骇人。 小猪周身的黑气愈发凝实,原本均匀的鼾声也变得粗重无比,像是在承受某种无形重压。 连龟缩一隅的至凶之魂,也伴随着小猪的一呼一吸如受感召。先是几个凶魂似经不住诱惑,茫然地向前走去,紧接着,身后大批拼命抵抗的凶魂也顶不住了,心甘情愿地迈步上前,朝着小黑猪的方向靠拢。 金乌与徐子麟震惊不已,原来小猪并非是来睡觉,而是在施展某种上古秘法。其诡异程度足矣颠覆认知。 饕鬄显然也察觉到致命威胁,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巨口对准小黑猪,一股比先前狂暴百倍的黑煞如猛虎出洞,目标直指小黑猪。凶兽做着最后挣扎,分明是想趁小黑猪‘入梦’,反戈一击,将这恐怖克星彻底绞杀。 “休想!” 徐子麟怒吼,催动补天心法,可光网竟在此刻出现诡异的迟滞,组成光网的神文溃散,有一部分脱离朝着小黑猪飞去,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强行抽调。丹田内的金丹骤然灼痛,方才修复的经脉竟又裂开细纹,离火元精如脱缰野马般冲撞,几乎要撕裂灵魂。 金乌姐并不知晓子麟深陷危局,她正不顾自身灵元枯竭,背后三足金乌虚影猛地爆开,化作一道道金红火焰扑向凶兽释放的黑煞。可火焰撞上黑煞的瞬息,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非但没能湮灭对方,反而被黑煞中裹挟的至凶之魂啃噬出无数缺口。 她闷哼一声,嘴角涌出鲜血在半空凝成血珠,如红梅般怒放。 “姐!” 徐子麟目眦欲裂,却发现连转头的力气都失去,力量在不断被抽取,神文光网丝线变得黯淡无光,转而彻底崩碎。 饕鬄趁机脱出牢笼,发出惊天咆哮,巨口猛然张开。这一次涌出的不是阴魂,而是一团纯粹的混沌之气,漆黑如墨,连光线都能吞噬,直逼小黑猪的面门! 饕餮在赌,赌小黑猪此刻正受秘法反噬无法自控,要借这混沌本源,彻底引爆眼前的一切。 喜欢食妖奇谭请大家收藏:()食妖奇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一十八章 以魂养丹 借煞炼体 混沌之气如洪流奔涌,所过之处暗域空间寸寸崩裂,连神文光网残留的最后一缕微光都被彻底吞噬,饕鬄眼中闪过疯狂的快意,这凝聚着来自本源的混沌之力,足以将万物生灵碾成虚无,无论对手如何强悍,皆难逃被吞噬的命运。 此乃凶兽饕鬄压箱底的杀招,更是它横行无忌的最大倚仗,足矣毁灭一切。 可下一秒,饕鬄的咆哮卡在喉咙里,凶戾的瞳孔收缩,那道足以湮灭星辰的混沌洪流,在距小黑猪丈许之地竟诡异地停滞,紧接着如百川归海般调转方向,顺着小猪粗重的鼻息化作缕缕青烟,被它贪婪地吸入腹中。 酣睡的小猪舒服地咂了咂嘴,仿佛吞下最合心意的点心,周身翻涌的黑气猛地暴涨,背后竟浮现出一道玄奥的双鱼虚影,阴阳流转似暗藏天地法则。 饕鬄眼中浮现无尽恐惧,清晰地感知到本源之力正被强行剥离,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撕扯感,比神文光网的汲取更为霸道、更为恐怖,仿佛魂魄离体从躯壳中硬生生拽出。 更令人绝望的景象正在上演,那些围跪叩拜的阴魂不再满足于匍匐,纷纷化作道道漆黑魂光朝小黑猪汇聚,先前负隅顽抗的至凶之魂也彻底崩溃,如同朝拜君王的臣民,排着扭曲而虔诚的队列,主动投入小猪鼻息间形成的漩涡。它头顶上双鱼图案旋转不停,化作一个漆黑的无底洞,贪婪地吞噬暗域中所有魂力。 暗域彻底陷入诡异的混乱。 饕鬄释放的混沌本源非但没能伤到小猪分毫,反而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激活小猪体内更恐怖的吞噬神通。原本只在三丈范围内生效的吸力陡然扩散,整个暗域的阴魂厉鬼都被卷入这场无差别的噬魂风暴,天地间只剩下魂流奔涌的呼啸。 徐子麟与金乌首当其冲,子麟的魂力如遭龙卷风袭击,不受控制地向外狂泻,剧烈的撕扯感令他痛不欲生。丹田内的金丹上,方才好不容易修复的裂纹再次崩裂,离火元精在魂力流失的刺激下疯狂暴走,灼热的能量在经脉中肆意冲撞,仿佛有股青色火苗在体内焚烧,几乎要将他的灵躯燃成灰烬。 “子麟!” 金乌俏脸煞白,不顾自身灵元枯竭,强行凝聚最后一丝神力,化作一道金红光幕将子麟的原神包裹其中。然光幕刚成便被无孔不入的噬魂之力扭曲变形,无数细微的裂痕在光膜上蔓延如蛛网。她自身的神元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背后三足金乌的虚影已淡如薄雾,羽翼上的金红火焰日渐黯淡,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溃散。 暗域中形成无数道漆黑魂旋,这些魂力旋涡彼此交汇融合,终在小黑猪头顶形成一道贯通天地的魂柱,将整个暗域的魂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小黑猪体内。 饕鬄庞大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因吞噬生灵凝聚的凶戾之气被强行抽离,如山的身躯摇摇欲坠,獠牙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腋下竖瞳中的凶光早已被绝望取代。它想逃,却发现四肢正化作流光消散,连挣扎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 “吼!” 凶兽发出最后的悲鸣,混沌本源被夺让它受到真正的死亡威胁,它猛地自爆部分身躯,试图利用爆炸产生的冲击摆脱吸力,炸的血肉模糊,精气刚一泄露,便化作精纯的能量洪流汇入魂柱,反加速了自身的灭亡。 小黑猪的鼾声越发沉重,周遭黑气与偶尔迸发的电弧交织流转,化作一个个不断变幻的符文,随着魂柱的滋养逐渐沉入体内。它眉心的神文印记愈发清晰,模糊轮廓渐渐显露出神文的古朴形态。当一缕缕至凶之魂被吸入魂柱,贯通天地的黑色洪流骤然缩成一道凝练的光丝,没入小猪体内。 随着吞噬加剧,神文印记愈发清晰,显出一字,其形古朴,其状如‘食’,缕缕至凶之魂吸入魂柱。 它滚圆的身躯猛地一颤,酣睡中竟翻了个身,四蹄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仿佛睡久了换个姿势,眉心神文绽放出黑白交织的光芒,与背后的双鱼虚影交相辉映,发散出令天地都为之震颤的威压。 然而暗域的噬魂风暴并未因魂柱消散而平息,失去目标的吸力仍在疯狂撕扯着残存的能量。 徐子麟与金乌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魂力与神元的流失速度愈发恐怖。金乌咬紧银牙,将仅存的一丝魂力注入光幕,可护住子麟原神的光膜已布满蛛网,裂痕密布,每一次魂力冲击都让她喉头腥甜翻涌,眼前阵阵发黑。 徐子麟体内的灼痛感已达极致,若将疼痛分级,此刻必是撕心裂肺的十级剧痛。金丹上裂纹密布,离火元精燃起的青色火苗几乎要冲破丹田,神魂的溃散只在转瞬之间。 生死,不过一念之间。 “冷静,必须冷静。” 徐子麟强忍撕裂灵魂的痛楚,凝神观察周遭每一处变化,忽然,捕捉到一丝奇异的异动,那些被小黑猪吞噬的魂力洪流中,竟有一缕缕精纯的能量顺着吸力轨迹,悄然渗入他的经脉。 这缕能量带着阴煞的冰冷,却在触及离火元精时骤然爆发出灼热的暖意,仿佛冰火交融的灵液,顺着经脉流淌过处,那些被撕裂的细纹竟在微微愈合! 这变化太过细微,若非他心神高度集中,几乎难以察觉。更令他惊喜的是,被抽取的魂力虽让他元气大伤,却也意外带走了金丹表面残留的黑炁,圣痕的金色光辉趁机扩散,竟在魂流不断的冲刷下,完成了对金丹的初次净化。 丹田内传来的灼痛感渐渐平息,离火元精与金丹的排斥感也奇迹般减弱。 “以魂养丹,借煞炼体!” 女娲娘娘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欣慰,“小黑以混沌吞噬混沌,正合阴阳相济之理,且借噬魂之力,破除桎梏!” 徐子麟恍然大悟,当即强提残存的灵力,引导着魂流冲刷经脉中的淤塞,原本难以修复的裂痕在魂力与圣痕金光的双重作用下,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天地二桥的贯通之势愈发明显。 金乌亦领会其意,她不再抗拒魂力的流动,反而主动引导部分温和的魂流滋养受损的灵元。背后三足金乌虚影虽不断缩小,却变得愈发凝实,火焰中甚至开始浮现出细微的金色纹路,隐隐有返璞归真之像。 喜欢食妖奇谭请大家收藏:()食妖奇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一十九章 饕鬄夺舍 因祸得福 暗域,噬魂风暴仍在呼啸,徐子麟周身却已泛起奇异流光,曾如刀割般肆虐的魂力洪流,竟在他的引导下化作温润溪流,顺着经脉潺潺流淌。 这正是女娲娘娘‘以魂养丹,借煞炼体’的真意,亦是小黑猪以混沌吞混沌的阴阳玄机。 丹田深处,离火元精灼灼燃烧,青色火苗温柔舔舐着金丹表面的裂纹,圣痕金光如潮水漫过每一道缝隙,被小黑猪吸力牵引的阴煞魂力,在金光与元精的交织中褪去暴戾,化作丝丝缕缕的精纯能量,顺着经脉缝隙渗入肌理。 只觉丹田传来阵阵暖意,从骨髓深处漫出的舒爽,令他几乎要呻吟出声,先前被撕裂的经脉在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别傻愣着了,快运大法贯通天地,冲击元婴。” 金乌姐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徐子麟心头一震急收敛心神,元婴境,多少修士穷尽一生皆难以触及的关卡,灵元凝聚成婴,神魂与天地共鸣。 昔日战神敖晟,仅凭元婴神威便能施展出‘冰封天地’的霸道神通,杀的他毫无招架之功,施展浑身解数皆无济于事,而今,这扇曾遥不可及的大门,已在眼前缓缓开启。 当即沉心凝神,补天心法口诀在识海疯狂流转,周身神文虚影随之飞舞,丹田内金丹愈发璀璨,圣痕金光顺着经脉蔓延,与流淌的魂力交织成网。 徐子麟清晰地感知,灵元於神魂之间,那道横亘多年的无形壁垒在剧烈震颤,曾被无数修士视为修行天堑的屏障,在圣痕、离火元精及魂力的三重冲击下,如春日融冰,寸寸消融。 天地二桥的虚影在识海内愈发清晰,两端分别连接着气海於神府,随着心法运转,桥身逐渐凝实,散发出贯通天地的莹莹光泽,每一次心法流转,精纯能量顺着桥身涌入丹田,金丹表面的最后一丝裂纹,悄然弥合,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金色光晕。 金乌姐在旁护法,她不再抗拒噬魂风暴的余波,反而主动引导着温和的魂流滋养自身灵元,背后的三足金乌虚影虽未完全恢复,却在魂力冲刷下愈发凝实,羽翼上的金红火焰中浮现出细微的金色纹路,隐隐透着返璞归真的神圣气息。 她望向徐子麟,他灵躯上愈发强盛的金光,眼底掠过一丝欣慰,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这场绝境中的蜕变,终是要成了。 不远处,饕鬄的身躯枯槁如朽木,羊身人面布满褶皱,仿佛一下子成了耄耋老者,锋锐利齿不断脱落,腋下竖瞳已黯淡无光,只留下深不见底的血洞,可残存的凶戾之气,仍让它发出嘶哑咆哮,垂死挣扎。 暗域中魂力余波尚未散尽,饕鬄的身躯突然发出剧烈震颤,腋下竖瞳爆发出一丝触目心惊的猩红,濒死的凶兽从未放弃,反而将所有的凶戾凝成一股执念,与其魂飞魄散,不如夺舍这具正在蜕变的灵躯,借元婴之力重获新生! 饕鬄发出摄人心魄的咆哮,枯瘦的虎爪猛地拍向地面,周身逸散的混沌之气骤然翻涌,化作一道漆黑的魂鞭,带着吞噬一切的戾气冲向徐子麟。 它算准徐子麟正全力冲击元婴境,灵躯与元婴交融瞬间防御最弱,这一击竟是要强行撕裂他的灵窍,将自身残魂塞入其中。 “小心!” 金乌姐察觉有异,背后三足金乌虚影展翅,金红火焰如瀑布倾泻而出,试图拦截。饕鬄的最后一击凝聚毕生凶煞,势在必得,火焰撞上魂鞭的刹那竟被黑炁啃噬出缺口,带着刺耳的尖啸穿透火幕,重重砸向徐子麟后心。 徐子麟猛地狂喷一口精血,正在凝实的天地二桥剧烈晃动,识海中元婴虚影骤然黯淡,后背传来刺骨寒意,饕鬄残魂如附骨之疽钻入经脉,顺着魂力洪流直逼丹田,所过之处经脉瞬间结上黑冰,连离火元精的暖意皆被冻结几分。 “孽畜,敢尔!” 徐子麟心头火起却不敢分心,强行运转补天心法,圣痕金光如潮水涌向经脉,与黑冰碰撞出滋滋白烟,饕鬄残魂挟混沌本源,竟在金光中扭曲冲刺,尖啸着扑向子麟元婴。 “这是,混沌之力?” 徐子麟心头剧震,饕鬄残魂中翻涌的黑炁,恰是女娲补天封印的混沌本源,此刻濒死爆发,竟比先前的噬魂风暴更加霸道。元婴虚影被黑炁触碰,发出痛苦的震颤,周身金光险些溃散。 金乌姐见状急冲上前,赤焰甲胄爆发出璀璨火光,她抬手按向徐子麟后心,将自身残余的太阳神元源源不断注入。 “稳住灵窍!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给我撑过去!” 神元杀入刚缓解几分,饕鬄的残魂却突然炸开,无数细碎的黑炁如针,刺入子麟四肢百骸,痛苦万分。 魂核深处,一团凝若实质的混沌本源脱离残魂,如黑色流星撞向他丹田,凶兽竟是要以自爆残魂为代价,强行将混沌本源注入他的丹田,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拖他入万劫不复! “不好!它要献祭本源夺元婴!” 金乌姐脸色煞白,禁术一旦完成,徐子麟轻则灵智尽失沦为傀儡,重则元婴崩碎魂飞魄散,她拼尽全力催动火焰,却只能眼睁睁盯着混沌本源冲破屏障,钻入元婴深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徐子麟只觉丹田猛地一沉,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混沌本源撞上元婴的瞬间,无数混乱的画面涌入识海:黄帝战蚩尤时的血火漫天,昆仑山巅被封印的哀嚎,亿万生灵被吞噬的绝望…… 源自混沌的暴戾与贪婪,如海啸般冲击他的神智,元婴虚影在黑炁中痛苦蜷缩,几乎要彻底同化。 “引金乌真火淬丹,融饕鬄凶性于内,刚柔相济。丹珠外层,以神文为甲,防外邪侵入,丹珠内核,藏离火为魂,保本源不熄。非圆非方,非实非虚,如天地初开时之混沌,虽无形质,却含万化之机,凝魂。” 危急关头,女娲心法的口诀如惊雷炸响,生死关头,徐子麟不及细想,强提最后一丝清明,引导离火元精与圣痕金光环绕元婴,形成一道坚韧的光茧。 奇妙变化就在此刻发生,离火元精本是至阳灵粹,圣痕金光蕴含补天秩序,而混沌本源恰是阴阳未分的初始之力,三者在丹田内形成了微妙的制衡。 混沌本源撞上光茧,并未如饕鬄预想吞噬元婴,反而被光茧上流转的神文牵引,开始缓缓旋转,离火元精的暖意融化混沌的阴冷,圣痕金光梳理着混乱的戾气,那些狂暴的黑炁竟在光茧中渐渐沉淀,化作一缕缕精纯的灰蒙蒙气流,顺着光茧渗入元婴体内,於元婴的金光交织流转。 “这是…在吸收?” 金乌姐惊得瞠目结舌,不知今夕是何年。 喜欢食妖奇谭请大家收藏:()食妖奇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二十章 石破天惊 五雷轰顶 丹田内,布满细纹的金丹崩散,碎金如星屑漫天飞散,却在光雨纷飞中重新凝聚,一道寸高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徐子麟的元婴。 元婴周身萦绕三色流光,青焰离火在指尖跃动,金色圣痕如铠甲裹身,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在四肢百骸间流转,三者交融浑然天成。眉心一点补天印记,熠熠生辉,五官周正宛如粉雕玉琢的年娃娃,待它睁眼,暗域仿佛被突然点亮,残存魂力余波如沐春风,化作点点光屑簌簌落入元婴体内。 天地二桥彻底贯通,气海与神府之间,天地元炁奔涌如江河。 徐子麟缓缓抬手,指尖萦绕的灵力比先前不知磅礴几倍,且带一种阴阳相济的圆融感。他能清晰感知暗域每一缕魂力流动,甚至触到饕鬄残魂消散前的最后一丝怨念。 凶兽已魂飞魄散,只余些许戾气在空中慢慢消融。 “可是成了?” 金乌姐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上前,望着徐子麟周身流转的元婴光华,眼底的疲惫再也藏不住,当即盘膝坐下,双臂托举于腹前,吐纳归元调理伤势。 “子麟混沌之力源于天外,未料竟能吸收归为己用,是祸是福犹未可知,还有这元婴看起来似乎有些奇怪。” 徐子麟正欲凝神内观回应,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喧闹打断。 战场另一侧,小黑猪四蹄朝天睡得正酣,鼾声震耳欲聋,眉心神文与双鱼虚影仍在流转,暗域内四散的冤魂魂力已被吞噬殆尽,连徐子麟未能完全凝实的元婴精气皆被吸纳几分,它圆滚滚的肚皮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活像个灌满灵气的鼓风筒。 “嗷呜!” 一声清越又带着几分傲娇的叫声,划破寂静,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兽快如闪电,窜到小黑猪身畔,周身日月灵光流转,竟丝毫不受小黑猪散逸的气息影响。 小兽通体覆盖着绒密的黑白绒毛,左眼如日轮含光,右眼似月轮凝霜,正是长伴女娲左右,因太阳神石与黑煞交融而生的阴阳兽。 它盯着酣睡的小黑猪看了半晌,小鼻子嫌弃地皱了皱,似乎不满对方独占这场‘盛宴’,还睡得如此安稳。先抬起毛茸茸的小爪子,对小黑猪胖嘟嘟的大脸一顿狂扇,见对方毫无苏醒迹象,小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跳上它圆滚滚的肚皮,蹄子狠狠一蹬。 “哼唧?” 小黑猪鼾声戛然而止,猛地弹跳着坐起,贼溜溜的小眼睛里全是茫然,仿佛不知身在何处,随即惊醒的痛苦被愤怒取代。 它死盯着站在自个肚皮上,摆出一脸无辜表情的小兽,猪鼻里“呼哧、呼哧”喷出两道白气,显然被人打搅清梦任谁都不愿意,脾气一上来,张嘴往小兽身上咬去,胖墩墩的小身板带着一股子蛮劲。 阴阳小兽灵活地侧身跳开,大尾巴一甩,狠狠抽在小黑猪脸上,像在教训不懂事的同伴。它左眼金光骤闪,一道细微的太阳真火“嗖”地落在小黑猪耳尖,烫得它直叫唤,小猪岂肯善罢甘休,追逐而去。 两只小兽瞬间扭打在一处,在空旷的暗域里追跑嬉闹开来。 小黑猪仗着体型,追着阴阳小兽到处跑,时不时用猪鼻子喷气示威;阴阳小兽则凭借速度,围着小黑猪绕圈,爪子上时不时凝聚起一缕黑煞或一团金焰,专挑小黑猪的痒处招呼。 肃杀的战场,因突如其来的打闹添上几分烟火气。 “咳,咳。” 一阵清浅的咳嗽在暗域中回荡,如清泉涤荡尘埃,浇熄了两只小兽的嬉闹。 小黑猪正追得不亦乐乎,闻声猛地收住脚步,圆滚滚的身子因惯性往前滑了半尺,差点栽倒在地;阴阳小兽亦立刻敛去锋芒,乖乖蹲坐在地,黑白相间的大尾巴温顺地环绕,先前的傲娇荡然无存,活像个等待责罚的孩童。 两道柔和流光自虚空深处凝聚,女娲娘娘的身影在光晕中缓缓浮现,衣袂飘飘如踏云而来。身后跟着个唇红齿白的小丫头,眉心一点朱砂痣格外醒目,梳着俏皮的冲天辫,青白衣裙上绣着淡淡的云纹,腕间翡翠手环流转着温润灵光,绝非凡品。 娘娘素手轻扬,两道金光分别落在两只小兽身上。小黑猪眉心间躁动的神文瞬间收敛戾气,周身翻涌的黑气变得温顺;阴阳小兽眼中跳跃的日月光华也柔和下来,不再锋芒毕露。 “多大了,还胡闹。” 女娲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在垂首帖耳的两只小兽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徐子麟,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抬手掐指一算,暗道一声不好。 “徒儿,且内视元婴,仔细感知可有不妥。” 徐子麟心头一凛,突破的欣喜被这突如其来的凝重替代,依言凝神内观,才发现未曾留意的细节,元婴周身萦绕的三色流光看似交融无间,可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在流经丹田深处时,总会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更令其心惊,眉心的补天印记,在混沌气流靠近时会悄然黯淡,像在抵御某种潜藏侵蚀。 “方才便觉这元婴气息不稳,果然有异?” 金乌忙停下调息,关切地望向徐子麟。女娲轻轻颔首,指尖凝出一道莹白灵光,隔空点向徐子麟眉心。 刹那间,元婴虚影在众人识海中清晰放大,流转的混沌气流里,竟夹杂着几缕极细的墨色丝线,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在元婴经脉上,正是饕鬄残魂中未被彻底炼化的凶戾根源。 “饕鬄临死夺舍,你虽借离火与圣痕化去大半凶性,却漏了最深处的戾气祸根。” 女娲的声音带着凝重,眉宇间透着无尽隐忧。 “汝之元婴融阴阳,纳混沌,本是逆天大造化,然根基未稳强融凶煞,如同琼楼筑于流沙之上,看似稳固,实则暗藏倾覆之危。” “师傅,这可如何是好,还望赐教。” 徐子麟急了,小黑猪似懂非懂地晃了晃脑袋,凑到徐子麟脚边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背,眼中流光闪烁,像在传递安抚的暖意。阴阳小兽也从地上跃起,跳至女娲肩头,小声“嗷呜”两声,左眼金光闪烁,似提议以太阳真火助徐子麟炼化残戾。 “元婴已成,剔除凶戾必伤及元婴,甚至今后再难有寸进。” 女娲一言石破天惊,徐子麟如遭五雷轰顶。 喜欢食妖奇谭请大家收藏:()食妖奇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二十一章 世上修行 本无圆满 踉跄倒退三步,指尖下意识地抚上丹田,徐子麟清晰查觉元婴之中,那几缕墨色丝线如毒蛇般缠绕,这拼死换来的力量,竟藏着随时会引爆的寂灭引线。 “怎会,怎会这样?” 突破元婴灵脉暴涨的灼热余温尚未散尽,丹田深处却陡生刺骨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向天灵,连神魂都似要冻结。他想起母亲鬓边白发,想起阿离沉睡时苍白面容,想起在危局中盼他拯救的兄弟姐妹,支撑他浴血十年、在尸山骨海中咬牙前行的信念,此刻正随着墨线的蠕动寸寸龟裂。 “若修为再难寸进…” 话语哽咽难言,带着无尽悲凉。 “子麟。” 金乌挣扎着直起身,赤焰甲胄上的火星噼啪迸溅,映着她唇边未拭的血痕,虽捂着震颤的胸口,不住喘息,脊背却依旧挺得如标枪般笔直。 “修行路上哪有坦途?刀山火海踩过去便是!跌倒从不可怕,怕的是跌下去就再也没了爬起来的勇气!” 她的喝声斩钉截铁,小黑猪似懂非懂地蹭着子麟颤抖的脚踝,鼻息喷出的白气带着融融暖意,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阴阳小兽蹲在女娲肩头,眼中流转的微光像含着安抚,却终究只能焦急地甩动尾巴,无能为力。 暗域陷入死寂。 不甘心!怎能甘心?世事何其残酷,难道拼尽血泪,换来的只是一场镜花水月。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挣扎?或许遗忘执念、或许低头认命,反倒成了更容易的抉择…… 念头起,一股源自灵魂的激荡扩散,无助与无力如滔天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从不怕苦累,每一次跌倒后咬牙爬起,支撑他的是深陷囹圄的母亲、沉睡不醒的爱人,还有那群荣辱与共的兄弟姐妹。 可没有修为,拿什么去守护?拿什么与虎视眈眈的敌人争斗? “师傅,金乌姐…是否还有转机?” 徐子麟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抬头,眼中血丝如蛛网。女娲望着徒儿眼底翻涌的挣扎,轻轻叹了口气。 “世上修行,本无圆满。徒儿你以十年血斗速成金丹,又强融混沌凝元婴,根基虚浮本就是劫,既是劫,必有应劫之法。这隐患是枷锁,亦是试炼,解,需破而后立,历经九死一生;不解,则如履薄冰,可能万劫不复。解与不解,全凭本心。” 徐子麟沉默着垂眸,昏暗的瞳孔深处,那点即将熄灭的光却悄然亮起,如寒夜里倔强生起的篝火,微弱却执拗。 “徒儿,今后何去何从好自为之,去吧,再晚一步,怕来不及了。” 女娲玉臂轻挥,一道莹白灵光没入徐子麟眉心,灵光闪过,暗域中翻涌的气流如潮水退去,耳边陡然涌入嘈杂的厮杀声、兵刃交击的金石脆响、妖族濒死的凄厉嘶吼。 徐子麟猛地睁开眼,发现身处黑龙战舟之上。 暴雨已歇,天边裂开一线鱼肚白,却驱不散湖面弥漫的血色,更照不亮风雨飘摇的战局。岸边厮杀已近白热化,除妖堂众人手持法宝,执掌缚妖绳,如黑云压境围剿妖族,杀声震野。 “狰娘!举父!箫老!” 徐子麟一声声厉喝划破晨雾,目光扫过战场的瞬间,心如刀绞。 只见狰娘已化出本体狰兽,利爪撕裂三名围攻而来的除妖师,韩天齐便抓住破绽,一记暴烈雷法狠狠劈向背心,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嘴角溢出汩汩黑血,每次喘息带着肺腑撕裂的闷响,显已受致命重创。 不远处,举父化身金刚之躯,正举着重伤的铁臂奋力格挡,身上布满深可见骨的血口,左腿更是血肉模糊,头碴刺破皮肉外翻,却依旧单膝跪地,用独臂死死护住身后两名敖族伤兵。 箫老拄着半截焦黑的魂幡,花白胡须被血黏在胸前,每挪动一步都摇摇欲坠,幡上残存的冤魂哀嚎,已微弱得几不可闻,灵光都黯淡如风中残烛。 妖族防线在除妖堂铺天盖地的法器洪流中寸寸崩溃,伤亡早已过半。 “胆敢负隅顽抗,给我格杀勿论!” 韩宗魁立于岸边高台,脸色虽仍泛着中毒后的惨白,却已能站稳发号施令,显有人替他解去奇毒,身畔数名气息沉凝的除妖师,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战场,目光冷冽。 而在战场核心处,为首一人负手而立,一袭素白长袍在血雨腥风中猎猎飘动。此人约莫不惑之年,面若刀削,剑眉入鬓,双眸中蕴着彻骨寒光,不怒自威,背负通体雪白长剑剑鞘古朴无华,他只需静静站立,便让人生出‘我即是剑,剑即是我’的错觉,周身弥漫的凌厉剑意几乎要冻结虚空。 正是除妖堂副堂主,韩一剑。 他深邃目光越过血色战场,精准锁定黑龙战舟,舟下蛟龙在他的气机牵引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咆哮,似在恐惧中挣扎。守在船头的箫靖儿、伊夕与纯阳子见徐子麟苏醒,赶紧围拢过来,脸上的片刻欣喜转瞬便被浓重的忧虑淹没。 “除妖堂,副堂主韩一剑到了!” 箫靖儿声音发颤,指尖紧紧攥着断裂的法器残片,俏脸惨白如纸,青衣下摆已被血浸透,身后族人个个带伤,甲板上横七竖八躺满了遗体,惨不忍睹。 “吾族……吾族伤亡惨重,老祖快撑不住了!” “大哥,你可算醒了!” 伊夕悲从中来,热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泣不成声。 “敖族伤亡过半,被俘者不计其数!狰娘、举父为了护我…原本战局尚能僵持,可韩一剑一到,抬手便解了韩宗魁的毒,夺下双头古蛇,反手便碾压我族众人,在绝对实力面前,抵抗皆是徒劳!” 徐子麟凝望岸边炼狱,双目赤红如血。 狰娘的身躯趴在血泊中,每一次喘息都带出腥黑的血沫,背上焦黑的雷痕仍在滋滋作响。举父单膝跪地,断裂的铁臂无力垂落,浑浊的眼中却燃着不屈凶光,用仅剩的独臂死死护住身后两名敖族伤兵。箫老的魂幡摇摇欲坠,冤魂哀嚎几近断绝…… “住手!” 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啸陡然炸响,徐子麟一步踏空而起,周身流光骤然暴涨!眉心神文熠熠生辉,元婴虚影自百汇缓缓升起,掌中混沌气流疯狂旋转,无尽怒火如烈焰燃烧诸天,连天边的鱼肚白被这怒意染得赤红。 喜欢食妖奇谭请大家收藏:()食妖奇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二十二章 与妖为伍 天诛地灭 十年生死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一句刻在徐子麟心底的悼语,成了前半生的真实写照,父亲为护他甘愿赴死,徐赣为了他倾其所有,母亲被囚狱中鬓发染霜,阿离沉眠至今毫无生机。而今,连这群仅为替弱者伸冤,甘愿随他赴死的妖族,亦倒在除妖堂的屠刀之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们招谁了,惹谁了?不过是想守住心中正义,却被除妖堂赶尽杀绝! 滔天怒火,直冲云霄! 一步踏空而起,脚下虚空陷出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落脚掀起漫天气浪,他眼中只剩焚尽一切的怒火,族人濒死的惨状、凄厉的哀嚎在耳边回荡,积压十年的悲愤与杀意,彻底冲破枷锁,再无压制。 “天人合一,他竟已踏入此境!” 除妖堂弟子有人惊声尖叫,声音充满难以置信的恐惧,踏空而行天下又有几人,天与人合、人与地合,纳天地元炁为己用,足以覆雨翻云,绝非寻常除妖师所能抗衡。 先前气势汹汹围杀妖族的除妖师们,此刻下意识地齐刷刷后退半步,看向徐子麟的目光,终于褪去了傲慢,多了几分深入骨髓的怯意。 岸边徒然传来一阵狞笑,韩天齐恶向胆边生,一步步走向倒地不起的狰娘,狰兽本体上焦黑的雷痕下滋滋作响,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手无缚鸡之力。韩天齐眼中闪过狠厉,趁你病要你命,彻底斩草除根。 “找死!” 徐子麟怒喝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俯冲而下,掌心混沌气流翻涌,执掌铁血大旗,旗面布满陈年血污与伤痕,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雷霆一击无半分花俏,全凭元婴境的纯粹力量碾压,带着破风锐啸,直插韩天齐后心。 韩天齐只觉背后袭来刺骨寒意,猛转头已见大旗虚影,深知威力不凡,避无可避,生出歹毒心思,一把抓住身旁两名除妖堂弟子的后领,狠狠向前推去! 徐子麟化身地狱修罗,铁血大旗横扫,风声如刀,两名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倒飞而出钉在围墙上,生生砸出两个血洞。 韩天齐脸色大变,正待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徐子麟恨透了伤害狰娘的罪魁祸首,岂能放过,举起大旗一掷,韩天齐正躲向人堆,除妖堂数名弟子李代桃僵,大旗余势不减,斜斜插在除妖堂大门之上,旗面被溅上的鲜血浸透,红得刺眼。 “不过刚醒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韩天齐色厉内荏地怒吼,后背被大旗余威扫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可眼中的怯懦被杀子之仇淹没,唯一的儿子死于徐子麟手中,恨早已深入骨髓,猛地一跃而起,双手飞快结印,周身紫电狂涌,数道雷弧缠绕交织,竟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紫电巨蟒,正是他压箱底的雷法大招,吞天紫蟒。 “今日,便用你的命,偿我儿的债!” 紫电巨蟒张开血盆大口,獠牙上闪烁毁灭雷光,带着吞天噬地的威势扑向徐子麟,可他忘了,徐子麟已今非昔比,元婴境的力量爆发,远超他的认知。 徐子麟面如刀削,眼神冷若寒冰,抬手一掌,掌风未到,掌心旋转的混沌气流率先撞上紫电巨蟒,看似凶戾的雷蟒如纸糊般崩碎,化作漫天细碎电花,子麟指尖窜出青焰,顺着残存的电流反噬而去,眨眼间缠上韩天齐的身躯。 “不!” 韩天齐在烈火中疯狂挣扎,浑身皮肤被青焰烧得滋滋作响,神魂似要被炼化,至死都未曾看清徐子麟的杀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壳在烈焰中化作焦土,重重砸在血色湖面上,激起的水花刚触到空中的余焰,便瞬间被灼成白雾,消散在寒风里,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二叔!” 高台之上的韩宗魁见状目眦欲裂,愈合的毒伤因暴怒再次反复,嘴角溢出汩汩血线,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便想冲上前为韩天齐报仇,一道凛冽杀机已悄然锁定徐子麟,岸边那道素白身影,韩一剑的手,已缓缓按上了剑柄。 “我来晚了。” 徐子麟却无暇顾及这致命威胁,纵身来到狰娘身边,小心翼翼地抱起重伤的她。指尖触到冰凉的身躯,心如刀绞,热泪不受控地涌出眼眶,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滴在狰娘焦黑的皮毛上。 狰娘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眼底未见半分痛苦,反而流露出慈母般的安宁,仿佛只是见到外出游历归来的孩子。她虚弱地眨了眨眼,似乎想抬手触碰徐子麟的脸颊,却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再次缓缓闭上双眸,嘴角缓缓流下一抹鲜红的血痕,气息瞬间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子麟的出现,彻底震惊全场。 围剿妖族的除妖师们如坠云雾,握着法器的手都在发颤,惊骇莫名之下竟忘了继续屠戮,连在战场边缘本想坐收渔利的黑山与白季,也看得目瞪口呆,明明已被凶兽饕鬄吞噬入腹的徐子麟,竟奇迹般死里逃生,非但活着回来,实力更是突飞猛进,方才斩杀韩天齐时的模样,简直所向披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岸边的韩一剑动了,素白长袍下的手猛地按向剑柄,“铮”的一声剑鸣震得湖面波纹倒卷,雪白长剑未出鞘却已泄出滔天剑意,一道无形剑罡如斩破苍穹的利刃,挟滔天杀念直劈子麟面门。 “副堂主出手了!” 除妖堂弟子们惊呼出声,眼中满是敬畏与兴奋。韩一剑的剑,从不斩无名之辈,徐子麟能让他主动出剑,已是莫大“殊荣”。 可这份殊荣背后,藏着足以碎骨焚魂的杀招。 徐子麟紧紧抱着狰娘,他已失去太多,绝不能再让狰娘死在自己面前。 只见他掌心混沌气流骤然暴涨,青焰与金光交织,竟硬生生迎着剑罡拍去。 韩一剑身为除妖堂副堂主,浸淫剑道数十年,绝非韩天齐之流可比,手挽剑花,先天一炁尽数注入剑身,三尺青峰发出清越金鸣,剑罡不过是试探,真正的杀招藏在剑势之后。 剑如月,一轮弯月,剑光陡然一变,不再直劈徐子麟,反而化作一轮清冷弯月,朝着昏迷不醒的狰娘斩去,攻其必救,才是韩一剑真正的狠辣之处。 徐子麟避无可避,只能侧身将狰娘护在怀中,独臂迎向剑光。韩一剑的攻势如水银泄地,剑光耀眼夺目,每一招都精准指向狰娘,逼得徐子麟左支右绌,手臂已被剑气划开数道深可见骨,鲜血顺着小臂滴落在狰娘的皮毛上,染红一片。 “与妖为伍,当天诛地灭。” 喜欢食妖奇谭请大家收藏:()食妖奇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四百二十三章 血色守护 质问诛心 韩一剑的声音冷若寒霜,字字透着斩妖除魔的决绝,手腕轻旋,挽出剑花,足尖点地跃上半空,银白剑光在晨曦里划出一道完美圆弧,清冷寒光恰似新月悬空,唯美表象下藏致命杀机,‘新月’碎裂,剑势加速,凛冽罡气如奔雷直逼子麟。 “碎月天罡!” 四字落,剑气凌厉到极致,徐子麟避无可避,左臂死死将狰娘护在怀中,右臂轰然爆发混沌气流相挡。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湖面生生劈出丈许宽的水壑,岸边青石地砖应声寸寸碎裂。 剑罡携无尽杀意,徐子麟手臂传来钻心剧痛,经脉像被万千钢针同时穿刺,凝聚混沌之力布下的光盾,在剑光下剧烈震颤,无数裂痕细密如蛛网。 韩一剑的剑道早已臻至化境,每一道剑气皆蕴含撕裂虚空的炁劲,若非子麟已突破元婴,又有混沌之力加护,这一剑足以令他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妖人,纳命来!” 韩一剑认定徐子麟与妖为伍,乃一丘之貉,冷哼里剑势再变,雪白长剑在手中化作漫天剑影:时而如骤雨穿林,剑风呼啸;时而如孤鸿掠影,剑光飘忽。剑招与身形皆虚虚实实,所有落点精准锁死子麟的闪避路径。 徐子麟只能是被动防御,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衣袍,护着狰娘的手臂却始终未松半分。 “师尊剑法盖世无双,妖孽必死无疑!” 韩宗魁见状狂笑,眼中血丝翻涌,韩天齐的惨死让他对其恨之入骨,见徐子麟落入下风,竟忘了身上的伤痛,只顾着疯狂叫嚣,字字都透着要将子麟碎尸万段的怨毒。 韩一剑对此并不盲目乐观,徐子麟连吃他数招绝学,未伤筋动骨,倒像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更令他忌惮的是,徐子麟只守不攻,若等对方找到反击契机,未必能占上风。 念及此处,韩一剑杀心大起,眸底寒光骤然爆闪,漫天剑雨陡然变得如银河倾泻,剑剑直指子麟周身要害。 剑光裹挟撕裂空气的锐啸,剑风扫过地面卷起层层碎石,连平静的湖面皆被剑气震得不住翻涌,溅起的水花尚未落地,便被弥散的剑罡绞成漫天水雾。 徐子麟将狰娘紧紧护在怀中,在剑炁的锁定下寸步难移。他眼睁睁看着剑尖离胸口越来越近,耳边是韩宗魁疯狂的叫嚣,脑海中却突然闪过多年前的画面,父亲当年为护他,也是在这样的绝境里轰然倒下。 同样的无力,同样的生死关头,难道今日要重蹈覆辙? “小主人!” 一声苍老而决绝的呼喊徒然划破战场,一道魁梧身影如铁塔般横亘在徐子麟身后,举父单膝跪地,独臂支撑,浑浊眼中却燃着不屈的凶光。他左腿早已血肉模糊,右臂已断袖管随风摆动,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残破的身躯为徐子麟与狰娘筑起一道血肉屏障。 “想伤…少主,先踏过…我的尸体!” 举父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每说出一个字皆咳出一口鲜血,可他佝偻的脊背却挺得笔直。金刚之躯在韩一剑凌厉的剑意下微微颤抖,脚步却半步未退。 “不知死活。” 韩一剑冷哼,手腕翻转,雪白长剑化作一道惊天长虹,剑罡撕裂晨雾,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直刺举父心口。 这一剑凝聚了他十成功力,剑还未到,凌厉的劲风已将举父花白的发丝吹得根根倒竖,脸上、手臂更是刮出无数细小血痕,鲜血瞬间浸透他的衣襟。 冰冷的长剑一往无前,刺入心脏,举父猛地抬眼,用独臂死死握住剑刃,剑刃仍有去势,眼看就要刺穿他的身体伤及子麟。举父突然拼尽最后一口气,一声惊天咆哮响彻天际,咆哮里裹着护主执念,硬生生震断了剑身。 “举父!” 徐子麟目眦欲裂,声音里满是绝望,而被长剑洞穿的举父,脸上却突然露出一丝释然,只要护下少主,就算是死,矣死而无憾。 子麟缓缓抬头,怀里的狰娘气息微弱,胸前还沾着举父温热的血,那些压在心底的悲痛,父亲作成人彘溅在他脸上的血、徐赣为护他凄厉的嘶吼、母亲在狱中隔着铁窗的泪眼、妖族兄弟倒在屠刀下的哀嚎,还有此刻举父胸口狰狞的剑伤与释然的笑,化作刺骨的寒意,凝在他眼底。 所有悲痛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天地间的元炁疯狂涌向徐子麟,混沌气流变得狂暴不安,青焰与金光交织,形成一道巨大漩涡,将周围的天地元炁疯狂卷入,眉心补天神文点燃,天空降下九道魂圈,天地共振,山河倒灌。 徐子麟抬手虚空一握,铁血大旗回归,猩红旗帜已绯红如血,映红了晨曦微光,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日夜罔替。 青焰与金光交织的漩涡越转越快,脚下翻涌的湖面都被吸得倒卷而起,化作条条水龙缠向漩涡中心,九道魂圈悬于头顶,泛起极具威慑的光晕,补天神文在眉心灼灼燃烧,竟将漫天乌云都染成了暗金色。 “韩一剑。”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暴怒,反而沉得像淬了冰的铁,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连呼啸的狂风都似为之一震,抬手将狰娘轻轻交给箫老,指尖擦过她焦黑的皮毛时,动作轻柔得不像刚历经血战。 可转过身面对韩一剑,周混沌气流已狂暴到几乎要撕裂一切。 “汝口口声声斩妖除魔,我且问—” 徐子麟向前踏出一步,脚下地面轰然塌陷,裂纹如蛛网蔓延至韩一剑脚下。 “狰娘从未伤及无辜,只为护同族,她是妖?举父敬我护我,从未犯除妖堂分毫,他亦是妖?随我而来的妖族,为救百姓对抗权贵,却被你们除妖堂围杀殆尽,他们还是妖?汝要斩的可是他们?” 韩一剑眼底寒芒爆闪,脚下倒退三步,握剑的手紧了紧,剑尖凝着寒芒,却未像之前那般贸然进攻。 徐子麟周身异象频发,眉心补天神文的光芒让他心头莫名一沉,把心一横目光直视子麟,并无半分惧色。 “与妖为伍便是逆天而行,死不足惜!” 喜欢食妖奇谭请大家收藏:()食妖奇谭更新速度全网最快。